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316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时间一点点过去。

风吹动铁栏杆,发出低沉的颤音。天台的水泥上还残留着斑驳的血迹,已经被圣光烧灼过,呈现出漆黑的焦痕。空气里只有余温和灰烬,没有任何新的灵子反应。

那从者应该不会再复生了。

邢清酤这才松了口气,把指间的红宝石收回怀中,看了眼瘫倒在一旁的亚历克斯,问道:

“人没事吧?”

“我还能动。”亚历克斯扯了扯嘴角,试图笑出声音,但只是发出一声干笑,“我就头有点晕,屁股也稍微有点疼而已。”

“我说,老兄,”亚历克斯见邢清酤放下戒备,忍不住又问,“你原是个代行者?还是说是个什么圣徒?”

“我哪有那么厉害,”邢清酤摇了摇头回道,“我只不过在教堂打过一段时间的工而已。”

“放他妈的屁,老子就没见过劲这么大的洗礼咏唱。”

“我倒还想问你呢,”邢清酤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刚刚那从者的真名是撒旦的?”

亚历克斯翻了个身,盯着夜空的云层。稍微沉默了一会儿后,才慢慢开口解释道:

“那从者不是撒旦,至于到底叫什么,没准就是斯巴达克斯,谁知道呢。”

“我刚刚这么说,不是说他本人是魔鬼,而是说他身上有魔鬼的力量,那力量跟撒旦有关联。”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用你们听得懂的话说,就是被撒旦上身了,魔鬼附体那种,懂吧?”

“合着跳大神请来了撒旦是吧?”邢清酤沉默了一下,又问道,“那我换一个问法,你为什么一下子就判断出来那是撒旦上身的?”

“说起来有点麻烦,你就当我之前见过吧。”

“好,这问题先不提。”邢清酤点点头,慢慢活动了一下肩膀,检视伤口覆盖的翠绿晶体,随即又问道:

“我先问你,你是亚历克斯本人吗?”

“如果有这么一个生物,它看起来像鸭子、游泳像鸭子、叫声像鸭子,不管从哪儿看都和鸭子一模一样,那么它就是只鸭子。”

他顿了顿,又扭头看向邢清酤,继续说道:

“同理,我就是亚历克斯本人。我精神跟亚历克斯一致,我也拥有着和亚历克斯一模一样的记忆,听明白了吗?”

今天去排练了,回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左右了,虽然白天写了点,但稍微有点卡文,所以更新晚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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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黄石炼狱纪行:22.是的,我只是个精灵

“也就是说,你和曾经的亚历克斯确实是两个个体,对吧?”

邢清酤听了对方的回复,沉默片刻后,盯着他认真地反问。

“啊,对,你非要这么说倒也没错。”亚历克斯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头发,“但我目前的自我认知就是亚历克斯,能懂我意思吗?我的精神与记忆、乃至肉体状态都与他一致,所以我就是他。”

“好,那我就先当你是亚历克斯。”邢清酤点了点头,语气放缓,“不过你得跟我交个底——”

“——现在这情况你应该懂。如果什么都不说,看在你刚才确实帮了我的份上,我可以放你一马,”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你也别想跟着走了,我不能在这时候还在身边留不确定因素。”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亚历克斯咬了咬牙,叹了口气。

“嘶……让我想想怎么跟你解释这个事。”他用手撑着地面,艰难地坐直身子,神色有些迟疑,“能给点时间吗?这事我还真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讲。”

“行,我给你时间。”邢清酤点头,“不过别指望能一直拖下去。我这边还有要紧的事,得马上去看看沙尔玛的情况——”

他转过身,脚步踏向楼梯口,随即又回头看了亚历克斯一眼:

“——等我再上来的时候,你得给我交代清楚,OK?”

“成,一言为定。”

当邢清酤回到厂房时,沙尔玛已经从地上爬起来,靠在墙角坐着。脸色苍白,额头有汗,但看起来并没有大出血的伤势。看见他没受什么严重的伤,邢清酤这才松了口气,走上前去。

“还好吗?”他问得很直接,“伤到什么地方没?”

“差不多能撑着,”沙尔玛把手搭在左肩,有些费力地转头看他,“脚踝好像扭到,左肩和肋骨也不太对劲。估计有骨裂,肋骨可能断了一根。”

“还头晕?”邢清酤蹲下,仔细看了他一眼,“地脉的活跃强度比刚刚小了不少……哦,脑震荡?”

沙尔玛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骨头大致没错位吧?”邢清酤思索片刻,摸出一支装着橙色流体的试管递过去,“没错位的话,直接喝掉。等个半小时,差不多能缓过来。”

沙尔玛伸手接过,也没问里面装的是什么,直接拔开塞子,仰头就灌。

液体刚入口,他脸色立刻扭曲,差点没喷出来。

“咳咳!呕……不是,你这做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味道?怎么还有辣味?!”

