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Master,刚刚的灵药,您不喝吗?”许久后,在这沉默的氛围中,迦尔纳终于打破了沉寂。他低头看了一眼沙尔玛,“对方没有说谎,灵药也应该是安全的。”
“我明白,”沙尔玛的声音不高,“但我还是不能喝。”
“您太执拗了。”
“对方出于圣杯战争监管者的立场,对我发布了额外的任务,我不能拒绝对方的好意,”沙尔玛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思索着如何解释。他微微叹了口气,“但我不能作为单纯的圣杯战争参赛者去接受它——”
“——我是法政科的魔术师,我有必要维护魔术的神秘性。”
迦尔纳继续推着沙尔玛,路过几株矮小的松树和街角处一盏孤零零的路灯。路灯下的光线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仿佛延伸到无尽的夜色深处。沙尔玛微微仰起头,静静地凝视着远处的黑暗。
“况且这些灵体不仅有可能将神秘曝光在大众面前,更有可能会伤害到不相干的无辜者,于情于理我都没办法放着这些不管。”
“对方是埃尔梅罗学派的人,同时也是爱因兹贝伦家族的友人,我很确信他会有更高效的手段来处理这件事,因此我帮助他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这并非是出于圣杯战争参赛者接受监管者额外任务的立场而行动,因为一旦我出于这个立场而行动,同样是对对方的中立立场进行否定。”
“仅仅是对我一个人额外给出奖励式的任务,毫无疑问是一种优待。”沙尔玛说道,“于情我不会拒绝对方的好意,这是最基本的尊重,但于理我不能接受这份立场,否则就是在否定对方的中立立场。”
迦尔纳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默默地推着沙尔玛。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后,迦尔纳再度打破了寂静。
“Master,你不是苦行僧。”他这样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但你如此苦修,又是想要得到什么赐福呢?”
沙尔玛的轮椅缓缓地在路上推进,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紧握着扶手,陷入了深深的沉默。路灯下,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摇曳,随着轮椅的移动,影子也在缓缓变换着形状。
“您什么赐福都不想要,对吗?”
“迦尔纳啊,我有一个问题。”沙尔玛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迦尔纳,“当年你被婆罗门索取黄金铠甲时,有什么想法吗?”
“他要了,因此我就给了,有什么不对的吗?”他低头看了看沙尔玛,语气中带着无所谓的淡然,“我曾发过誓,会向婆罗门布施任何东西,只是在履行誓言罢了。”
“因种姓而饱受苦难与不公的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婆罗门是婆罗门吗?”
“生命并不应以种姓划分,”迦尔纳沉默了许久后回道,“无法盛开出花朵,那种子中也存在着高贵之物。”
“是啊,但他们依旧说着什么前世业今世报,将人按种姓划了个三六九等。”沙尔玛叹了口气,“即使真的是这样,又有什么证据去证明人的前世与今世是同一个人呢?”
“这不对,这太荒谬了。”他缓缓说道,“但法律不一样,法律会让人今世的业就在今世得报。”
“但您只是在苦修罢了。”
“或许是吧,哈,”沙尔玛突然轻笑了一下,声音中带着几分自嘲和疲倦,“有没有人说过你的说话方式真烦啊。”
第二卷:并不唠唠叨叨的京都圣杯战争:21.放着不管!
