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161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邢清酤站在窗前,望着眼前那片宁静的夜景,沉默了片刻。片刻后,邢清酤轻轻转身,走到桌前,放下手中的包和文件。

“这是弗拉特那孩子的卷子和平日的练习,”邢清酤把手中的一叠文件递给了皮埃尔,“然后这是那一天的测试题,我都按时间顺序排列好了,但还是有很多问题没办法理解。”

皮埃尔接过文件,低头仔细翻阅着。一边翻阅,他一边嘴里轻轻地自言自语,“看样子他以前也就是个普通孩子……不,甚至数学水平还有些逊于同龄人……”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也在思考着这份资料。

“我也发现了这个问题,”邢清酤略微停顿,回忆起弗拉特的情况,“弗拉特那孩子突然找到我,告诉我他可能和历史上的名人一样是个天才,然后要我帮他测试。我临时出了套题——”他顿了顿,轻声笑了笑,“然后结果就是这个样子了,这孩子的才能远超于我。”

皮埃尔依旧在翻阅资料,他的表情严肃,显然被其中的内容吸引住了。“嗯。”他终于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文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然后他再次拿起资料,仔细查看每一行内容。

“不管怎么看,都是反常识的天才呐……”皮埃尔突然感叹道,目光带着些许的惊讶和赞叹。

邢清酤没有立即回应,只是沉默着看着皮埃尔的表情,心中微微一动。“您不怀疑吗?”邢清酤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疑问,“如果不是对孩子的品性有些了解,他这份才能和展现的时机连我自己都要有些怀疑了。”

“天才总是异于常人的,”皮埃尔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怀疑,“这种程度的异常,相较于我老师,感觉还是不算什么——”

“——说道我老师,”皮埃尔突然转过话题,笑了笑,“邢,你的名字是这样喊没错吧?”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专注,“过两天我打算去拜访他,在那之前我会给弗拉特一个小测试,如果通过的话……”皮埃尔伸手拍了拍桌面,眼中闪烁着某种期许,“……我想试试看把他引荐给我的老师。”

邢清酤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他微微皱了皱眉。“什么?等下,您是指……那位吗?”他的语气略显犹豫,语调有些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显然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有些意外。

皮埃尔似乎早已料到邢清酤的反应,他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嗯,”他点了点头,目光专注,“只是试试看,毕竟我的老师年事已高,已经退出学术界多年。我也不清楚他会不会收。”他看了眼邢清酤的神情,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若是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直接问。”

邢清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脑海里快速翻动着各种念头。他不禁感到有些不安,觉着如果这件事进展太快,对弗拉特而言或许并不是一件好事。

“我在想……弗拉特他……”邢清酤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不,我在想,你们对那孩子的关注是不是太急切了些?从我联系学长到现在,经过的时间才不到四天,而这么短的时间内,您又要将弗拉特那孩子……”

皮埃尔并没有立即打断他,而是沉稳地点了点头,似乎在思索如何表达。

“因为我们很缺人才,准确地说,是缺天才。”稍稍停顿后,他说道,“我们学派太缺少能带领我们走出困境的人才,我们渴望下一位像我老师那样的天才,能够带领我们继续前进。”

邢清酤从皮埃尔的话语中听到了某种迫切,而这股迫切让他微微不安。

“而我这么急切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他毫不避讳地看着邢清酤,目光中没有任何掩饰,“我希望,如果可以的话,能把那孩子和我们学派绑定,成为我们的人。”

邢清酤隐约明白了皮埃尔的意图,但仍然难以完全接受这份“急切”——

——不如说,对方要做的完全就是他开设教室的目的。而这份目的被如此直白地挑明后,邢清酤又不知为何有点不适。

他稍微垂下了眼睑,思考片刻后准备开口,但就在此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轻轻推开,邢清酤的学长走了进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谈到哪里了?”学长抬起头,看了看两人的神情,开口问道。

皮埃尔微微一笑,望向邢清酤的学长。“我刚才在说,希望把弗拉特那孩子拉入我们学派。”

学长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邢清酤的表情,又听到皮埃尔的话,顿时了然。他没有马上回应,而是走到桌旁,轻轻坐下,开始揉了揉太阳穴,仿佛有些疲惫。“邢,我知道你对这种几近垄断的行为颇有微词。”学长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记得当年在学校的时候,你还与我讨论过这个话题——”

