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辜的怪物
“是。”初音恭敬地应道,连忙加快动作收拾好玻璃碎,将簸箕倒进垃圾桶,又仔细擦拭了地板上的血渍,才快步走进主卧附带的浴室。
关上浴室门的那一刻,她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刚才被他含着手指的时候,竟然没有觉得讨厌,反而生出一种奇怪的亲昵感。
初音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脑海里纷乱的想法,转身走到巨大的浴缸前。她拧开热水龙头,温热的水流缓缓注入浴缸,氤氲的水汽渐渐弥漫开来,模糊了镜面。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浴缸旁的置物架,上面竟然放着一盒拆开的避孕套,她的脸颊瞬间红得发烫,连忙移开目光,假装没有看见,伸手调试着水温,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水温调试好后,她关掉水龙头,走到浴室门口,恭敬地说道:“少爷,水已经放好了。”
丰川夕“嗯”了一声,迈步走向浴室。初音理所当然地准备转身离开,手腕却再次被他攥住,男孩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你想去哪里?”
“呃,我……我该去准备午饭了,快到时间了。”初音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拦着自己。
“蠢货,你想让我一个人洗澡?”丰川夕挑眉,语气里满是鄙夷。
“呃……”初音愣住了,洗澡不都是一个人的吗?难道还要有人在旁边侍候?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丰川夕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庶民就是容易出蠢货,连侍候人都不懂。”
你老婆祥子也是庶民。初音在心里默默吐槽,却不敢说出口,只能低着头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腕。
可丰川夕像是能读懂她的心声一般,轻笑一声,语气却意外地柔和了几分:“小祥也是蠢货。”
这句话里没有鄙夷,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说罢,他就强行将初音拉进了浴室,抬手解开自己西装外套的纽扣,命令道:“帮我脱衣服。往后我洗澡,你就在旁边侍候着,这是女仆的本分。”
“呃……”初音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女仆的工作竟然还包括这些吗?她茫然地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好像……在那些豪门宅邸里,贴身女仆确实要负责这些,可她从来没有做过,一想到要亲手解开陌生男孩的衣服,她就觉得羞耻不已。
“没做过就学,蠢货,连侍候人都不会?”丰川夕见她不动,语气又冷了几分,催促道。
谁生来就会侍候人啊。
初音在心里委屈地反驳,却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只能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他西装外套的衣角,小心翼翼地将外套脱下来,放进旁边的脏衣篮里。
“轻点,蠢货,你想勒死我吗?”她解领带时力道稍重,丰川夕就立刻呵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初音咬着唇,不敢反驳,动作渐渐放缓,学着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衬衫纽扣。
棉质的衬衫被脱下,男孩精瘦的胸膛暴露在她眼前,她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去看,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可当她的指尖无意间碰到他腹部左侧的皮肤时,身体却骤然僵硬。那里赫然留着一道长长的疤痕,大约有手掌那么长,疤痕颜色暗沉,边缘凹凸不平,看起来狰狞可怖——这疤痕的形状,根本不像是普通的伤口。
丰川夕察觉到她的停顿,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疤痕,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语气淡漠地说道:“这是枪伤留下的疤痕。”
“枪伤?”初音的心脏骤然紧缩,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担忧,“为什么你会中枪?祥子小姐知道这件事吗?”
丰川夕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以为,所谓的家族斗争、权力更迭,都是温情脉脉地在桌子上谈判说笑吗?”
当初父亲跟她说,丰川夕凭借自己的手段夺走了家族权力时,她还只是觉得这个男孩手段狠厉,却从未想过,这场权力斗争竟然惨烈到这个地步。
这就是他跟照片中那个温柔可爱的男孩如此不同的缘故?
“不过,有件事我倒是没告诉祥子。”丰川夕忽然凑近她,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讥笑,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恨意。
“什……什么事?”初音的声音有些发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被他伸手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丰川夕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我这道伤口啊,其实,是你父亲,也就是我的亲爷爷,雇人打的。”
“轰”的一声,这句话像惊雷般在初音脑海里炸开,她的身体瞬间变得无比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摇着头喃喃道:“不可能……我父亲他……他不会的……”
丰川夕看着她崩溃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带着一丝报复的爽快,他直起身,语气冰冷刺骨:“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骂你是贱*货了吧?”
第十七卷 不洁之星:第十四章 丰川家的黑暗
纵然被丰川夕骂是贱*货,可这一次,初音没感到丝毫的生气,反而身体一阵阵的颤抖,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亲生父亲,丰川定治,居然会对眼前的男孩下手。
他不是,父亲的继承人么?