京都二条城,夜幕降临,原本安静的城池此刻却显得格外热闹。二之丸御殿的白书院,平日里少有人驻足的起居室,此时灯火通明。烛光和纸窗外微弱的月光交相辉映,将室内的景象映照得如同白昼。藤原家的下人们正忙碌地穿梭于走廊间,轻声交谈着。
白书院内,陈设古朴却不失庄重。榻榻米的地面上铺着柔软的坐垫,墙壁上挂着几幅象征着长寿和繁荣的,描绘松鹤寿桃的卷轴。屏风上的金箔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木质梁柱散发出一股陈年松木的香气。
此刻,一个身穿灰色朴素和服的枯瘦老头坐在房间中央的坐垫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电视机屏幕。那是一台与周围古老氛围格格不入的现代设备,屏幕上播放着去年大河剧《德川庆喜》的录像。老头津津有味地看着,偶尔微微皱起的眉头和时不时点头的动作却也透露他内心的些许感慨。
“唉……把筹码完全放在法国和天皇身上,怪不得落个这样的下场。”他一边摇头,一边轻声自语,“不管再怎么容忍退让,手里也要牢牢攥住自己安身的东西啊。”
“庆喜公已经很努力了。”跪坐在一旁的清秀少年显得尤为专注。他穿着蓝白相间的狩衣,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神情恭敬而肃穆。面对德川家康的感叹,少年轻声回应道,“当年的幕府一直在衰落,庆喜公没有多少选择,仰赖法国进行西化改革是很正确的事。”
“是啊,是啊,”德川家康叹了口气,目光没有离开屏幕,手却不由自主地提起了筷子,夹起了一块放在面前的炸天妇罗,“一面西化改革,借助欧洲的政治制度对改造幕府,另一面获得孝明天皇的帮助,联合朝廷与幕府,进行公武合体。”
天妇罗酥脆的外皮在家康的口中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他目光依旧仅仅盯着电视中播放着的大河剧,嘴里细细咀嚼着,仿佛在品味的不仅仅是这道美食。
“想法很好啊,”他咽下天妇罗,语气中带着无奈和惋惜,“可惜都是借外人的手。”
清秀少年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神情,像是早就习惯了德川家康的叹息与感慨。他拿起筷子,从家康面前的盘子中夹过一块寿司,同样放入口中轻轻咀嚼着。
哦哦,充满油脂的organic·大腹寿司,他竟一口吃了一个!
“毕竟在那时候,庆喜公没有多少时间了。”他咽下寿司继续说道,“况且,当年的局势您也鸠陵}硫?飼瘤棋玐亻?尔? 吧?裙清楚,不管是庆福公还是庆喜公都不过是南纪派和一桥派推出的代表棋子罢了。”
“唉……”德川家康再次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这也不是我一个早就死掉的人该关心的事情。”
“您还是应该多看看的,”少年抬起头,温声道,“毕竟要让东照大权重回日本的话,届时掌权的还是您。”
“这种事哄哄重信那小子就算了,怎么连你也……”德川家康有点不满地嘟囔着,“好啦,这部剧也差不多看完了。”
跪坐在德川家康旁边的清秀少年点了点头,顺从地起身。他走到摆放电视机的角落,弯腰从播放机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德川庆喜》的录像带。
“您想看点什么?”他转过身,抬头看向德川家康问道
德川家康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在思索。他的手指轻轻划过下巴上的肌肤,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梳理着脑海中的回忆。
“嗯……看看战国时代的往事如何,”他的目光慢慢聚焦,眼神中闪烁着些许兴奋,“我还挺好奇后世是怎么看待那段日子的。”
“嗯嗯……那就……《信长KING OF ZIPANGU》吧。”他转身蹲下,打开一个木箱,箱子里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旧式录像带。少年翻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那盒他想要的。他小心翼翼地取出录像带,将其放入录像机中,按下播放键。
电视机屏幕一闪,播放起了录像带中的影像。德川家康望着屏幕,眼神变得有些遥远,像是透过屏幕,看到了过去的某个时刻。“哎,信长公啊……”他的声音低沉而夹杂着伤感,仿佛在回忆着旧友的身影,“当时我好像也在京都附近吧。”
“当时是天正十年六月,您正在堺市游览观光。”少年补充道。
“是啊,是啊,”德川家康微微点头,眉间浮现出一抹惆怅,“为何当时不能再早些得知消息,为何当时不能率军救下信长公啊……”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啊……”少年微微垂下眼帘,轻声回应。
德川家康突然扬起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
“当时你这小子到底在哪啊,为什么我从明智光秀那里一路逃回来的时候全程都没看见你小子的人影!”他有些不满地嘟囔着,语气里掺杂着几分责备,“在伊贺国那里若不是服部半藏的话,我可是就要没命囖。”
“明明是您当时非要去赏景的……”少年低下头,虽然看起来有些不满,但语气上却显得十分弱气,“走之前还非要把我留在三河,让我代您处理政务的……”
“嘛,身为我的影武者与替身,替我处理政务不是应该的吗!”德川家康理所当然地说道。
“您总是这样所以才……”少年抬起头,神态上很明显表现出了不满,但很快又恢复了温顺的神情,只能无奈地这样回复。
“哈哈哈哈,哈哈……唉……”德川家康的笑声响彻白书院,仿佛将整个房间的空气都震动起来。他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的皱纹更加明显,然而笑声渐渐消失,他的脸色也突然沉了下来,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忧伤击中一般。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难以言说的惆怅和怀念。
“真想再见一面信长公啊……”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电视屏幕上,但眼神却变得模糊,像是透过屏幕,看向了更为遥远的过去。
“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来着?”德川家康的声音有些飘忽,虽然眼睛依旧盯着屏幕,但心思显然已经飞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他用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仿佛在努力回忆某些尘封的往事。“哦,猴子那家伙打了个好仗啊,把柴田胜家打垮后,拿下了信长公的领地,还搬进了大阪城呢。”
德川家康微微眯起眼睛,仿佛重新看到了那个得意洋洋的丰臣秀吉。回忆中的画面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勾起了他内心深处的情感。
“他当时得意的样子还真是让人难忘啊,哈哈……”
然后信雄就找上您了。”少年听罢,微微点头,轻声补充道,“明明一贯秉持着隐忍的您,又为何应下了信雄的恳求,去对抗秀吉公呢?”