邢清酤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学长,等待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但数学不一样,”邢清酤的学长深深吸了口气,沉吟片刻后,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忧郁,他微微低下头,语气变得有些沉重,“你是学物理的,专注于应用物理,只要有成果就能得到承认,所以大概不能理解我们吧。”

“我们虽然名义上是学派,实际上也差不多,可以说在诸多领域几乎成了垄断式的学阀,”邢清酤闻言轻轻皱了皱眉,而学长则继续说道,“但我们也不过是抱团取暖罢了。”

“苏联解体后,整个世界的学术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邢清酤的学长慢慢地靠在椅背上,稍稍停顿了一下后,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些许感慨,“如今,全球掌握话语权最大的,便是美国,普林斯顿学派几乎占据了主导地位。”

“德国的哥廷根学派,历史悠久,曾一度是世界数学界的领军者。可是现在,他们的研究重心发生了转移,主要集中在数论与泛函分析,”他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眼神扫过窗外的巴黎夜景,似乎在思索着更多的内容,“人才的更迭,研究的调整,哥廷根的名字依旧响亮,但它的辉煌已经开始褪色。”

学长轻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至于英国,学弟你应该也有所耳闻。近几年,学派的影响力逐渐上升,甚至在过去两年的学术杂志中,英国的数学成果能和德国并肩。”他顿了顿,似乎在衡量如何更加准确地表达,“那我们呢?我们布尔巴基学派呢?”

“我们当年曾在冷战时期硬生生从苏美之间挤出来,成为世界数学第一的学派。”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自豪,却也夹杂着无奈。“但自从我们的教皇离任后,一切开始变得不再如昔。”

“之后,我们就一直处于这种无波无澜的状态了。学派缺少领军人物,逐渐失去了引领世界数学发展的动力。”他顿了顿,缓缓开口,“所以我们渴望人才,渴望下一位‘教皇’带领我们,带领布尔巴基走出低谷。”

“而弗拉特那孩子,有潜力成为下一个教皇,下一个布尔巴基的教皇,下一个代数几何的教主。”

“但这完全是一己私欲……”邢清酤下意识地反驳道,但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也没多大立场去指责对方。

“私欲吗?”学长似乎预料到了邢清酤的反应,他的声音变得平静,“不,不是私欲。这孩子如果能够加入我们,能够接受布尔巴基的支持,得到的数学资源将是全世界无可比拟的。”他语气沉稳,“我们会成就他,而他,将带领我们。”

学长接着说道,“而且,邢,”他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更加沉重,“如果弗拉特没有进入一个足够支持他才能的学派,他的成果将永远被埋没——”

“——你不要误会,”学长急忙补充,“这不是威胁,也不是陈词滥调的学界现状,而是一个无可奈何的事实。”他顿了顿,似乎为了让邢清酤更加明白,继续说道:“原因很简单。”

学长的语气变得低沉,“我们的研究越深入,理解我们的人就越少。数学,就是这样的一门学科。越是深入到某个分支,同行者就越少,最后可能就只剩下你一个人。”

“那么问题来了,没有人能理解你的研究,又有谁能确定你研究的价值呢?”学长看着他,语气逐渐变得沉重,“就拿数学年刊那四本杂志来说,如果你的文章无人理解,编辑又怎会轻易通过你的投稿?”

“但如果你在学派内发布论文,”学长继续说道,“情况就不一样了。即便你的研究方向非常独特,甚至孤立无援,但学派中的同僚们,拥有与你相似的学术兴趣和研究背景,他们会更容易理解你的工作,也会愿意花时间、花精力去理解并支持你的成果。”

“这才是学派的真正价值,”学长的语气变得更加坚定,“学派的影响力会为你提供支持,帮助你获得认可。最重要的是,学派的成员们会站出来,为你的研究发声,推动你走向更广阔的学术舞台。”

“而且,邢,”学长语气一转,带着些许无奈的叹息,“影响力的积累,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发一篇文章,就能吸引大量的关注,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大家不是刚开始就成名的,学派的名号,导师的威望,甚至是引荐人的声誉,都会成为那孩子年少成名的垫脚石。”

“学派的影响力越大,慕名而来的学者才会越多。”学长最后总结道,“愿意为你的研究发声的人也会越多。所以说什么‘学派’,‘学阀’,我们也不过是被迫抱团取暖的人罢了。”

