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第三次崩坏呢？！！ 第73章

对他而言，抛去作为白月光（前）的琪亚娜和后来居上的芽衣，长空市里剩下的也就只有异国他乡的陌生人。

这从「浮黎一开始就没打算阻止大崩坏，而是借苏莎娜之口通知德丽莎等人前来救援」就可以看出——拯救长空市在他眼里只是基于人道主义。

成则成矣，没成也无所谓。

换言之，因数百万人罹难而与雷之律者不共戴天的猜想，对浮黎压根就不成立。

普罗米修斯继续道：「况且宿主也知道引发第三次崩坏的罪魁祸首是可可利亚，芽衣小姐同样是这一次灾难的受害者，以宿主‘只有弱者才会拔刀斩向更弱者’的行事作风，真要拔刀，指向的目标也只会是可可利亚的项上人头。」

倾听中的梅博士忍不住点头。

倘若浮黎真的是那种‘错的不是我，是世界！’的不安定因素，已经与神经病打够交道的她也不会特地和普罗米修斯商量出来见他一面。

那为什么这孩子会是现在这个反应？

梅博士的疑惑没持续太久，崩坏意志小姐很快就告诉了她答案。

普罗米修斯轻笑一声，用哄小孩似的语气说：「宿主只是觉得自己被芽衣小姐骗了，觉得自己在她们眼里就是个小丑，所以才闹起了别扭。」

她也好梅博士也好，她们初次登场时用的借口都是‘自身的建模参考了浮黎心里极为重要的女性。’

当然上帝视角的观众们也知道，普罗米修斯和布洛妮娅，梅博士和芽衣，她们容貌间的相似只不过是某种惊人的偶然。

可浮黎这个当事人，他居然很自然地认同了下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潜意识里是真心将雷电芽衣和布洛妮娅·扎伊切克看做是自己极为重要的同伴！

他觉得她们是自己的朋友，还是能为自己两肋插刀，自己也可以插她们两刀的那种！

直到方才，第三次崩坏在他眼前发生，直到他得知上周目大崩坏爆发的真相。

普罗米修斯说的对，浮黎确实不在意几百万极东人的死活。

他会约束自己不打扰普通人的生活，不代表他会将自己的观念强加给别人。

浮黎唯独不能忍受的是，上周目的芽衣她们居然在与自己交往的过程中隐瞒真相！

这算什么？

我被当成小丑了？

教给我的那些东西不过是基于怜悯的一次次施舍？

我难道就只是你们消减内心愧疚感的紫慰工具？

对于一生要强的老大黎而言，唯独这点，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想必当初我在中东的种种举措，赶过来的芽衣即便明面上不说，心里也是感到十分好笑吧。

「就是嘛，你区区一个A级就想掺乎到人家雷之律者大人的事情里，还以一己之力端掉世界蛇在中东的三十七个基地与渡鸦对上？你觉得你很帅吗？喝几个菜啊这么勇！」

模仿着浮黎的想法说完上述的话语，普罗米修斯话锋一转：「可是笨蛋宿主，假设我们换一个角度，站在芽衣小姐的位置好好想想呢？」

不等男孩反应过来，小A就自顾自地述说下去：

「自己遭到可可利亚的迫害，成为雷之律者引发第三次崩坏将珍视的一切破坏殆尽，抱着这份愧疚活下来时忽然发现之前那个一直跟在琪亚娜身边的男孩不仅兜兜转转活蹦乱跳还成为和自己一样的实力者，便忍不住想要将最好的家传剑术传授给他以免他遭遇不测。」

浮黎的命运因自己改变是不争的事实，心地善良的少女觉得自己应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出些补偿，这无论如何都说得过去。

「在这之后，同为长空市幸存者的他们便通过各种渠道时不时交流一番，感情也在这期间逐渐升温，成为知己一类的存在......可惜顾虑到琪亚娜的心意、如鲠在喉的第三次崩坏以及之后发生的种种变故，雷电芽衣最终还是选择减少和男孩之间的联系，即便偶尔交流碰面，也是芽衣单方面发泄居多。」

琪亚娜的律者化，征服宝石被剥夺，极东支部反叛进攻天命，最后一课，天穹流星......

