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辜的怪物
这时,侍者端着滋滋作响的牛排上桌,金黄的外皮泛着油光,香气愈发浓郁。
祥子拿起刀叉,却没有动,而是抬眼看向八奈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坐下,喂我吃。”
八奈见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爱音,见她气鼓鼓的,心里顿时泛起难色。
可对上祥子那双带着挑衅的眼睛,他终究还是沉默着坐下,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块牛排,递到祥子嘴边。
祥子得意地张开嘴,美美地咬下牛排,咀嚼间,还故意抬眼看向爱音,眼神里的炫耀之意毫不掩饰。
怒拳为谁握,护国安邦除奸恶。
爱音紧紧地握着拳头。
更让爱音气闷的是,祥子吃完后,又拿起自己的叉子,切了一块牛排递向八奈见。
八奈见下意识地想拒绝,可祥子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怨,轻声说道:“你又要拒绝我了么?”
熟悉的语气让八奈见心头一软,只能硬着头皮张嘴吃下。
他夹在两个女孩中间,他只觉得左右为难,满心无奈。
好在刚咽下牛排,八奈见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起身说道:“我去接个电话。”
说完,不等两人回应,就快步走向餐厅角落的僻静处。
餐桌旁瞬间只剩下爱音和祥子,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爱音深吸一口气,打破沉默,语气硬邦邦地说道:“丰川小姐,现在八奈见君不在,要不要我这个随从喂你吃?”
这话本是气话,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爱音并没指望祥子会答应。可让她意外的是,祥子竟然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我那位的笑意:“好啊。”
爱音愣住了,随即气鼓鼓地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八奈见刚才用过的叉子,胡乱切了一块牛排,粗鲁地递到祥子面前。
祥子却毫不在意,得意洋洋地张嘴吃下,眼神里仿佛在说:我就是喜欢你这副看不惯又干不掉我的模样。
“无论你再怎么努力,在夕的心里,你终究只是我的替代品而已,懂吗?”祥子擦拭了一下嘴角,立刻给爱音上嘴脸。
出乎祥子意料,爱音并没有被她的话刺痛,反而认真地看着她,眼神清澈而坚定:“可是祥子小姐,我觉得爱一个人,不是要把他绑在身边,而是希望他能变得更好,能过得更幸福。”
毕竟她已经习惯了当其他人的替代品了,因此祥子这自以为是的攻击根本无效。
祥子怔怔地看着爱音,少女眼中的纯粹与认真,让她莫名地想起了曾经的自己——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八奈见,只希望他能开心的自己。
她沉默了几秒,轻声说道:“再给我叉一块。”
爱音微微意外,但还是照做了。看着祥子吃下牛排,爱音正想开口,却听祥子平静地说道:“如果,我们不是以这样的方式认识,或许,我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但我觉得,当情敌也不错!”爱音语气带着几分倔强与直率。
祥子被她直白的模样逗笑了,挑眉调侃道:“就你?你穿的这套女仆服里面,应该还垫了东西吧?”
“啊!你怎么能说这个!太过分了!”爱音瞬间红了脸,懊恼地瞪着祥子,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刚才在改装女仆服的时候……一时间,不经意……没忍住……
明明是针锋相对的情敌,两人之间的紧张氛围悄然缓和了一些。
只是她们都没察觉到,餐厅门口的阴影处,长崎素世正怔怔地站在那里。
她好不容易才在牛排店里面找到了两人,紧接着,便看到了爱音坐在祥子对面,亲手喂她吃牛排的画面。两人凑得很近,还时不时说笑,看起来亲昵又自然。
再联想到之前在丰川家门外看到的祥子亲吻爱音的画面,素世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这一次,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那些自欺欺人的借口,在眼前的画面面前轰然崩塌。
无数的疑问和不解在她脑海中翻涌,她甚至有冲动想要冲到两人面前,质问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可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这个勇气。
她甚至无法再多看一眼两人“亲昵”的模样,只能狼狈地转过身,跌跌撞撞地逃离了餐厅。
奔跑间,脑海里的疑问越来越清晰:为什么?小祥不是因为和八奈见离婚而伤心么?为什么转头就和爱音好上了?
两人的互动自然又默契,完全不像是初相识的模样。
生性多疑的素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荒诞却又让她无法遏制的可能性:莫非,离婚根本就是祥子早就预谋好的?她就是为了和爱音在一起,才故意和八奈见离婚?
