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中人
但云璃手指上佩戴的一枚戒指正散发着微光，那是她打造的真实之戒，拥有迫使目标无法说谎，并唤起灵魂真实意志的力量。
这表明，丛雨所言非虚。
“那你调查到什么了呢？”
浮黎继续追问，同时做好了对方一无所知的心理准备。
总归只是个普通人，他不认为对面真能接触到事件的核心。
却不想，丛雨一开口就抛出来一个重磅炸弹：“寿限无这个法术......二位大师可有听说过？”
寿限无，一种极其邪恶和残酷的延寿仪式。
首先必需要使用上千名与自身相同种族的同胞当做祭品，然后在祭坛上不断对这些同胞施加各种酷刑，汲取祭品的负面情绪。
充分让鲜血染红整个仪式场地之后，再活生生吞食掉祭品的身躯。
吞食越多的祭品，就能够延长越久的生命。
只要能够在七天的仪式限期之内吃光一千名祭品，就能获得十年的寿命。
最重要的是，该仪式获得的寿命没有针对生命本质的上限。
无论是普通人还是高高在上的序列大位，只要成功完成，都可以获得额外的寿命。
“看来是听说过。”
从黎璃组合的细微表情变化中读取到自己想要的情报，丛雨摇摇头：“不过和二位想象的不同，幕后之人并未直接使用此术为自身延寿，而是通过某种未知手段将其改造。”
“他将仪式场地扩大至整座继晷市所在的岛屿，以此吸收全城日夜产生的怨气。”
吸收怨气？
二人瞬间联想到之前鲜花社记者的随即采访中，那些市民们幸福到诡异的表情。
现代社会怨气最重且最普遍的地方是哪里？无疑是加班到深夜的公司大楼！
通过汲取怨念的机制打造出一个全世界打工人最有干劲的地方，无论人们内心生出多少怨愤，明明被压榨到极限，吸收完毕后就又朝气蓬勃地放弃反抗，继续开心地投入工作直至死亡。
想到这里，浮黎朴素的价值观让他禁不住咬牙切齿：“幕后黑手！你该死，你真踏马的该死啊！”
然而随之而来的，却又是一个更严峻的问题。
“产生负面情绪可以被寿限无仪式汲取走，但身体的损耗无法避免，夜以继日的消耗精力，长此以往下来，总会有大批大批的人扛不住。”丛雨叹息道：“然而明面上的继晷市，并没有出现过异常突出的死亡人口。”
“于是你怀疑市民的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异，并独自调查到这里，最终被守卫灭口。”
云璃单手叉腰，接上对方的话：“你猜得没错，我刚刚调查过空间的结构，发现这里积攒的崩坏能正通过一种极其精妙且剂量恰到好处的方式注入脚下这片水库。”
“这些遭到崩坏能污染的水源流入城市管网，作为生活用水潜移默化地改造着人们的身体，压制他们的疲劳感等负面生理反馈。”
听起来是不是很不错？
深吸一口气，少女面色冷冽：“换言之，这座城市的数百万居民，如今都已经成了死士预备役！”
还是那句话，崩坏能绝非其他宇宙那些灵气、内力之类的柔性能量。
它存在侵蚀性，而且极强。
纵使幕后黑手通过极其精妙的比例调控浓度，又通过水流的稀释大幅度延缓了变异进程，这些崩坏能仍在持续侵蚀市民的身体，使他们向崩坏侧缓慢滑落。
要知道，一旦发生大崩坏等级的灾害，正常情况下，抗性底下的普通人绝对是在第一时间灰飞烟灭，只有少数人才有机会变异成死士。
而这里呢？
那些日常被侵蚀的居民绝不会痛快地魂飞魄散，而是直接原地转变成各种死士，向崩坏献上身体和忠诚！
“数百万级别的丧尸出笼......”
说到这里，连身为临界破格的云璃，额角也不禁渗出一丝冷汗。
哪怕将拟似律者的诞生概率拉低到十万分之一，那也是数十个移动的天灾！
更别提还有各种各样的高级死士，带来的恐慌和劫难绝不比序列律者降临要逊色分毫！
“我们来水库的路上，压根就没有遇到过什么阻碍。”
浮黎低声自语。
因为根本不需要。
现如今，整座城市的普通人，都已经沦为对方手中的人质！
只要他想，随时随地都可以将这座岛屿彻底引爆，化作魑魅魍魉纵横的修罗炼狱！
丛雨虽不懂大崩坏的具体含义，但从二人凝重的神色中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
手办大小的少女（？）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低声道：“两位大师......也处理不了这件事吗？”
“以前是有把握，现在是不确定。”浮黎不自觉摩擦刀柄：“不过引爆全城是对方最后的底牌，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轻易撕破脸。”
“况且想要引发大崩坏规模的灾害，同样也需要诸多苛刻的条件。”云璃补充道：“目前看来，只有我们脚下的这片水库是明确的风险点。”
“狡兔三窟，我不认为对方没有后手。”浮黎沉声道：“但这里必须要留人看护也是不争的事实。”
“我留下来吧。”
温和而坚定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安娜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
她抿住秀气的薄唇，绝美的俏脸满满都是决意。
这无疑极为危险，谁也无法确定这是不是对面的分兵之计。
但他们不可能全员滞留于此，作为主力的浮黎必须继续追查；云璃更要以最快跑遍全岛，依靠百冶的知识确定有没有其余引爆点。
唯一的问题是——
“安娜，不是我说话难听。”云璃神情严肃：“倘若真发生意外，只有A级的你，确定自己能独自镇压暴走的崩坏能源头吗？”
“我可以！”
瘤+?尹旗?"?bαS?四爸少女挺直脊梁，瑰丽的粉眸中是不可动摇的决心：“我是沙尼亚特家族的安娜，更是前雪莲小队的女武神！即使偶尔会做一些没有把握的事情，但绝不会在如此关头拿数百万无辜者的性命开玩笑！”
沙尼亚特，天命御三家之一，族人天生拥有操控崩坏能的能力。
可将周遭的崩坏能集结在身边，将其转化成为自己的力量。
“好，这些你都拿着。”
于是云璃不再犹豫，开始一股脑地从自己的储物装备中掏出各种宝物塞给安娜。
龙变梵度玄胎，手帕造型的防御器具，具备展开薄膜抵御敌人攻击的效果，效果足以抵御S级的连续攻击。
玄火鉴，召唤出八荒火龙进行攻击，持续灼烧下甚至能对S级造成有效伤害，且具有克制回复类能力的附加功效。
乾坤图，内部装有一个拥有虚空困敌之力的位面级世界泡，能够瞒过敌人的感知，并将其禁锢的特殊秘宝。
太阳仪护符，能够暂时提升使用者对已学会的技能运用的熟练度，施展技能所需的能量消耗减少，同时大幅度加快佩戴者能量与体力的恢复效率......