德川家康沉默片刻,扯了扯嘴角,勉强在脸色扯出个笑容,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像是这样就能抚平心中的纠结。
“大概是因为……看不惯信长公的家业就这样被那猴子就这样吞下吧……”他的声音低沉,不知是在解释,还是在自言自语。
“哼,那信雄也是个临阵倒戈的家伙。”少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懑,“明明都快要打赢了,却突然偷偷摸摸的和秀吉公和解,这不是将您置于不义之地吗!”
“然后就是去关东了啊……”德川家康听了,眉头微微一皱,而后迅速转换了话题,不愿再深究下去,“哎呀,当时的关东可真是……”他突然停顿,眼睛再次盯住电视屏幕,声音中充满了不满和愤怒,“喂,现在的人为什么选这样的家伙去演信长公?!”
他的手指气呼呼地指向电视屏幕,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穿着战国时期盔甲的男性演员,正饰演着织田信长的角色。家康的眼睛瞪得老大,眉头紧锁,明显对演员的外貌和表演风格不甚满意。
“这也太丑了!”德川家康不满地嘟囔着,脸上露出一丝嫌恶的表情,“不看不看,真是受不了……”他摆摆手,仿佛想要挥走眼前的画面,脸上写满了失望和不悦。
少年低着头,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忍不住想笑,却又不得不忍住。他轻轻起身,走到电视机前,按下暂停键,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凝固,留下那个演员略显尴尬的定格。
突然,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打破了白书院内略显尴尬的气氛。少年闻声一怔,目光转向纸门的方向,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他迅速起身,轻轻拉开了那扇半透明的纸门。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子,身材挺拔,穿着一身深色的异?玲~尹?弃??丝呜鸠四(?八?)和服,正是藤原重信。看到门打开,他快步迈入和室,走上几步后停下,深深地向德川家康鞠了一躬,脸上的表情严肃且恭敬。
“将军,影武者们的凝结速度突然开始暴跌。”藤原重信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向德川家康耳语道。虽然他试图保持冷静,但他的声音中依旧透露出一丝焦虑。“根据我们的调查,这应该是Lancer一组所为。”
德川家康抬眼看了看藤原重信,他伸了个懒腰,显得有些慵懒和漫不经心,“哦?他们怎么了?”
“东山区、山科区的影武者全灭,整个京都府第二区的影武者完全被排除掉了。”他的声音稍显急促,“下京区和南区的影武者的数量也在不停地下滑,而且Lancer主从仍在向中京区靠拢。我担心……”
“哈?我还以为整个京都的影武者都被排除掉了。”德川家康毫不在意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为了这种小事,就这么急急忙忙地过来,你还是沉不住气啊。”
藤原重信显然对德川家康的态度有些焦虑,微微皱起了眉头,想要再说些什么,“可是……”
德川家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仿佛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
“好啦,这么一个两个的影武者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他懒散地说,“说到底,再多的影武者也不过是个添头罢了,只要整个仪式不被中止,能让我的家臣降临就够了。”
藤原重信听了这话,略微直起身子,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那您的意思是……”
“唉,我都说到这种地步了。”德川家康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语气中却夹杂着不满,“你也是,不要什么事都非要揣测我在想什么。话不彻底说明白就不敢做,真是唯唯诺诺又沉不住气。”
摆在德川家康面前的低矮漆木小桌上,原本那一盘金黄酥脆的炸天妇罗此刻已经所剩无几,只剩下几片薄薄的残渣,零星地散落在碟子的边缘。炸天妇罗的油香味尚未完全散去,轻轻飘荡在白书院内,而那碟子中央沾着的天妇罗酱,已经凝固成一层浅褐色的膜,散发出微微的甜香,与周围的空气混合在一起。
在天妇罗空碟旁边,安静地摆放着另一只精致的瓷盘。瓷盘上是几块摆放整齐的有机鲔鱼大腹寿司。晶莹剔透的米粒闪着柔和的光泽,米香中略带些许醋的酸味。寿司上覆盖着厚厚的鲔鱼大腹肉,鱼肉的纹理清晰可见,细腻而光滑。鲔鱼肉的边缘微微卷曲着,透出一丝诱人的油脂光泽——
——哦哦,充满油脂的organic·大腹寿司,他竟一口吃了两个!
