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中人
一是无论如何都不要对判定为敌人的目标留手，彼时的自己要是抓住机会全力杀死第二律者，那之后的悲剧就都不会上演。
令人惋惜的是，随着奥托战后对德丽莎第二次崩坏期间记忆的篡改，该觉悟与犹大誓约的第零额定功率一道被封印。
二是S级女武神也好普通人也罢，人的命都只有一条。
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直到现在，打从心底里不想死的德丽莎仍然一次又一次想要放弃与敌人对抗。
就算抛去浑身上下那钻心到极点的剧烈疼痛，她也有无数冠冕堂皇能让自己心安理得活下去的理由：
比如作为S级战力的自己不应该折在这里，及时撤离同其他S级组成队伍再返回极东讨伐，才能将自己的作用最大化。
又或是放弃约束大崩坏的鸟笼任由其扩张，专心对抗雷之律者与她的伴生崩坏兽，保存自身的同时为援军的到来争取时间。
以上种种，这样浅显的道理德丽莎怎么可能不懂？
然而明明站在高高在上的角度就可以有无数理性且合理的借口保全自己，此时此刻，女孩满脑子里想的却只有一件事：
一旦自己松手任由大崩坏扩散开来，不光脚下这片土地，北亚、琉球，乃至那片与极东隔海相望的大陆上都会有无数人死于非命！
被污染的鲸海和濑户内海更是会催生出不计其数的异种崩坏兽，它们随着洋流在航道中漂泊扩散，那将是远比核废水还要恐惧无数倍的灾厄与劫难！
就普遍理性而论，假设德丽莎此刻抽身离开，在奥托的安排下，持有约束之键的她在未来能发挥的作用绝对比留在这里等死要大很多。
但有很多东西是不能抛开情感单纯从账面上计算利益如何最大化的，键盘侠们之所以能进行事后总结，正是因为他们不用面临随时随地到来的死亡威胁，可以站在局外者的角度指点江山激昂文字，用或理性或尖锐的态度评判前人行为的‘不理智’。
可还有当事人，还有数以亿计的当事人和他们的家人在这里啊！
隐隐变红的双眸中好似倒映着数十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以一己之力将亿万家庭安危抗在肩上的娇小女孩如同小兽般低吼：
“塞西莉亚说过，怀念过去是在时间的长河里刻舟求剑，展望未来是在前进的道路上望梅止渴，我们能把握的只有当下。”
“所以爷爷，我死——也不放！”
......
“喝啊啊啊啊啊！！！”
伴随德丽莎吃力的怒吼，双方释放出的大量崩坏能再一次令周遭的环境变得更加恶劣。
一切的一切都遭到了崩坏的浸染，二者角力期间被碾平的山脉落下滚滚碎石，砸进湖泊又化身持握水之蛇的岩质崩坏兽从潮水中走来。
它们与那古旧建筑化作的怪异一道向外围奔去，不断冲击着女武神部队构筑的防线。
完成牵制任务的舍沙却一改之前的怒目发出嘶鸣，挣扎的力道反而更为强烈。
因为祂看到，自己效忠的主人已然睁眼！
就这样，第一神之键持有者，统御天命五百年的大主教千辛万苦构建出来的传讯通道被彻底打断。
雷之律者抬起那索绕圣痕纹路的晶紫色玉手，对准德丽莎所在的位置轻轻一握。
“噗啊！！！”
即便早已有所防备，在与舍沙对抗的女孩依旧陡然吐出一口鲜血，踉跄两步半跪在地。
身为五百年前那位天命最强女武神的复制体，德丽莎同样继承了卡莲那独属于卡斯兰娜家族的绝对崩坏抗性，将该特性开发到一定程度的她甚至可以全方位削弱即将接触到自己的能量攻击。
即便如此，雷之律者的一击依旧轻描淡写地粉碎了她体内原子间的化学键，将维持她细胞结构的电磁作用尽数破坏，令那娇小的身躯内部化做沸腾着混沌的滚烫熔炉！
「对同级别强者的无条件干涉」，这样的力量可远比令大地震颤、山峦崩塌、海洋翻腾还要骇人的多。
这就是雷之律者掌握的权能，对四大基本力中电磁力的绝对制御！
舍沙当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被犹大束缚的庞然身躯蜿蜒蠕动，掀翻大山的力量透过犹大锁链末端传递给正在压制体内暴动的德丽莎，轻而易举地将她甩飞。
