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邢清酤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后排，手里还夹着教案，眼神像是看见了精神污染。他微微侧头，问向一旁正默默看戏的斯芬。
“弗拉特那家伙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本日本游戏的攻略书在班里读，然后上面大概提到了妹系姐系什么的……”斯芬想了想说道，“上节课下课的时候他开始念念有词，海涅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考列斯也加入了战局……”
他指了指讲台前吵成一团的三人，声音里透着一点无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这种场面了，明明没什么争执的必要嘛，” 斯芬补了一句，眼里闪烁着迷之光芒，“什么姐姐妹妹的，都不如格蕾亲可爱嘛。”
“……”
邢清酤没搭理斯芬的痴.汉发言。他目光转回教室，视线从争执的两人身上掠过，很快落在了弗拉特那一角。果然，桌面上堆着一本彩印封面带着美少女插画的攻略本，纸页还翻开着，一页上印着“推荐路线排行”几个大字。
邢清酤眼皮狠狠一跳。
他深吸了口气，大步走上前来，在弗拉特还在大声拱火的时候，他一把就抓住了弗拉特的脑袋。
“……啊。”
“……这节是您的课吗？”
“好像……是的？”
三人像电闸断掉一样立刻哑火，表情僵在脸上，只有弗拉特的两条腿还在地上乱蹬，试图从邢清酤手里挣脱出来。
“Order邢，那个……您看……？”弗拉特露出个强行装傻的笑容，“我只是在一旁附和了几句，不管怎么看都不能被当作主犯吧……？”
“你当我是蠢货吗？”
邢清酤手上骤然加力，拎着弗拉特的脑袋像拎只猫一样往上一提，后者顿时挣扎得更加剧烈。
“不不不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弗拉特嗓子都变了调，手脚乱抓，攻略本啪地一声掉到地上，正好翻到了印着泳装美少女的那几页。
“……”
邢清酤叹了口气，像是对世界已经不抱希望了，终于松了手，把这位弗拉特丢回了椅子上。
“所有人，准备上课了。”
下课后，邢清酤回到了办公室中处理事务。
他此刻正坐在木制长桌后，翻动着手边那一叠厚厚的合同备案。屋子里的窗帘半拉着，斜阳从缝隙间透进来，打在纸页的边角。
这些文件是过去几周陆续整理出来的战果。大部分家族其实都还算是有点底线的，交易过程很老实，邢清酤也没有多要东西，只是在一段时间后直接寄去了格式工整的专利告知书——
——他在仔细研读了时钟塔的专利条款后，发现自己压根不需要再上门去宣称专利权，只需要寄一份侵权书即可。
英国乃是时钟塔的大本营，而在魔术协会中，负责经营有关魔术的专利权的也是时钟塔。其负责注册和监控魔术使用的地下天文台与观测球·卢克斯卡尔塔体系早已完备，自然不可能有任何漏网之鱼。
邢清酤根本不用亲自上门收债。只要他的专利登记齐全、结构清晰，那些被通知过的魔术家族迟早会被时钟塔逼着把钱打进账户里。
“威尔士郡那边有两块地，加起来三千多亩，苏格兰那边还有两千来亩……”他一边念着数据，一边从另一摞文件中抽出地契副本，粗略比对，“这几个地块倒是完整，没被切得太零碎。”
他靠在椅背上，眉头微蹙，低声道：“按农牧业最基本的营收来算，一年也就三十万镑不到。种地放牛，连个利润模型都没法套进去。”
他又拿起一份政府的能源规划文件，上面提到政府正打算在未来几年大力发展清洁能源，以取代核能和老旧火电站，这也能和他的记忆对上。邢清酤隐约记得，西欧大概会在一段时间之后加速推行绿色能源，结合文件的话，大概能将时间锁定在10年之前。
“唔……清洁能源是个方向。”他边翻边皱眉，“如果按照2024年的经验，现在投资风电或太阳能还来得及，未来收益比搞房产还稳定。但问题在于——”
他翻到一页预算估算，叹了口气。
“初始投资要几千万镑起步……而且这年头英国政府对新能源补贴少得可怜，还得打点关系，走议员路线……”邢清酤坐在书桌后，手指轻轻敲着摊开的文件，一边低声嘀咕着，“以现在的情况和风向……这买卖要等个十来年才能回本，但是又不能不做，啧。”
虽然嘴上说是让那些魔术师自己想办法赚钱，但邢清酤心里清楚，以他们那个被老祖宗魔术传统捆死的脑子，大概率会血本无归，那钱说到底还是他邢清酤的——
——总不能真眼睁睁看着这些古董玩意儿把自己的资产烧成灰。
他挠了挠头，把文件一摞拍在桌上。
“这几块地全是高地，又靠近主干输电网，做个风电项目确实划算……”他喃喃道，“但不管是投风电厂，还是入股哪家新能源科技公司，全是个长线活儿。”
“对那几家互联网科技公司的投资也得提上日程了……尽快在今年筹够资金开始，”邢清酤叹了口气，继续思考着，“回报最快的似乎也就是农牧业了，投资低但是收益也低么……”
“搞到最后，还是得让他们先种地？”他摇摇头，“这算什么，让德鲁伊去种地……嘛，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因果轮回了。”
他正准备合上手里的文件夹，脑中还在盘算是先去联系哪家地方议员，还是投一笔短期资金启动农场项目时——
