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辜的怪物
所以他长大后才会拼命来到东京，想要在这里改写自己的人生，寻找属于自己的归宿。
听到素世的话，八奈见轻轻摇了摇头，眼神认真而温和：“我并不觉得痛苦是需要拿来衡量的。
祥子她失去母亲，不得不离开丰川家，那是她的痛苦；你对童年的遗憾，也是真实存在的难过，从来都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矫情。”
素世心头一震，怔怔地看着他。
痛苦之于人性，有可能造就两种结果。
一种，是变得越来越冷漠，唯我独尊，这是大多数人会选择的结果。
而另外一种，则是像眼前的男孩一样，对于他人的痛苦抱有过度的同理心，因此当初他主动去帮助离家出走的祥子。
之前帮助买醉的爱音，而现在，又同样担心长崎素世会遇到意外。
当然，这其实并非一种健康的心理状态，可是在素世眼中，当剥离了以往的偏见之外，她看着男孩的目光别有一番滋味。
童年缺失的人，对于相同遭遇的人，会下意识地，抱有一种“伙伴”般的亲近感。
“那你呢，八奈见夕？”长崎素世下意识地展露出了一丝天然的母性。
八奈见轻轻抬起头来，略显迷茫，他从未展现过自己内心的痛苦，包括在祥子面前，他必须要成为某人的支撑，而非相反。
他只是轻轻地摇头，似乎不愿意多说。
素世想到了，现在的八奈见，似乎还不知道自己被祥子甩掉的原因，她心中生出一丝怜悯。
“你们租借男友的服务里面，有包含抱抱的么？”素世询问道。
八奈见略微犹豫了一下，轻声答道：“如果只是单纯的抱抱，是可以的。”
然而下一刻，素世便站起身，走到八奈见身边，轻轻伸出双臂，将他揽进了怀里。
这个举动让八奈见瞬间愣住，他原本以为，是素世希望自己去抱她。
“我不是在可怜你。”素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自怜自艾，“只是觉得，两个同病相怜的人，相互取暖的感觉也不错。”
八奈见浑身僵硬，有些手足无措。他和祥子有过无数次亲昵，那是恋人之间炽热而甜蜜的温存。可此刻被素世搂着的感觉，却截然不同。温暖的触感包裹着他，像泡在温热的浴池里，又像是回到了妈妈的羊水之中，安稳得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舒了一口气，声音柔和了许多：“多谢你，长崎小姐。”
素世慢慢松开手，坐回自己的位置，看着他略显窘迫的模样，忍不住调侃道：“跟你不同，我可不会向你收费。”
八奈见被她逗得露出无奈的笑容，拿起啤酒喝了一口，空气中的沉闷与尴尬悄然消散。
紧接着，素世又打开了话匣子，说起了自己与祥子相遇的经历：“那时候，妈妈的工作终于稳定下来，把我接回了身边，还送我进了月之森学院。那所学校很厉害，里面的人非富即贵，我一开始很自卑，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直到我遇到了SAKI酱。”提到祥子，素世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眷恋，“她就像太阳一样，耀眼、自信，毫无保留地向我伸出手，照亮了我灰暗的前路。是她带我组建乐队，让我找到了存在的意义。”
素世絮絮叨叨地说着，从初识的心动到组队的热血，最后以一句带着执念的“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喜欢SAKI酱的人”收尾。
八奈见听着，嘴角微微扯了扯，神色里带着些许漫不经心。
“哼，我就知道你会这副表情，不爽是吧？”素世挑眉看着他，不服气地问道，“那你呢？你是怎么认识SAKI酱的？”
八奈见原本不想再多说，可被她这副挑衅的模样激起了好胜心，轻声反驳：“在我看来，我认识的小祥，和你认识的不一样。那时候的她，就像一只飞出温室，却不小心受了伤的金丝雀。”
“她一开始真的很笨拙，很多普通的电器都不会用，偶尔还会流露出大小姐的奢侈习惯，闹了不少笑话。”八奈见的眼神柔和下来，回忆起过往的点滴，“可她从来都不自怨自艾，拼了命地努力适应普通生活，工作也格外卖力。”
“我就是这样被她吸引的。”他顿了顿，语气无比笃定，“谁会不喜欢这样的丰川祥子呢？我大概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喜欢小祥的人。”
原先素世听着八奈见分享祥子的经历还颇有感触的，可他最后一句挑衅的话让素世气到了。
“笑话，SAKI酱第一次交的朋友是我，第一次组乐队的对象是我，第一次LIVE的队友是我……我有很多很多跟她珍贵的回忆！”
八奈见嘴角却微微上扬：“小祥的初吻是我的，她的初体验也是我的，第一次……也是我的，我跟她做过很多很多亲密的事情。
还跟她一起拍摄过婚纱照。”
素世听到这话顿时就红眼了，骂咧咧地咒骂了几句。
显然，他在第一届谁才是最喜欢小祥的人中荣获冠军。
急眼地骂了几句之后，素世又有些伤感地看着男孩。
其实他也挺可怜的，还不知道祥子为什么跟他离婚。
“怎么了，还要比么？”八奈见挑衅道。
素世抱着酒瓶灌了一口，纳闷道：“算了，不跟你计较。”
而八奈见看着对方，心想，这位长崎小姐也挺可怜的，为了弥补童年的缺失，一直对着小祥求而不得，她大概也没什么坏心眼。
最终，两人莫名其妙地达成了和解，轻轻地碰杯。
第十六卷 恋爱要在离婚后：第三十一章 素虽不才，愿拜为义父
与人和解，并不是一件令人讨厌的事情，八奈见心想。
不过这份轻松并未持续太久，他很快就想起了上次送醉酒的爱音回家，被祥子撞见时的误会。