“呃……”邢清酤一愣,表情有点尴尬,“应该是酸辣花生酱加上香蕉的复合口味吧。我手头的灵药就剩这种了。如果想要没那么奇怪的口味,我得现场现配。”

“……”

沙尔玛一时间无言,只能咽下剩余液体。他靠着墙角,缓缓呼吸,嘴里还残留着那古怪的味道。

“行了,”邢清酤伸手想把他搀起来,“先找个地方歇会吧。”

“不了,就让我先坐这儿吧。”沙尔玛摆摆手,声音虚弱,“我一站起来就头晕,加上嘴里的味……还是让我在这儿坐着吧。”

“行。”邢清酤收回手,点点头,把外套脱下来递过去,“先盖着,别受凉。我去巴贝奇那边看看情况。”

沙尔玛把外套裹紧,忽然又问道:“对了,刚才的那个……是从者吧?”

邢清酤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我说是魔术师你信吗?”

“别把我当傻子。”沙尔玛摇头,“虽然只是点头之交,但你也是我为数不多的熟人。”

邢清酤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坦白道:

“好吧。那确实不在我们控制范围内的从者。”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准确地说,也不算是纯粹的从者。具体情况我们还在核查。”

“那些人认出了那家伙,对吧?”沙尔玛问,“而且不是一个人。这明显违反了第一原则。”

“我知道,你说的我能理解。”邢清酤低声应道。

沙尔玛沉默了,又缓缓开口,语气变得严谨起来:

“我得先声明一点。作为法政科的执行者,我不能因为私人关系而偏袒任何一方。即便法政科在程序上选择撤诉,我也保留再次提起公诉的立场。”

他停顿一下,把话说得更具体些:

“但如果法政科撤诉,那就意味着以违反第一原则为由提出指控时,缺乏可操作的证据链条,单纯指控违反第一原则就会变得难以成立。在这种情况下,我会转为通过世俗法律提起公诉——”

“——但世俗法庭需要具体的刑事事实与证据,诸如伤害、非法武装、武器贩运、教唆暴力等,才有可执行的法律路径,而‘举办圣杯战争’的行为本身则很难被法律所界定。”

“所以我的策略会转向另一条路。”沙尔玛继续说,“我会从曾参与圣杯战争的御主入手,追查他们在圣杯战争期间乃至于之后可能触犯的法律。”

“从这方面入手的话,我建议你们届时主动协助调查,这样的话,爱因兹贝伦和圣杯战争的余地还是很充足的……总之,言尽于此吧。”

“我明白了,”邢清酤听明白了沙尔玛的弦外之音,点点头回道,“谢了。”

“另外,能再帮个忙吗?”沙尔玛点点头,又说道,“外面那些普通人,先别让他们乱动。尽量用非伤害性的手段控制场面。”

“这没问题。”邢清酤马上应允,“不过控制了之后,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得先缓一缓。”沙尔玛叹了口气, “等会我试试能不能处理他们的记忆,下个暗示魔术,让他们把今天的事忘了。”

“你是说……”邢清酤挑了挑眉,语气带点揶揄,“也要拿个小棍子,在他们面前砰的一下闪个白光?”

“我哪有那种好用的礼装。”沙尔玛苦笑着摇头,“要不你帮我做一个?”

“得了吧。”邢清酤摊手笑了笑,“我对那套东西一窍不通。让我做个一按就能放光炮把他们都炸飞的礼装还差不多。”

“那我真得用制作危险物品罪起诉你了。”沙尔玛摇摇头,笑着打趣道。

“那我先走了,”邢清酤嘱咐道,“有什么事喊一嗓子就行。”

说完,邢清酤转身向着厂房外走去。

邢清酤处理完那些民兵,又和巴贝奇确认了回路工作的进度,才重新回到天台。

亚历克斯正坐在天台边缘,琴箱横放在身边,见邢清酤上来,他拍了拍箱子,示意邢清酤过来。

“这儿没别人了。”邢清酤走近几步,站定,看着他,“把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吧。先说说之前的亚历克斯吧——”

“——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就在这儿呢。”亚历克斯笑了笑,伸手拍了拍琴箱,“就是他可没办法和你聊天了。”

邢清酤盯着那琴箱,眉头一皱:

“你一直背着他的尸体?”

“严格来说不算尸体……不过也差不多吧,”亚历克斯摊开双手,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我原本是和他印林霓爸是齐罒v陸契约的精灵。”

“可后来他死了,我救不活他,只能把能保存的都保留下来……精神、记忆,只要能从肉体里提取的部分,我都尽可能保存了。”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自己:

“然后我用我自己的灵魂,把这些东西装载起来。于是,就有了现在的我。”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将他的精神和记忆移植到了你的肉体里,构成了一个人格,”邢清酤想了想说道,“然后你压制或者剥离了原先的人格,从而达成自我认知的一致?”