看的安娜心惊肉跳，连忙推辞表示不需要这样。
浮黎同样不甘落后，先是将虚渊暗星神符塞进少女口袋，又取出那瓶珍贵的真药·无用的冥府悲叹递过去。
做好万全的准备后，他正色道：“一旦出现问题就发出信号，到时候我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回来援助。”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云璃认可的朋友啦！”
云璃用力拍了拍安娜的肩膀，眉宇间的神色同样认真。
之前的少女其实对这个小跟屁虫不怎么感冒，元老院议员又如何？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但现在，她已经对安娜彻底改观。
没有人会不尊重一个敢于为他人从容赴死的勇者。
交代完一切后，浮黎和云璃，连同坐在前者肩头的丛雨迅速离开异空间。
他们兵分两路，云璃开始搜索全岛的情况，浮黎则朝着市区方向疾驰而去。
男孩的目标明确：宗政提到过，他们这些重点对象的餐饮一直都是特别供应。
既然如此，那家供应食物的公司必然与幕后黑手存有密切的联系。
这点三人之前就想到了，只不过水源问题更加重要，故而暂时推延。
“佩皮安食品有限公司，专注天然食材与创新工艺，打造健康与美味兼具的休闲食品。”狂风中的丛雨紧紧抱住浮黎耳垂，在他耳边喊道：“想接触那家公司的高层，可以找我儿子！他就在那里上班！”
“地址？”
男孩言简意赅。
丛雨指向城市西南方向。
二人立刻调转方向，身形如电，很快便落在一栋高层公寓楼下的门禁前，利落按下1804室的门铃。
大抵是后半夜的缘故，门铃按响三次，通话屏幕才亮起，显示出一个睡眼惺忪的中年男人的脸。
“谁啊？”
他打着哈欠，语气里没有多少被吵醒的不快。
要么是早已习惯了随时待命的工作节奏，要么是负面情绪被仪式吸走，更大的概率二者都有。
未曾想，看到屏幕中男人的瞬间，丛雨如遭雷击。
“你......是小渡？！”
“是我，你是？”
幕中的男人对于声音来源有些困惑，但并未表现出过多惊讶，似乎以为是浮黎在说话。
浮黎冲他笑笑，低声询问肩头一惊一乍的丛雨：“老爷子，怎么回事？”
“我、我死的时候......小渡他明明才二十五岁啊！”
丛雨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听到这话的男孩直皱眉头，心说崩坏能侵蚀还会加速衰老？
不！不对！
“老爷子，你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丛雨下意识回应：“2004年，八月。”
原来如此。
浮黎明悟，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敬意。
刚才他还以为，若是晚来几天，丛雨的灵魂便会消散。
现在看来，即便他们再晚上十年，这缕回响或许依然会存在。
为了自己的儿子，这个老父亲残存的一点灵魂，已经在他本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硬生生在那种环境下扛住崩坏能的侵蚀足足十年。
为能再见孩子一面，为了能让他脱离危险，这位老父亲的灵魂，早已超越自己的极限！
......
第92章·「什么叫骨灰被做成美少女手办？」
以浮黎的能力，想要悄无声息地进入老渡的房间简直易如反掌。
然而他选择了最直接的一种——在门禁通话器里，用平静的语气陈述一个足以让任何人世界观崩塌的事实。
“你等会！什么叫我爹的骨灰被做成美少女手办还死而复生回到我身边？！！”
果不其然，房门被猛地从内部拉开，头顶稀疏的睡衣中年男人如骑兵冲锋般驾到，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荒谬和愤怒。
纵然在寿限无仪式的影响下，他的绝大部分负面情绪都已被悄然吸走。
骤然得知如此骇人听闻的逆天消息，残余的情感依旧让他感觉到什么叫极致的炸裂。
“也许你觉得难以置信，但这确实是真实的。”
浮黎幽幽一叹，将一直坐在自己肩膀上的丛雨放在门口的鞋柜上。
老渡下意识看过去，发现那个黄绿色长发的可爱小人正用仿佛活过来的眼睛凝视自己，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激动、悲伤与慈爱的复杂情绪。
“不不不这怎么想都不对吧！”
老渡一拳砸向墙壁，发出骨裂的沉闷声响。
他已不是那个相信光与奇迹的少年了，更何况明明小时候曾满怀信任地将光借给电视中的迪迦，结果那巨人携光一去不复返，导致他的未来至今仍旧一片黑暗。
“等你谈恋爱了，你失去的光就会回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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