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辜的怪物
“今天的约会结束了。”素世失落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那个，请稍等一下。”八奈见突然开口说道。
素世以为他想安慰自己，心里泛起一丝不耐：“如果你想安慰我的话，还是免了。”
这种拙劣的伎俩，也就只有祥子会相信。
可八奈见却轻轻摇了摇头，伸出手，语气平淡地说道：“不是这个。根据租借协议，亲吻属于额外亲密接触，得加钱。”
气得素世一瞬间将钱包直接扔给对方。
果然，她还是最讨厌这个家伙了。
第十章 痛，太痛了
霓虹闪烁的酒吧里，酒精的醇香混着嘈杂的音乐漫在空气里。
千早爱音趴在吧台上，面前横七竖八摆着好几个空啤酒瓶，她还握着半瓶没喝完的，仰头又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胸口翻涌的酸涩。
“soyorin……为什么啊……”她含糊地呢喃着，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明明对你那么好的……”
“他有什么好的……”爱音用力捶了一下吧台，酒瓶发出哐当的轻响，“不就是多了一根……嗝……”话说到一半，酒气上涌打了个响亮的嗝，后半句淹没在喉间，只剩委屈的呜咽。
或许是哭得太投入，她抬手抹眼泪时，不小心带倒了旁边一瓶没开封的啤酒。冰凉的液体瞬间泼洒而出，不偏不倚地淋在了邻座一个男人身上。
“喂，你有病啊？！”男人猛地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被浸湿大半的黑色衬衫，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怒火。
爱音被这声怒吼吓了一跳，茫然地抬起哭花的脸，抽了抽鼻子，带着哭腔反问：“你有药吗？”
男人本想发作，可看清爱音泛红的眼眶、湿漉漉的睫毛和那张梨花带雨的可爱脸庞时，眼神瞬间亮了亮，心中的怒火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怀好意的打量。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一道沉稳的男声突然从旁边传来：
“抱歉，我女朋友喝醉了，给您添麻烦了。这点钱算是赔罪，您拿去重新买件衣服，别扰了兴致。”
话音未落，两张崭新的万元大钞被递到了男人面前。
男人下意识地看了看钱，又看了看醉得不省人事的爱音，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可当他瞥见说话人身形挺拔的体格，以及那双平静却带着压迫感的眼睛时，瞬间收敛了心思。
他一把抽过钱，塞进裤兜，低声骂了两句“晦气”，便转身悻悻地离开了。
爱音虽然醉得厉害，但神志还有几分清醒。她甩开脸上的泪水，皱着眉看向身边的人，不满地喊道：“你谁啊？我才没有男朋友……”
话还没说完，她的目光落在那人的脸上，声音戛然而止。
是他。
就算化成灰，她也认得这个抢走素世的男人——八奈见。
胸腔里的酒意像是被瞬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了大半。
爱音猛地坐直身体，双手叉腰，鼓着腮帮子瞪着他，脸颊因为醉酒还泛着红晕，模样竟有几分娇憨：“怎么？不陪着素世，跑到这里来，是故意想看我笑话，炫耀自己是胜利者的吗？！”
八奈见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边，点燃后吸了一口。淡青色的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他的眉眼。
这动作让爱音更生气了。她清楚地记得，素世最讨厌抽烟的男人，以前在路上看到有人抽烟，都会下意识地皱眉躲开。
可现在，素世为了眼前这个男人，肯定会委屈自己忍耐吧？一想到素世可能受的委屈，爱音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他到底有什么好的……素世为什么要选他啊……呜呜呜……
奈见吞云吐雾间，眼底的疲倦和沧桑格外明显，完全不像一个同龄的大学生该有的模样。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只是不想再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别人遭到不幸而已。你继续喝吧。”
如果不是八奈见赶来的话，哪怕不是刚才那个男人，一个年轻的女孩在深夜买醉，会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
“哼，不幸……我最大的不幸就是因为你！”爱音梗着脖子反驳，可语气里的怒火却越来越弱，反而带着浓浓的委屈，像只受了伤的哈基米在撒娇，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八奈见看着她这副模样，差点笑出声来。他拿起吧台上一瓶未开封的啤酒，徒手拉开拉环，对着瓶口直接吹了大半瓶，放下酒瓶时，喉结还在滚动。
“那这瓶，算是我对你道歉吧。”他说。
自从和祥子结婚后，为了多赚点钱，他做过各种各样的工作，有些甚至卑微到不堪回首。
挡酒对他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比起那些苦差事，现在这份租借男友的工作，已经算是相当体面和正经的了。
只是……这一切都是为了能稍微衬得上那个女孩而已。
碍于职业操守，他没办法把今天的事情跟眼前的少女说清楚。他能做的，也只有在她遇到危险时伸出援手，不让她因为自己而遭遇更多不幸。
就是今天的收入全都赔进去了。
