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268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嘛,我就把话挑明了说吧。”邢清酤这时开口,站直身子,看着面前这对父子,声音里不再绕弯。

“这三箱宝石,你们是全都想扣下,对吧?”

“阁下是聪明人。” 西蒙没有立即否认,他只是沉思了片刻后继续试图拐弯抹角地说道,“我们之间原本可以有一桩互利的交易,但若这笔生意以假货起头……不论是不是误会,都难以继续了。”

“你们不想付钱,对吧?”富琉直截了当地问出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

空气沉了一瞬,西蒙才笑了笑,像是被问住,又像是早就料到了这种局面。

“阁下误会了,”他说着,微微抬手作了个安抚的姿势,语气仍旧客气,“我们自然不是白拿人东西的人。”

他顿了顿,仿佛还在思索措辞,随后才慢慢补上:“这样吧,八百镑一箱,我们全部买下。”

会客室陷入短暂寂静。

富琉的笑容在洱疚qi?I(九)尹散VliI留那一瞬间彻底僵住,随后再一次露出了笑容。

这次是发自内心的,感到无语的笑。

“……啥?”他缓缓坐直了身子,一时间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是说,一箱子,八百镑?”

西蒙点了点头,神情一派诚恳。

“当然。我们也知道这批货或许并非完全没有价值。”他说得一本正经,“尽管存在仿制的嫌疑,但其工艺精巧,或许在市场上还有一定的观赏用途。我们不过是略作补偿……表达尊重罢了。”

“你可真是尊重人啊。”富琉冷笑一声,猛地把身子靠回沙发,双手一摊,“俺这些宝石,是八百镑一颗卖的,三箱,一箱上百颗,你八百镑想全包下来?”

“如果不能接受这个价格呢?”西蒙仍旧温温吞吞地问,眼神却有些冷下来,“那就只能——”

他摊了摊手,像是无奈又无辜地说道:

“——只能将这些赝品暂时扣下,待我们核实真伪之后再议。”

“俺就问一句,”富琉缓缓起身,站到茶几边,盯着西蒙,一字一顿地说道,“要是今天你们说这宝石是纸糊的,是水晶糖雕的,是你梦里看见的都行……是不是你一句话,就想让我们货财两空?”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一句句都像是砸在空气里,带着火药味。

“这可不是买卖了,这是敲诈。”

“哎哎哎,不不不……”西蒙立马摆手,做出一副惊讶受伤的模样,“我们也不会白白地扣下阁下的宝石——”

他笑着,语气近乎安抚:

“——毕竟我们不是强盗。我们也尊重阁下的努力与远道而来的诚意……这笔交易虽然存在误会,但我们愿意妥善处理,八百镑一箱的价格,已经是非常大的诚意了。”

空气沉了下来,像是即将被点燃的燥热,在这一刻积聚到了极点。

“哎呀,早这么说多好啊。”

打破沉默的,是邢清酤。

他像是终于等够了一样,悠然地伸了个懒腰,手掌一翻,从袖口变戏法似地拽出一个扁扁的金属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Bro装了这么长时间,难受死了。”

说着,他晃晃悠悠地走过茶几,坐到了富琉身旁,一副终于卸下伪装的轻松模样。

“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嘛。”富琉也咧嘴笑了,笑得一脸轻松,完全不似方才那副唇枪舌剑的模样,“不过第一次就碰上这种情况……算不算开门红?”

他随手从桌上扯了张纸巾,抹了抹手指,好像这场对峙已经结束,眼前这两个父子再也不值得他浪费情绪。

韦伯也耸了耸肩,从口袋中摸出个做旧的铁皮雪茄盒,啪地一声打开,挑出一根雪茄叼在嘴上。他边咬着烟头边叹气:

“你们俩倒是快,我还想多看看他们能演点什么,感觉后面还有更好笑的话没说呢。”

他的打火机啪地一声响起,火苗在指尖跳动,在空气中映出雪茄头的一抹红光。

塞恩和西蒙对视一眼,眼神中多了一种难以遮掩的警惕。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怎么动,但明显能察觉到,气氛已经变了。

