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中人
影像中的塞涅俄丝似乎心情不佳,径直走到花坛旁的公共长椅前坐下,手臂往后一搭就开始抱怨:
“可恶,那群老古板教授干嘛要把这次考试的题目搞这么难!这不是纯纯为难本学渣吗?”
“但姐姐还是合格了,不是吗?”
雅辛忒娜坐在她身旁,声音像春风拂过湖面:“教授他们看到试卷的时候可是吓了一大跳,惊呼我们班那个上课只知道睡觉画小人儿的万年吊车尾塞涅俄丝,脑袋怎么就突然开窍了?”
“又阴阳我!”塞涅俄丝没好气地白了自家妹妹一眼,继续碎碎念:“数学题不会就是不会嘛!我又不像你一样天赋异禀,既是黄金裔又是晨昏之眼的神嗣,最近那帮老头子还给你按了个天空之巫女的头衔?听起来就超神气!”
“准确的来说,是在某种目前尚未完全明确的机缘巧合下,风之圣痕的基因序列在我体内得到了最大化显现进而觉醒,这跟神嗣没什么关系,晨昏之眼本身也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神,而是我们对霁霞之键的尊称。”
雅辛忒娜指正:“至于黄金裔的身份,它也只给我带来不需要锻炼也会慢慢变强,以及过目不忘等天赋而已,我甚至连应该弑杀哪位神格大权都不清楚。”
“有人吗?这里有人在凡尔赛啊!”
塞涅俄丝仰天长啸,修长健美的双腿乱蹬。
“所以今晚回去之后,姐姐还需要我帮你补习吗?我看你考试时,第三大题的能量节点串联好像......”
“不要!绝对不要!明明都已经合格了!多一分都是浪费!”
“可姐姐说过,会永远保护好雅辛忒娜的。”小姑娘开始抹眼泪:“好不容易才拿到个及格分,勉强达到进入天空卫队进行实战训练的最低标准线,结果居然——”
“啊啊啊!我学!我学还不成吗!”
明知自家妹妹就是在装模作样,塞涅俄丝依旧双手抱头,满是又被拿捏的无奈。
又忍不住小声嘀咕:“主要是身为姐姐,却要被妹妹辅导功课什么的,说出去真的很丢人啊。”
“那就不说出去呗。”
雅辛忒娜拾起落在姐姐红发上的花瓣,笑盈盈的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哭过的痕迹:“只要我们不说出去,又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
“有道理。”
塞涅俄丝一想也是,而且她也不想因为成绩不够错过加入卫队的机会。
作为风之圣痕的觉醒者,雅辛忒娜拥有指定骑士守护自己的特权。
可就算少女再假公济私,当事人水准太差,肯定也是会被大人们拒绝。
塞涅俄丝可是在父母临终的病榻前发过誓,要拼上性命保护好自己唯一的妹妹。
但一想到她要和其他人一样世代待在这个位于深海的牢笼里,妹控属性发作的塞涅俄丝就蠢蠢欲动。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
少女蓦地从长椅上弹起来,拔出腰间的长剑对准模拟的穹顶:“早晚有一天我会斩落这个虚假的天空,让我们所有人都活在真正的星空之下!”
清亮的声音在空旷的花园幻影中回荡,鲜红的马尾随着挥剑的动作烈烈飞扬,仿佛真的在发光。
“是是是,姐姐大人威武,姐姐大人就是我们终将升起的烈阳。”
雅辛忒娜单手托腮,眼里盛着的温柔满到都快要溢出来。
“哎呀,这个说法不错!”
正处在中二之魂熊熊燃烧年纪的塞涅俄丝闻言表情一亮:“那以后等我厉害起来,到时候就要叫做烈阳骑士!骑着传说中的天马在真正的天空肆意翱翔!”
“我很期待姐姐梦想到来的那一天。”雅辛忒娜很认真地提醒:“不过这样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尤其不要在保守派的那些长老和卫兵队长面前说。”
“这个我知道。”
塞涅俄丝撇嘴,将骑士剑还鞘后坐回她身边:“不过保守派和激进派的那些家伙最近是真闹的越来越厉害了,居然连学院里都能听到风声。”
“我并非不能理解保守派的那些人。”
雅辛忒娜抱着膝盖,目光失焦地望向花园深处那些摇曳的花朵:“守护天象画壁,维持对那个东西的封印,这是我们先祖与先行者们立下的誓言,也是我们天空一族存续至今的根基与责任。”
“但嫌弃激进派积蓄力量击败天灾的计划过于保守,居然打算直接破坏天象画壁的部分封印结构,甚至考虑要提前释放出被封印在里面的天灾,以此迫使逐火先行者们注意到这里,或者作为谈判筹码......这种想法,在我看来,已经是陷入疯狂。”
“就是就是!”塞涅俄丝深以为然:“他们好歹也等本烈阳骑士成长起来啊!等我强到足以镇压那什么天灾的时候再讨论这些不行吗?”
