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赫萝大概了解了李昂的忧虑。
“咱家觉得您可以先造一个星环出来作为框架，日后再慢慢填充内容物？”她提议道。
李昂摇头：“如果没有这些建筑，那造一个无法带来正向促进，甚至还要反过来分润掉地面上资源的星环也没什么意义，而且……
”而且？”
“而且它需要的资源量实在有点多。”
就像当初有人计算造一个戴森球需要挖空整个太阳系大部分行星作为材料一样，星环所需要的材料量也没好到哪去。
李昂现在干什么都捉襟见肘。
如果星环无法及时带来正向收益，他可没法大动干戈地造个只是个空架子的星环来在大伙头顶上架着，当个昂贵的装饰品。
但资源就是赫萝擅长的部分了。
不如说，他来找李昂就是为了谈这个话题。
“哎呀，咱就是为了来解决这个问题的。”她眨了眨眼：“李昂大人，不知道您是否有兴趣赏脸，参观一下建立起贸易线的超级地球？”
李昂恍然意识到时间好像确实到了赫萝之前向他许诺的时候了：“已经开始正式运作了吗？”
“才刚刚开始呢。虽然资源流入量还不足以填饱您的胃口，但至少是个不错的开头。有兴趣亲自去看看吗？”
李昂兴奋起来。他把堆积如山的图纸一把扫开，将几乎挤爆他视觉处理器的公式与参数抛之脑后。
“现在就走！”
“这么急？咱家还以为您得先收拾一下。”
“收拾什么？这些图纸我已经看吐了。再对着它们多一秒，我怕是连星环长什么样都要忘了。”
赫萝耸耸肩，快步跟上。
————
罗伯特·豪斯正在超级地球的轨道上，俯览着下面这颗看上去生机勃勃的星球。
他是一名行商浪人，至少他自称如此。
实际上，他手头的行商许可只是由一颗名为"灰烬之冠"的小型巢都星球签发，效力仅限于太平星域边缘的十几个星系。
在帝国官僚眼里，这种地方的行商连"浪人"都算不上，充其量是行星总督的跑腿马弁。
而罗伯特也确实效力于为他签发行商许可的行星总督，为他换取一颗星球所必要的资源。
行商浪人群体看着光鲜，实际上能拥有原体乃至帝皇签发的行商许可的只是少数中的少数，大多数浪人就和他一样，手头只有只有总督签发的许可，带着三四艘船，为了微薄的利润来回奔波。
当然，这微薄的利润也足以让罗伯特比帝国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过的更加富足。因此他相当珍惜自己作为行商浪人的身份，也不介意给行星总督定期上缴许可证的税额。
但他现在面临着比被总督征税严峻的多的问题。
——灰烬之冠可能要不存在了。
这颗那里既不是工业重镇，也不是农业星球，仅仅靠着稀薄的矿产和勉强运转的净水工厂维系着脆弱的平衡。
绿皮只是小股流寇，但对于他们这样连正规PDF都凑不齐的矿业巢都而言，这已经是灭顶之灾。
更糟的是，他们唯一的求救信号发往黄泉八号后，换来的只有溢价数倍的军火武器，以及一个负责维护这些武器的，鼻孔朝天的技术神甫。
那家伙的勒索清单至今让罗伯特作呕：每日必须供应纯度99%的机油供他沐浴、维护设备必须要按黄泉八号的标准重建，甚至要求这颗没有像样的铸造圣殿的星球腾出半座总督府作为"欧姆弥赛亚冥想室"。
当地方官员委婉地表示这些物资在他们的能力之外，并且试图讨价还价时，神甫却直接掀了桌子。
"你们这些未经改造的有机体也配质疑欧姆弥赛亚的仆人？
他们只能经历满足神甫的需求，但满足的下场就是被神甫提出更多无理要求。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些神甫不过是在向他们身上发泄他们在铸造世界里遭受不公待遇的怨气，并从他们身上榨取更多好处。但形势不饶人，他们能做的也只是笑脸相迎。
甚至星球上原本的那几位机械学徒级别的机械教驻点人员也被他们“团结”起来，争取属于“欧姆弥赛亚的正当权益”。
这些原本负责维护巢都基础设施正常运转的学徒开始故意拖沓诸如净水设备的维修工作。他们声称“机械之灵需要安抚”，实则是在等总督追加贿赂。
想到这里，罗伯特的胃部又抽搐起来。
