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中人
“唉,云璃小姐,你不是应该去搜寻岛上其他的崩坏源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喏,看这个。”
云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张递过来,上面赫然是一幅标注有密密麻麻记号与路线的继晷岛详细地图。
几个关键地点被特别圈出,旁边还有简洁的注释。
“这地图上标明,真正能作为引爆点的崩坏源只有安娜看守的那个水库。”她言简意赅:“我按照标注用最快速度再结合自己的理解绕岛探查几圈,确认无误后就立刻赶过来支援了。”
只有一个?
浮黎挑了挑眉,但并未太过惊讶。
倘若与凯恩·佩皮安联手的是胡狼,以那疯女人的性子,弄出几十个崩坏源一言不合就全面引爆什么的简直太正常不过。
但如果是灰蛇,这家伙目的虽不明,但行事往往留有余地。
浮黎甚至有不小的把握,这张地图就是灰蛇暗中交给云璃的。
说不定对方和凯恩已经闹翻,正借他们之手来收拾残局。
“总归是件好事。”
他将地图收好,目光投向浪人把守的那扇通往地下的金属大门:“那个被雇来的浪人临走前说,凯恩·佩皮安本人已经乘坐专用电梯前往位于地下一万八千米深处,被其称之为固若金汤的钢铁堡垒了。”
“那还等什么?咱们也坐电梯下去呗!”
从上周目单枪匹马去莽倏忽的经历就能看出来,云璃属于艺高人胆大的类型。
她二话不说,迈开脚步就走向电梯厅。
“等我下。”
浮黎无奈,也赶紧跟上,步入宽敞却略显压抑的电梯轿厢。
金属门缓缓合拢,承载他们向深邃的地底平稳下降。
轿厢内的灯光忽明忽暗,打在少女线条优美的侧脸上,映得她的神情有些莫测。
她看似漫不经心地注视着侧面光可鉴人的金属墙壁,突然开口,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空旷:“说起来,我还有个问题一直没问你。”
“观明琉璃剑魂这个名字,你是怎么知道的?”
对云璃而言,这套武装的存在,绝对是她黑历史中的黑历史。
小时候隔三差五就被师兄师姐们调侃,再加上那时青春期春心萌动,鬼使神差就为未来的夫婿打造了这么一套剑型浮游武装。
回过神来后又羞又恼,连忙将之藏在床下挖出来的大坑中保管,偶尔才会秉持作为匠人的素养取出来保养一下。
这本该是她藏在内心最深处的东西,连最亲近的怀炎爷爷都一无所知。
竟然被浮黎一语道破?
“你究竟——”
云璃转过头,想要追问下去。
异变陡生。
少女眼前的景象骤然模糊扭曲,电梯、灯光、浮黎......一切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红松林。
灿烂温暖的朝阳洒在少女身上,好似为她着上了一件金纱。
被分开了吗?倒也不奇怪。
云璃迅留意器二寺Ⅷ速冷静下来,将剩余的话语重新咽回去,感知起这片空间的结构和布置。
“小云璃啊。”
慈爱的声音恰到好处在不远处响起,少女转头,身材不高的老人正背着双手,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眼眸中充满了近乎宠溺的温和光芒。
正是怀炎将军。
“呵,你这冒牌货!”
云璃没有像往常那样热情地扑过去,而是冷笑一声,抡起老铁就往‘怀炎将军’的脑门上砸。
———复制术式,能够读取目标的记忆,制造出与被读取对象记忆中某个重要人物完全相同的复制体。
少女一眼就看出,这里的机关是利用事先刻录好的复制术式来窥视闯入者的内心,并以此构建出他心目中最悔恨的目标。
该复制体拥有与本体相同的行动模式,掌握着被复制时相等的能力,可以说除了最终目的是将闯入者杀死以外,绝对不会OOC。
这招对许多心有悔恨或执念的人有奇效,但云璃这一生中,唯一的悔恨是小时候某次出门踏青时和爷爷闹别扭,一不小心拔掉了他头顶仅剩的几根毛。
不过也不能排除是怀炎将军本人察觉到继晷市的情况前来。
于是——
“真正的爷爷肯定能接下我这一刀,接不下,就是假的!”
‘Duang!’
黝黑的老铁与怀炎老爷子油光锃亮的脑门碰撞在一起。
后者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欣慰的苦笑,身影逐渐变得透明:“你这丫头,老夫就知道。”
随后,便如同青烟般随风消散。
“说什么完美的复制体,最多也不过能复制到常规临界级的力量水准罢了。”
云璃撇撇嘴,环顾四周,寻找到通往下一层的楼梯入口。
迈步走去,准备尽快与浮黎汇合。
这姑娘一点也不担心同伴那边的情况,在她看来,某人的人生简直就是个汤姆苏龙傲天,第三次崩坏至今一路顺风顺水顺财神,周围还有那么多美少女环绕,怎么可能在这方面吃瘪?
是啊,怎么可能呢?
......
另一处虚构空间——
明媚的阳光穿过被雨水冲刷过的翠绿树叶,在弥漫着薄薄尘土的空气中留下透明的光路,细碎地照在浮黎的身上。
这样的阳光本该晒得人懒洋洋的,他却只想发抖。
“浮黎小哥!浮黎小哥!”
