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霸主笨龙兽
而在这全民欢庆的时候，人群中似乎少了谁。
此时，乌鲁克王宫里。
我们的贤王闪，吉尔伽美什，人类最古的劳模，正以惊人的速度批阅着石板。
只是他的眉头越锁越紧，捏着刻字笔的手指也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上面记录的内容五花八门：东区粮仓无故失窃（嫌疑人指向某个自称“寻找乐子”的金色身影）、北墙修补申请（损坏原因是“王与挚友切磋时波及”）、甚至是几份措辞夸张的“扰民投诉”，直指先王时期夜间常有的、源自宫殿方向的巨大动静……
“哼……”贤王发出一声压抑的冷哼。这些陈年旧账，十有八九都和自己……不，和那个肆意妄为的“金闪闪”脱不了干系。
年轻的自己留下的烂摊子，如今要由年长的自己来一一收拾。这种自己给自己“擦屁股”的感觉，简直糟糕透顶。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用天命泥板锁定那个年轻混蛋的坐标，把他揪过来狠狠揍一顿。
但理智立刻阻止了这个念头。
先不说能否真的“教训”到那个傲慢的家伙，打斗必然损坏宫殿，到时候需要修缮和记录的石板恐怕会堆得更高，而且以那个自己的性格，绝对会变本加厉地制造更多麻烦，最后头疼的还是自己。
“简直是自我折磨的循环……”他低声抱怨了一句，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公务上。
就在他刚拿起下一块石板时，耳边极其轻微地传来一点异响。
非风声，也不是烛火噼啪，更像是有什么东西极其自然地融入了这片寂静，然后发出了“存在”的宣告。
贤王闪眼神一凛，瞬间转头。
只见莫忘那张带着贱贱的表情，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王座侧后方不远处，手里还稳稳端着一只硕大的陶碗。
碗里热气腾腾，正是那外面令全城垂涎的天之公牛骨汤。
“闪闪，你这不太行啊，”莫忘乐呵呵地开口说道，“我都跑到王宫最里面来了，结果你都没发现。啧啧，工作太投入，警惕心真的越来越差了。”
面对这神出鬼没的家伙和突如其来的调侃，贤王闪只是略略一顿，随后便翻起了白眼。
他放下笔，向后靠进王座，双臂环抱。
“第一，”他竖起一根手指，“除了你这个混蛋之外，基本没人能够无声无息突破乌鲁克的层层警戒，进入这座大殿，尤其还是在这个时间段。第二，”他竖起第二根手指，随后瞥了莫忘一眼，“就算本王保持着最高等级的警惕，面对你这完全不走常规路径的‘来访’，那些警戒手段不也形同虚设么？与其浪费精力在无用的戒备上，不如集中处理这些……”他嫌弃地用下巴点了点那堆石板，“真正能烦死人的东西。”
“所以，”莫忘喝了一大口汤，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故意拉长了语调，“你这是变相承认，拿我没办法，承认你不如我咯？”
贤王闪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敬：“毕竟，正常人类和‘能徒手揍晕天之公牛、还总是不请自来的怪物’比起来，存在些客观差距，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还有，”他重新拿起刻字笔，用笔尖不耐烦地敲了敲石板边缘，“如果你没什么正事，只是来炫耀你的骨头汤和你的潜入技巧，那么现在可以出去了。本王没空陪你消遣。”
说着，他当真不再看莫忘，目光落回石板，准备继续与“年轻的自己”留下的烂摊子搏斗。
莫忘也不在意，他慢悠悠地踱步到石板的另一侧，随手从一堆待处理的泥板中抽出一块，目光扫过上面的楔形文字，脸上顿时露出更浓的兴味。
“诶？我看看……‘吉尔伽美什王与恩奇都阁下比试枪术，波及民居，共计损毁房屋十一栋，良田三块，以及……吓跑了农户家的七头羊？申请补偿及修缮物资。’”他念完，抬头看向贤王闪，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合着您老人家这深更半夜不眠不休，是在给过去那个热血上头的自己……擦屁股？”
贤王闪批阅的动作顿住了，他没抬头，但莫忘清晰地看到他额角的血管似乎跳动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眼，丢给莫忘一个极其经典的、充满了“你知道还问？给本王闭嘴！”意味的白眼。
