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时间确实是个很重要的要素。
如果现在就能知道这个消息，他们现在就能杀到乌兰诺去，远在野兽达到全盛状态前就结束这场战争。
假设如此，他的确不是非得用这块黑暗本质去强化沃坎。
“我可以答应你暂时不动你的碎片，但你现在就得告诉我乌兰诺在哪。”
李昂做出许诺。可惜他的退让换来的是瓦什托尔骤然暴涨的贪念。
臆想出的未来让瓦什托尔突然觉得这是个机会。
如果他能在这里能用话术说服李昂，说不定他不必折腾那些弯弯绕绕，现在就能得到他想要的所有。
“我要的不只是这种许诺。李昂，我能看出你的野心。这个帝国根本满足不了你，但我却可以！”
“可以在哪？”李昂反问。
“你会见到的，不要质疑我！”
李昂不明白瓦什托尔为何这么自信，他一时间起了点钓一钓瓦什托尔的心思。
“那么，我要怎么才能见到？”
瓦什托尔只当是李昂松了口，他立马得寸进尺道：
“就现在，用你那不受亚空间干扰的能力配合我！我们一起解决掉沃坎，我将有机会升格成真正的万机之神！”
“……？”
场面一片寂静。
瓦什托尔的蛊惑没有打动任何人。
李昂被他这近乎呓语的许诺逗笑了。
“瓦什托尔，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真的很会做梦？也许你该在这方面上寻求更进一步的途径，而不是铸造。”
“我不是做梦！”万炉之主歇斯底里地反驳道：“我是真的找到了成就的可能！只要你给我机会，我就能向你证明它！”
李昂重新打量向瓦什托尔。它的虚影中满是癫狂与渴望，却唯独不见欺诈与谎言。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失败者可能是认真的。
虽然瓦什托尔几乎没有成功过，但李昂很清楚对方的狡诈与贪婪在亚空间诸魔中亦是翘楚。如果连他都变成了这样……
难道这恶魔铁匠真在某个自己未曾察觉的维度，窥见了某种足以撬动现实的“门路”？
野兽终幕：392.不是我想要的瓦学弟，我直接拒绝
瓦什托尔敏锐地捕捉到李昂那因思考而出现的，一瞬间沉默。
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他那焦躁的哀求立刻转化为更炽热的蛊惑。
“看看这个帝国吧，李昂！它僵化、腐朽、被无数蛀虫啃噬！它配得上你的才智，配得上你麾下那些渴求‘科学’之人的热忱吗？它值得你付出心血去拯救吗？它甚至配不上伏尔甘的牺牲！你不想成为人类之主？好！非常好！我们都不需要那个该死的黄金王座，但只要你与我联手，现在，在这里，我们将为人类开创一个全新的纪元！”
“听起来……挺有趣的。”
李昂不置可否，“不过，空口无凭。不管描绘的蓝图如何壮丽，你要如何保证它不是亚空间又一个精巧的骗局？”
“合同！我们可以签合同！用最强大的契约之力约束！就像之前那样，用你的力量，用我的真名！”
瓦什托尔做出保证，随即抛出新的条件：
“但我们必须联手，在这里解决掉沃坎，我们之间的契约才有实现的基石！没有伏尔甘的铸造本质作为‘引信’和‘燃料’，我无法完成最终的升华，你也无法获得真正撬动帝国根基的力量！”
瓦什托尔伸出手来，直接在空气中凝聚出一副合同，意欲进行最后的说服。
“这是唯一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不会有！杀了他，趁他现在只是一具行走于人间的、被实体宇宙束缚的躯壳！”
李昂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那份只能由他看到的合同，上面被显著标识出的内容让他明白了瓦什托尔自信的来源。
机械，科技，进步，以及文明？
这些算不得生命最本质的东西，论规格肯定比不过四神。但这些概念的确与实体宇宙息息相关。
李昂不知道瓦什托尔是从哪找到这些门路的，但如果能执掌这些概念，李昂觉得瓦什托尔的确称得上一句万机之神——甚至是秩序侧的万机之神。
这让他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黑暗的战锤宇宙吗？
怎么黑着黑着，还有恶魔要在自己面前善堕了？
李昂原本只想要按部就班地结束这场野兽战争，却没想过中间还能生出这种变数。
现在一个重大的问题摆在他的面前，他是否要与瓦什托尔就这点达成合作？
他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没有嘲讽，没有质疑，也没有答应。
比起原本的紧张，现在的气氛更像是凝固的铅汞。
作为这场大声密谋中的当事人，沃坎出奇地没有任何回应。他甚至没有警告李昂不要与混沌交易，而是保持着沉默，仿佛在等待李昂的决定。
李昂突然有点好奇
黄皮子当年是不是也是这么和亚空间做交易的。
“瓦什托尔，你的许诺确实很有诱惑力，甚至帝皇本人来了，他应该都会答应。”
他先是开口肯定了瓦什托尔提供的可能性，然后，在瓦什托尔期待和沃坎略带紧张的目光中，他突然将话锋一转：
“可惜，我从不用自己的未来与混沌做交易。”
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的瓦什托尔根本没想到会是这种回答：“什么？等等，李昂你……”
但李昂已经无意再听瓦什托尔分辨，他挥手道：“沃坎，把瓦什托尔上市！”
沃坎不明白"上市"是什么意思，但他立刻会意，并将手掌猛地收紧。
炽热的火焰从原体指缝间迸发而出，将瓦什托尔的虚影牢牢禁锢。
毫无防备的瓦什托尔拼命挣扎起来，尽力抵抗着沃坎的力量。
“你不能这么对我，李昂！你在亲手摧毁你自己的可能性！”