‘咣！’
——撞进了及时赶来之人的怀抱。
刚刚还咬牙死顶的德丽莎眼圈一下就红了，眼冒金星的女孩用力砸了一下顶在自己脑袋上的两大团硬邦邦：“怎么才来啊！该死的巨辱星人！”
也不知道她是在埋怨对方的姗姗来迟，还是在气恼对方胸前那对自己过去未曾拥有、未来基本上也不可能有的东西。
“我又不是抡起犹大就不管不顾的支部长大人。”
姬子的话语中隐隐透出埋怨，显然对老友这种奋不顾身一个人冲锋在前的行为十分意见。
“这不是有你在嘛！”
德丽莎中途放弃牵制崩坏兽潮专心对抗舍沙和律者，不正是因为姬子已经在外围布置好用来拦截的女武神部队。
即便期间没有任何交流，交心数年的老友也对另一人会做什么心里有数。
姬子扶额：“是是是，德丽莎大人只要在前线死扛就好了，无量塔姬子在后面要考虑的就多了。”
“公式最适合的一次！”
仿佛山峦倒涌般的积雨云将天空遮盖的密不透风，苍白的电蟒偶有在乌云间掠过，远空之中隐约雷鸣。
相比于之前，雷之律者睁眼后的环境反而变得不再那么恶劣。
但绝不会有人心生轻蔑。
咬人的狗不叫，这个道理任谁都知道。
将怀里的德丽莎放下，她忍不住蹙起了眉：“预料到情况会很糟糕，但没想到居然会糟糕到这种程度！”
崩坏侧中一直都有流传一句话——实力者之间的战斗就是崩坏能的战斗。
究其原因，面对序列律者的「权能」、拟似律者的「现实扭曲力场」、帝王级以上崩坏兽持有的「移动崩坏现象」，与之战斗者只能凭借超大量的崩坏能来进行对抗与中和，崩坏侧外的常规类科技武器天然就会落入下风。
其中尤以序列律者为最，她们甚至不需要像拟似律者那样必须展开现实扭曲力场才能将自身能力最大化，宇宙本身就是她们权能的延伸。
这种权能某种意义上又超脱于崩坏，是一种规则化、哲学化、概念化、信息化、空想化的东西，即使没有崩坏能也可以使用，甚至有些权能和崩坏能本身是相悖的。
比如最典型的约束那种连崩坏能都给我死的特殊结界。
因此就算是S级女武神，也需要在战斗中无时无刻消耗掉大量崩坏能来抵御对方能力对自己的干扰，可以说是先天就挂着个超级强力的DEBUFF在作战。
德丽莎的状况明显就是被舍沙的突然暴动牵扯掉大半心神，即使明知会被袭击也没有精力再将体内的崩坏能扩散开来中和律者权能，以至于眼下不得不用大量崩坏能来强行维系体内化学键的稳定。
当然这也算好事，再怎么说，崩坏能的半唯心特性注定其天生就可以动摇群星的法则。
这要是换做物理法则难以被撼动的宇宙，序列律者掌控的权能就是「绝对」，哪怕星间舰队的炮火强悍到弹指间将星系毁灭，只要它的研发原理中有电磁力参与，雷之律者便可轻松对其达成秒杀。
“二打一的情况下，能坚持这么长时间也挺不容易了。”拍了拍怀里德丽莎的屁股，姬子问道：“还能打吗？”
“呼，你当我是谁！”从她身上下来的女孩扶着犹大，小声说：“有援军吗？”
“雷之律者释放的电磁屏障阻隔了整个本州岛同外界的联系，外面光是想要调查清楚情况都得花上好一阵，我倒是派了人出去求援，不过以她们的速度——”
“说结论！”
“在咱们两个战死之前，不会有。”
“这样啊......”
德丽莎点头，瞥了眼她身后在舍沙袭击下断裂开来的Nexus系统连接装置：“抓紧时间吧。”
也不知是不是为了致敬内心中的白月光，Nexus系统在切断与隶属战舰的链接后，总共拥有三分钟的活动时间。
拥有压缩技巧的二人对话速度很快，包括了解情况在内总共用时不到一秒。
而剩下的两分五十九秒，大抵就是她们人生中最后剩下的时光了。
在这段时间里，她们必须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削弱乃至重创敌人，以此为可能到来的后来人争取到胜利的可能。
握紧日炎大剑的姬子笑的没心没肺：“那么，烈士陵园见？”
“别闹！”德丽莎啐她一口：“本学院长还是更期待会有人在这三分钟里冲破封锁来到这里，接替下咱们的任务‘噼里啪啦’把雷之律者干翻！”
说罢女孩脚下发力，挥舞着十字架同姬子一道，朝那高悬的神之使者赳赳冲去。
宛若向风车发起冲锋的堂吉诃德。
......