这反应让莫忘更乐了。他走到王座旁，不顾贤王闪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低气压，用拿着碗的那只手的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对方。
“喂，闪闪，”莫忘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你知道吗？你现在这状态，特别像那种……嗯，怎么说呢？就像那种年轻时到处惹是生非、打架斗殴、臭名昭著的小混混头子，等到年纪大了，幡然醒悟，发现自己当年有多混蛋，于是开始拼命做好事、弥补过失、试图挽回名声……的样子。简称，‘老混混的救赎’？”
“啪！”
贤王闪手中的刻字笔，笔尖在坚硬的泥板上断开了。
他慢慢转过头，那双猩红的眼睛牢牢锁定莫忘，里面翻涌着的不再是无奈，而是货真价实的、属于英雄王的怒意，尽管这怒意里多少掺杂了些许被戳中黑历史的窘迫。
“所以，”贤王闪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这家伙，到底有完没完？你到底跑来做什么的？就为了鉴赏本王的‘黑历史’和发表你那拙劣的比喻？”
“啧，你看，你又急。”莫忘面对贤王闪的话，非但不怕，反而嬉皮笑脸地摇了摇头，把手里的汤碗放在旁边一张还算干净的石台上。“我这不是过来跟你了解情况的么？看你们这边又是魔神柱、又是死徒、又是魔兽潮的，乱成一锅粥，我这个来帮忙的，总得搞清楚到底要打谁，先揍哪个吧？”
贤王闪盯着莫忘看了几秒，像是要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最后略显疲惫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所以，闹腾了这么久，天之公牛都炖成汤了，你直到现在，都还不清楚这片特异点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忘耸耸肩，一脸理所当然：“以前乌鲁克的状况我大概知道点，但时代变了啊，闪闪。现在冒出来的新玩意儿太多，死徒那套体系跟你们神代画风差太远，魔神柱更是到处乱插手的搅屎棍，还有你们这特产似的魔兽……我不从头理理怎么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哦，魔神柱和死徒那边估计你也不怎么清楚细节，跳过跳过。”
贤王闪被这副“你很没用但我体谅你”的态度噎了一下，额角青筋再次跳动。
他忍住了把石板拍在对方脸上的冲动，没好气地说：“还能怎样？大体和以前抵御外敌类似，只是敌人变成了所谓的‘三女神同盟’。说是同盟，其实各怀鬼胎，真正对乌鲁克、对这片大地构成生存威胁的，目前只有那位‘魔兽女神’。”
“魔兽女神？”莫忘摸着下巴，“我记得……好像是叫戈尔贡？希腊神话里那个看谁谁石化的蛇发女妖？”
“没错，”贤王闪点头，神色严肃了些，“正是希腊传说中最终的魔物，戈尔贡。不过现在的她，显现的并非完全体的怪物形态，而是……彻底转化为那可怖怪物之前的，作为女神‘戈耳工’时期的姿态。但那份憎恨与毁灭的欲望，丝毫未减。”
莫忘忍不住吐槽：“所以为啥希腊神话体系的家伙，会跑到美索不达米亚来当魔兽女神？这跨界是不是有点远？”
贤王闪直接送上一个更明显的白眼：“你问本王，本王去问谁？或许是‘母亲’的召唤，或许是这片特异点扭曲的结果，或许只是她自己的意愿。重点是，她在那里，并且不断孕育魔兽，意图毁灭乌鲁克，将这片土地化为她的‘孩子’们的巢穴。”
“所以，按你的说法，”莫忘总结道，“只要搞定这个戈尔贡，三女神同盟的实质性威胁就基本解除了，对吧？至少魔兽潮的源头就没了。”
“理论上如此，”贤王闪谨慎地肯定，“至少人类生存的最大直接威胁——无穷无尽的魔兽，会得到遏制。”
“那好办！”莫忘一拍手，显得干劲十足，“目标明确，敌人只有一个主要核心。那咱们就直接点，集结力量，冲到她老家，把她干掉不就完了？斩首行动，效率最高！”
“不行！”一个略带稚气却异常坚定的声音突然从侧面柱子后传来。
莫忘和贤王闪同时转头望去。只见一道娇小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她戴着遮挡面容的兜帽，但露出了几缕标志性的紫色长发。
贤王闪看着这不请自来的小身影，脸上露出混合着无奈和“果然”的表情：“安娜？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不是让你去休息，或者去参加城里的庆典吗？”
而莫忘的反应则截然不同。他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瞪大，手指颤抖地指着那紫发少女，又猛地转头看向贤王闪，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某种发现了惊天大八卦的兴奋：