那时的芽衣真的很累很累，不光身体，还有心灵。

「本以为两人间的关系这辈子也就到此为止，毕竟自己之前做下的事情相当过分......结果男孩居然怀疑自己加入世界蛇是被人胁迫，二话不说单人冲阵搞得遍体鳞伤！」

不光是浮黎，罪人挽歌后重新成为雷之律者的芽衣甚至切断了与圣芙蕾雅一行人的联系。

彼时的她，是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

结果在这种时候浮黎突然冒出来关心你爱护你不惜招惹上世界前五的超大型势力世界蛇单单就为了给你讨个公道。

小丑？自作多情？

那时的男孩，在芽衣眼里简直光芒万丈！

是以在为他包扎好伤后，少女才想要和他坦白一切。

只可惜，面对枕在自己大腿上的浮黎那双昏昏欲睡的眼，摩擦着他脸颊的雷电芽衣，这一次仍未能鼓起说出一切的勇气。

她害怕他得知真相后转为暴怒的眼神，更怕他头也不回地离自己而去。

梅博士轻声说：「正因太过在乎，才会止步不前。」

「我知道宿主可能不相信，认为这一切都是我编造出来的，可不知道宿主还记不记得，我一开始有说过，支配之键拥有记录周围环境的能力。」

普罗米修斯停顿一下，说：「上周目，芽衣小姐帮助宿主包扎完毕后，伤痕累累的宿主便因为体力等因素的透支沉沉睡去，因而并未有听到芽衣小姐那个故事的后半段。」

她看了梅博士一眼，后者点点头，开始还原系统中记录的那个场景：

“雷电芽衣出生在一个家财万贯的家庭里。”

“她的爸爸妈妈对她一直都非常非常宠爱，是那种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凉到的溺爱。”

“生活在这样环境下的雷电芽衣慢慢长大，在妈妈因病去世后，她的父亲雷电龙马对待她的态度逐渐严厉。”

“好在芽衣也知道父亲是在为了她好，因此也很努力很努力地想要变成人们眼中优秀的人。”

“芽衣也确实做到了这一点，她不仅达成了父亲的期望，同时还成为了同学们憧憬的对象，其他长辈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漆黑如墨的夜幕里无声无息，连空气都弥漫着几分寒意。

空荡荡的房屋仅有两个孤独相伴的黑影，像是许久不见的友人，或是即将分别的......仇敌。

“直到异变来袭，作为征服宝石载体的我，诱发了惨绝人寰的第三次崩坏。”

“事后证明，犯下错误的人并不是我。”

“我只是被可可利亚利用，成为那个道貌岸然女人扩张自身影响力和研究的工具，我本人甚至同样是大崩坏受害者中的一员。”

“但我依旧闯出了大祸！”

“那时的我被一股力量困在身体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我无能为力！我什么都做不到！”

“被困住的我只能怀抱肩膀在暗无天日的荒原中哭喊祈求，祈求有人能来阻止即将暴走的自己，祈求有人能像故事中闪亮登场的英雄一样，阻止即将破坏一切的自己！”

“然后啊，来了一道流星。”

“琪亚娜出现在千羽学院的天台，她使用各种各样的手段，终于将化身为雷之律者的我拯救回来。”

“悲剧已经发生，我被拯救了，但也只有我被拯救了。”

“我最终也没能等来拯救一切的英雄，只等来了姗姗来迟的挚友。”

“当然这绝不是在怪琪亚娜！能在那种情况下救赎将要堕落成为律者的我，我感激她人都还来不及呢！”

“可是在未来，当我偶尔独自一人望向星空的时候，当我一次次与那些被我改变命运之人相遇，与明明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却依旧为了我弄得遍体鳞伤的浮黎你坐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会想：倘若琪亚娜能来的更早一些......倘若、倘若真的能有一位童话中的英雄身披五彩圣衣脚踏七色祥云，在一切发展到无可挽回之前飒爽登场力挽狂澜！”

“......那么未来，是否会变得和现在不太一样？”

滴滴答答的声音响起。

在过去，昏睡过去的浮黎误以为那是窗外飘忽进房间的雨声。

而这一次，通过支配之键的记录，他清楚地知道了那究竟是什么。

“那么现在，我是否能够不以第三次崩坏缔造者的身份，而是以雷电芽衣的名义，堂堂正正出现在你面前？”

