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
两人沿着来路,很快就回到了李昂的实验室。
他们回来的速度没有超出李昂的预料。不如说,他还觉得维兰德回来的速度慢了点。
要知道钢铁之手现在的情况可是能把费鲁斯气的提着自己的头从棺材板跳出来的,维兰德只是站不稳已经很有定力了。
“看来你已经得到答案了,维兰德。”
维兰德与李昂面对而坐。
他紧盯着这位贤者,语气里已经没了最开始对待救命恩人的客套。
“我是得到答案了,但我开始好奇,你为什么要让我亲自知晓这些?你不提前告诉我,就是为了让我感受到这种震撼吗?你想动摇我的心神,但目的是什么?”
“我的目的就是说服你。”李昂直言不讳。
“难道就靠这种不动嘴的说服吗?”
“我对如何使用话术有一点自己的独到见解,我相信你也感受到了。所以呢,你的感受是?”
“……他们在歧途上走了太远。”
维兰德觉得自己已经挺委婉了。误入歧途这种词用在现在的铁手身上可能都有些太温和了。
什么叫他们给自己拼了个爹出来?
这真的是人能整出来的活吗?
倘若把不是人当做答案,那情况对维兰德而言只会更加恐怖。
看到维兰德那动摇的表情,李昂就知道自己成功了大半。
现如今的钢铁之手可不是高地年之战后由卡丹·斯特罗诺斯接手的钢铁之手。
他们还要经过近万年的挣扎才能学会正确接纳自己。而他们在这万年内拒绝一切感情的下场就是在亚空间中催生出了一只以他们那所谓的“坚强”为食的全新恶魔,蓝宝石之王。
他们看似拒绝一切,实则这种拒绝同样是一种执拗的,偏激的感情。哪怕没有催生出对应的恶魔,这份偏激也会他们误入歧途。
钢铁的强大?
不,李昂只能看到锈铁的软弱。
这种软弱的成因是多方面的。
铁
手长期以来被弱肉强食的思想指导,这种思想让铁手们拒绝成为弱者,自然也就拒绝失败,追求不会失败的强大。
这种追求甚至让他们拒绝承认费鲁斯,因为费鲁斯的落败正是源自他对福根那片刻的迟疑。
他们当中也不是没有人反思这种思想的过错,但愿意反思这种过错的人基本上都死在了大叛乱里。重建的钢铁之手的领导层主要由被费鲁斯流放从而避免了登陆点大屠杀的人组成,这些人自然对费鲁斯也谈不上尊敬。
上面的人对费鲁斯有扭曲的憎恶,下面的人对强度有病态的依恋。
两相结合之下,整个铁手上下都是湿件链接大脑,达尔文代替思考。
日后考尔推行原铸升级手术的时候,整个铁手都因植入物使用过量导致无法进行原铸手术,原因居然是他们对自己的改造太多,肉体上已经没有可供升级的空间。
面对这些再换两块肉都能直接飞升去太空死灵的墓穴世界的存在,大家还能指望他们干出什么人事来?
反正李昂是觉得指望不上,所以他才有重建钢铁之手的想法。
“维兰德圣父,你也看到了,相较于那些钢铁之手,在我这的钢铁之手才更有人性与未来。我希望你能加入我们,融入我们,作为那些追随于我的钢铁之手的领导者,成为一名新战团领袖。”
维兰德刚刚在那些铁驭们邀请自己时就有所预感,这份预感于李昂那新战团的描述得到了验证。
他惊讶地看着李昂:“你是想让我分裂钢铁之手?难道刚才那些铁驭的邀请也是……”
李昂打断了维兰德:“不,那是他们的肺腑之言,我也只是尊重他们的意愿。何况如今的帝国里成立新战团是家常便饭的事情,我更愿意称之为另起炉灶。”
这想法他之前就有了,不过任何组织正确生长都离不开完善的指导思想。若是没有正确的思想为引,在他手头的钢铁之手就算发展起来,也没有能与钢铁之手本家争夺的根基。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了维兰德,李昂相信他绝对能担此重任。
他继续道:
“这里有你曾经的战友,你现在的血脉兄弟,甚至还是一个铸造世界。所谓的正统派钢铁之手们的精神世界早就是一片荒芜,我这里却有着他们不曾拥有的未来与朝气,只要你答应下来,我保证你能在这一片荒漠中建立起一块小小的、正确的绿洲,让你们拥有全新的未来。”
维兰德沉默了片刻。
他必须承认,他心动了。
在刚刚那些兄弟的邀请上,李昂又加上了会协助他成立一个新战团的筹码。虽然他能看出来这个贤者的居心。但钢铁之手们已经堕落至此,李昂那一点私心又怎么比得上他帮助自己成立一个新的战团,为钢铁之手们带来不一样的未来的恩情?
