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在问这个之前，先把你那个大贤者给带走。现在，马上！”
李昂愕然：“哪个大贤者？考尔？”
“带走他！”
米拉伯雷亚斯几乎是低吼着打断了李昂的疑问，随即便消失不见，让李昂没了继续追问的空间。
一个从天堂之战时期走来的世界之魂会惧怕一位仅仅活了一千多年的大贤者？
这对吗？
带着满腹的疑惑与一丝不祥的预感，李昂降落在了苍蓝星地表。
与他预想中可能出现的战火或混乱不同，眼前的定居点显得异常和谐，甚至充满了生机。
低矮的、带有蛮野部落风格的建筑与自然地貌巧妙结合，一些植被点缀其间，甚至能看到零星几只食草类的动物在远处悠闲地踱步。
驻扎于此的连长洛高什前来迎接李昂。
面对李昂直入正题的询问，这位连长却只是摇摇头。
“考尔大贤者？他很少回到主定居点。他在西北方向的古代林区边缘建立了一个‘生态研究前哨站’，几乎常驻在那里。”
李昂顺着洛高什提供的方向找了过去。
得益于这些定居者已经逐渐适应当地生态，并铺制了石制路面与指示牌。李昂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那座所谓的“研究站”。
那更像是一个功能齐全的野外堡垒与屠宰场的结合体。木制高塔上设有观察哨，围栏内圈养着几只用于研究的活体小型怪物，而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防腐剂的味道则从几个大型帐篷里飘散出来。
然后，李昂看到了考尔。
他差点没认出来。
贝利撒留·考尔，此刻头上戴着一顶用不知名彩色羽毛和发光苔藓装饰的宽檐帽，身上套着一件沾满了各种可疑污渍、颜色斑驳的皮质学者长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用各种锐利兽牙和细小化石串成的项链。
最关键的是，他甚至带了个摇曳鳗的头套。
这看上去不像是什么机械教神甫，倒像是什么疯疯癫癫的龙人学者。李昂只能从他身后那多出的几条忙碌的机械触手上看出半点他身为火星大贤者的影子。
“考尔？”李昂难以置信。
“李昂？”考尔抬起头，目光扫过李昂。
他的语气里没有惊喜，只有被打扰的不耐烦，“你来干什么？”
“……这是我的星球，我不能来吗？”
“你的到来干扰了我的研究进度。”考尔毫不客气地回应道。
“那你这个头套？”
“好看吗？我自己缝制的，它能帮助我伪装身份，让我接近那些我需要观察的生物，非常好用。”
考尔丝毫不觉自己已经成为某种抽象派艺术大师。
他用他那巨大的解剖刀指了指旁边一堆正在被伺服颅骨和艾露猫助手处理的、还在微微抽搐的怪物组织，再度强调：“与你的交流会耽搁样本的新鲜度。”
“所以，你这两年就在研究这些？”
李昂环视四周，他能看到忙着处理猎物或者研磨药草的饮魂者，以及带着迷你护目镜，像技术神甫一样操作各项简易设备的艾露猫。
看来这位大贤者已经抛弃了用其他机械神甫作为助手，完全融入了苍蓝星体色的体系之中。
考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示意李昂跟上。
“既然你来了，我就看看吧。但不要触碰任何东西。”
李昂跟着他深入营地，穿过弥漫着草药和血腥味的空气，最终进入
个巨大的、由帐篷和天然岩洞结合而成的“主研究站”。
一瞬间，李昂仿佛踏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生物解剖学殿堂。
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用福尔马林浸泡的各种怪物器官标本，从发光的电囊到扭曲的毒腺一应俱全。墙壁上则挂满了考尔精心绘制的怪物生态图鉴，上面详细标注了弱点、习性、肉质等级。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的一个解剖台，上面固定着一头刚被开膛破肚的、体型不小的毒妖鸟。它内脏被一一取出，分门别类地放在旁边的骨盘中，几只伺服颅骨正围绕着它进行扫描和采样。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混杂了防腐剂、血液和某种奇异生物酶的味道，几乎令人窒息。但考尔浑然不觉，反而满脸陶醉。