素世甚至觉得,祥子之前故意把离婚的消息透露给自己,故意在自己面前演伤心欲绝的戏码,就是为了让她觉得有机会。
然后素世就会想方设法跟爱音分手,这样祥子和爱音就能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明明是那么荒诞的猜测,可是想到刚才那更加荒诞的画面,她脑海里面愈发被这个偏执的想法给占据了,并且一点点地自我说服。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无光起来,也就是说,其实……她才是受害者?
不……不对,应该说是,她,还有原先憎恨讨厌的那个可怜的男孩,都是受害者吧?
第十六卷 恋爱要在离婚后:第二十九章 总不能是作者在水文吧?
夜色如墨,霓虹的光晕透过酒吧氤氲的玻璃窗,将杯盏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长崎素世独自趴在吧台上,面前横七竖八散落着好几个空酒瓶,琥珀色的威士忌残液顺着杯壁滑落,浸湿了她的袖口,留下深色的印记。
她脸颊泛着醉酒的潮红,眼神迷蒙得像蒙了一层雾,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酒吧的音乐吞没:“SAKI酱……SAKI酱……她到底有什么好的……我明明……明明那么喜欢你啊……”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就染上了浓重的鼻音,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泪珠在睫毛上打转,随时要落下来:“呜呜呜……阿侬酱……阿侬酱…她有什么好的……明明最喜欢你的人,是我啊……是我才对……”
酒意彻底上涌,冲刷着她的意识,话语越来越含糊,到最后只剩下不成调的呜咽,混在嘈杂的音乐里,若有若无,满是压抑的悲伤。
“你们两个!”
素世猛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得没有焦点,胡乱地举起手,像是要隔空抓住什么虚无的东西。可手掌落下时,却不偏不倚地扫到了旁边的一瓶啤酒。
“哗啦——”
冰凉的酒液“哗啦”一声泼洒而出,正好淋在一个刚从旁边经过的大汉身上,瞬间浸透了他胸前的黑色衬衫,深色的水渍迅速蔓延开来。
“喂,你有病啊?!”
素世被这声怒吼吓了一跳,茫然地抬起哭花的脸,抽了抽鼻子,带着哭腔反问:“你有药吗?”
男人本想发作,可看清素世泛红的眼眶、湿漉漉的睫毛和那张梨花带雨的可爱脸庞时,眼神瞬间亮了亮,心中的怒火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怀好意的打量。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一道沉稳的男声突然从旁边传来:
“抱歉,我女朋友喝醉了,给您添麻烦了。这点钱算是赔罪,您拿去重新买件衣服,别扰了兴致。”
话音未落,两张崭新的万元大钞被递到了男人面前。
男人转过头来,瞪大眼睛,下意识地喊道:“不是,怎么又是你?”
而八奈见,稍微看清楚对方之后也有些难绷,这不就是上次被爱音撞到的男人么?
“她也是你女朋友?”大汉狐疑地说道。
“我,比较花心。”八奈见挠了挠脸颊。
大汉也爽快,拿走两万日元之后,给他竖起大拇指就离开了。
八奈见看着喝得醉醺醺的长崎素世,心中叹了一口气,坐在她对面。
“啊,可怜人来了……跟我一样的可怜人……”
素世眯着眼睛看向他,语气里满是醉意的感慨,像在说给他听,又像在自言自语。
八奈见有些疑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喊自己,可他终究还是懒得跟一个醉酒的女人计较,只当是她胡言乱语。
“你家在哪里?把地址给我,我送你回去。”八奈见的声音很平静。
“呵呵……”素世低笑出声,她抬起手,指尖虚虚地指向八奈见,眼神依旧迷离,“我租赁你……可不是为了让你送我回家的……”
“你知道自己现在正在做什么吗?”八奈见平静地看着对方。
“当然知道……”素世打了个酒嗝,语气却带着几分笃定,“是租借男友啊……不然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总不能……陪喝酒也不在你们的服务范畴内吧?”
正如长崎素世所言的那样,八奈见之所以来到这里,是他接到了租借公司的电话,说上次那位长崎小姐再次点了他。
虽然已经成了祥子的仆从,可八奈见依旧需要赚钱,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对方说出的地点还是酒吧。
毕竟是爱音跟祥子两人的朋友,八奈见终究还是过来看了一眼,就看到有个傻女人在买醉。
不是,这场景是不是最近在哪里看到过?