“我去！闪闪！我以为你躲在这是在勤政爱民、处理公务，结果你居然是在金屋藏娇？！等等……这体型，这身高……还是个孩子？！这看起来跟幼闪闪差不多年纪吧？！吉尔伽美什，你……你也能下得去手？！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英雄王！”他的语气充满了夸张的谴责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贤王闪被他这一连串的离谱指控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握紧的拳头捏得咯咯响，怒吼道：“你这满脑子废料的混蛋！给本王看清楚再说话！你自己好好看看这是谁！”
莫忘被吼得一缩脖子，但还是依言仔细打量起名为“安娜”的少女。少女似乎也被莫忘那番话气得够呛，猛地掀开了兜帽，露出一张精致却带着怒意的小脸，紫色的眼眸狠狠瞪着他。
“咦？”莫忘眨了眨眼，凑近了些，脸上浮现出困惑和恍然交织的表情，“这……这不是美杜莎吗？
咋了这是？”他突然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难道你终于打赢了圣杯战争，跑去跟圣杯许愿‘我想变回小孩子和姐姐们一起生活’了？你还真别说，变小了之后，跟尤瑞艾莉和斯忒诺她们长得更像了，挺可爱的嘛！”
说着，他一时兴起，竟然直接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将娇小的安娜抱了起来，还像掂量什么似的轻轻晃了晃。
“你——！放我下来！无礼之徒！”安娜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动手，身体骤然悬空，惊怒交加，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她奋力挣扎，双腿朝着莫忘的胸口狠狠踹去。
“砰、砰！”两声闷响。
安娜感觉自己的脚像是踹在了乌鲁克最坚硬的城墙上，对方纹丝不动，反而她自己被反震得脚趾生疼，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而莫忘还毫无自觉，抱着她在那里点评：“唔，体重挺轻，但反应速度和力量底子不错，果然是美杜莎的底子……不过脾气好像比那个冷冰冰的Rider要暴躁点？”
“谁是你认识的美杜莎！你，你认错人了！我是安娜！快放开我！”安娜又羞又气，紫色长发几乎要无风自动，小小的身躯里似乎有危险的气息在酝酿。
看着在自己庄严的王座厅里上演的这场“抢小孩”闹剧，听着莫忘那不着调的胡言乱语和安娜羞愤的抗议，贤王闪脑门上的血管突突直跳，最后一丝耐心终于宣告耗尽。
“你们两个——！！！”一声蕴含着王怒的咆哮响彻大殿，震得石板仿佛都颤了颤。
“给本王立刻！马上！滚出去——！！！”
恐怖的魔力威压伴随着怒吼席卷开来，目标直指还在纠缠的莫忘和被他抱在怀里踢打的安娜。看来，今日的贤王，注定是无法清净地处理“年轻自己的烂摊子”了。
第六百八十六章：论阿库娅系女神与内向弱气女神哪个人气更高
被贤王闪丢出去的莫忘以及安娜，此时站在王宫外面，看着依旧还在狂欢的城民们，显得格外有些尴尬。
此时的莫忘看着身边正气鼓鼓看着他的安娜，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两声，打破了两人之间有些僵持的沉默。
“别那么不高兴嘛，”莫忘挠了挠脸颊，“我说的又没错。毕竟美杜莎那家伙，平日里就整天嘀咕着想要变小什么的，你现在这体型，不也是得偿所愿了么？”
安娜闻言，小巧的鼻子皱了皱，紫色的眼眸瞪得更圆了，嘴里小声却清晰地嘀咕着：“她是她，我是我，才没有什么关系呢。”
话虽如此，她那不自觉捏紧斗篷边缘的手指，却暴露了些许动摇。
莫忘看着她这倔强又带着点孩子气的模样，摇了摇头，“你这话说的，要是真没啥关系的话，你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我看啊，你就是专门冲着对付戈尔贡来的吧？”
安娜小小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低下了头，用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沉默着。
她再次抬起头看向莫忘时，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仿佛在评估这个看似散漫的家伙究竟知道多少，又有什么目的。
