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意识深处。让他不由地好奇李昂到底为什么才能说出这种话来。
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嘲讽？挑衅？还是某种暗示？
瓦什托尔烦躁地甩了甩头，却无法驱散从自己心底诞生的那一丝荒谬的窃喜。
李昂在最后关头还特地对自己说这种话……
他是不是心里有我？
难不成自己其实还有机会？不是非要走到与李昂敌对的那一步？
这么一想还真是。李昂说他不会和混沌做交易，那岂不是意味着，只要不是混沌…
…？
瓦什托尔从未觉得自己的思路如此豁然开朗过。
他早就品尝到了规则与秩序的甘美，何况他的权责里本身就有契约。如果成神的代价只是遵守一点规矩，那瓦什托尔觉得他完全可以接受。
成神，就是要懂得忍耐！
忍耐，就是想得开，挺得住！
瓦什托尔暂时按下了自己对成为万机之神的渴望与躁动。觉得事情可能还有转机的他将期待寄托与李昂的下一次见面上。
不过，他也不会把自己成神的希望完全放在李昂身上。
就算沃坎已经得到了强化，就算李昂留下了意味深长的告诫，他也必须往乌兰诺走上那么一遭。
“准备舰队。”瓦什托尔终于开口，“我们去乌兰诺。”
他没有直接提到与李昂敌对，这让维克托稍感心安。这位铸造副监很快就按他的要求开始筹备前往乌兰诺的力量。
不只是野兽。
那里将成为他，成为李昂，成为沃坎，成为所有人的，命运的拐点。
————
相对沉迷自己幻想的瓦什托尔，李昂对命运的洞察就没有那么透彻了。
作为不与亚空间产生反应的存在，让他透过亚空间去意识到什么实在是一件难事。
甚至刚刚发生在他眼前的，沃坎与瓦什托尔的交锋，都是他第一次在战锤中见到的纯粹的概念大战。
李昂先前见到的灵能大多服务于战斗，拥有纯粹且直观的破坏力，而不是像这样的本源吞噬。
来到战锤的百年以后，他终于通过这场搏斗见证到了这片宇宙奇幻的本色。
不过在感慨之前，李昂更想确认一下沃坎的状态。
“你没事吧，沃坎？”
作为第一次见识到概念争夺的人，李昂理论上对这种问题没什么发言权。
但沃坎现在的情况任谁都能看出不对劲来。
他吸收了本质，但残存的混沌气息掺杂在本质中，同样进入了沃坎的体内，甚至在他的皮肤上化作扭曲的黑色纹路。
那些力量如货物般在他体内游走，纠缠，似乎想要形成混沌八芒星的标志。这让李昂想起了瓦什托尔那“沃坎会堕落”的警告。
坏了，他不会玩脱了吧？
好在在最初的挣扎后，沃坎的情况迅速恢复了平稳。
他低吼一声，炽白的烈焰从毛孔中喷薄而出，将那些试图侵蚀他的混沌之力一点点焚烧殆尽。黑色的纹路在火焰中挣扎、扭曲，最终被彻底净化，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李昂没有放松警惕："你真的没问题了吗，沃坎？
沃坎缓缓睁开眼，目光中的混沌阴影已经消退大半。他点点头："无碍。
“没事你就走两步？”
沃坎不明所以地照做。他对李昂展示自己，看上去确实与之前无二。
李昂松了口气，摁下了自己传送跑路的准备："那瓦什托尔的警告？
"他说得没错。
沃坎坦然承认道："吞噬混沌的本质，自然会受到它的影响。我的脑海中确实涌现出了不少……黑暗的念头。暴虐、贪婪、扭曲的欲望，它们都在试图扭曲我的意志。
考虑到混沌的本质就是这样的东西，在吞噬沾染混沌力量的碎片时会产生这样的念头倒也不奇怪。
不过李昂更好奇沃坎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的样子看上去可不是单纯的大鱼吃小鱼。
"那你是怎么压制这些扭曲的念头的？
沃坎沉默片刻，随后露出一个罕见的、近乎温和的表情。
"用我父亲给予我们的，最宝贵的礼物。
李昂的思路在亚空间本质上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意识到了沃坎想要表达什么。
"最珍贵的礼物？人性？
"正是。混沌的力量会放大本能，但它无法真正抹去我们是谁。人性或许有弱点，却也是我们客服这些蛊惑的利器。只要记住这一点，坚守本心，那些不属于我的想法就永远只是‘外来之物’。
沃坎握紧拳头，属于他的锻造之火再次升腾，将最后一丝混沌的残余彻底焚尽。
"人性不是软弱，李昂。
他看向李昂，强调道："宝贵的人性，才是我们对抗混沌的关键。
野兽终幕：393.人造神明的可能性
“人性啊……”
李昂若有所思地点头。
好像还真是这样。上一世他就听说过一种说法，那就是如果战锤的实体宇宙足够光明，四小贩就能从四小贩变为四带善人。
恶魔是纯粹的，以实体宇宙中概念以及情绪为食的能量动物。
他们现在气势汹汹地袭扰实体宇宙，但从本质上来说，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在实体宇宙有对应概念后才诞生的。
或许在天堂之战前，在古圣主宰银河的年代里，那时候的恶魔并不是穷凶恶极的屠夫，而真的善良的“宠物小精灵”，所以古圣才会依赖亚空间的力量与星神对抗。
但不管怎么说，那样的年代已经过去了许久。
天堂之战打碎了实体宇宙与亚空间的屏障，古圣的消亡将整个亚空间拖入黑暗的深渊。
现在的亚空间只是个粪坑，其中善意的亚空间实体近乎绝迹。
再加上还有痛苦永无止境的实体宇宙做保，无论亚空间中诞生出什么新的概念，它都必然沾染着黑暗的底色。
但人性不一样。