为了避免重蹈覆辙，八奈见在走出酒吧前，就特意问清了素世的住址，心里盘算着送她到楼下就离开，尽量不留任何引人遐想的余地。
两人走出酒吧时，夜已经深了，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素世的醉意散了几分，意识尚算清醒。
可八奈见终究放心不下一个半醉的女人独自回家，还是陪着她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前还特意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琢磨着能不能赶上最后一班电车。
出租车司机的驾驶技术算不上平稳，车身在夜色中微微摇晃，像是在哄人入睡。没过多久，靠在副驾驶座上的素世就控制不住地向旁边歪去，脑袋轻轻枕在了八奈见的肩膀上。
温热的呼吸拂过肩头，带着淡淡的酒气，八奈见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扶稳她，却听到素世闭着眼睛，喃喃自语道：“八奈见……我真的，真的很喜欢SAKI酱……喜欢到，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八奈见的动作顿住，沉默地听着。
他能从这带着哭腔的呓语里，听出素世深藏的执念。他轻声说道：“现在……你其实可以去追求她的。”
严格来说，小祥现在是单身。
话音刚落，素世缓缓睁开眼，眼神依旧迷离，却定定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你这个笨蛋……太可怜了……我们……我们都被骗了……”
八奈见微微歪头，满心疑惑，刚想追问她这话是什么意思，素世却又移开了目光，眼神飘向窗外流动的霓虹，语气带着难以言说的痛苦：“可是……八奈见，我发现自己……好像也根本放不下爱音……”
“每次我拼命思念SAKI酱的时候……那个笨蛋的音容笑貌就会自动在脑海里浮现。明明……明明我最喜欢的是SAKI酱才对……为什么会这样……”素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压抑的哽咽，像是在跟八奈见诉说，又像是在自我诘问。
他轻声说道：“人……大概都不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吧。”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素世的心事，她苦笑着点头，眼眶泛红：“对啊……为了SAKI酱，我舍弃了爱音，推开了那个一直对我好的笨蛋。可当我终于有机会追求SAKI酱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忘不掉她……现在又……现在又……”
又发现自己最喜欢的两个人，竟然暗地里已经在一起，甚至故意诱使自己分手。
痛，太痛了。
素世定定地看着身边的男人，看着这个还被蒙在鼓里，沉浸在离婚愧疚中的笨蛋，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甘。
既替八奈见这个深情款款的家伙不甘，也为自己付出的青春和真挚的感情不甘。
出租车很快抵达素世居住的公寓楼下。八奈见刚想叫醒靠在自己肩头的素世，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眉头却依旧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无奈之下，他只能轻轻扶起素世，付了车费后，扶着这个浑身酒气的年轻小富婆往公寓楼里走。
乘着专属电梯来到指定楼层，八奈见尝试着喊了素世几声，对方却毫无反应。没办法，他只能小心翼翼地从素世的口袋里取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推开了公寓的门。
他轻轻打开客厅的灯，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公寓内部一看就满是奢华的味道，就好像跟祥子带着他去的高档服饰店里面那样。
只是这么大的公寓，却几乎看不到什么生活的气息，给他一种冷清的感觉。
八奈见将素世轻轻扶到沙发上，又给她找了个靠垫垫在脑后，然后把钥匙放在茶几上，转身就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却听到对方清醒的声音。
“八奈见君，先别走，今天的租借男友服务，还没有完成。”当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却看到女孩已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
八奈见轻轻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一丝警惕：“我说过的，我不去酒店，也不提供超出界限的服务。”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不想再有任何暧昧的纠缠。
结果素世却噗呲地笑了起来，轻轻地摇头：“不是那种事情。我还有一个心愿，想要身为租借男友的你帮我完成。难道你不觉得，租借男友其实是一种能够帮人圆梦的职业么？”
八奈见有些好奇她想要做什么，但深夜独自一人在单身女性的公寓里面，很容易瓜田李下。
现在祥子跟爱音的问题就已经搞得他狼狈不堪了。
“如果你陪我的话，我会将今天买醉的理由，还有SAKI酱跟爱音之间没有告诉你的秘密，一并说给你听。”