邢清酤的学长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对自己刚才的话有所沉淀。他的目光再度落在邢清酤身上。

“邢,你是学物理的,还是学应用物理的,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们。”他说话的语气慢慢变得沉稳,像是在讲述一段久远的往事,“能够很轻松地将自己的成果进行验证,哪怕没有验证,也能很容易看出是否有可行性——”

“——但数学真的不同啊,我这样说可能有些冒犯吧,但如今你们所使用的数学工具,都是起码五十年甚至上百年前的前辈们所发明的,他们当时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成果会不会所谓的,‘有用’,”邢清酤的学长说道,“数学的世界,永远是一个没有庇护的孤岛。无论你多么天赋异禀,若你没有一个能够理解并支持你的学派,最终的结局,很可能是那份孤独。”

听到这话,旁边的皮埃尔嘴唇颤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看着邢清酤学长的神情,他还是将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学长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璀璨的巴黎夜景。

“到了我们这一步,其实差不多已经算是独行者啦。”学长低声说道,“如果你研究的东西不能被同行理解,如果没有人跟你同行,那么你最后的成果,只能淹没在时间的沙漠里,幸运的话或许会在死后百来年得到发掘,不幸的话可能就永远躺在故纸堆里了。”

“所以啊,身边能有一群抱团取暖的人,其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邢清酤的学长总结道,“哪怕细究下来你们的研究道路其实根本不同,但方向相同的时候,你只需要扭过头,就能看到不远处和你一样孤独的其他人。”

——

这一章大致写了写数学界目前有些尴尬的地方吧,大家都说数学是天才的领域,是,只有天才和超人才配在这个领域出人头地。

但这个领域不可能只剩下天才和超人,那些略逊一筹的,有才能单开一个方向研究,但研究的课题的突破性达不到业界震惊地步的研究者们,他们该如何自处呢?

所以学派,门阀诞生了,这是不可避免的,而且非要说的话,在数学搞这些学阀门阀,真要图个啥的话谁鸟这领域啊?数学还有一个性质,就是会就是会,有才能就是有才能,你说如果有一个人靠着压榨其他有才能的学生来获得地位牟利等等……

数学这鬼地方没油水可榨啦,图什么啊?

这也是苏联解体后被波及的学科之一,当年冷战的时候对数学的支持,在苏联解体后就都没有了。

用最直观的数据来看,以美国为例虽然依旧霸占领导地位,但在国际数学家大会报告者的数量,已经从49%下滑至了33%,从几乎近半跌落至了三分之一,而在数学四大顶刊的发表数占比也由56%下滑至41%。不要觉得美国的占比下滑了是不是就意味着其他各国要崛起了

因为西欧各国当年也是响应美国,才给数学加大投资,苏联解体后这些投资其实也没了,整体上对数学的投资几乎可以说都在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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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邢清酤月?漪??*?·镏翼?(七)异亻?尔把丝爸的完美算术教室:55.扫雷

会议室内,柔和的灯光洒在精致的木质会议桌上,墙壁上挂着几幅画作,增添了几分艺术气息。窗外,巴黎的夜景灯火辉煌,映衬着室内的鳍锍玖艺掺扒流宁静。

学长望着窗外的景色,微微有些出神,随即他像是反应过来了自己仍在话题中。于是转身,望向邢清酤,重新打破了会议室里的宁静,语气中带着一丝哀叹:

“你能理解这种感觉吗?作为一名学者,每一步都在孤独中迈出,没有人能够真正感同身受。所有的努力,似乎都只能为自己而做。即使取得了卓越的成果,也未必能获得应有的认可。”

邢清酤默默点头,作为物理学研究者,他深知其中的滋味。尽管物理学领域相对开放,但他现在的课题可以说是魔道和场论的交叉学科,这鸟地方邢清酤真的找不到其他同行了,因此常常感到孤立无援,但他从未像数学界那样,感受到学术上的“孤岛”——

——哪怕是更为封闭的魔道,邢清酤都能找到大量的文献和资料与相应的人进行讨论。更何况他之前所学的物理学还要更具实用性,许多理论能够迅速转化为技术或应用,这使得它有更多的交集与互动。