塞恩的背部已经下意识地绷紧,右手微微偏向腰侧,像是准备拔出什么。西蒙则更加谨慎,他依旧微笑,但眉宇间的放松早已被一股紧张气息替代。

“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西蒙终于发声了,语气虽然仍保持着些许克制与礼貌,但更多的是明显的疑惑和不安。

听到这话,邢清酤一行人这才像是想起来现场还有观众似的,齐刷刷地将目光重新转向这对父子——

——然后,他们几乎同时露出了无比真诚的笑容。

“……阁下究竟想干什么?”他低声开口,话语终于透出一丝迟疑。

他没有得到回应,只是忽然觉得有些冷,面前三人的目光似乎变了,变成了将自己视作待宰羔羊一般的眼神。

次日清晨,天色刚亮,薄雾还未散尽,山间的空气中带着湿意与泥土的清冷。庭院里的积露在石砖上凝成一层淡淡的银霜,寒气逼人。

“所有的人都在这了吧?”邢清酤站在台阶上,低头俯视着院子中央,语气懒洋洋地说着,像是在确认一批货物是否齐整。

他手中还握着昨晚那只酒壶,晃了晃,已经空了。

院子中央,罗文家族的魔术师们被五花大绑地捆在一起,靠坐在地上,背靠背彼此绳索相连,嘴巴虽未封住,但没人敢轻易出声。他们身上的外袍已经沾满了夜露与尘土,一些年纪大的,甚至已经冻得脸色发青。

这些人就这样被丢在院中过了一夜。除了偶尔被凉风吹得打个寒战,大多数时候,他们只能沉默地坐着,在恐惧与耻辱之间煎熬。

至于那些无辜的佣人,邢清酤倒是手下留情,将他们集中安置在了院子角落的凉亭里,用几条毯子裹着,供他们避寒。

“……”

站在最前排、身子被绑得最紧的,是西蒙父子。

他们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显然昨夜并未合眼,脸上更是掺杂了疲惫、羞愤与隐忍。西蒙的嘴角还有一道裂口,是昨晚被邢清酤打的。他试图维持自己的体面,但被绑着跪在地上的姿势让他再也摆不出任何绅士的端态。

“我问你话呢,没听见吗?”邢清酤眯了眯眼,声音低沉了些,语气也不再如刚才那般闲散。

他看起来不像是生气,但那种不动声色中的危险更让人心惊。

“是,是……都在这里了。”

面对压力,西蒙终于低头,声音发颤。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邢清酤的眼睛。

“真都在这了?”富琉也凑了过来,一边说一边掂了掂手里的小册子,那是从西蒙书房里翻出来的账本,“你要是再藏人,俺可没耐心一间屋一间屋去翻——”

“——等俺手底下的人过来,他们的手段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西蒙咬了咬牙,但最终只是低声道:“……没有了。”

“啧,这不就对了嘛。”邢清酤微微一笑,打了个响指,“省事点大家都好过。”

他走下台阶,脚步落在石砖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他走到院子中央,随意蹲下,看着眼前被绑着的一群人。

“昨晚其实都挺好的,咱们吃得也算有来有回,聊得也不算难看,其实对你们还挺有好感的,毕竟看得出来你们尽心招待我们了,”邢清酤说着,语气仍是那种不紧不慢的随意调子。

“可惜啊,非得动点歪心思,那就只能吃点苦头了。”

他蹲在西蒙面前,目光上下打量着那张疲惫苍白的脸,忽地伸手,轻飘飘地拍了拍他的脸颊,动作像在拍一只乖顺的小狗。

“你说是不是,西蒙先生?”他的声音几乎带着点怜悯,仿佛还真是替他感到惋惜似的。

西蒙咬着牙,脸颊微微**了一下,眼神死死地盯着地面,始终没有说话。

“说起来,”邢清酤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偏头看向富琉,“你手底下的人什么时候到?”

