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河豚啊
但就在碰撞发生的瞬间,他的身体瞬间绷紧,虚放在身侧的大盾也被提至身前。
“砰!”的一声巨响中,两面大盾重重撞击在一起。
法比乌斯半步未退,身体甚至连一丝晃动都没有出现。
作为主动进攻方的穆蒂却感觉自己像是撞到了城墙上,顺着大盾传回手臂的反作用力推着她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这个叫做防御。”法比乌斯解除防御姿态,沉声说了句后,又对穆蒂道:
“继续。”
穆蒂很听话,从地上爬起身,甩甩被震得酸麻的手臂,随后再次提起大盾,开始冲锋。
奥朗敏锐地注意到,在这第二次的碰撞发生的瞬间,法比乌斯将重心压得更低了些,同时将盾牌斜出一个不算明显的角度。
他立刻意识到,法比乌斯这次是打算展示卸力。
然而最终发生的事是他没能料想到的,在这第二次的碰撞中,穆蒂居然彻底失去了平衡,朝着斜侧面飞跌出去。
穆蒂揉着被撞得生疼的脑袋,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就听法比乌斯说:
“再来。”
“呜——”
穆蒂只好再次回到法比乌斯正面,深吸口气后,开始了第三次的冲锋。
由于前两次都摔得很疼,这第三次冲撞,她下意识地收了那么一两分力道。
奥朗注意到了这点,法比乌斯当然也注意到了,只见他微不可见地把盾牌往前推了推。
“砰!”的一声闷响过后,穆蒂没有再次飞出去,而是稳稳地站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迷茫。
她感觉自己冲锋的力道被完全抵消掉了,虽然手臂再一次被震得发麻,但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就这样完全站定住。
法比乌斯放下盾牌,“坚守,卸力,抵消,这些都是十分常用的防御技巧,类似的技巧还有不少。
但想练好其中任何一种,都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事,需要大量的训练,以及无数次实战经验的积累。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防御比进攻更难,如何在体型数十倍,甚至数百倍于自己的怪物面前稳住阵脚,是一门复杂的学问。”
穆蒂和奥朗飞速点头。
刚刚法比乌斯展现的那些,远比一剑劈开木桩什么的更令人惊撼,彻底打破了他们对“防御”这一概念的认知。
“奥朗你不喜欢防御型武器没什么,专注进攻是很正确的道路,闪避,或是一些拆招技巧,或许会比防御更适合你。
但穆蒂你不一样,你选定的武器是铳枪,铳枪之所以配套大盾使用是有理由的,攻守兼备才是铳枪这种武器的核心。
偏重进攻属于个人风格,并无大碍,但如果说完全放弃防守,只知道进攻,那么你作为铳枪使注定是不合格的。
就拿今天白天的那场战斗为例,如果你同样擅长防守,有许多机会可用更小的力气,创造出更大的破绽,甚至直接将大怪鸟掀翻在地。
但就因为你不会这些,只能以最粗暴无脑的方式,凭借自身力量去硬顶。
这次的对手是大怪鸟,所以不觉得多吃力,但如果你的对手是一头角龙,或是轰龙呢?如果...是你父母曾面对过的那些,更恐怖的怪物呢?
光凭力量,没有技巧,你还能挡下它们的攻击么?”
穆蒂的脸上挤满了纠结与茫然,一段时间的沉默过后,她有些不安地道:“法比乌斯老师,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会好好补足防御技巧啦,但......”
“但我说的,和亚摩斯说的,有些出入对吧?”法比乌斯笑着反问。
“让我猜猜看,他是不是说,虽然你选用了铳枪,但别把自己框死在防御者的定位上。你依旧可以以进攻为主,防御只是让你进攻变得更加顺畅的手段什么的?”
“您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个用太刀的。”
“......”
现场另两个“用太刀的”相顾无言。
“太刀的底层逻辑就是进攻,闪避是为了进攻,招架是为了进攻,格挡也是为了进攻,好像只有为进攻存在的事物,才有意义似的。
甚至还有人说,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呵呵呵......”