灰烬之冠已经在兽人的压迫下摇摇欲坠，但高领主们派不来援兵，机械教的学徒和神甫们也置身事外。
他们只将这场危机视作他们更进一步的机会，仗着技术垄断对他们进行疯狂的剥削与勒索。
得此双C，何愁帝国不亡？
作为灰烬之冠的行商浪人，罗伯特与这颗星球唇亡齿寒。为了保住自己的身份，他说什么也不能坐视这颗星球毁灭。
哪怕帝国并不在乎，罗伯特也一直在为自己乃至星球自救而奔波。
帝国和机油佬是靠不住了，阿斯塔特战团也联系不上。当他听说有一颗名为超级地球的星球已经自行赶跑了兽人，并且愿意为其他星球提供有偿援助时，他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想要一探究竟。
这颗星球在他的星图上标注为阿西米尔，是一颗工业巢都世界。理论上确实能提供一部分他们所需的资源。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罗伯特无法对眼
下这颗星球莫名其妙地更名为超级地球的世界感到放心。
聚在这里的船不多，那说明大多数只是和他一样来碰碰运气的，这颗星球是否能提供他们所需的资源还是未知数。
而且他们对地面上发送的任何通讯请求都是石沉大海，对方只会重复广播，要求他们到地表进行交易。
可谁敢到地表进行交易？
在战锤里做生意可谓是危机四伏，这片宇宙中可不乏发送虚假广播，等商人一下船就将对方坑杀的情况。
反正罗伯特是没这个勇气。他只能先摸一摸其他人都是什么情况。
“打开通讯频道。”他命令道。
频道里立刻炸开嘈杂的声浪。
“这里是黑市联合舰队，重复一遍，我们只需要会修虚空盾的……
"用两吨精金换三个能维修医疗机仆的技师，有没有人接单？
大多数人同样不敢抵达地表。
他们要么对地面广播他们的需求，期望对方能把他们需要的人才送到船上来。要么就是展开不同商队之间的内部交易，希望从同行手上换得人才。
可惜现在大家都缺人，哪怕开出两吨精金的高价，也无人愿意进行这种交换。
但发出这个申请的人倒是罗伯特的老熟人，他连忙切入私人频道：“老卡尔？你不是就做矿物贸易的吗？怎么现在拿矿产开始换别的了？”
"罗伯特？"频道那头的商人发出苦笑，"我改运医疗物资了。前几个月绿皮用生锈的火箭弹轰塌了我们巢都的医院，现在绷带比矿物值钱。
“听上去是笔不错的买卖。”罗伯特有点意动。
“是，但也要能拿的到货才行。黄泉八号不生产给我们这些肉体凡胎使用的医疗物资，哪怕我愿意贱卖这些矿石也换不到医疗用品。其他正在遭受绿皮入侵的星球上生产线大多停摆，压根吃不下我这批矿石。”
卡尔叹道：“这个什么超级地球是我最后的希望了，如果我船里堆着这些矿石再卖不出，别说换医疗物资来赚钱了，我连回去的燃料钱都掏不出来了！”
罗伯特连声安慰老卡尔，并表示自己可以匀一点燃料出来，帮助他渡过难关。
卡尔的情绪是安稳了下去，但罗伯特的心却揪了起来。
他看向自己船舱里的水晶矿，心中满是忧虑。
他也是卖矿产的，他的几艘商船里堆着的都是灰烬之冠特产的水晶矿。
不如说他们这种小地方做生意，能卖的大多就是这些靠人力开采出来的原始产品。可谁知道这些资源在乱世中能值几个子？
他惴惴不安地跟着其他商船继续待着近地轨道上，与超级地球之间形成一种诡异的僵持。
他们既不愿意冒着风险降到地表，也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离开，最后结果就是在轨道上越堆越多，却无法形成任何有效的贸易。
当李昂从曼德维尔点跃入的时候，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
几十艘商船像无头苍蝇般在近地轨道上游荡，既不下落也不离开，通讯频道里充斥着嘈杂的交易请求和试探性的广播。
这些商船明显来自五湖四海，且数量超过了李昂的预期。
这幅景象让李昂他好奇：“他们在干嘛，排队？难道超级地球的贸易已经火爆到要预约进港了？”