李昂根本不做回答，这让瓦什托尔近乎陷入绝望。
他终于从之前与李昂联手的妄想中脱身，退而求其次地恳求道：
“至少，至少把我的碎片还给我！你根本不明白让一个原体吞噬一块混沌碎片意味着什么！”
李昂确实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看向沃坎，后者对他轻轻摇头。
“你确定能处理？”
沃坎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
李昂见状不再多言，他退后一步，将舞台完全交给沃坎。
瓦什托尔意识到自己的哀求已经毫无意义。从低声下气的乞求，到歇斯底里的怒吼，他几乎用尽了所有能打动李昂的手段，却依然被李昂无情拒绝。
这种求而不得的屈辱感让瓦什托尔彻底暴怒。
他那原本因恐惧而颤抖的虚影骤然凝实，黑暗的能量顿时如潮水般翻涌。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我可是万机之神！是铸造之主！区区一个原体，也妄想吞噬我的本质？！”
李昂意识到瓦什托尔已经完全沉浸在幻想自己是万机之神的角色扮演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他突然觉得瓦什托尔也怪可怜的。
但也就仅限于觉得可怜了，李昂的善心可还没多到可以分给恶魔用。
不过，这位黑暗造物主并非案板上的鱼肉。
作为纯粹的亚空间生物，它在概念与本质上也确实有点本事。
身为亚空间恶魔，瓦什托尔对本质的操控远比沃坎更加熟练。当沃坎调用自己的本质与他接触时，他调集起这块碎片中的全部力量，试图反向侵蚀沃坎的意志。
混沌能量化作阴冷的铸造之火，灼烧着沃坎。
一瞬间，瓦什托尔甚至在这场对决中占了上风。
“我可是伟大的神啊！”
占据优势的瓦什托尔狂笑着，扭曲的狂喜和报复的快意在他的笑声中升腾。
他虚影膨胀，碎片几乎要挣脱沃坎的掌控：“感受万机之神的伟力吧，凡俗的造物！”
然而，他的得意还未持续几秒。沃坎的紧握他碎片的手掌中，骤然爆发出比他还要更加炽烈的火光。
原体的学习能力远超瓦什托尔的想象，仅仅几个呼吸间，沃坎便从对方的反抗中摸清了本质对抗的规律。
他同样催动自己的本质，借鉴瓦什托尔的做法，反过来将对方吞噬。
瓦什托尔的优势仅仅维持了短短几秒，随后便如同泡沫般破碎。
瓦什托尔的笑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不可置信：“沃坎，你居然用我的魔法来对付我……？！”
并且，他还真就毫无还手之力！
取代狂笑的是惊恐的嘶吼。瓦什托尔能感觉到自己的本质正在被一点点抽离，像是被铁匠的锤子一点点敲碎、熔炼、重组。
沃坎的吞噬比起的掠夺，更近似于一场锻造。
他的掌心如同熔炉，瓦什托尔的黑暗本质在其中被高温灼烧，只留下近乎纯粹的铸造概念。
那些亵渎的低语、混沌的腐蚀，虽然没有尽数在火焰中化作灰烬，却也被压制到了最低。
瓦什托尔的本质在这样的熔炼化作了一滩液态金属，它在沃坎的身上流淌着，并开始被沃坎的躯体吸收。
瓦什托尔的虚影剧烈抽搐，逐渐崩解。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诅咒。
“你……你以为吞噬了我，你会安然无恙？沃坎，你吃下的可是混沌的碎片！你终将堕落……终将成为我们的一员！我会在混沌之海中……等着你！”
沃坎见过太多只会放狠话的恶魔，并不在意瓦什托尔在败落前的狺狺狂吠。
在一旁的李昂却上前一步，与瓦什托尔对视。
“瓦什托尔，我很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
瓦什托尔一愣：“期待？”
“没错，不过，不是以平等的身份。”
瓦什托尔没料到李昂会这样回应。
他还想追问两句，但他那因疑惑而动摇的心防瓦解了他最后的抵抗。
他的意识彻底断开了与这块碎片的联系，虚影如烟雾般消散，只留下最后一缕不甘的余音。
————
亚空间深处，瓦什托尔的恶魔铸造世界上。
牛首恶魔的本体猛然从他趴着的生产线上跌坐下去。他的怒火如同火山爆发，整个铸造世界都在他的咆哮中震颤。
“李昂，沃坎！我一定要杀了你们，一定会！”
他的怒吼引来了外面的恶魔仆从。那些扭曲的黑暗机械神甫同样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直到瓦什托尔的怒火稍稍平息，为首的维克托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伟大的万机之神，您与李昂交恶了？”
“是他算计我，背叛了我对他的诚意与期待！”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瓦什托尔刚想回答，突然瞥见维克托那游离的眼神。
他突然意识到维克托问出这些问题压根不是关心。这位铸造副监虽然与自己签订了契约，但对李昂的畏惧程度尤在对他之上。
他称自己为万机之神不过是为了讨自己，若是自己说出他接下来要与李昂敌对，他毫不怀疑维克托会想尽办法跑路。
瓦什托尔不想在自己的铸造世界上散播畏惧的氛围。
这是他最后的基本盘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得保住的。更何况……
瓦什托尔的思绪却飘回了李昂最后那句话。
‘我很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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