法比乌斯拄着大盾,冷哼着道:“如果你手中握着的是太刀,那我没什么好说的。
但你现在拿上了铳枪!攻守兼备的铳枪!
身为铳枪使,不懂防守,怎么进攻!?”
第一百四十九章 适合的指导者
这堂课一直持续到深夜。
除了一些能快速学会的小技巧外,法比乌斯并未直接教给两位年轻人太多技术方面的东西。
两人在这方面的基础太差,教他们复杂高难度的,他们听不懂,也学不会,教他们基础的,又没有那么多时间。
不如用来当展示课,让他们打心底里认识到,防御是一门精妙的艺术,不是简单举起盾就行。
当然,老友拜托,仅仅这样是不够的,法比乌斯又给穆蒂提供了些更具体的建议。
“实话说,我无法挤出足够的时间亲自教导你们,但我可以给你介绍位真正适合的老师。”
穆蒂乖巧地点点头,对方公务繁忙,能抽出一个晚上来陪他们已是相当不易。
“阿尔特曼,曾经的东多鲁玛猎人训练营总教官,比我更长一辈的老前辈,如今应该有八十多岁了吧。”
说到这,法比乌斯不禁笑了笑:“东多鲁玛出身的剑士,四十岁往上六十岁往下的,基本都挨过他的踢踹,甚至射手也不例外,脾气很臭的老家伙。
但实力毫无疑问是最顶尖的,年轻时就闯下了‘钢铁的阿尔特曼’的名号,那个年代公会实力最强的几位猎人之一。
更重要的是,他当了大半辈子的教官,整个东多鲁玛,或者说整个旧大陆,都找不出几个比他更擅长教学的人。
最重要的是,他同样也是一位身材高大,力量突出的铳枪使,可以说,再没有谁比他更适合教导你。”
听了法比乌斯的话,别说是穆蒂双眼放光,就连奥朗都有些心动了。
要不,我也学学铳枪试试?
但他很快就放弃了这个不靠谱的想法,他太刀都修炼不过来呢,哪有时间再去学一种并不算适合自己的武器......
“所以我要怎样才能找到那位老教官呢?”穆蒂有些急切地追问。
“这个不太好说,十年前他偶尔还会去训练营看看,但近几年已经很少出现,只知道他在东多鲁玛隐居。
想要找到他,或许可以去训练营问问那些上了年纪的教官。
至于是否能说动他好好教导你,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那是个倔强的老家伙,他不愿意做的事,谁说情也没用。”
听到这,奥朗不由地笑了。
他对穆蒂,比穆蒂对自己都有信心。
年纪小实力强,性格礼貌脾气好,又肯努力,这样的完美学生,谁不喜欢?
老一辈人最稀罕她这样的了。
......
次日,穆蒂独自去往猎人训练营,打听情况。
这次奥朗和芙芙都没随她一起,奥朗是因为忙着修炼太刀剑技,芙芙则是有其它事要忙,虽然她自己也说不清她整天在忙些什么。
总之就是很忙!
只有鱼丸跟在她身边,开心地围着她跑来跑去。
一身便服,没有装备防具,背着看上去和普通铁铳枪十分相似的防卫队武器,年纪小脸又嫩,脸上还带着些天真傻气的穆蒂混在那些学员中没有一点违和感。
进入训练营大门时连门卫都没注意到她,就这样给她直接走了进去。
熟门熟路地来到总教官办公室门前,注意到门上贴着“进入前敲门”,便轻敲了几下。
门内传来一阵叮铃哐啷,像是什么打翻了的声音,又过了好几秒,才传来阵刻意压得深沉的女声。
“进来。”
穆蒂推门进去,十分精神地对端坐在办公桌后的盖尔打了声招呼,“盖尔阿姨早上好!”