莫忘对那警惕的目光毫不在意，反而像是变魔术一样，不知从身上哪个口袋里熟练地摸出了一根包裹着彩色糖纸的棒棒糖，很自然地递到了安娜面前。
“喏。”
安娜的视线瞬间被那根糖果吸引了过去，眼中的警惕被一丝猝不及防的亮光所取代。
她犹豫了不到一秒，就迅速伸手接过，剥开糖纸，塞进了嘴里。甜味在口中化开，让她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肩膀放松了些许。
若是此刻有熟知莫忘作风的人路过，恐怕会忍不住吐槽，这家伙用糖果“收买”小孩子的动作未免也太熟练了些，天知道用这招“拐骗”过多少小萝莉。
看着安娜含着糖，鼓着一边脸颊的模样，莫忘笑了笑，像是朋友间闲聊般开口：“说起来，你这样子，还真是有点厉害啊。”他摸着下巴，做出认真分析的样子，“神性方面，简直比那个总是不太靠谱的伊什塔凛还高了一截。我记得尤瑞艾莉她们，好像也没那么高的神性来着？明明R姐身上的神性，就只剩下E-的程度了。”
莫忘越说越觉得有趣，不禁感叹：“难道说，你们希腊神话圈的女神，都是体型越小，神性越高的？像你这样的，直接神核都干到A了，这设定还挺别致。”
面对莫忘这半是调侃半是好奇的问题，安娜终于抬了抬头，含着糖，声音有些含糊却认真：“那是因为……未来的那个‘我’，已经被诅咒了。神性……已经没剩多少了。”
而提起戈尔贡，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压抑的情感，“而戈尔贡……她是吞噬了姐姐们的存在，是无比邪恶的家伙。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破坏这个世界。”
听着安娜带着决心与悲伤的嘀咕，莫忘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抱起手臂，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这帮从者啊，怎么一个个的都老想着弄死‘另一个自己’呢？‘我杀我自己’这种戏码，我真是有点看腻了。” 这种自我否定、自我清除的悲剧轮回，在各个时代、各个角落似乎总在上演。
安娜立刻狠狠地瞪了莫忘一眼，嘴里的糖块都被咬得咯吱轻响，仿佛在表达不满：“不管你怎么说，现在的那个‘我’，非常危险。她更像是……我们戈尔贡三姐妹被强行扭曲、合为一体的可悲存在。而且，她暗中一定还在谋划着什么更可怕的事情。”
莫忘无所谓地耸耸肩，目光投向广场的方向，那里隐约还传来庆典的喧嚣，与即将到来的风暴形成了诡异的对比：“不管怎么样，结果不都还是要解决她的呗？而且，她还是三女神同盟的老大来着，这场仗迟早要打。”
安娜刚点了点头，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认同，还没等她开口说什么——
“与三女神同盟交战什么的，我劝你们还是小心为妙哦。”
一道带着戏谑却又隐含告诫的女声，毫无预兆地从上方传来。
此时，太阳已经从天空中落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月光则是再一次的同天空中洒落。
安娜和莫忘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伊什塔凛此时正悠闲地侧坐在她的天舟“马安娜”那弯曲的船头上。
她一手撑着下巴，宝石般的红瞳在月光下闪烁着深邃的光芒，正似笑非笑地俯视着地上的两人。
天舟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与月光交织，将她衬托得既神圣又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疏离。
安娜仰头看着上方姿态悠哉的女神，兜帽下的小脸露出困惑，她不确定地扯了扯莫忘的衣袖，小声问道：“那是……伊什塔尔？那个笨蛋女神在做什么啊？”
莫忘的目光依旧锁定着半空中的身影，嘴角却勾起一丝了然的弧度，他低声纠正道：“不，那不是那个笨蛋女神。是‘另一个’来着。”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悬浮于月光下的女神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她身下那散发着淡淡金辉、造型华美的天舟“马安娜”，如同被戳破的幻影泡沫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取而代之出现在她手中的，是一柄造型狰狞、萦绕着不祥暗红色光芒的长枪。