———那是少女落在他脸上的眼泪。

仿佛有天使划过长空，场面一时变的安静下来。

片刻后，普罗米修斯的声音缓缓响起：「就立场而言，我和梅是一样的。」

「宿主对我们来说是无比重要的存在，无论如何，我们都不想让宿主死在这里。」

浮黎是终焉之律者从未来送回来的，他身上必然拥有那个‘连终焉都无法与之对抗之敌’的线索。

「倘若宿主真的无法做到，我会和梅一样劝你离开这里。」

真正的绝望不是我什么都做不到，而是我做什么都没有用。

「但这一次不同，巧合也好命中注定也罢，击倒雷之律者的可能，如今被宿主握在了手中。」

「人类是不后悔就不会进步的生物不假，但只有当事人明白，想要让人进步的‘悔恨’究竟是何等的刻骨铭心。」

「比起那样的进步，我还是更想要宿主能够在未来的某一个夏天，和芽衣小姐她们躺在草坪上仰望星空时大笑一声‘还好啊，那时候我这样做了！’」

世界上最大的遗憾不是‘我不可以’，而是‘我本可以’。

「我不想让宿主后悔。」

「想必芽衣小姐也是这样想的，所以直到现在，她依旧在雷之律者的身体里坚持抗争。」

作为明面上的崩坏意志，普罗米修斯能够感受到雷之律者体内那股仍在抵抗的顽强意志。

上周目的芽衣想必也有这样做吧，令人惋惜的是，努力到最后一秒的她，最终还是没能等来那个拯救一切的英雄。

「上周目，她没能等来拯救一切的英雄。」

「而现在，她在等你。」

等你这个英雄身披银白铠甲骑着高头大马如同童话故事中那样闪亮登场，挥舞手中刀枪一口气砸翻所有的反派，怀抱着满脸感动和依恋的女主角走向充满幸福和光明的美好未来！！！

‘啪踏！’

浮黎停下脚步。

“怀抱女主角就算了，序列大位前我还没谈恋爱的打算。”他说：“布洛妮娅，帮我个忙。”

......

第85章·「极东浮黎收收味儿」

“宿主，接下来要做什么？”

“首先逼可可利亚那个母狐狸返航，自己搞出来的事情拍拍屁股就跑了，还带走空天战斗序列这样珍贵无比的S级战力，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世界上没有人能仅凭一声呐喊就做到自己之前做不到的事情，浮黎亦然。

喊着热血啊友情啊羁绊啊就能爆种越级杀敌，那是物理法则不稳固的世界泡才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需要牌，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凑齐能与两大S级，同时与雷之律者和其伴生崩坏兽开战且获得胜利的因素。

......

贝洛伯格号空天母舰的指挥室内，可可利亚双手抱胸站在钢化玻璃前。

上方的雷云依旧浓密，比之先前却稍显稀薄。

空母仍未脱离本州岛上空，战斗开始至今也不过数分钟，电磁场絮乱、能量潮汐涌动的恶劣环境导致他们无法通过空间跃迁之类的方式进行快速转移，只能老老实实凭借引擎轰鸣出的推进力前行。

数分时间倒也足够这帮人远离战场中央，可可利亚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大人......”

跟在她身边的耀夜姬欲言又止，刚刚穿越雷暴区时她用身体为可可利亚挡下不少轰击，眼下看起来相当狼狈。

“怎么了，耀夜。”

金发美妇的语气蛮放松的，贝洛伯格号本就是隶属于她的战斗序列，不然梅比乌斯这个执行者候补也不可能一纸令下就将其调过来接人。

简而言之就是出走的猫猫回到了家，巴适的恨不得先伸个懒腰再钻进被窝里睡他个昏天黑地。

耀夜姬不然。

握紧备用佩刀的刀柄，她小声说：“我们就这样走了，留下天命的人独自对抗律者，这真的好吗？”

姬子之前和德丽莎的对话有误，她说其他势力来不及前来支援。

她忽略了可可利亚这个罪魁祸首，贝洛伯格号是唯一有条件和时间掉头回来支援的。

只不过无论姬子还是德丽莎都很自然地没有把她算进去，她们太了解这只浑身上下只有阴（阴）毛（谋）发黑的金发母狐狸了。

“耀夜。”

面对疑似良心过不太去的下属，戏精附体的可可利亚故意叹息一声，准备和她掰扯些大道理。

有别于之前在长空市招募的临时工和投入资源就可以量产的机械化部队，眼前这帮人可是她从零开始、从无到有培养出来的心腹和精锐。

她允许他们在必要的时候付出生命，同时对抗雷之律者和审判级崩坏兽那就是另一个概念了。

爱兵如子，用兵如泥，后者她连希儿和布洛妮娅都能舍弃，对前者自然也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