作者:smz
如果他已经获得了足够取悦黑暗诸神的献礼,就此升格为恶魔王子,他又何必惧怕于一名普通的阿斯塔特?又怎会因为这场战斗而颜面尽失?
只要制造足够的杀戮,释放足够的恐惧,只要能成为恶魔王子。他不仅能赢得胜利,还会成为无可指摘的第八军团之主。
只有他才是科兹的继承者。
只有他!
这些念头几乎将他吞噬,也让他明确了接下来的目标。
他要继续下去,完成摧毁这艘帝国战舰的目标,同时赢得足以服众的力量!
“继续屠戮,我不相信这艘船上所有敌人都是像这样的连队冠军!”他森然下令,“我们足足有两百多人跳帮到了这艘战舰上,让我们用人数告诉他们,谁才是真正的恐惧!”
黑甲卫们对视一眼。
第八军团的是靠恐惧来维持秩序的军团,讲究的就是少数人将恐惧作为工具,去维持绝大多数秩序。
如果连他们都沦落到要靠人数来壮大声势的话,黑甲卫们觉得这其实和输了也没区别。
但望着那些着急着往战舰深处扎去的午夜领主们,黑甲卫知道这情况也不是尊严扫地的纹面伯爵能控制的了的了。
他所谓的命令更像是说出午夜领主们心中的所想。哪怕有个一个超出他们预期的敌人,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部分倒霉蛋会挨刀,落不到他们所有人头上。
他们相信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依旧能在这艘船上满足自己的欲望。
黑甲卫们并不这么想,但他们也无法控制住宛如一盘散沙的午夜领主们,只能继续这场杀戮。
他们护送着斯卡莱沃克前进,尝试以人数压垮这艘战舰的防御,同时为斯卡莱沃克赢回能让他重新号令众人的尊重。
伯爵的确很快就能再对他
手下的午夜领主们发号施令了。
只不过,他重新拿得号令权的过程远非他想要的方式。
野兽终幕:461.这种仗,午夜领主怎么会打?
午夜领主们很快就发现那个使用斩斧并让他们感到畏惧的可怕敌人并非孤例。
这艘船上活跃着的忠诚派阿斯塔特,似乎个个都有着不逊于连队冠军的身手。
他们不再急于展开杀戮,而是手持武器,谨慎地向前推进,同时警惕着随时可能会到来的杀机。
这种警觉让他们察觉到他们正在被天花板上的某物窥伺。
一名午夜领主抬头,恰好发现一只奇特的猫正蹲在那边,悄悄地观察着他们。
若在平时,这些来自恐惧之眼的掠夺者或许会觉得新奇,甚至会用爆弹枪将其轰成肉泥取乐。但现在,看到这种猫,他们只有浸入骨子里的寒意。
那可不是什么猫。
那是死神的使者,是狩猎开始的信号!
所有午夜领主立刻如临大敌般举起武器,对准了每一个可能潜藏敌人的阴影。
最先是被神出鬼没的太刀一分为二,接下来是在狭窄通道里被狂舞的双剑剁成了肉泥……这次又会是什么?
这一次,攻击来自侧面!
厚重的金属舱壁毫无征兆地在一阵刺目的白光中熔穿、爆炸,灼热的热熔射流裹挟着碎片席卷而来,瞬间将靠得最近的几名午夜领主炸得人仰马翻。
尖头载有热熔弹头的铳枪如毒蛇出洞,从被热熔弹头炸开的破洞中迅猛刺出,精准地将几名试图举枪还击的午夜领主像糖葫芦一样串在了一起,钉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等到午夜领主们从袭击中反应过来的的时候,发起这轮进攻的盖尔已经干脆地拔出长枪,消失在了午夜领主的视线之中,只给他们留下几具被贯穿胸膛后死不瞑目的尸体。
他们的死法,再次超出了这些恐惧大师的想象。
这就是猎人们的战术:先由那些神出鬼没的艾露猫确定猎物的位置和状态,再利用对战舰结构的熟悉从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起雷霆一击。得手之后又绝不恋战,瞬间远遁,筹备下一次的突袭。
整艘不屈号巡洋舰已然变成一个猎人们为午夜领主量身定制的狩猎场。而午夜领主们的任何准备在他们精心设计的狩猎面前都显得徒劳。
不过几十名猎人,却将两百多名午夜领主玩弄于股掌之间。
反复的偷袭、诡异的死法,让这些自诩为恐惧化身的掠夺者变成了巴甫洛夫实验中的狗。原本略微的畏惧已经在他们的心中泅开,化作真切的敬畏。
只要看到艾露猫的身影,他们就会条件反射般地两股战战,斗志涣散,脑海中只有如何躲避那不知会从何处降临的死亡。
他们曾是恐惧的施加者,如今却深切地品尝到了被恐惧支配的滋味。
诡谲的战术,高超的技巧,甚至是远超他们的身体素质。
午夜领主们甚至开始怀疑,他们真的同为阿斯塔特吗?