但在郑重的思考后,他还是坚持己见,摇了摇头。
“李昂贤者,我会记住您的好心,但无论如何,我终究是钢铁之手的钢铁圣父。我要寻找能改变整个钢铁之手的办法,而不是抛弃那些误入歧途的兄弟。在真的束手无策之前,我会尽我所能去纠正它,哪怕希望渺茫。”
“……啊?”
现在轮到李昂为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感到惊讶了。
他打量着维兰德,意识到这位钢铁圣父的做法恰好是他与现在的钢铁之手不同的证明。但……
这种要翻车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李昂扭头看向沙罗金,希望这位暗鸦守卫能成为自己的说客。可沙罗金偏过了头。
他是很希望维兰德能留在这里的,但对方的意志不容动摇。作为一同出生入死的战友,在劝告无果后,他只会选择尊重对方的意愿。
李昂意识到外援是靠不住的了。到头来,他还是得靠自己的话术。
“你真是这么想的吗,维兰德?你虽然是被费鲁斯大人亲自认可的钢铁圣父,回到钢铁之手后理应享受崇高的地位。可这种身份带来的影响力顶多让你可以领导一个小型氏族,不可能改变整个钢铁之手?”
维兰德并不为李昂的话术所动,他摇头道:“我意向已决,如果可能的话,请为我准备一艘返回美杜莎的运输船吧。”
野兽终幕:407.决战前的终极问题
李昂意识到这些阿斯塔特们还真就是儿子随爹。
他本以为在告知了帝国的现状,并展示出一个更加光明的未来后,维兰德就会归顺于他,成为他的助力。未曾想维兰德在得知现状后反而更想与钢铁之手进行交晤,不愿在这里停留。
就像费鲁斯明知道那种情况下发动与福根决战,就算能赢他也十死无生,但他依然去了那样,现在的维兰德也颇有那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架势。
有兄弟和战团兄弟作保都留不下他,这未免太固执了吧?
但换个方面来说,或许这才是真正的钢铁意志?
想拦住有这等决心的人是不可能的。如果真能拦住,费鲁斯当时说不定就活下来了,压根轮不到李昂在这盘算着要怎么对待钢铁之手。
但李昂能放维兰德走吗?
他说什么也不可能放维兰德走的。他需要维兰德帮自己树立战团的正统性,分担铸造世界的管理事务。
把这么重要的人才送回钢铁之手,岂不是暴殄天物?
只是强行挽留必然会导致貌合神离,李昂必须保证维兰德是真心为自己效力的。
他不由地陷入短暂的思索。
思考,李昂,思考,维兰德这么执拗的关键是什么?
让维兰德执拗的关键是他对现在的钢铁之手仍然抱有期待,觉得自己仍有扭转他们沉沦的机会。
在这一点幻想彻底破灭之前,他说什么都不会放下钢铁之手,在李昂的这里找寻新的可能。
那自己说服维兰德的方法就很明确了。只要摧毁维兰德对钢铁之手的期待,让他明白钢铁之手是没救的。他自然就会死心塌地地追随自己,成为自己的助力。
这话说着恐怖,但李昂觉得他并不需要亲自动手。
他不是对自己有信心,他是对现在的铁手有信心。只要让维兰德亲自看看现在的钢铁之手,他自然就会意识到钢铁之手已经没救了。
问题只在于要如何让维兰德见到现在的钢铁之手。
把维兰德送回去,等他见识完了再把他接出来?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维兰德可以竖着回铁手,但只要他对现在的钢铁之手表达出反对,他就不见得还能竖着出来。
做法像费鲁斯也就罢了,李昂可不能让他真和无头学姐一个下场了。
不过,维兰德对钢铁之手的执拗可能也是助力。
李昂本来只想靠着手头这一批钢铁之手另起炉灶,但如果维兰德能赢得部分钢铁之手的认可,李昂就有可能赢得与大氏族之间有所争端,但还未走到分裂那一步的小氏族的表态,拉拢他们的加入,更加确立这份属于铁十的正统性。
所以让维兰德和钢铁之手接触也没什么不好,他
只要保证这份接触是可控的,以及维兰德不会成无头学妹就行。
想到这,李昂的思路逐渐清晰。
“好吧,维兰德圣父,我尊重你的想法。但不会给你运输船。”
刚想道谢的维兰德皱起眉头,不解其意。
他觉得李昂的说辞和做法自相矛盾,不过李昂很快就点明了中心。
“沙罗金之前也告诉你了,我们现在进行一场与绿皮的全面战争。帝国已经召集一切军事力量,并任命帝国之拳的战团长维兰德为帝国联军的总指挥。而帝国所有的军事力量中包括沃坎大人,也包括现在的钢铁之手。”
维兰德大概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只要跟随沃坎大人一起前往帝国联军,我就能见到现在的钢铁之手?”