富琉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还没清醒的眼睛:“快了,我昨天晚上就联系他们了,应该还有个十来分钟吧……”

“那就好。”邢清酤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毕竟这么大一个院子,就咱们的话,可搬不过来啊。”

开局就遇上试图掀桌子明抢的,这是否也算是一种开门红呢(大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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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数据下滑的厉害,是不是写了什么雷点啊……但是收藏好像没怎么掉的样子,如果是养书那还好,但是有什么雷点的话请务必说一下(

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88.一百年都还不清的债

富琉手底下的佣兵很快就赶到了罗文家族的宅邸。

人群分成几组,有的搬运、有的记录、有的巡视周边,还有两人守在门口,把守出入,看样子确实是专业的搬家公司。

屋内,厚重的木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佣兵们戴着手套,正一箱一箱地将屋子里的物品搬出来。首层的藏书、家具、银器被小心地包裹后分类堆在院中,地下室的道具、药剂、古器则由专人使用防护工具进行处理,确保不被误触或损毁。

这些人是富琉多年旧部,跟随他四处奔走,他们动作利索,沟通默契,不用吩咐就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财物。在这些年工作中,他们早已培养出一套实用的物品辨识经验,对古董、法器、魔术用品等等都有所涉猎。

走廊尽头的屋子里传来玻璃碰撞声,有人正小心翼翼地从壁橱中搬出几件装饰瓶和古董钟表,还有两人在翻检壁炉后面的夹层,看是否藏有隐藏空间。

邢清酤站在院子中央,双手插在口袋里,微仰着头,望着晨光下正被一箱箱抬出来的物品,神情松弛,看得出来他相当满意。

木箱的盖子被撬开,一阵尘土从箱缝中扑出,混着老木料和霉气,在清晨凉薄的空气中散开。富琉半蹲在其中一只箱前,用手背抹了抹灰,随意掀开几层盖布,翻看着里面的内容。

“其实大部分都是不值钱的东西……”他说着,一边从箱中抽出一只金属边框的老钟表晃了晃,“不过是普通的装饰品罢了,啧……顶多上了点年头。”

“嗯……确实和我之前的猜测吻合。”韦伯站在一旁的石桌边,一边翻阅几本用黄褐羊皮装订的旧笔记,一边若有所思地开口,“整个体系的核心,是借助石头折射出的所谓‘神圣之光’来显现魔力波动……怪不得他们会强调宝石的折光率,思路上还是中世纪宝石学的延续。”

站在一旁的西蒙脸色难看至极。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家数代传承的魔术结构被人三言两语解析得七七八八,身体微微发僵,额角渗出冷汗。

而他身边的塞恩紧咬下唇,眼神死死盯着那几本笔记,眼中布满血丝,手指已经悄然绷紧,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但有个问题。”邢清酤忽然开口,打破短暂的沉默。他转过身,目光投向院子另一头那几株古老的橡树下,“他们这片地的日常地脉流动是被压制过的。我刚刚巡了一圈,几乎每个节点都刻意设了封印或引导装置。这不太寻常。”

“凯尔特系德鲁伊的传统。”韦伯头也不抬地答道,一边继续翻书,“他们对节日的概念极为重视。本身在魔术的概念中,节日就是日常中的非日常,象征着终结、复苏、重新开始的奇点——”

“——而他们应该是特化了这一方面,将魔术的运用集中在了自然节庆上,比如春分,夏至等等,等会检查一下有没有对应的祭典道具应该就能确认了。”

“也就是说……他们不是日常使用魔术,而是把地脉中的魔力封存起来,集中在特定节日进行释放。”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韦伯点点头,“像春分、夏至、秋分、冬至,还有一些更地方化的节庆……只要节日能和天文星象对应上,他们就能进行结构性魔术操作。”

“如果非要说日常的魔术的话,大概也只是宝石魔术的亚种。”

“那这样说的话,特定节日的德鲁伊祭祀仪式有没有申请过专利?”