笑死,典型的激进派思维。
“说得好像姐姐成长起来之后,就真的可以轻松击败人家似的。”
“那必须能!”
“难说。”
“啊啊啊雅辛忒娜你又气我!诶呀!”
塞涅俄丝呜哇大叫,张牙舞爪地想去挠妹妹的痒痒,一个不小心失去平衡,往后翻进了花丛中。
雅辛忒娜一开始还不以为意,等待一会儿,却发现依旧没有动静。
“姐姐?”
她疑惑地站起身,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来到花丛边缘。
“嘘——!”
只见草丛里脱下上衣的塞涅俄丝冲她做个噤声的动作,等待片刻后猛地一扑。
“嘟、嘟嘟!嘟——!”
惊慌的鸣叫声从被衣服罩住的地方传了出来,同时还能看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拼命扑腾、挣扎。
“哈哈!我抓到啦!”
抱着那个被蒙在衣服里发出奇怪声音的神秘生物,塞涅俄丝兴奋地大笑。
穹顶的光照在她只穿着bra的上身上,勾勒出娇美且充满力量感的健康轮廓。
“这个是?”
雅辛忒娜凑过去。
“没在学校图鉴上见过的生物,应该是新品种。”
塞涅俄丝将上衣系成一团,然后抡起它就是一通360度大旋转。
衣服包裹在她手里变成了一个临时的流星锤,带着里面的小东西划出呼呼风声。
直到确定里面的未知生物晕晕乎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
那是一个类似章鱼的肥嘟嘟生物,巴掌大小的淡蓝色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头上戴着小小的王冠,背后生着一对迷你翅膀,它此刻正四仰八叉地倒在平铺的衣服上,蚊香状的眼睛正在不停地转着圈圈,看起来丑萌丑萌的。
“我们将它带回去当宠物如何?”
塞涅俄丝双眼放光:“养不活就当备用粮,你看它这几条小触须,烤一烤一定很好吃!”
却发现面前的妹妹神色不太对。
“雅辛忒娜?”
“姐姐......”
感受着体内黄金血的沸腾,少女吞吞口水,声音有些干涩:“这个东西,它——不,祂应该是刚诞生不久,还处于最原始、最懵懂阶段的,神格大权......”
话音落下,周围的时光幻影开始剧烈地波动。
很快,遍布芬芳的花园便被焦黑破败的荒凉所替代。
短暂的寂静过引q留印掺l?久后,渡鸦第一个打破沉默。
她指了指方才幻影中小东西出现的位置,又指向头顶的海面,嘴角抽搐:“塞涅俄丝怀里的那个小不点,该不会是外面正在闹腾的那位海神大人吧?”
“不光是这个问题啦。”迷迷上下飘动:“手札上不是说,作为黄金裔的是姐姐阳雷骑士吗?怎么突然变成妹妹雅辛忒娜了?”
与之相比,妹妹觉醒风之圣痕可以操控天象壁画,反而是最不让人惊奇的事情。
除此之外——
“天灾......”
浮黎警惕的目光落在渡鸦身上:“前文明第四律者的伴生居然不是崩坏兽,而是天灾?”
作为与文明相伴相生的灾害,崩坏表现形式光怪陆离,战争、传染病、气候灾难、彗星撞击、甚至是巨神兵降临也是可能。
而天灾,其全称是区域性极端规则灾难,正是一类有别于生命体,更倾向于现象与规则的崩坏表现形式。
比如之前浮黎陪符华回太虚山扫墓时(本卷·第10章),程立雪残存执念所化的风雪异象,便可归类为一种较弱小的区域性天灾。
天灾通常由崩坏能引发,但成型后便自带一套独特的运作逻辑与存在形式,往往需要满足特定条件才能破解或终止,一般由联合国下属的天灾遏制机关负责应对和处理,后者的名谓也是由此得来。
问题是,序列律者的伴生居然是天灾?