“喝酒当然可以。”八奈见的声音拉回了素世涣散的思绪,他顿了顿,故意补充道,“不过这需要额外收费。我之前说过,我每个小时收费……”
可下一刻,素世却猛地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钞票,“啪”地重重拍在桌面上,粉色的万元大钞散乱开来,粗略一数竟有三四十张之多,不愧是祥子之下的第一富婆。
她眼神迷离地说道:“我想要人陪我喝酒,这够不够?”
八奈见沉默了片刻,然后将素世的全部拿了过来。
素世嘴角流露出些许嘲讽,但并没有阻止,他果然是个贪财的人,但没关系,现在她只想要一个人陪她喝酒,这八奈见夕是最合适的那个。
可是下一刻,八奈见将桌子上的钱,收回钱包里面,只剩下六张万元大钞。
“这两张,是刚才我给那个男人的,算在服务费内,而陪喝的话,我一次收费四万日元。”
说罢,他将钱包放回素世的手袋里面,然后拉上拉链,放回她身上。
说罢,八奈见开了一瓶啤酒,然后一口气吹了,旁边还有女生在吹口哨,起哄声此起彼伏,在嘈杂的环境里格外显眼。
素世眼神有些意外地看着男人,却听到他说道:“好了,有什么抱怨都可以跟我说。”
素世不由得噗呲了一声,这大概是伤心欲绝的今晚,她第一次笑了出来。
她说道:“你看起来喝酒挺熟练的,以前经常干这种事情。”
八奈见沉默片刻之后,说道:“是。”
素世眼神有些迷离地说道:“果然,你配不上SAKI酱那么高贵的人。”
想到这里,素世心里面就隐隐作痛。
八奈见低着头,轻声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素世听到这话,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果然,他真的是个可怜人,他大概还以为,祥子跟他离婚,是因为他的问题吧,但其实这一切,都是祥子在演戏,而这个男人,大概还在自责……
素世的心再次刺痛。
“你知道么……”素世重新拿起酒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酒液晃荡着,溅出几滴在白皙的手背上,凉丝丝的,“SAKI酱……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她说着,仰头喝下一大口酒,辛辣的滋味呛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咳了出来。
可她没有停,一边咳着,一边断断续续地开口,像是要把藏在心底许久的话全都倒出来。
然后,素世就开始跟八奈见诉说跟祥子的过往。
她有酒,她有故事。
今晚的夜还很长。
嗯,这话是不是哪里说过?
第十六卷 恋爱要在离婚后:第三十章 和解
酒意渐浓,素世的话匣子彻底打开,过往被尘封的时光在酒精的催化下逐渐清晰。
她没有丝毫隐瞒,近乎掏心掏肺地将自己的身世娓娓道来,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苦涩。
“我爸妈的感情一直很淡,淡到像陌生人搭伙过日子。”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的辛辣也压不住眼底的落寞,“我从小就很少见到爸爸,他总是忙着工作,回家也只是匆匆歇脚,从来没陪我过过一次生日,没听过我讲一句学校的小事。”
素世说了父母的感情淡漠,说了从小就缺失父亲的陪伴。
说了离婚之后母亲的忙碌和居无定所的寄宿日子。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以为睡在沙发这件事是理所当然的。”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嘴角甚至比酒还要苦涩。
八奈见安静地坐在对面,没有插话,只是偶尔拿起酒瓶抿一口,像个合格的倾听者。
直到素世说完,长长地叹了口气,才抬眼看向他,轻声问道:“你呢?你小时候是怎么样的?”
八奈见沉默了片刻,指尖在冰凉的瓶身上摩挲了几下,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是在乡下的福利院长大的。”
短短一句话,没有多余的修饰,却让素世的瞳孔微微颤动。
她瞬间噤声,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孩。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但素世已然明白,这简单的一句话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辛酸与无奈,是她那些童年遗憾无法比拟的沉重。
素世自嘲地牵了牵嘴角,眼底带着歉意:“抱歉。在你看来,我刚才那些抱怨,大概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吧?”
她的童年虽有遗憾,但至少父母都在,她从未体会过无依无靠的滋味。
可眼前的男孩,他的童年连“家”的轮廓都没有,大概要更加孤独难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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