不过现在，钱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爱音看着八奈见眼底深藏的疲惫，她到了嘴边的指责突然哽住，喉咙发紧，只能低下头，抽了抽鼻子，小声说道：“我呢……我是四年前认识素世的……”
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爱音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自己和素世的过往。
说起第一次在LIVE HOUSE见到素世时的心动，说起两人一起熬夜赶作业的夜晚，说起素世为她庆祝生日时的温柔……她时而傻傻地笑着，眼神明亮得像藏着星星；时而又难过地红了眼眶，声音哽咽着说不出话。
八奈见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打断她，只是默默地喝着酒，听着少女诉说这段无疾而终的暗恋。
他心里恍惚第想起了跟另外一个女孩相处时的那些回忆。
八奈见想起长崎素世曾经说过的话——千早爱音是个很纯粹、很好的女孩。
是啊，她真的很好。
可感情这种事，是最勉强不来的吧。
这一点，现在的他比谁都清楚。
酒吧的音乐依旧嘈杂，周围的人声鼎沸，可两人之间却仿佛形成了一个安静的结界。
只有爱音断断续续的诉说声，和八奈见喝酒时轻微的吞咽声。
不知过了多久，爱音已经哭得浑身发软，趴在吧台上，含糊不清地对八奈见说：“八奈见……你一定要对素世好，知道吗？”
“她喜欢吃烫的东西，可是胃不好，不能让她吃太烫的……她很挑食，不爱吃蔬菜，但你一定要逼着她多吃点，不然会生病的……”她一边哭，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着，“我这里有素世喜欢的菜谱，我可以写给你……呜呜呜……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八奈见沉默地，听着对方的倾诉，他大概是个很好的听众。
可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这份安静。
八奈见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刚要按下接听键，旁边的千早爱音却突然抬起头，端起面前的半杯啤酒，踉跄着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来……跟我干了这杯……干了这杯，我就把素世……正式交给你了！”
她的力气不大，却带着醉后的蛮劲，猛地一撞。八奈见手一抖，指尖不小心按到了扬声器按钮，电话被接通的瞬间，一个不耐烦的男人声音直接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在嘈杂的酒吧里格外清晰：
“喂，八奈见？今天的租借男友工作怎么样？”
“刚才那个叫长崎的女人跟我投诉，说你货不对板！让她体验感极差……”
八奈见脸色骤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挂断了电话。
酒吧里的嘈杂仿佛瞬间远去，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千早爱音。
少女脸上的泪水还挂在脸颊上，原本泛红的眼眶此刻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
租借男友？
第十一章 她有酒，他有故事
手机里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租借男友”四个字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千早爱音的心上。
她僵在原地，盯着八奈见，嘴唇微微颤抖地说道：“你是……租借男友？”
瞬间她就酒醒了几分，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了几分。“也就是说……你跟素世不是真正的情侣？”
爱音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可随即又染上难过与不解，“她找你过来，只是为了……让我死心？”
素世明明可以直接跟自己说，可为什么要费尽心机演这么一出戏？
“我要去找她！”爱音猛地站起身，脚步踉跄了一下，显然还没完全醒酒。可她刚要迈开步子，手腕就被八奈见轻轻抓住了。
八奈见的手掌温热，沉稳而有力。
他轻轻摇了摇头：“既然她特意把我找来，就是想让你主动离开。给彼此留一点体面，又何必将事情问得那么清楚呢？”
“不行！”爱音轻轻挣了挣手腕，认真地看着八奈见，眼眶又红了，“不管怎么样，就算她真的想让我离开，我也想亲耳听到她说。
我想知道，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是不是我真的已经不需要了……我想要一个理由，一个她亲口说的理由。”
看着她执拗的模样，八奈见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手上微微用力，强行将她拉回椅子上坐下。
他重新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我有职业操守，擅自泄露客户的资料和隐私，造成损失的话，我是要被追究法律责任的。”
酒吧里的音乐依旧喧闹，周围的人依旧在嬉笑打闹，可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却格外凝重。
八奈见沉默地抽着烟，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妥协：“你不用去找她了。”
爱音猛地抬起头来，眼眸中满是疑惑。