德川家康双颊微微鼓起,嘴巴咀嚼时发出细微的咔嚓声。鲔鱼大腹的脂香在口中化开,浓厚的滋味在味蕾上弥漫开来。咽下最后一口寿司后,他略带满足地舔了舔嘴唇,随即端起旁边那只青瓷茶杯。茶杯表面上釉的地方泛着淡淡的青色。
他轻轻抿了一口茶,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带来清新的苦味,将寿司的油腻和鱼肉的浓厚滋味中和得恰到好处。德川家康微微闭上眼睛,回味着他的口中慢慢散开的茶香与微苦的回甘。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看向仍在一旁恭敬站立的藤原重信。家康的目光变得锐利而果断——
“——放着不管!”
“尊您的意!”藤原重信低头应和道,他迅速转身,准备离开和室。
南无三,真是何等玄妙的茶道对话啊!
“喂,等一下。”就在藤原重信即将拉开纸门离开麇?-氿l?iηg陆丝?溜器?(八)倭爸?时,德川家康突然出声喝止了他,“天妇罗吃完啦,麻烦你再去向下人们说一声。”
“是,遵命。”藤原重信点了点头,语气恭谨,然后重新转过身来,拉开纸门,轻声走了出去。随着纸门被轻轻拉起,又轻轻合上,室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德川家康目送着藤原重信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随后忍不住再一次伸了个懒腰。他的肩膀随着伸展动作微微上扬,然后缓缓放下,发出一声舒适的叹息。
德川家康的眼睛眯了眯,目光扫过房间,然后转向站在一旁的少年,问道:“你觉得,这小子怎么样?
少年抬起头,轻哼了一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如果这种水平都能当掌管京都地脉的家族族长的话,呵……”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语气中透出明显的不屑,“只能说明京都的这几个家族手里什么权力都没有,只是个花瓶罢了。”
“哈哈,毕竟现在的权力中心在东京嘛。”德川家康闻言,轻轻笑了笑。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茶杯与小桌轻轻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漫不经心地回应着少年的话,“唯唯诺诺又沉不住气,明知道现在的处境却又抓不住机会,自己不过是个傀儡,因此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您是说庆喜公……?”少年反而装作什么都没听懂的样子,将话题扭回了一开始看的大河剧中。
“哈哈哈哈,庆喜那孩子手头没有时间,他也没有吗?”德川家康闻言,反倒哈哈大笑起来,“将筹码放在从者身上,真是昏庸无能。”
“不过,他倒确实是发自内心地拜服于您啊。”明明一开始的评价是如此辛辣,但少年却是为藤原重信找补着,“他对您倒没什么歪心思,甚至连自己家的家徽都不用了,和服上都印上了德川家的家徽。”
“哈,因为他所图的东西也就那么一点罢了。”他低头看着桌上的空盘,继续说道,“嘴上说着看不惯当今的日本如何如何,所求的居然是我这把几百年前的老骨头,指望让我来将那东照大权降临,再造江户幕府——”
“——然后,他居然只是想要那一点点作为家臣的提携,只是想成个大名,哈!真是个没野心的家伙!”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其实您自己也根本没什么野心吧?”
“这种事就不要挑明啦,”德川家康瘪了瘪嘴,“嘛,不过我确实也不喜欢现在日本的混账腌臜样子。”
“您是打算……?”
“只是顺便啦顺便,如果真的可以做到的话——”
“——将这腌臜不堪的天下再度收拢至我江户幕府的手中,也不是没可能,对吧?”