李昂终于明白了考尔在忙什么了。
这两年，这位大贤者根本没有心思去琢磨星环或者舰队，他完全沉迷进了这个怪物横行的生态系统里，成为了一个终极的“学者”。
“不可思议，不是吗？这些生物，它们的进化路径与银河系中任何已知物种都截然不同！它们的身体结构、能量运用方式、甚至生态系统中的定位，都蕴含着颠覆性的知识！看这头蛮颚龙的吐息器官，它并非简单的生物喷火器，而是……”
“考尔。”李昂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讲解，“这两年，为了你的‘研究’，你到底猎杀了多少这样的怪物？”
考尔完全不在意这个问题：“李昂贤者，你会记得自己迄今为止究竟吃过多少片面包吗？”
难怪米拉伯雷亚斯会是那副模样……
这个世界之魂耗费心力，一点点重塑星球的生态，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珍贵的、独特的怪物族群从灭绝边缘拉回，期待着它们重新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
然后，它迎来了贝利撒留·考尔这么一位科研狂魔。
这位大贤者并非带着恶意，他仅仅是为了知识，为了那令人着迷的“研究”。
但正是这种纯粹而不含任何怜悯的、将一切生命视为样本和数据的研究欲望，对苍蓝星刚刚复苏的生态造成了灾难性的打击。
秉持着“切片装罐才是最好的研究”的信条，考尔以大贤者的效率和帝国传统的破坏性开采手法，对刚刚复苏的怪物种群进行着竭泽而渔式的采样。
对于米拉伯雷亚斯而言，这无异于一场缓慢而残酷的凌迟。
偏偏考尔是李昂带来的人，他打不得，骂没用，只能硬生生忍着，内心的煎熬可想而知。
李昂有点庆幸自己是在米拉伯雷亚斯的忍耐达到极限之前抵达的了。
“考尔，我真得控制控制你了。”
“控制？李昂，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的研究正在取得突破性进展，这些生物样本提供的价值无可估量。”
"正是你的‘突破性进展’可能带来灾难性后果。"李昂打断他。
"你认为这些独特而强大的怪物是凭空出现的吗？你以为你只是在研究一堆没有意志的野兽吗？考尔，仔细感受一下这片土地。一个能孕育出如此独特、强大生态系统的世界，自有其古老的意志。”
考尔若有所思：“卡塔昌？”
“说不定比那个还要厉害一些。”
面对面露惊讶之色的考尔，李昂强调道：“继续下去，你引发的可能不是几头强大怪物的报复，而是整个世界的敌意，天灾降临，万物皆敌。
考尔他并非不通情理，只是长久以来对知识的极致追求让他忽略了其他因素。
片刻的思索之后，他放下了手中的解剖刀。
“好吧，或许你是对的，不过，你最好列出一个条目，规定什么能猎，什么不能猎，何时能猎，猎多少。有了规范，很多事情才能执行。”
李昂意识到这的确是自己的疏忽。
他把人迁到这颗星球上来，但包括饮魂者的阿斯塔特在内，他们大多都是帝国传统的破坏式开采的观念。
如果不加以规定，他们自然会按照以前的惯性继续在这颗星球上生存。
“看来我得成立一个猎人公会，确立基本的‘猎人准则’……”
李昂和米拉伯雷亚斯还是合作关系，他可不想重蹈《怪物猎人》中前文明的覆辙。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考尔虽然方式激进，但其研究热情和成果是毋庸置疑的。
他将话锋一转，指向考尔的研究成果。
提到专业领域，考尔的精神立刻为之一振，刚才那点不愉快似乎瞬间被抛诸脑后。
他的一条机械触手灵活地卷起一个散发着微弱热量和硫磺气息的器官，将其呈到了李昂面前。
——一个来自蛮颚龙的“炎袋”。
这是李昂最开始没见过的生物，看来苍蓝星这几年来的确还是恢复了不少生态的。
但这和考尔那复活基里曼的任务，改进阿斯塔特的天命，以及帮李昂打工没有半点关系。
面对这个已经完全沉浸在另一个世界中的大贤者，李昂忍不住提醒道：
“考尔，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考尔回望向李昂，目光中有一种纯真的美。
“本职工作，什么本职工作？”
“比如你改进阿斯塔特的计划？”