墨色堆叠的积雨云下，被雷之律者攻击余波打飞的浮黎仍然漂浮在半空中。
妖刀不知火的灵气飘摇欲坠，紧握在手里的三日月宗近传来不妙的声音，似是在映照主人的内心。
梅博士见状，小小地叹了口气。
倒是没有出声，保持着安静陪在宿主身边。
抛去情感方面的问题不谈，眼下的状况相当之符合她的想法。
面对强度丝毫不亚于前纪元的全功率雷律与她的伴生审判级崩坏兽，别说现在的浮黎，就算是重生前的他开大号跑过来那也是一个‘死’字。
倘若男孩真莫名其妙地振奋起来，高呼‘我一定要想办法唤回芽衣的意识！’，那梅博士才难办呢。
她从来都不想要浮黎做一个有勇气的人，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讲，最有勇气的基因不是在野兽的肚子里就是在牺牲档案里。
明知不敌却仍旧死战，那是名为热血的愚蠢。
更何况友情与努力是无法带来奇迹的，对于这点，经历过十余次律者降临、亲眼目睹Hmeko、众多支配律者个体转变的梅博士要比任何人都清楚。
看看‘雷电芽衣’刚刚看向众人的眼神吧！就像是穿越火线的生化模式，明明上一秒你还在持枪和队友生死与共肝胆相照，携手抵挡丧尸们的疯狂攻击。
下一秒，受到感染的你就要挥舞利爪撕烂前队友们的血肉将他们同化，屏幕外操控着角色的你却不会感到丝毫不妥。
因为这就是游戏的规则，如果你有半分的纠结，之前情同手足的队友便会将你打成筛子。
所谓的律者化，就是这样不讲道理的理所当然。
这样的‘雷电芽衣’，面对浮黎时绝不会手下留情。
梅博士可不想让他死在这里，这小家伙死了，她观察谁去？
就这样，她选择在视网膜的角落里团成个球，尽可能地将自己的存在淡化掉，任由被击飞的男孩在惯性的作用下远离战场。
直到另一个带着些许三无、些许赛博味道的清冷奶音响起。
「宿主。」
能够进入终末协理系统的频道进行通话，抛去梅博士和浮黎这个持有者，自然也就剩下普罗米修斯这个系统一号机。
「普罗米修斯，你——」
察觉到崩坏意志小姐又要坏自己好事的梅博士欲言又止。
「闭嘴！梅！听普罗米修斯说！」
根据‘普宝二象性’，用名字自称时的小A，要么非常高兴要么极度愤怒。
现在显然属于后者。
于是梅博士乖乖住口，心里还有一丢丢委屈。
人家只是个五万岁的宝宝，干嘛成天凶人家嘛！
作为三大计划中圣痕计划的钥匙，梅博士与她所处的月面世界泡皆是由前文明的先行者们复刻现实创造而来。
做为继承ME这个普通人的记忆与容貌，自身却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些的复制体，为保存心智，梅博士在这五万年里基本上也都属于休眠状态。
四舍五入一下，她苏醒过来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一个星期。
满月酒都还没喝呢！
......
第84章·「普鸭，拯救世界！」
雷暴闪电更加频繁，有时甚至出现连环，它们交织成一个光网，将整个天空点亮。
雷声也更加连续，仿佛整个天空都在颤抖，每一声雷鸣都让人心跳加速，不安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
“......”
三言两语让试图干涉自己的梅博士陷入沉默，普罗米修斯回过头来，看向浮黎的绯色眸子异常柔和。
「普罗米修斯想要说一下自己的猜测。」
她轻声说：「首先，经历过之前的交流和了解，我认为我的宿主不是那样容易被过去动摇的人，即便亲身经历过发生在长空市的大崩坏，以宿主的性格也只会将经历过的一切艰难险阻化作自身成长的营养，在崩坏侧的道路上披荆斩棘不断变强。」
听到这话的梅博士愣了愣，忽然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思维盲区：
作为她原型的ME博士之所以会对第三次崩坏刻骨铭心念念不忘，是因为她本身就是在前纪元的长空市长大成人。
父亲、家人、同学、友人......
ME博士珍视的一切几乎都毁于第三次崩坏，那时的她又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故而才会在对抗崩坏方面有着难以言喻的执念。
浮黎不同。
他是与极东隔海相望的那片大陆上乘船过来的留学生，只在这座城市住了三个月左右。
上一篇：海贼：人人果实，当大将很合理啊
下一篇：太太，我喜欢你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