或许是猜到她的想法,男孩脸上的笑容愈发冷了,说道:“权力,很迷人吧,甚至会让一个垂暮老人,失了理智,哪怕快死了,也不愿意放手。”
听到这话,初音不由得跌坐在地上,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能解释,男孩对待自己的态度为何如此恶劣。
不……应该说是如此地温柔,哪怕遭遇到这样的事,他依旧愿意接纳自己进入这个家。
“为……为什么,你会答应,父亲的要求?”此刻初音真的有些不解。
丰川夕的眼神有些阴鸷,说道:“你说的确实没错,虽然你流着老头子肮脏的血,可终究有一半血是跟母亲相连,那老头也是算准了这一点。”
所以他不能让跟母亲有血缘关系的初音,随意被外人玷污,哪怕只是将她,像个木偶那样,养在丰川家,或者……直接杀了她。
当接触到了丰川家的黑暗,初音看着性情乖戾的男孩,竟然莫名地生出了,他真的是好孩子的感觉。
或许,母亲的死,只是让男孩变得沉默不可亲,而让他变成这样的,是唯一的亲人,自己爷爷的权力欲。
因此,被权利扭曲的他,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好了,滚出去吧。”似乎没心情让他侍候自己,丰川夕不耐烦地说道。
她会变成这样,是父亲的责任……也就是……她的责任。
初音心里面想道。
少女站了起来,说道:“不,请让我侍候你洗澡。”
父亲快死了,她没办法再责怪对方,因此,这份罪孽,只能由她来赎清。
可丰川夕却是轻易能看透人心的家伙,他有些嘲笑般说道:“你想要替老头赎罪?事到如今,还换得清么,滚。”
然而少女展现出了自己在胆怯下的固执。
她主动,解开了男孩身上的皮带,然后,将他的西装裤脱到脚边。
“我来,侍候你洗澡。”
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同龄男性,尤其还清楚地看到对方的每一寸肌肤,那身为雄性的气息仿佛要溢出来。
结果丰川夕嘲笑道:“在舞台上的帅气的SUMIMI吉他手,原来是会主动脱男人裤子的痴女啊。”
被这样羞辱,初音确实觉得非常羞耻,但是却没有那种被羞辱的感觉,反而,心里面有种踏实感。
虽然他这样骂自己,可是却没有动手,也没有真的将自己赶出去,只是用言语拒绝自己。
他好像,真的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温柔。
初音莫名有种奇怪的感觉。
想起了刚才,她手指受伤的时候,他贪婪地吸着自己手指的模样,初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初音表情愈发地坚毅,说道:“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出去的,我要,服侍你洗澡。”
男孩的嘴角抽了抽,跟她对视起来,尽管眼神冰冷,可是对方那种温柔而坚毅的目光,却丝毫不输,甚至让他想到了……
下一刻,男孩嗤笑一声:“好啊,那就侍候我洗澡,继续帮我脱吧。”
初音的表情顿时有些僵硬起来,因为男孩身上,就只剩下一条内裤了。
看着他玩味的眼神,少女轻轻咬着牙,横下心来。
啊,她已经不干净了,将来,要嫁不出去了,她心里面悲伤地想。
****
接下来的工作,就要轻松一些了,虽然初音没这样侍候过人,可做起来,轻车熟路,甚至让男孩觉得有些古怪。
“你为什么,那么熟练。”他的语气,似乎有股微妙的不对劲。
初音眨了眨眼睛,然后“呃”了一声,说道:“在我高中的时候,妈妈的身体就开始不好了,我在家里面经常照顾她,这些事都已经做习惯了。”
听到她的解释,男孩脸上的表情轻快了一些,话却依旧不好听:“你还真的是,会招来腥风血雨呢,在你身边谁都过得不好。”
初音听到对方的毒舌,心里面微微被刺痛,低声说道:“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看他这么爽快地承认,倒是将男孩架在那里了。
“你来东京,是为了投靠老头?”男孩立刻换了个话题。
其实,我是想要见见瑞穗姐姐,以及身为她孩子的你,这种话,已经说不出口了,于是她说道:“妈妈的治疗需要药费,所以我来东京,试着能不能赚到更多的钱。”
听到他的话,丰川夕沉默片刻之后说道:“所以你加入偶像圈,蠢货,如果不是有老登在,就你这蠢模样,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下。”
初音不由得眨了眨眼,“呃”了一声之后,仿佛脱口而出般:“莫非,丰川少爷你在关心我?”