“你说这个？恰恰相反，我正在稳步推进这项计划。”
他说着，又把炎袋往李昂的脸上怼了怼。
“我在这些非凡的生物身上，看到了改进阿斯塔特改造手术的可能性。”
非凡的生物，改进阿斯塔特……？
李昂一时间没琢磨出来这两者的关联性，“这和炎袋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吗？这是一个高效、稳定且强大的生物火焰生成与喷射器官，而且没有任何灵能要素，是非常纯粹的生理结构。”
“李昂，设想一下，如果我们将类似的功能整合进一名阿斯塔特修士的生理系统中，结果会如何？”
李昂被考尔的描述勾起了兴趣，开始设想类似的画面。
一名身着重甲的星际战士，在怒吼中从口中喷吐出灼热的烈焰洪流，将面前的敌人化为焦炭，这好像确实有点……
不是确实有点，这就是很牛逼啊！
光是想象那种画面就能让李昂心神摇曳。
他得说这这比吐口酸液吐沫要震撼且帅气多了。但从技术上来讲，他不觉得这是能轻易实现的东西。
第二军团的战士凭借着他们特殊的基因侦测腺，靠吃龙肉料理来强健体魄已经是很稀奇的事情了。
而把怪物的器官直接整合进阿斯塔特的体内？
“很有趣的想法。但你要如何实现？考尔，在你的肌腱钢缆，熔炉之外，你还要给阿斯塔特增添新的器官？”
“不，不，不。李昂，你的思维还是被传统的‘加法’所局限了。”考尔连声否定。
他干脆拿出一份阿斯塔特十九道改造手术的示意图，在上面重点标注了腐蚀唾液腺与第三肺的改造。
“帝皇设计的十九道改造手术体系堪称完美，但其核心思想是‘通用性’和‘标准化’，是为了在银
河范围内快速、批量地生产出合格的超级士兵。它是一套最泛用、最稳定的方案，但并非为每一个战士量身定制，也并未完全挖掘所有基因种子的潜在可能性。”
"例如腐蚀腺体和第三肺，这是所有阿斯塔特都具备的器官。但试问，所有战团、所有战士，都真的需要完全一样的、仅仅用于分泌酸性唾液的腐蚀腺体吗？
答案是否定的，不然多恩也不会为了快速制造阿斯塔特去除掉腐蚀腺体了。
这项器官曾在大远征时期，面对那些尚不了解阿斯塔特的异形与口袋帝国时发挥了重要作用。
当时不了解阿斯塔特的敌人们普通地将阿斯塔特作为俘虏关入大牢，却被阿斯塔特利用酸性唾液脱困并中心开花。
但在大远征结束，现存的银河中大多数敌人都了解阿斯塔特，并提防这一点后，这项器官可能也就在日后面对钛君的时候才能发挥初见杀的作用了。
不过抛开这个器官不谈，似乎是帝国被钛君初见杀的次数更多一些。
“你的意思是……？”李昂已经大概明白考尔想说什么了。
“没错。我们要做的不是创新，而是调整。于某些特定战团，比如那些擅长攻坚和净化作战的军团血脉，我们完全可以对这两个现有器官进行针对性的、精细的基因重编与结构微调。”
考尔将炎袋高举，使之与示意图上的第三肺重叠。
“利用这些怪物基因样本提供的表达蓝图，我们可以引导第三肺，强化其气体混合与压缩功能，同时改造腐蚀腺体，使其分泌物转变为一种高度易燃的生物催化液。”
“只要两者结合，就能在不大幅改变基础生理结构的前提下，实现一个内置的、可控的生物喷火器！”
野兽终幕：399.再造帝国的根基
李昂被这种突破常规的设想深深地折服了。
他必须承认，他钦佩于考尔那其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将之付诸实践的技术能力。
虽然李昂当了回冠军小偷，误打误撞地从考尔那边抢走了贝利撒留熔炉的冠名权。但天才就是天才，只要有合适的材料，考尔在哪里都能发挥出自己的才智。
他提出的新概念完全符合李昂进一步加强阿斯塔特战斗力的设想。
李昂早就因为有了斯巴达战士而考虑进一步强化阿斯塔特，确保他们的战斗力在斯巴达之上的想法了。而考尔这根据怪物的特殊器官对阿斯塔特进行进一步改进的思路一下子就帮李昂打开了视野。
也难怪十三爷会把阿斯塔特的改进工作与复活他自己的使命托付给考尔。整个帝国或许只有考尔有能力担当此等重任。
“这种改进不会导致基因变异的风险增加吗？”李昂确认。
考尔对这个话题并不上心：“你应当说，阿斯塔特什么时候没有变异风险？他们的基因侦测神经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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