“她想让你离开的理由，我知道。”八奈见转过头，迎上她的目光，“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不能去找她对峙。”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好奇地问：“是……素世告诉你的？”
八奈见轻轻摇了摇头，指尖的烟灰轻轻弹落在烟灰缸里：“我跟长崎素世，并不算真正认识。这些事情，是我的妻子……前妻告诉我的。”
“诶？！”爱音惊讶地微微歪头，粉色的长发滑落在肩头，满脸的疑惑，“前妻？”
“嗯。”八奈见吸了口烟，声音低沉了几分，“我的前妻，叫丰川祥子。她跟长崎素世以前是很好的朋友，还一起组建过乐队。祥子曾经给我看过长崎素世的照片，所以我今天见到她的时候，一眼就认出来了。”
至于今天为什么装作不认识，一来是不想惹麻烦，二来也是不想被人追问起他和祥子的过往。
他也没想到，东京那么大，姓长崎的人那么多，竟然会这么巧合，让他碰到了祥子曾经提起过的那个朋友。
“祥子跟我说过，这位长崎同学，心理问题有点严重。”八奈见的语气放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以前就总是喜欢纠缠着她，让她很困扰。
所以祥子总是喜欢在朋友圈发了跟我的合照，也是想让长崎同学看到后死心。”
爱音怔怔地坐在那里，整个人都懵了。
这些事情，她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八奈见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最近，我跟祥子离婚了。她又变成了单身状态，所以……”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看了爱音一眼。
可爱音已经明白了。
素世是因为祥子恢复了单身，所以才急着推开自己，想重新回到祥子身边吗？
一瞬间，爱音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着面前的酒杯。刚才那种想要去找素世质问清楚的冲动，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虽然不知道祥子的存在，素世也从来没有跟她提起过这个名字，可她一直都知道，素世的心里，藏着一个很重要的人。
那个位置，是她努力了四年，也始终无法靠近的地方。
以前，她总觉得，只要自己再努力一点，再坚持一点，总有一天，能走进素世的心里，成为她最重要的人。
下一刻，爱音默默地拿起桌上的酒瓶，拧开瓶盖，仰头就往嘴里灌。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却冲不散心里的苦涩。
阔乐入喉心作痛。
八奈见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随即又松了口气。他拿起自己的酒瓶，轻轻跟她的酒瓶碰了一下，陪着她喝了一口。
“咕咚……”爱音放下酒瓶，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粉色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眼神落寞得让人心疼。她轻声说道：“八奈见君，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果然好难啊。”
话音刚落，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地掉落在酒杯里，溅起小小的涟漪。
八奈见看着她流泪的模样，轻轻抿了抿嘴唇，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道：“喜欢上一个跟自己不同阶层的女孩，也很难啊。”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无力，像是在诉说着自己的过往。
爱音微微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此刻，她仿佛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个男生年纪轻轻，眼神里却总是透着一种被生活压垮的疲倦。
莫名地，爱音对他产生了一丝亲近感。
爱音暂时将自己的难过压在心里面，有些好奇地询问：“能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要跟自己的妻子离婚么，你...很爱她的吧？”
八奈见顿了顿，这个问题，素世也曾经询问过他，他的回答有些谜语人。
只是现在，看着这个难过的女孩，他莫名地有些想要倾诉的冲动。
想要发泄的人，并不只有爱音一个而已。
八奈见难得地笑了笑，说道：“酒瓶都空了。”
爱音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喊道：“老板，再来两杯扎啤，还有烧烤。”
她有酒，他有故事。
今晚的夜还很长。
第十二章 恋爱要在醉酒后
酒吧的喧嚣早已褪去大半，只剩下零星几桌客人还在低声交谈。
八奈见握着啤酒瓶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泛白，他轻轻抿了一口冰凉的酒液，缓缓开口：“虽然祥子……也就是我的前妻，从来没主动去看过她的父亲清告先生，可我知道，她心里一直很在意。”
爱音停下了喝酒的动作，微微前倾身体，只是安静地做个倾听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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