坐在男孩肩膀上的丛雨焦急地呼唤着他的名讳。
当事人却只是失神地,呆呆地望着前方桃花树下,那个缓缓凝聚成形的身影。
试问,在浮黎看似一帆风顺的人生中,最深藏于心底、最不愿触及的悔恨,究竟是什么?
是上周目未能拯救的小姑奶奶吗?
不是。
彼时的爱莉希雅为了让小黎能够开开心心地活下去,在最后的最后改写了他关于第三次崩坏的记忆,那是一场充满祝福的离别。
是一别许久的阿华表姐吗?
不是。
上周目的支配剧场中,他透过眼罩的余光瞥到符华伤痕累累地躺在地上,但总归是没有生命危险,依旧在好好活着。
又或者幽兰黛尔?
并不。
人家堂堂最强S级女武神,在他重生前都已经接管部分天命的事务,可以说奥托不在、德丽莎携极东支部转投逆熵期间,她就是天命的无冕之王。
那就是琪亚娜·卡斯兰娜?
也不是。
无论如何,在支配剧场的最后,那柄薪炎王剑确确实实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她活着,而且活得坚强而耀眼。
确定这两点后,少年才安然地合上双眼。
那么,到底是什么?
浮黎最刻骨铭心,最无法释怀的遗憾,究竟是什么?
眼前的幻象逐渐清晰,答案就在那不断凝聚的光影之中。
「什么?气氛烘托不到位有点突兀?管他的!云璃大王的告白从来都是直球决胜!难不成还要像那些话本里哭哭啼啼九转十八弯?那种展开烦都烦死了!」
少女的幻象赤着双足,腿间套着一个简约的腿环,手指和脚趾都涂着鲜艳的红色甲油。
「但!是!黎宝你给我听清楚!这份‘喜欢’,是本大王屈尊降贵、恩赐给你的!懂吗?从南天门到成华大道,天上地下独一份儿!」
少女的幻象身穿一件利落的绿色短裙,腰间别着一个精致的香囊,下面系着三个流苏作为装饰。
「所以啊,好好珍惜,别弄丢了,要是等本大王凯旋——等本大王砍了倏忽那老小子的脑袋当球踢回来,发现你这傻子敢拒绝我的告白,到时候......哼哼!」
少女的幻象双手腕部戴着黑色护腕,搭配浅绿色的护肘。
「诶?好像还剩下不少时间耶。既然是难得的七夕节,本大王就来唱首歌吧,其实我对自己歌喉还颇有自信喔。」
少女的幻象拥有一头深蓝色的短发,发顶别着一个黄色的可爱头冠,下面束着两撮长发,一直垂到背部。
少年在不断回忆过去,少女的幻象不断凝实,直至彻底凝结成型。
是云璃。
在上周目,死于倏忽之手的云璃。
那个留下告白,自己却先走一步的笨蛋。
而现在,‘死而复生’的‘云璃’就这样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欣喜的眼眸深处,带着许久不曾有过的温柔。
她仿佛在少年澄澈的眼眸倒影中,看见曾经那个还是少女的自己,亦如两人最初相遇时的模样。
最后的最后,那份温柔化为了一抹极其复杂的微笑。
带着遗憾,带着释然,还有一丝如当年那般纯粹的美好。
“黎宝。”她笑着说:“动手。”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轰!!!!!!!!!!!!!’
天无烬渊的恐怖能量在刹那间被点燃压缩,而后以无可阻挡的姿态轰然释放!
炽烈得如同恒星降临人世的天火毫无征兆地自浮黎拳锋所向之处迸发,带着焚尽万物的决绝悍然降下,将那个由复制术式构筑出的、承载他最深遗憾的逡山球漆Er栮肆紦V师幻影蒸发殆尽!
不仅仅是幻影,百万分之一秒内,坚硬的合金墙壁、错综复杂的能量管线,一切的一切,都在这愤怒到极点的一击之下化为乌有!
暴走的能量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沿着大厦的结构直冲而上,总部大厦那高耸入云的上半部分在这股力量的洗礼下狠狠地从内部点燃,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十字火炬!
狰狞的狂焱与翻卷的浓烟将阴沉的天幕彻底撕裂,以继晷市为中心的方圆数百里都映照在一片不祥的真红之中!
“......”
作为亲手缔造天灾的人,面对眼前只剩下一片狼藉和灼热废墟的场地,浮黎怔怔地站在原地,愣了许久。
直到有人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呜哇!好厉害的破坏!”
干掉冒牌货‘怀炎’的云璃不知何时已来到了他身边,她踮起脚尖,惊讶地打量着周围这片被熔毁的惨状,秀美的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你打就打嘛,那么弱的敌人干嘛直接把场地都炸了?”
又不解地挠挠头,望向浮黎,带着纯粹的疑惑问道:“而且我记得你资料上记载的是「尤其擅长对能量的制御,水准甚至接近S级」来着,怎么连基础的控制都做不好,评级时作弊了?”
“......”
浮黎缓缓回过头,望着眼前这张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精致俏脸。
“是呗,作弊啦。”
咧开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男孩声音有些沙哑:“璃宝——云璃小姐。”
“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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