“咋是你啊。”
盖尔挺直的背一垮,把装模作样拿在手里的文件丢到一旁,两条腿重新搭回到办公桌上,身体后仰,带着屁股下的高背椅向后翘起,只用后两条椅腿撑着地。
充分展示了什么叫坐没坐相。
穆蒂嘻嘻笑着,她早习惯了这位长辈没外人时不修边幅的模样。
芙芙姐姐的父亲是大家族出身,很讲究姿容礼仪,却莫名娶了盖尔阿姨这样一个随意不羁的妻子,两方倾轧下诞生的芙芙就很割裂,堪称混子大小姐。
“昨天那场斗技,听说你拿到了S评价是吧?干得不错哟!”
盖尔说着,突然双腿一松,椅子“砰!”地落正,话锋也随之一转,“对手是大怪鸟是吧?看到大怪鸟狩猎时长的榜单了没?
排名第七的那个就是老娘我哟!
跟你讲,大会提供的那副榴弹弩其实不错的,可以速射lv1的彻甲榴弹,只要走位小心点,锁定头部突突突突,很快就能把它突突死!”
穆蒂有些迷惑的样子,“但是我在前十的榜单上没看到盖尔阿姨你呀?”
这话说得多少有些低情商,但两家关系太熟了,和亲阿姨似的,所以没关系。
盖尔脸色僵住,但想想那个记录还是她二十多年前创下的,这么多年过去了,给人顶下去也不奇怪。
“涅麻的,回头找空再去刷几场,怎么也得刷进前五去。”
“......您是七星猎人,还去刷大怪鸟的纪录是不是不太合适?”
“没事!”盖尔手一挥,“公会主管那个老头子不会介意的!排行榜上的成绩好些,才能给你们这些年轻人压力!
要不是你爸名气太大,实在不合适上场,让他蹲在铁栅栏门口,铃一响门一开就把大怪鸟的脑袋剁下来,用时一秒的纪录就诞生了!
还有那些重弩手什么事!?”
穆蒂:“......”
“咳...”
看着沉默不语的穆蒂,盖尔也意识到自己扯得有些远了,“所以你今天过来找咱啥事?不会又是要动大剑的脑筋了吧?”
“不是不是!”穆蒂连忙解释,“是我防御方面的技术太差了,昨天大会后接受了下法比乌斯先生的指点......”
“法比乌斯?那老家伙还能有空指点你?他公务多到都快猝死了吧?”盖尔有些惊讶。
“嗯...”穆蒂老实道:“法比乌斯先生也说他很忙,建议我去找一位前辈请教,但他也不知道哪里能找到那位前辈,就让我来训练营找上了年纪的教官打听,我就来找您了。”
“上了年纪......”
盖尔额角跳起一股青筋,她笑着朝穆蒂招了招手,一脸和善道:“来,穆蒂走近些,阿姨给你上个精灵加护。”
穆蒂不疑有他,走近过去。
“梆!”
穆蒂:“?”
盖尔咬着牙甩了甩手,还是自家女儿敲着顺手,穆蒂这家伙,脑袋硬得跟石头似的,还是留给她父母教训吧。
“所以你想打听哪位?在东多鲁玛混了这么多年,没几个能当教官的猎人是你盖尔阿姨不熟悉的。
适合教你防御的...卡西安?马琳?总不能是泰德那死光头吧,那家伙倒是合适,但人在米纳伽尔德啊?”
“说是叫阿尔特曼,似乎是位退休多年的老前辈。”穆蒂如实回答。
听到这名字,盖尔脸色剧变,这还是穆蒂第一次在这位脸上见到类似“惊恐”的情绪。
她下意识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声音都变得尖了几分,“那个死老头?!要去你自己去!”
第一百五十章 严厉老头
“不逃跑反而主动去靠近那个死老头吗?”
“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找他指点,还不如直接乘空艇去米纳加尔德找那个光头呢!”
“喂喂!真的不再考虑下吗?被那死老头教过的学员,可都称他为恶鬼噢!”
一边给穆蒂领路,盖尔嘴里一边唠叨个不停。
听了盖尔的描述,起初穆蒂确实有点点害怕来着,可随着前者说得越多,青少年特有的叛逆脾气反倒是上来了。
她越来越好奇,能让这位盖尔女士害怕成这副模样的“恶鬼教官”,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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