祥子和爱音的秘密？八奈见的心瞬间被勾了起来。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素世见状，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站起身走进了卧室，留下一句“你在这里稍等”。
八奈见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的皮质表面，心里满是疑惑。
祥子和爱音之间，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素世说的“被骗了”，又是什么意思？
就在他思绪翻涌之际，客厅的灯光突然“啪”地一声暗了下来，只剩下玄关处微弱的夜灯亮着，营造出一种朦胧的氛围。紧接着，长崎素世缓缓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看到素世的模样，八奈见差点瞪圆了眼睛，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长崎素世，身上穿的竟然不是刚才的衣服，而是一套小小的幼稚园学童服。小小的圆顶帽子，棕色的百褶裙，白色的衬衫，完全不合适的尺寸将她原先就饱满的身材紧绷得更加丰润。
她的脸颊还带着酒精的余韵，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里却藏着一丝紧张与期待，声音微微颤抖着说道：“八奈见君……能够……能够陪我玩一次过家家吗？我想要你，扮演我的爸爸。”
第十六卷 恋爱要在离婚后：第三十二章 过家家
一个身材饱满的少女穿着学童服，却用期待而羞涩的表情看着你，并且跟你说道：“我想要你陪我过家家，扮演我爸爸。”
八奈见觉得，这个诡异的画面，此生也不会有第二次了。
他张了张口，下意识竟然说道：“你这……这学童服哪里来的？”
而且仔细看的话，这学童服明显就不是在网上买的COS服之类的，毕竟那种都是学童真的穿不上的加大码。
然而此刻，素世身上那件小小的白衬衫硬是被她穿在身上，前襟的纽扣都系不上，隐约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让八奈见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素世轻轻地抿了抿嘴唇，说道：“这是，我幼稚园穿过的学童服，不是买的。”
八奈见差点就要晕过去了，居然还是真货。
他立刻站起来，转身就走。
“我、我要回去了。”
这种事情对于八奈见来说实在太荒谬了，已经超出了他能够接受的范围。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素世并没有阻止，只是在他离开之前，不经意间看到了她的眼睛。
那是，已经被全世界遗弃的眼神。
八奈见走到门口，正想要将门关上，可是刚才长崎素世那种寂寥的眼神却始终萦绕不去。
其实这种眼神他非常熟悉，每次，每次福利院组织认养活动。
他一个又一个“朋友”被新的养父母带走的时候，他的眼中，就是长崎素世的模样。
八奈见，难道你不觉得，租借男友，是一种圆梦的职业么？
他的手握在门的扶手上，只要轻轻地一靠，就会关上门，跟这个少女再无关系。
可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雇主还没说今天的租借男友服务结束，因此，还不能自顾自离开。
这是，职业操守，他在心里面说服自己。
最终，他再次推开门，缓缓地走进这冷清的豪华公寓里面，在玄关的时候，就听到了细碎的啜泣的声音。
当他来到客厅的时候，果不其然，长崎素世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庞在哭泣。
八奈见能够感受到，她并非全然是因为被自己拒绝而伤心。
更多的是，回忆起自己那个冷漠的父亲，以及缺失的亲戚下的顾影自怜。
八奈见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回来了，小素世怎么哭了，今天在学校里面被人欺负了么？”
他刻意地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沧桑些，看起来像是个成熟的中年男人。
幸好此刻祥子送的西服还穿在身上，因此这嗓音并不算太违和。
眼眸有些许红肿的素世轻轻抬起头来，就看到八奈见站在那里，那湛蓝色的西装，以及挺拔的模样，仿佛完美地诠释了她脑海里面对于父亲最好的想象。
她微微一怔之后，轻声说道：“爸……爸爸？”
八奈见轻轻点头，说道：“是谁欺负我家小素世，害得你连爸爸都认不出来了。”
听到素世喊自己爸爸，尽管他还有些违和，但多亏了离婚之前，他跟祥子也经常玩“爸爸游戏”，因此现在听着别的女孩喊自己爸爸，还算是有经验。
下一刻，素世直接扑到八奈见的身上，哭泣着，颤抖着，用含糊的嗓音说道：“我还以为爸爸你，不要我了。”
八奈见也不知道这女孩是不是一语双关，但都已经没关系了，眼前这个女孩是如此地渴求一份亲情，虽然八奈见没办法真的成为她的爸爸，可至少现在，他能够暂时圆了她的梦。
他将少女抱到沙发上坐下，然后说道：“今天小素世在学校里面乖吗，有好好听老师的话吗，有好好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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