“——咚咚咚。”办公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了。
他眉头一挑，坐正了些，语气平淡地喊道：“请进。”
门“咔哒”一声推开，韦伯快步走进来，带着一股扑面的焦躁气息。他西装没扣，额角隐有汗意，整个人像是刚从外面风中奔过来一样，步履急促、神情慌张。
“怎么了？”邢清酤放下资料，看着他，有些意外。
“完蛋了……完蛋了……”韦伯嘴里机械地重复着，站在原地来回搓着手指，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却越说越慌，“怎么会这样呢，这下我该怎么办啊……”
邢清酤皱了皱眉，语气也沉了下来：“到底怎么回事？”
韦伯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地看着他，声音发颤：“肯尼斯先生他说……因为公司事务太多，实在忙不过来了……他打算……卸任Lord的职位。”
邢清酤听完只是轻轻“啊”了一声，靠回椅背，脸上没什么起伏。
“那不就是个名义上的事情吗？他卸不卸无所谓吧，其实平时也不怎么管矿石科了吧？”
“其实他还一直在管降灵科的分配事务……也在考虑人事调整……”韦伯语气突然低了下来，眼神里浮现出一种近乎绝望的愕然，“但这不是最重要的事。”
他咽了口唾沫，然后，一字一句地说出下半句。
“肯尼斯先生他，私下找到我说，”韦伯继续吞吞吐吐地说道，“说他已经决定了下一任的Lord人选了……”
“这不挺好的，合理的人事调动而已吧，“邢清酤依旧有些搞不清楚为什么韦伯这么慌张，”总不能是让他那没满岁大的儿子当Lord吧。“
“他说，要把下一任的Lord职位……”
“……暂时交给我来打理。”
简单地过渡一下剧情，顺便让我想想怎么顺比较好，把一些该交代的事情交代一下。
其实这俩人就妹控姐控的分歧是我一直想写的（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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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90.你怎么会觉得我被牛爵爷认可了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正午的伦敦格外明亮，透过半开的百叶窗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邢清酤站在办公桌后，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向一旁的小冰箱。
他熟练地拆开螺旋馆那边送他的茶叶罐，取了一撮毛尖，放进杯中，又拎起热水壶，慢慢地往杯里倒水，水雾在空中升腾，散出淡淡的茶香。
“先喝点热的。”他把茶杯递给韦伯，语气平稳，“别急，慢慢说。”
韦伯接过茶，双手有些僵硬地捧着，低头闷喝了一口，似乎这才找回一点神志。
稍稍过了一小会儿之后，邢清酤才开口问道：
“具体什么个情况？”
“具体情况是……肯尼斯先生打算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宣布自己退位的同时，把Lord的位置交给我来暂时打理。”韦伯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得几乎贴着茶杯，“他说，如果不是因为现在矿石科还没找到摆脱贵族主义的节点，他其实很早就想交给我了。”
邢清酤眉头微动，回到椅子上坐下，单手托着下巴，看着韦伯出神。
“这时机，难不成是快到了？”他缓缓问道，眼神盯着茶杯上氤氲的雾气， “不然他怎么在这个时候告诉你？”
他想了一会儿，又继续说：
“我记得他以前也说过，”邢清酤轻声道，指节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现在的矿石科不太可能彻底和贵族主义切割，毕竟他们的魔术根底本身就与贵金属、宝石、土地这些东西紧密相连。”
“所以，只要这些根基不变，派系的权力结构就不可能真的发生改变。”他想了想继续说道， “除非有某种足够强力的替代品。”
“……是指人造宝石吧。”韦伯抬起头说道。
“是啊，但也还只是个雏形，”邢清酤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揉了揉眉心，“那东西我才刚把技术方案搞清楚，还没立项、没选址……连厂房影子都没。”
“更何况现在我能仿制的宝石其实种类还是有限，你知道的，这些宝石的配方根本不是能算出来的。”邢清酤叹了口气说道，“得自己一遍一遍试，一炉一炉熔出来然后测试效果。”
“肯尼斯那边也缺人。”他继续解释道，“矿石科本身事务繁多，再加上他那边的企业在扩展……说白了，他也匀不出人来替我守炉子。”
“然后吧……你也知道，现在这个阶段，不光得考虑技术，还得算一手盈亏。”
“盈亏？”
“对，矿石科，以及整个时钟塔对这类宝石的需求……老实说，太小了。”他摊开双手，“如果只考虑内部市场，根本不足以支撑任何一个中型以上的工业化模型。”
“但我们投资它的目的就是从长远考虑的，未来这类替代宝石一定会成为趋势。不管是工业的生产还是个人的魔术，对它的需求必然会逐步上升——”