在这种极端压抑和恐慌的氛围下,斯卡莱沃克意外地重新赢回了一些权威。
原因无他,在接连不断的遭遇战中,午夜领主们沮丧地发现,尽管纹面伯爵之前被打得狼狈不堪,但他居然已经是他们这群人里表现最好的那一个了。
至少他还能和那个斩斧猎手过几招,而其他人往往连一个照面都撑不过去,就变成了残缺的尸体!
“伯爵,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斯卡莱沃克并非毫无军事头脑,他好歹也曾是一名连长,眼前的局势他看得很清楚:
那些猎人从来不敢与他们正面长时间交锋,这说明对方人数绝对处于劣势。如果他们这些午夜领主能克服畏惧,坚定地抱成一团,互相掩护,不计伤亡地向引擎室以及舰桥等关键区域稳步推进,完全有可能在付出一定代价后摧毁这艘船的核心部分,完成既定的跳帮目标。
可问题是,在场的哪一个午夜领主,愿意成为那“一定代价”中的一部分?
这根本不是他们想要的战斗!
他们渴望的是将毁灭和恐惧施加在弱小的船员头上,从无助的尖叫和哀求中汲取扭曲的乐趣。他们从未想过要面对一场势均力敌、甚至己方还处于劣势上的血腥缠斗!
他们可不会反思正是自己骨子里的自私与懦弱导致了这种进退维谷的局面,他们只会更加渴望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
这种仗,午夜领主怎么会打?
斯卡莱沃克将手下们的畏缩和游移看在眼里,只觉得一阵无名火起。
他对这群所谓的“第八军团继承者”竟被恐惧压垮感到荒谬绝伦。他非常想大声斥责他们毫无底线和荣誉可言,告诉他们只要团结一致,这场战斗他们就绝不会输!
但话到嘴头,他又说不出口。
团结?这对习惯了背后捅刀子和各自为战的午夜领主来说未免太过陌生和可笑了。
能赢?他怀疑午夜领主们根本听不懂这个词。
那十几名黑甲卫虽是精锐,却无法扭转整个战帮的颓势。面对周围幸存者们再次投来的“请示”目光,斯卡莱沃克觉得这已经近似于无声的逼宫。
他的手下们已经不想再战斗了。他们只想尽快逃离这艘如同金属坟墓般的战舰,去找下一个能够任由他们欺凌的“软柿子”。
如果他此刻宣布撤退,他至少依然是名义上的领袖,还能带着众人返回到苍白梦魇号上,继续以领袖的身份发号施令。
如果他强行命令继续战斗,那么一场针对他自己的暴动恐怕就近在眼前了。
纵然百般不甘,斯卡莱沃克也只能按捺下升格为恶魔王子的渴望,下令道:“撤退吧,我们没有义务去面对一个根本无法战胜的对手。”
黑甲卫以外的午夜领主们如释重负。他们争相恐后地逃回他们原先登陆的地方,等待着苍白梦魇号将他们接送回去。
至少他们还懂得先把侧舷宏炮捣毁,阻止不屈号开火。这让他们的撤离过程还算顺利,没有遭到更进一步的损失。
猎人们也没有在他们抱团撤离时发起进一步袭击。他们借着午夜领主往返两艘巡洋舰的最后间隙,让不屈号启动引擎,同时将虚空盾调至最大功率,抓住机会逃离了这里。
斯卡莱沃克没有下令继续追击。
苍白梦魇号是以速度见长的战舰,火力并不强,想用舰上火力摧毁一艘大型巡洋舰还是很有难度的。对方很有可能撑得到其他帝国战舰来支援的时候。
而且,他们已经失去了跳帮夺取战舰的机会。接下来就算把这艘战舰击沉,那也是帮阿巴顿取得优势,对他们来说完全是得不偿失。
要是没法从黑色远征中捞到好处,他干嘛要用自己的力量把阿巴顿办事?