她原本如黑夜瀑布般的及腰长发，转瞬间褪去黑色，染上了如同沉淀了岁月的暗金色泽，在月光下流淌着金属般冰冷的光泽。
身上那套属于伊什塔尔的、暴露度颇高的华丽服饰也悄然改变，化作随风轻扬的鲜红披风与紧紧包裹身躯的黑色贴身皮衣，勾勒出与伊什塔凛别无二致却气质迥异的曲线。
当然，某方面豪放的风格似乎一脉相承。
比如，大腿。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尤其是那柄散发着令人不安气息的长枪，让安娜瞬间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向前踏出一步，娇小的身躯挡在莫忘侧前方，手中的巨大镰刀“屠戮不死之刃”已然举起，锋利的刃尖死死对准了空中的身影，紫色的眼瞳里满是戒备与敌意。
与安娜的如临大敌不同，莫忘像是没事人一样，甚至还很随意地抬起手，对着上方的女神挥了挥，用熟稔的语气打着招呼：“哟，艾蕾酱（Ereshkigal），没想到你居然主动跑出来了啊？怎么样，上次‘睡’得还行吧？脑袋还疼不疼？”
“艾蕾……？冥界的女主人，艾蕾什基伽勒？”安娜紧握镰刀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但警惕并未减少分毫。
而被点破身份、又被提及“睡眠”的埃列什基伽勒，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不知是羞是气。
她本想用长枪指着莫忘，大声斥责这个胆大包天、亵渎女神的家伙“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但长期身处冥界的孤寂与本身偏内向的性格让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咬着下唇，用那双与伊什塔尔同源却更显忧郁深沉的金红色眼眸瞪着莫忘，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羞愤：
“你……你居然敢敲女神的脑袋！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看着艾蕾那气呼呼却又努力维持威严（但失败）的表情，安娜顿时惊讶地转头看向身边的莫忘，眼神里写满了“你居然还干过这种事？！”的询问。
莫忘面对安娜诡异的注视，只是无奈地摊了摊手，解释道：“没办法啊，当时情况紧急，地球……咳咳，总之就是得知乌鲁克有危险，需要尽快赶路。可那时候刚好是夜晚，‘值班’的是艾蕾，不是那个会开飞船的笨蛋。我好说歹说，她都不肯借身体给伊什塔尔出来开船，情急之下，我就只好采取一点‘物理劝说’手段，让她先‘休息’一下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别那样看着我嘛，我好歹事后也有好好道歉的……大概。”
安娜的眼神更加诡异了，她显然无法理解这种“先打晕再道歉”的逻辑。
莫忘摸了摸鼻子，当时听到地球姬说这边乌鲁克有危险的时候，他就急匆匆冲进伊什塔凛暂居的帐篷，正好撞见艾蕾似乎正准备更换衣物，吓得这位冥界女神差点灵基不稳直接缩回去。
在他快速说明乌鲁克的危急状况并要求“换伊什塔尔出来开车”时，艾蕾出于对生者的抗拒，以及一丝被打扰的羞恼，坚决不同意。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劝说无效的莫忘，在“不能对女士动粗”和“拯救人理优先”之间“艰难”抉择了零点一秒后，果断选择了效率——一记精准的手刀，让这位忧郁系女神暂时陷入了“安眠”。
嗯，他确实记得自己好像对着晕过去的“远坂凛”脸说了句“抱歉啦，事急从权”……
艾蕾看着莫忘那副“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表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握着长枪，从半空中缓缓降下，赤足轻轻点地，红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你这家伙……”她金红色的眼眸瞪着莫忘，语气带着委屈和控诉，“之前敲的地方，直到现在我都还觉得痛呢！你就不知道下手轻一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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