“应该没有。”韦伯耸了耸肩,“不过具体还得查下卷宗档案,按理说也没什么人真会去注册这种东西。”

“庭院里栽种的大多是橡树。”韦伯继续说道,他视线略微上扬,看着几株年岁久远的橡树,“德鲁伊传统里橡树是神圣的象征之一,代表着坚韧与连接天地的力量。他们信奉自然,许多仪式和祭典都是围绕橡树、河流和巨石进行的。但巨石阵我目前没看到,估计是设在靠近水流的后山,或者是林地深处。”

“如果是这样,那结构就更明确了。”邢清酤站在他身侧,双手抱胸,略一颔首接过话茬,总结道,“他们大概是在夜间进行仪式,借助节日当天的星象排列,将宝石置于某种几何阵列的中心,再用星光折射与共振,导引地脉中的魔力流动,借此完成一次封印或祝祭的结构化释放。”

他说完,目光缓缓转向一旁,那些被捆缚起来的罗文家族成员静静地待着,身上沾着草屑和泥土,脸上神情麻木,既没有反驳,也没有回应。

“是不是这样?”邢清酤语气平静,没有讥讽也没有施压,“我说得有没有错?”

那些人依旧保持沉默,看上去是认命了,又像是在挣扎着保留最后一点无用的尊严。西蒙低着头,脸色苍白如纸,而塞恩眼中仍有残存的怒意,但已掩不住在外面被绑了一夜的疲惫。

见此情形,邢清酤也懒得继续跟他们计较,反正他已经记下了坐标,过段时间再上门添债的时候他们就老实了。

他随手掸了掸肩膀上不知从哪沾上的一片树叶,望向一侧开始整理记录的富琉。

“差不多了吧?”他问。

“嗯,快完了。”富琉回道,手里拿着一本清点用的薄册子,边看边在纸上勾勾画画,“已经搬了七车,剩下这点算上去差不多八车整。这还是筛过一轮的,把破损的、赝品、过于常见的都先剔出去了。”

“估个总值。”

“初算嘛……”富琉蹲在一只箱子旁,翻着手里的清点册,眉头一挑,“现成的金银器,大概三百镑上下,古董杂项得看行情,保守估计四百到五百镑。笔记和魔术手稿——这个得处理得当,也许……能到一万镑左右?”

他语气里虽没太多情绪,但说到笔记时明显加了点语调,显然这是这批物品中最值钱的部分。

“也就是说全加起来……”邢清酤眯了眯眼,“刨去零头,也就一万镑左右?”

“撑死不超过这个数。”富琉耸耸肩,将清单合上,“这些年头虽久,但没多少有真正价值的东西。装饰品工艺不精,很多甚至是仿品,看着满院子东西,其实变现能力极低。”

邢清酤点了点头,没有太多惊讶,他转过身,目光重新投向那一排绑着的魔术师们。

“听着,”他嗓音不高,但足矣让整个庭院的人听清楚,“我也不会白拿你们的东西——”

“——我们来这儿,是来交易的,懂么?”

“……阁下到底想做什么?”沉默多时的西蒙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低垂着脑袋,没有抬头。

“很简单。”邢清酤踱了几步, “你不是昨晚说,愿意出八百镑一箱收这批宝石吗?”

他说着,弯腰拍了拍箱盖,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愉快,“那我们现在就卖你一箱宝石——”

他顿了顿,站直身体,话锋一转。

“——只是你既然这么没诚意,那我们的定价也得改改了。”

“嗯,八万镑一颗,这个价格怎么样?既然昨晚你们将价格压到原先的百分之一,那现在我们稍稍添两个零,也是很合理的事情吧,一箱宝石差不多也就是个八百万镑嘛。”

邢清酤的语气依旧轻松,甚至带着点开玩笑似的语调,但在场没有人笑得出来。

听到这话,罗文家族的几位魔术师脸色齐刷刷地变了。塞恩猛地一挣,绳索却紧得死死地嵌进皮肤,他只能低声喘息着,满眼都是愤怒与屈辱。西蒙则抬起头,苍白的面孔几近透明,唇角抽.动了一下,却只挤出一句干涩低哑的话:

“这……我们买不起……”

“你们确实买不起。”邢清酤点了点头,笑容温和,语调里却没有半点嘲讽,“但没关系啊,你们不是还有这片地吗?”

说着,他缓缓抬手,手掌划过空中,比划着眼前这片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