"李昂大人，您太高估商人们的胆量了。他们不是不想下去，而是不敢。
"不敢？
"在这片银河里做生意，信任比黄金还稀缺。
赫萝的语调轻快，却带着一丝讽刺，"您想想，如果一颗陌生的星球突然广播说‘我们这里有技术人才，欢迎来交易’，您敢直接降落吗？
李昂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怕是个陷阱？
"没错。"赫萝点头，"尤其是现在绿皮肆虐，海盗横行，谁知道下去之后会不会被一锅端？所以这帮商人宁愿在轨道上干耗着，互相试探，也不敢贸然降落。
李昂意识到自己是以己度人了。可不是所有行商浪人都有不下于他那个到处掘人祖坟的胆识的。
不过，以贸易为幌子喊人下去在李昂的印象中是日后鸡贼的惯用做法，他确实没想到现在的行商浪人们就已经这么提防了。
他叹了口气："你这么一说，经济好像又没那么好懂了。
赫萝轻笑起来：“其实不也不难懂，作为手头有力量的人，我们可以稍微‘强硬’一点，帮他们下定决心。
"哦？"李昂来了兴趣，"什么手段？
赫萝琥珀色眸子闪过一丝狡黠，她伸出尾巴，用尾巴尖轻轻点了点指挥台：
"方法很简单，打开宏炮。
太平星域种田记：352.开门，自由贸易！
李昂还怀疑自己听错了：“开炮，你认真的？”
赫萝翻了个白眼：“当然是象征性的。咱家又不是要轰他们，只是咱们要用拳头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那些靠坑蒙拐骗过日子的海盗，而是有实力、有规矩的贸易对象。”
李昂若有所思。
看来做生意这块直到30K了也还是没有什么变化，都是老一套的把戏。恰巧自己所在的民主意志号也是铁黑色的涂装，正好能上演一场32K版本的黑船来袭。
觉得做生意比自己想的还有意思的他扭头对着一旁阿托纳克斯吩咐道：“接近那些商船，打开宏炮，顺带以我们的名义进行全频广播。”
阿托纳克斯不敢违背：“广播什么？”
“告诉他们。开门，自由贸易！”
————
商人们发现了民主意志号的靠近。
他们最开始有点紧张，但在传感阵列告诉他们这艘船是一艘巡洋舰后，他们纷纷放松了下来。
“会是海盗吗？”
“废话，哪个海盗用得起打击巡洋舰？而且它看上去相当规整，肯定不是那些绿皮。”
他们在通讯频道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这也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罗伯特倒是没有参与讨论，他盯着那艘完全是以作战速度向他们靠近的巡洋舰，心中逐渐泛起不安感。
“让轮机长预热引擎。”他低声命令道。
仿佛是印证他的预感，巡洋舰侧舷的炮阀突然滑开，露出下数量并不算多的宏炮阵列。
对一艘巡洋舰来说，这些炮的数量已经很少了。但对商船来说，这已经是灭顶之灾。
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如同要将他们吞噬的血盆大口，正直勾勾地锁定着商船群。所有商船的通讯频道瞬间炸锅。
"宏炮锁定？！
"他们要开火？！
所有人都开始预热引擎，同时期待一个能让他们安心的回复。但他们得到的只是一道冰冷的全频道广播。
“开门，自由贸易！”
自由贸易？这可太自由贸易了！
罗伯特可熟悉这套把戏了：先发布假消息把人骗过来，再用武力威慑，最后把人骗下去洗劫一空。
在太平星域边缘，不少行星总督都靠这招发家致富。甚至他自己也用过这招。毕竟，抢劫不正
是最自由的事情吗？
这可是人吃人的黑暗帝国，相信别人的下场就是被吃干抹净！
"快走！全速脱离轨道！"他大吼起来，"我们上当了，这是个陷阱！
其他商人也反应过来。整个商船群顿时乱作一团，像受惊的鱼群般四散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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