对浮黎来说这可真是闻所未闻。
倘若说动辄上百米的崩坏兽是极致的数值怪,那天灾就是极致的机制怪。
一些评级较低的还能通过崩坏能的半唯心属性?等级碾压力大飞砖,但涉及到律者伴生这个级别,其棘手程度,恐怕连序列大位来处理都会感到无比头痛。
谁曾想,作为浮黎询问的对象,渡鸦此时却也紧紧蹙起眉毛,玫红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困惑与思索。
“天灾?”
她努力回忆着世界蛇内部那些加密资料,肯定地摇摇头:“不对!我们那边记载的风律伴生,就是一头被命名为「风魔龙」的强大崩坏兽!”
风堇低声说:“要么资料不对,要么塞涅俄丝和先祖说谎。”
于情于理,她都更倾向于前者。
姐妹俩根本就没有必要隐瞒这个,她们又不可能预知到千年之后,会有一群外来者通过时光回溯偷听她们墙角。
可要说世界蛇这个横跨两个文明纪元的超大型势力,其最高位的核心情报居然被改写......
“嘟嘟!”
小伊卡挣扎着从风堇怀里飞起,它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或者说被更深处的某种呼唤所吸引,扑扇着小翅膀,朝着那片更靠近城市中心区域的黑暗缓缓飞去。
几人对视一眼,皆有看到彼此脸上的凝重与疑惑。
一边探讨和思考方才得到的情报,一边跟上它。
与此同时,西北方向工业区——
高强度合金构建的巨型平台边缘,空气如水波般荡漾起来,勾勒出一个边缘流转炽烈光芒的三角形轮廓。
传送门很快稳定成型,高挑的身影从容走出。
那是位恍若从奥林匹斯山圣殿中走出的绝美女神,金色的短发卷曲着垂落在光洁如玉的背脊上,头顶戴着象征神权的月桂叶金冠,几缕发丝调皮地垂在耳畔。
“这里就是伊甸发送的坐标,天空王国的遗址内部?”
她遥望布满暗红色虚假星辰的苍穹,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厌恶。
“阿雅,这里的气息很古怪,要小心一点哦!”
矮一些的稍慢一步,认真叮嘱,一副小大人的可爱模样。
这便是伊甸之前随口提及,但忘记告诉浮黎他们的援军。
海神正式登场的刹那,铺天盖地的生命磁场将内与外的一切联系尽数切断,世界蛇的干部内部频道也好,神话序列联盟的线上会议空间也罢,在当时具都无法接通。
然而在伊甸通过同调精准锁定海底遗迹的坐标之后,与黛丝多比娅鲁莽出手彻底激怒海神之间,其实是存在一段短暂的空窗期。
前者便是在这个时候,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随手将天空王国的空间坐标发送给先前参与线上会议的黄金裔成员。
具体谁会响应,谁会前来,当时的伊甸自己也无法确定。
只是她相信,总会有人按捺不住对古老秘密的好奇,又或是对风堇求助做出回应前来。
事实也正是如此。
象征「门径」的红——对应古罗马门神雅努斯的黄金裔,缇里西庇俄丝;
象征「浪漫」的金——对应希腊神话中的天后赫拉,同时也是罗马神话中天后朱诺·墨涅塔的黄金裔,阿格莱雅。
哪怕前者碍于本体正在罗浮进行友好访问,故而前来的是缇宝,但她们确确实实通过百界门传送而来,介入到此次明显非同小可的天空王国事件中。
“这里的空气很浑浊呢,混杂着深海的气息、陈旧的能量残留,还有叁飼冷琦er栮扒V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感。”
缇宝小手扇扇鼻尖,望向一旁的美人:“阿雅你感觉怎么样呀?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袭裙摆高开叉至腰际的希腊风格纯白丝绸长裙,腰间的黄金腰封勒出夸张的蜂腰。
脚踩缠绕式金色罗揪邻vc?6留气扒尔拔马高跟凉鞋,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可望而不可即的神圣之感。
“请不要小瞧一位临界级黄金裔的适应力与韧性,吾师。”
阿格莱雅侧眸看来,威严而又极具母性光辉的绝美脸庞此刻却颇为玩味:
“又或者,是因为这座城里,恰好有某位让吾师颇有好感的年轻异性存在,导致您过于兴奋和期待,以至于忘记了我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跟在你身后的希腊小女孩了?”
有好感的异性,首先排除某个叫做浮黎的边境伯兼王女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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