说完之后,她立刻捂着嘴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果然,男孩的眼顿时红了起来,站了起来,在她面前仿佛压迫的巨人般,只是,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之后,又坐回浴缸里面。
只是一把水,泼到初音身上,让她浑身湿透了。
“对、对不起,我不该乱说话的。”初音低头认错,但是丰川夕已经不搭理她了,只是闭目养神。
初音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她突然想起了,以往经常帮母亲舒缓神经的办法。
她主动伸手,按在男孩的太阳穴上,然后,他突然睁开眼睛,初音的瞳孔微缩,心里面有些打鼓,却没有松开手,接着,丰川夕再次闭上眼睛。
然后,初音就开始给男孩按摩,手指的动作温柔地在他的头上摩挲,以前她就是这样对妈妈做的,妈妈都说很舒服,那……他也应该不会觉得难受吧。
毕竟,他作为丰川家的家主,那么忙碌,事情也那么多,肯定会很疲倦的。
只是跟母亲不同,男孩看起来没什么反应,让初音略微有些忐忑。
最终,她不由得松开了手,却听到男孩说道:“继续。”
“啊……”只是简单的话,却让少女莫名地开心起来。
***
接近黄昏,祥子终于从月之森回来了,她是以丰川家的女主人的身份在月之森上学的,谁也说不出什么。
她跟平时一样,坐在沙发上,倚在自己未婚夫的肩膀旁边,看着她工作,手上还拿着一盘樱桃,时不时地喂一颗给旁边的男孩。
而身为女仆的初音,则一如既往地拿着扫帚忙碌着。
祥子不由得眨了眨眼睛,仿佛有些奇怪地在初音跟丰川夕之间来回看,最终,还是男孩受不了她的目光,说道:“有话就说。”
祥子颇有些好奇地说道:“呃,是我的错觉么,怎么觉得,夕你跟初音酱的关系,变好了。”
你居然,没有主动去欺负她?
“啊……”初音拿着扫帚,有些不知所措。
总不能跟祥子小姐说,自己已经帮你丈夫洗过澡了吧。
“无聊。”男孩一如既往地严肃说道。
第十七卷 不洁之星:第十五章 汝怎穿瑞穗之衣
祥子跟初音一起收拾丰川夕母亲的房间,这个房间甚至比丰川夕的书房以及卧室,意义更加重大,也更不允许别人进入,以往只有丰川夕本人跟祥子能进,令人意外的是,丰川夕竟然要求初音也来帮忙。
祥子拿着掸子,一边拍打着并没有多少的尘埃,一边高兴地说道:“小姨,我说了,其实夕的人并不坏吧,只是性格古怪了一些,你看他现在不也逐渐接受你了么?”
看到对方由衷为自己高兴的模样,初音莫名有些心虚,毕竟她跟丰川夕发生的事情,有些是不敢告诉她的。
她还不知道两人关系“变好”的缘由。
可是有句话,初音是认同的,那就是,丰川夕,并不是一个坏的人。
至少,在她得知,自己的父亲对他做过的事情之后,她也认同对方的判断。
他曾经是,其实现在也是,温柔的,并且心地善良的男孩子。
就在她有些发呆的时候,祥子取出一套纯白的连衣裙,放在自己身前,轻声说道:“初音酱你看,这套连衣裙穿在我身上,会不会很好看?”
初音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意识到什么,说道:“呃,这,该不会是瑞穗……夫人的遗物吧?”
“哈哈,现在夕又不在这里,你直接喊瑞穗姐姐就好了啦,妈妈她肯定会很高兴的。”
听到妈妈这个称呼,初音微微一怔,但想到少女的身份,她喊妈妈确实没问题。
然后,祥子又继续说道:“你说得没错哦,这确实是妈妈留下来的衣服,夕一直很珍惜。”
忽地,初音想到一个问题,说道:“那个,SAKI酱,你……知道自己跟瑞穗姐姐长得很像么?”
其实她真正想要问的是,你不介意,因为自己长得像,而被丰川夕当作是妈妈的替代品么?
亲情,毕竟跟爱情不同。
可让初音感到意外的是,祥子用轻快的语气说道:“知道啊,你知道我跟夕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跟我说什么吗?”
初音露出好奇的眼神。
祥子捂着嘴笑道:“那家伙跟我说,你,很像我妈妈,你能当我老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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