“正是如此,所以你完全没必要着急。钢铁之手在这场危机中不可能无动于衷,或许他们现在已经从美杜莎上出征了,你回去反而会扑空。不如在我这里稍作等待,等到我们响应帝国联军的号召,你自然能在联军那里见到现在的钢铁之手,至少也是几个氏族的领袖。”
维兰德并不买账,他很快就发现了这其中的漏洞。
“但联军的召集并不具有强制力,如果钢铁之手真如你们所言,已经变得自私自利,他们难道真的会来吗?”
和星界军不同,统属阿斯塔特修会的阿斯塔特们并不受军务部管辖,帝国的号召对阿斯塔特来说确实不具有强制效力。
重视荣誉,崇尚奉献的阿斯塔特们通常会在不影响战团存续的情况下尽可能的支援帝国内的远征,但也同样有阿斯塔特战团以“他们有比响应号召更重要的事情”为由进行推脱。
钢铁之手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们在大叛乱后就缩回了美杜莎,建立了所谓的美杜莎防御圈,整个战团的活动范围基本上局限于该防御圈的一百多个世界内。
他们甚至还会对这些受他们保护的世界在帝国十一税以外的额外征收属于他们的税赋,俨如一副美杜莎五十世界的做派。
考虑到钢铁之手重建的时候伟大的摄政王阁下出过力,李昂合理怀疑现在的钢铁之手里怕是混了点蓝子蓝孙进去。
维兰德的担心不无道理,不过,李昂早就把这一点纳入了考量。
“那么,我们只要让钢铁之手们认为帝国联军所面临的势态比他们那一亩三分地要更加紧急就行。”
“更紧急的事态?”
维兰德不明白有什么事情会让现在的钢铁之手觉得比防守美杜莎,保证自己利益还要更加重要。而李昂循循善诱,引导着维兰德的思考。
“你已经知道在我这里的铁驭是钢铁之手的被放逐者。对于钢铁之手来说,他们就是需要被处理的耻辱。只是他们觉得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就能让这些人走投无路,这才只是选择将这些人放逐。”
“如果你能带领这些人参与帝国的远征,我再把这些被放逐者如今兴兴向荣,甚至在一位大远征时期的钢铁圣父的带领下的情况散布出去。你觉得得到这些消息的钢铁之手们会怎么样呢?”
只需要稍加思考,维兰德就能想明白情况。
“他们会来找我们?”
“没错,他们必然会假借参与远征之名与你们接触。”
李昂肯定了他的说法:“但首先,你要肩负起作为钢铁圣父的职责,去带领那些铁驭们。我明白你心系钢铁之手,但那些铁驭同样是钢铁之手的一部分,不是吗?”
维兰德意识到这的确是个方法,甚至是最好的方法。
如果那些钢铁之手们主动找上门来,那本身就能证明现在的钢铁之手心中早已没有一丝感情,只有欲将铁驭们挫骨扬灰的黑暗。
如果那些钢铁之手没有找上门来,等到这场战役结束,他再回去找钢铁之手也不算迟。
“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李昂贤者。我该如何确信这不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缓兵之计?你最初的目的就是将我留下,如今又提出这样迂回的方案,我不得不怀疑这只是为了将我暂时稳住的手段。”
这质疑未免太过直白。沙罗金下意识地看向李昂,似乎准备开口,避免维兰德激怒李昂。
但李昂抬手,制止了沙罗金,心平气和地对维兰德道:
“你的怀疑合情合理,但我的话术从不靠欺瞒或者强迫,我只会点出事实。我的依仗是你刚刚从那些铁驭兄弟口中听到的真相,是沙罗金带你在这卡冈都亚所见的一切,是帝国那令人窒息的停滞与我们这里还能发展的活力之间的对比。”
眼见维兰德表情开始松动,李昂适时地给出最后一击。
“我的确另有目的,但这一切难道还不足以让你对我,以及我试图构建的这一切,多出一丝信任吗?”
目的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能否在这个过程中变得更好。
维兰德已经开始相信这的确是更好的选择。哪怕他还没有放弃钢铁之手,他心中的天平也因添上了李昂这枚砝码而开始倾斜。
他最终松口道:
“我明白了,我会接受你的提议。我会暂且留下,带领铁驭们响应远征,并亲眼见证钢铁之手是否会如你所料那般行动。”
“明智的选择。”李昂颔首,“那么作为你暂时停留并享有卡冈都亚资源与庇护的回报,在前往帝国联军之前,我需要你发挥你的才能,为这个正在建设的铸造世界主持部分项目。”
维兰德没有拒绝的理由。
上一篇:人在型月,我能让你欺负了?
下一篇:影视:同时穿越了无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