人性或许高尚，或许卑劣，可人性绝对不会像亚空间生物那样，一边倒的倾向于黑暗的那一面。
如果是纯粹的亚空间生物，他们必然会在对概念的汲取中走向黑暗，混沌，以及极端。
但，若是以人性与实体宇宙中的躯壳作为凭依，那他们就会像原体，像那些世界之魂一样。有相当的自我决定权。
他们或许不完美，或许也会有很多龌蹉的念头，但起码不会像亚空间恶魔那样，一百个恶魔里挑不出一个偏向于中立的实体出来。
莫非这就是黄皮子总是强调他是人，而不是神的原因？
虽然没法给帝皇那些不当人的操作找补，但李昂觉得自己找到了黄皮子嘴硬的理由。
考虑到自己之后也要制造属于自己的死神，李昂觉得这些经验他必可活用于下一次。
李昂很感谢沃坎一句话就给他带来了这么多思路。
可等李昂回过神来，发现沃坎依旧在直勾勾地看着他后，这就让他有点不舒服了。
“人性是很重要的。”沃坎再一次向李昂强调道。
“是吗……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
“没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
李昂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他有点琢磨不透沃坎这么强调是为了什么，好在沃坎终于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李昂松了口气，乘机转移了话题。
“你认识瓦什托尔吗？”
沃坎摇头：“不，我从没见过他，但我能看出你和那个有癔症的恶魔交情很深。”
交情吗？
李昂回想了一下从火星上开始，自己与瓦什托尔的初见。再回想瓦什托尔至今的表现。
他突然觉得认识瓦什托尔有点丢人：“算不上交情……我跟他也不熟的。”
沃坎倒也不深究：“无论如何，我感谢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这倒是不必道谢，我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答应他的想法。”
交易也是要挑对象的，就凭现在这个这个连沃坎都没听说过的路边一条的瓦半仙，他何德何能做到他许诺的那些事情？
就算瓦什托尔真的能做到的他许诺的那些事情，李昂也不会考虑他。
瓦什托尔做事清晰有条理，甚至谈条件，签合同。这在混沌且不可预测的的恶魔中本身就是异类。
说实话，李昂觉得他确实有成为偏向于秩序侧的神明的潜力。
但要知道，秩序从不与善良划等号。
李昂上辈子可不只是对战锤40K有了解，他同样知道隔壁的中古战锤，还有40K往前的灵族众神。
他们的确秩序神明，但他们在混沌灭世，或者灵族毁灭的终焉之时里打出的猪鼻操作甚至比混沌本身更有威胁。
这样的神明，要怎么才能让人信任了？
秩序无非就是表明他们不会如混沌那般率性而为。但所谓守序邪恶也是邪恶，李昂觉得讲道理，守秩序并不会改变瓦什托尔的邪恶本性。
与这样的恶魔在平等的地位上进行交易太危险了。
就算瓦什托尔说可以签合同，涉及到如此广阔命题的合同也不可能像之前在战斗月亮上那样面面俱到，毫无缺漏。必然会留下瓦什托尔可以利用的空子。
比起与一个恶魔各怀鬼胎地合作，时刻提防对方的背刺，李昂自然更倾向于沃坎。
就算不提自己对沃坎的好感，最好的合作对象也永远是观念能超越利益本身的同路之人。
至于瓦什托尔……
如果瓦什托尔更进一步的条件不是沃坎，李昂觉得自己和他还是可以保持有限合作的。
但对方的目标是沃坎，这就有点难说了。
但李昂对瓦什托尔还是有点想法的。
众所周知，等到了40K的时候，奸奇会用越过帝皇成神的方法，把瓦什托尔吊着给自己打工。
奸奇都能这么做了，那为什么自己不行？
如果平等地合作太危险了，那么不平等的合作呢？
话是这么说，李昂暂时还没找到能让瓦什托尔心甘情愿地给自己打工的思路。
他只能把这个想法按下不表，把自己的注意力重新转回当下的事情上。
当下的话题，无疑就是人性。
虽然不知道沃坎为什么要跟自己强调这个，但李昂对人性这个话题还是挺感兴趣的。
他在考德拉上以人性为话题，在说服索恩的同时也给沃坎留下了好映像。
但那时毕竟是李昂单方面输出。
作为公认的，最富人性的原体，李昂其实挺好奇沃坎对这个话题到底有什么看法。
他决定和沃坎聊聊这个：“说回人性，沃坎，你觉得它的重要之处到底在哪？”
沃坎思索片刻，仿佛在审视自己千年的记忆。
人性是锚。"他开口道：“它让我们知道自己是谁，而不是被力量或本质驱使的工具。恶魔是纯粹的，它们只会追逐本能，吞噬概念，但我们不同。”
“即便你们拥有和祂们相同的本质？”
"正因如此，人性才更为重要。"我的父亲......帝皇，他创造我们时，赋予我们的不只是力量，还有选择的权利。
沃坎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有人说父亲只是把我们视作工具。我无法否认我的父亲创造我们就是为了让我们发挥作用，但我相信他绝不只是把我们当做工具。我们可以愤怒，可以仁慈，可以犹豫，也可以坚定。这些都是工具所不需要的东西，也是他给予我们的，最宝贵的礼物。”
这些回答都没出乎李昂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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