“说得大差不差吧,” 亚历克斯点点头,忽然笑了一声,“不过有个问题,那就是我没有自己的肉体,这肉体也不是我的——”

“——但我能做到让它和原本的亚历克斯分毫不差。”

“精神的一致性反向影响肉体?”邢清酤若有所思,“类似共鸣?”

“Bingo!”亚历克斯打了个响指,笑得颇为得意,“你真懂得多啊,老兄。不过问题也在这儿。我不能离开他的躯体太远,否则同步会失效。共鸣被打断的话就会导致肉体变化,进而会影响精神,那时我的自我认知也会跟着崩掉。”

“我大致明白了。”邢清酤目光收紧,“还有一个问题。原本的亚历克斯灵魂呢?他现在在哪?”

“被那个狗娘养的神父送去了炼狱。” 亚历克斯的脸色沉了下去,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气,“你得知道,本来还有希望的。老兄,不是我吹牛,原原本本的复活我肯定做不到,整个世界上也没人能办到——”

“——除了耶稣那小子仗着特权干过一次,他得算例外。”

“但是,如果灵魂保存下来,肉体还能维持活性,精神也没受损……这种情况下,我还是能搞个伪复活的。”

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继续说道,“可他不仅害死了亚历克斯,还把灵魂硬生生打进炼狱!”

“妈的,这下彻底完了!老子上哪去捞他回来?!”

“这年头他妈的我怎么跑炼狱捞人,操,我亲自下去的话得先被那帮……”他又骂又咕哝,情绪宣泄到一半就被邢清酤打断。

“停停停。慢点说。”邢清酤抬手示意,让气氛降下来,“先换个话题吧。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非要维持成亚历克斯的样子,是出于什么目的?”

“不是维持成亚历克斯的样子!”亚历克斯猛地抬头,“说多少遍了,我就是亚历克斯!”

“想象一下,一瓶葡萄酒倒掉了,空瓶里被灌进威士忌,差不多就是我现在的情况了,”他伸手比划了一下,继续说道“你说这瓶酒算什么?葡萄酒?还是威士忌?当然是威士忌!顶多带点瓶子里残余的味道而已。”

邢清酤静静地看着他,没插嘴。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亚历克斯自嘲般地笑了一下,酒⊙刘师??lιU器ba貳紦语气却透着倔强,“为了找回场子啊!为了狠狠收拾那个狗娘养的神父!”

“老兄,你是那什么时钟塔来的人,那应该也清楚,神代过去了,我们这种东西单是留在这儿就很不容易了,更别提做其他事了,若是没个能依附的肉体,我连去找那孙子算账的资格都没有。”

“那你为什么非得跟着我们?”邢清酤又问道,“你目的这么明确,照理说应该专注做自己的事才对——“

“——跟着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亚历克斯愣了下,手指在琴箱边缘敲了两下,半晌后,他才张口:

“当然有……呃,好吧,嗯……”他咂了下舌头,支支吾吾地继续说道,“我之前说得都是真的。那个操蛋的神父拿走了令咒,肯定是去参加圣杯战争了。”

邢清酤眉头轻挑,却没插话。

“我四处查了查,目前根本就没有正在举办的圣杯战争,”亚历克斯抬眼望了他一眼,继续说道,“那么只能是在黄石那儿的圣杯战争了。”

“你们的目的是阻止那场圣杯战争吧?”亚历克斯继续说道,“那肯定不会遂了那神父的意。没准还能直接和那狗娘养的东西碰上,到时候我可就能狠狠报复过去了——”

“——再退一步说,没碰上,这倒也没什么,阻止了那家伙参与的圣杯战争也算是扳回一局,对吧?”

“然后,呃,我这么说可能有点晦气,但是我们约好了,我得跟你交个底,对吧?”亚历克斯犹豫了一下,又说道,“要是失败了,圣杯战争继续进行……那个圣杯战争是献祭仪式,这一点切嗣不是已经调查出来了吗?”

“黄石那鬼地方又天然适合在概念上附加地狱的框架,如果御主真的都死完了,再加上七名从者的灵魂,没准还真能献祭成功,唤来魔鬼……”

“……到时候,我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拜托他把亚历克斯那小子的灵魂捞回来。”

“……”

邢清酤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从哪开始吐槽。

“别的先不提,”邢清酤反问道,“你怎么就确定那被召唤出来的魔鬼会乖乖听你话的?”

“试试呗。” 亚历克斯耸了耸肩,干笑了两声,“我没别的法子了,就这一条路能走。”

“你要问合理性?拜托,老兄,这不是能不能行的问题,是我只有这条路能走了。”

——

你是亚历克斯吗,我只能说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