“——所以问题在这了，如果一开始的产能和规模不够，那等将来需求爆发时我们就会被卡住。但如果一开始就按照高需求建制投入，那前期必定亏得一塌糊涂，这又是个需要仔细考虑的事情。”
“总而言之，没个五年十年的，这项工作下不来的。”
“但那种事，对魔术师来说，十年根本不算久。”韦伯轻声说道。
“更何况，”他继续道，“肯尼斯先生的企业也在横向发展，在慢慢在往材料与基础构件这边靠近……对人造宝石的需求，也肯定会越来越大。”
“所以哪怕前期会有亏损，”他顿了顿，自信地判断道，“您和他也会在三到五年内落实下来的，对吧？”
邢清酤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在默认，又像是示意韦伯继续说下去。
“还有一点，”韦伯吸了口气，“您刚才说矿石科的需求其实有限，我也认同。根据我最近看的资料，哪怕他们的魔术师数量翻倍，对这些宝石的需求也小得可怜，远远达不到工业化生产的门槛——”
“——只需要肯尼斯先生那里分过来几个人，进行小规模的工坊生产就能满足了。”
“再然后呢？”
“所以……满足矿石科魔术师的需求，反而是建设这个工厂的添头吧？因为这些只需要一个小工坊就能满足了，”韦伯顿了顿，像是在为即将说出口的话做最后一次确认，然后一口气说了出来，“但是，您不会答应肯尼斯先生派人来替您进行人造宝石的生产吧……不，您恐怕根本不会允许他介入。”
“为什么呢？”
“因为您是埃尔梅罗的盟友，也只是埃尔梅罗的盟友。”
邢清酤静静地看着他，神情未变。
“所以你之后会怎么做？”沉默了几秒后，邢清酤又问道。
“唔……”韦伯低下头，似乎在斟酌着词句，“根据我的判断，至少在专利期限内，埃尔梅罗不会，也绝对不能成为您的敌人。”
“你这不是很懂吗？”邢清酤笑着，伸手轻轻拍了拍韦伯的肩膀，语气中带着调侃，也有几分赞许，“我还以为这种事只是我跟肯尼斯那家伙之间那种不言自明的默契，没想到你也看出来了。”
“你对矿石科，对肯尼斯的目的，乃至于我的立场，都看得很清晰。”邢清酤继续说道，语气渐渐收敛玩笑，多了几分认真，“对埃尔梅罗接下来几年的发展，也都有个大概的规划了吧？”
“是……是这样。”韦伯低下头，声音不高，神情微微紧张，却也没有否认，“但那只是我作为肯尼斯先生助手所必须要做的工作罢了。”
“嗯？”邢清酤轻轻挑眉，略微前倾身体，盯着他道，“那我就搞不明白了，你这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矿石科这两年不是也在悄悄给你造势吗？”他晃了晃手中的笔，“你在他们内部的认可度也远远高过那些旁支贵族出来的候补们——”
“——除非这时候冒出来个宣称没有人比他更懂埃尔梅罗的人，”邢清酤双手比划着，“不然你就是最清楚肯尼斯意图和接下来埃尔梅罗该如何发展的人了。”
“只是……”韦伯的声音低了下来，刚刚挑明真相的兴奋也熄了回去， “只是……”
韦伯欲言又止，踌躇了一会儿后才开口：
“您取得现代魔术科Lord的时间……大概就是今年或者明年吧？”
“差不多吧。”邢清酤点了点头，“学院内部流程早就走完了，剩下就是把新体系跑通再说。”
“我其实不想太急着接这个位置，翼V?ι硫??仪?衫Ii?ιI?（九?）爾?玥漪”邢清酤想了想又补充道，“先把现代魔术科的教学体系试完一轮，看看这个教室运营模式能不能立得住。”
他顿了顿，看向韦伯，“不过你怎么突然提这个？”
韦伯苦笑着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无奈。
“肯尼斯先生的打算，是在您正式取得现代魔术科的Lord职位之后，立刻对外宣布卸任。在那一刻，他会把Lord这个位置正式交给我——”
“——第一，是以这种方式，向时钟塔内外明确表示对您的支持，”他说着看向邢清酤，“毕竟将Lord交给新世代的我，同时选择在您崛起的节点顺势退场，这本身就是种明确的政治表态。”
“算是宣称……埃尔梅罗派，彻底倒向民主派阀了。”
“第二点……算是互相构筑防线了吧，这样对于我们彼此来说，都会有一名现任的Lord作为盟友，其他派系即使想发难，也要考虑成本是否值得。”
“所以你才说……你最多两年之内就要接任Lord的位置，是吗？”邢清酤缓缓说道。
“是。”韦伯点头，但动作却显得僵硬，“这实在有些……”
“压力大？”邢清酤看着他。
韦伯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像是默认。
“……两年还不够啊？”邢清酤忽然轻叹了口气，像是在说教，又像是感慨，“你来找我，不会是因为劝不动肯尼斯，所以想从我这儿多要点时间吧？”
“你在怕什么？”他继续问道， “怕自己撑不起Lord的位置？怕别人不认可你？还是怕将来站错队？”
“我……我还不能确认自己能不能……”
韦伯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哀叹的语调。
“现在的我，能不能被王认可，成为他的臣子呢……”
这句话一出口，屋里顿时沉寂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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