反正不少升魔也不太取决于对手的质量,只取决于是否能献上足够多的杀戮与灵魂。
斯卡莱沃克决定观望一下情况。如果这次黑色远征的参与者都像他这样处处受阻,他就必须从长计
议了。
————
当然,纹面伯爵是很期待除他以外的战帮能取得顺利突破,而他也能跟在身后捞口汤喝的。
可惜事与愿违,与他同为跳帮主力的帝皇之子们同样没取得什么进展。
他们的对手不是猎人,而是黑色圣堂。
从多恩之子内部来讲,这些狂热的兄弟似乎与他们相去甚远。但对外人,尤其是帝皇之子来说,他们与帝国之拳并没有什么两样。
在堕落于色孽享乐的帝皇之子眼中,他们的对手简直是一群刻板到令人发指的存在。
与专挑软柿子捏的午夜领主不同,他们能从势均力敌的激烈交锋中品味到无上的享受与乐趣。他们并不排斥一场硬碰硬的正面对决,前提是这样的对决要足够"精彩",足够"优雅",能让他们在刀锋舞蹈中感受到灵魂的战栗。
然而,他们此刻面对的敌人与刺激二字毫不沾边。多恩之子们那顽固、坚定、不屈的特质被这些黑色圣堂发挥到了极致,以至于这场战斗从头到尾都显得无趣。
李昂早已预料到帝皇之子的作战风格,但凡能提供防护的大小盾牌全都被他配发给了兰斯洛特麾下的黑色圣堂。
兰斯洛特也深刻理解了防御在此战中的意义。
他们并未像黑色圣堂本家那样,高呼着对帝皇的信仰,狂热地冲上去与敌人激//情对砍。相反,他们人手一面盾牌,将自身从头到脚防护得严严实实,然后顶着盾墙,在保全自身的前提下,极其谨慎地与帝皇之子周旋、交战。
帝皇之子们引以为傲的精妙剑术顿时废了大半。那些刁钻的刺击、华丽的连招、意图戏弄和瓦解对手信心的技巧,在那一面面沉默的盾牌面前统统失去了用武之地。
他们的剑刃只能在厚重的盾面上弄出点无关痛痒的响动,或者被直接卸开。战斗由此变成了一场枯燥的推搡和格挡,毫无“艺术性”和“乐趣”可言。
这种纯粹功利性的防御战,很快就让追求感官刺激的帝皇之子们感到了难以忍受的厌倦。
他们是为了享受杀戮的盛宴而来的,不是为了参与一场沉闷的角力。
他们取得了一定的战果,却没了继续作战下去的意愿。而作为他们统帅的不灭者卢修斯甚至连握剑的手都开始发抖。
他实在提不起兴致去劈砍这些毫无反应的铁乌龟,并拒绝参加接下来任何一场要面对黑色圣堂的跳帮战。
对他来说,面对这样的敌人还不如缩在自己的舰上多吸上那么两口,至少这样还更刺激些。
虽然原因不尽相同,但帝皇之子们也从另一种层面上同午夜领主一样失去了继续战斗下去的欲望。
至于怀言者?
从跳帮战开始,这群狂热的信徒除了在通讯频道里用扭曲的祷言干扰通讯外就没能组织起任何像样的攻势,完全指望不上。
这些处处遭堵的战报最终被汇总一处,呈递到了复仇之魂号的舰桥上。
阿巴顿终于理解了手下们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并非简单的武力不敌,而是一种战斗意志上全面崩溃。
他用力捏住自己的王座扶手,勃然大怒道:“娘希匹!废物,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侍立一旁的卡杨见状,试图宽慰这位暴躁的战帅:“战帅,从交换比来看,这个结果也算可以接受。这是场海战,而我们至少并未在舰队战的层面上吃亏。”
阿巴顿冷冷地瞪了卡杨一眼。
他何尝不知道这只是在找补?但他此刻也不便直接拆穿这苍白的安慰。
他深吸一口气,在原本属于荷鲁斯的位置上悄悄松开他那捏了半天也没捏变形的王座扶手,同时向安慰他的卡杨问出了最致命的问题。
“那我们的目标呢?”
这个“目标”自然指的是他精心策划的,要在此次交战中借帝国之手削弱其他战帮力量的计划。
按照阿巴顿的设想,只要战斗稍占优势,甚至是僵持,这些贪婪的战帮都会在他的催促下一拥而上,试图将帝国舰队分而食之,抢夺战利品。
说到底,他需要的是让这些这帮愿意持续投入跳帮战的理由。战端一起,他们就必然会在与帝国阿斯塔特的残酷厮杀中消耗大量有生力量。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就算这些战帮侥幸俘获几艘战舰,帝国海军那宁为玉碎的传统也会让这些被俘获的战舰难以及时转化为战斗力。此消彼长之下,实力受损的各个战帮必然更加依赖他和黑色军团。
但现在呢?
现在攻势全面受挫。他们坐拥数量庞大的阿斯塔特,却在敌人数量处于劣势的阿斯塔特面前讨不到任何便宜,甚至连战斗的欲望都已经丧失。
这些战帮领袖们意识到无利可图,连最初的跳帮战都不愿意坚持下去,还谈何消耗他们手头的力量?
毫无疑问,这就是失败,彻头彻尾的失败!
钢铁勇士在舰队战中被重创,是失败。午夜领主和帝皇之子因各种原因拒绝进行有效的跳帮战,是失败。怀言者一如既往地划水,同样是失败。
阿巴顿原本已经下定决心要将这场他刻意放纵的战术失败转化为他整合力量的战略胜利,谁曾想就连这种“转化后的胜利”也依旧是一副难看的败相?
这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精心设计了舞台的导演,却发现台上的演员连最基本的戏都唱不下去,只剩下一片尴尬的冷场。
那他算什么?
在恐惧之眼门口跳舞的丑角吗?!
野兽终幕:462.不能被容许的失败
当然,就算他心里是这么想的,表面上他也绝不会承认这就是失败。
就算失败,那也是纹面伯爵、卢修斯、福尔克这些蠢货的失败,是他阿巴顿被下人蒙骗,时运不济所带来的失败,绝非他战略本身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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