“如果您到时候不会再次因为吃太多天妇罗而死掉的话,”少年无所谓地说道,“反正到时候还得是我干活。”
“哈哈哈哈”德川家康大笑着,抓起瓷盘里剩下的鲔鱼大腹寿司,一口气全部塞在了嘴里——
——哦哦,充满油脂的organic·大腹寿司,他竟一口吃了三个!
第二卷:并不唠唠叨叨的京都圣杯战争:22.所谓潮流
敞亮的教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粉笔灰味。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低垂,偶尔有几只乌鸦从窗外飞过,发出几声孤寂的鸣叫。虽然已经入冬,但今年的京都并没有下雪,透过窗户可以看见枯黄的树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教室内,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显得有些稀疏。
讲台前站着一位年轻的女教师,看起来并不比讲台下面坐着的学生大几岁。她穿着件深蓝色的高领毛衣和一条浅灰色的长裙,裙摆恰到好处地盖住了膝盖,显得端庄而不失优雅。她的头发是一头柔顺的深棕色长发,今天被随意地扎成一个低低的马尾,几缕发丝从鬓角散落下来,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而富有穿透力。
“在进行归纳总结所谓创作技法之前,若是脱离了审美感受,则其技法毫无价值。”她一边讲述,一边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教室里静得只能听见粉笔在黑板上沙沙的声响。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的学生,方才继续说道:“十九世纪七十年代中期,小仲马的《私生子》重新在法兰西喜剧院上演,而一位评论家则细致地分析了剧中的每一个关节,认为这出戏剧的编剧技巧已达玲珑剔透精巧绝伦的地步。”
女教师将粉笔捏得很稳,她一边说,一边将自己讲述中的关键字提取出来,然后写在黑板上,最后在这一串关键字上画了个圈将其囊括起来。
“那名评论家自认为经过自己总结的法则,可以放在任何一出戏中都能见效。”她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淡淡的嘲讽,“当然,我们自然能够得知这位评论家的所谓法则是没什么作用的,否则他也不会如此声名平平。”
“不过这也只是事后的盖棺定论,而在当时,左拉在看完这出戏后,在著名的《自然主义与戏剧舞台》中引述了这位评论家的见解,并且极其刁钻精准地指出其‘观感相当冷淡’。”
她放下手中的教材,提起粉笔,将刚刚所画的圈处又引了个箭头,然后在黑板上继续写着:“由此,若是我们更信服左拉的感受,就可以得知,脱离审美感受的技巧理论之可悲处,在于它们对于一出不好看的戏也可能完全适合。”
“是相信审美感受,还是相信某些技巧法则,这一点上想必同学们应该不用多言了。”她说道,语气柔和却不失力度,“那位评论家始终相信着脱离审美感受的所谓法则,从而将自己的审美感受堵塞得既麻木又单一。”
“而萧伯纳则嘲弄这样的人为‘闻惯了大蒜味的农民’,称一旦给他们吃没有蒜味的东西,便硬要说没有味道,不是食品。”她的语调略微上扬,带着几分揶揄的意味。
她放下粉笔,背对着黑板,双手环抱在胸前,表情略带感慨地说道:“可悲的是,诸多人所想要仰赖的,却依旧是那脱离审美感受的麻木法则。从1867年起,巴黎的《时代》日报便每星期刊登一篇同一记者的剧评,持续了长达三十余年,而这位记者便是萨赛。”
“当时的许多青年总以为萨赛是沿着同一套法则而写这么多剧评的,因此他们费尽心思从他的剧评中寻找,搜集,归纳总结,然后根据归纳的结果编写剧本,说什么‘我孜孜不倦地阅读您阐明戏剧通则的期刊,如果您肯读一读我的剧本,就会发现我是如何符合您所制定的正确法则的’,再把剧本交给萨赛——”
“——结果可想而知,根据我们到现在都没见过这帮人写的什么东西来看,”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和无奈,“起码他们很失败。”
“神学家手捧先验法则宣道,以几条通则来框定各种艺术现象。”女教师笑了笑,“若本课也要教这些的话,倒不如把课名改称叫神学课好了。”
“虽然跟同学们强调过很多遍了,但我还是得再说说,不要急于求成地去追求所谓的流行通则,这样做的人也只配跟在真正的流行身后吃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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