而数学,尤其是纯粹数学,似乎更为抽象与孤独。

邢清酤看着眼前的学长,突然想起来他当年在学校里的时候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

学长继续说道:“越是深入研究,越能感受到数学在某种意义上构筑了一个自我封闭的世界。每前进一步,同行者就越少,最终可能只剩下自己。”

他转过身,走到会议桌旁,手指轻轻拂过桌面的纹理。

“所以,学派,学阀,虽然在外人看来似乎是某种束缚,但对我们而言,它们才是支撑我们研究的根基。无论是精神上的支持,还是物质上的保障,我们都离不开它们。”

“你知道苏联解体后,莫斯科学派的下场吗?” 学长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悲伤,“当年,莫斯科学派以其卓越的数学研究,能够以一己之力与普林斯顿学派等西方学派相抗衡。苏联人在数学方面实在是有种令人惊叹的直觉。”

“但在苏联解体后,独立后的各加盟共和国无力像之前那样支持数学和科技的发展,大量的学者移民到了美国和西欧。”他缓缓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中充满了无奈,“莫斯科学派也未能逃过崩溃的命运,俄罗斯根本无力继承其遗产。”

“不要说继续推进前人的课题了,现在的莫斯科学派,连完整地继承以前的遗产都做不到。每一个遗失的遗产,都有可能是一个学者的一生,我想到它们就这样被掩藏,就感到痛心。”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邢清酤。“我们都在为了那个‘下一个天才’而努力,邢。弗拉特那孩子……”

“好了,”皮埃尔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陈年的红酒,熟练地拔开瓶塞,为每个人倒上一杯。红酒在灯光下泛着深红色的光泽,酒香四溢。他将酒杯递给邢清酤的学长,微笑着说道,“好了,先喝杯酒吧。”

学长接过酒杯,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情绪有些激动,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笑容,轻轻点头示意感谢。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动,缓缓抿了一口红酒,感受酒液在口腔中蔓延的醇香。

皮埃尔转身,又为邢清酤倒上一杯,将酒杯递过去,温和地说道:“他最近比较紧张,有些情绪化了。”邢清酤微微点头,接过酒杯,轻轻晃动杯中的酒液,酒香在空气中弥漫。他抿了一口红酒,感受到酒液的醇厚与微酸,心情也随之放松了些许。

三人默默地品尝着红酒,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与书香,刚才的紧张气氛逐渐缓和下来。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城市的喧嚣似乎也被隔绝在外,会议室内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和酒杯碰触桌面的声音。

会议室内灯光映照着桌上放着的文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学长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指尖微微扣住木桌的边缘。他低下头,目光不自觉地凝视着桌面上细腻的纹理。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学长终于抬起头,轻轻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都在为了那个‘下一个天才’而努力,邢。”

“真是的……”皮埃尔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酒杯,声栎怡贰 医衤 三捂柒玖遛叁弍音里带着一丝调侃,“这搞得像是什么刑讯手法一样,一个人施压,一个人打圆场。”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似乎在给话题一点空间,也在缓和气氛。

皮埃尔顿了顿,转向学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神情:“——数学是一门极其依赖个人才华的地方。”他微微耸肩,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不管我们对你说什么都没有用,这也是我们为什么要把弗拉特那孩子单独支开的原因。”

皮埃尔看了看两人,似乎在沉思之后,突然用一种更加平静的语气继续说道:“不要让今晚的交流影响到弗拉特那孩子的判断。”他继续说道,“过段日子我会带着你们去拜访老师,届时的选择权,我希望能交给那孩子自己。”

“好。”邢清酤微微点头,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会让他自己判断的。”他没有多言,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静静地思考着刚刚学长的话。

邢清酤看了一眼自己的学长,刚想起身同样离开会议室,但却被学长喊住。

皮埃尔微微一笑,举起杯中的酒,轻轻一饮而尽,酒液顺滑地滑入喉间。随即,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轻轻整理了一下衣领,略带歉意地对两人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告辞了。明天早上还有些事务要处理,要早些休息。”

皮埃尔的话语中没有太多的犹豫,他微微低下头,礼貌而简洁地告别了他们。随后,他转身,离开了会议室,留下两人依旧坐在桌旁,室内的气氛在他的离开后突然变得有些宁静和空旷。

“皮埃尔先生说的……拜访老师,是指那位吧,”邢清酤的学长突然问道。

“是,”邢清酤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真好啊,”学长感叹道,“我一直都很想成为他的学生,可没想到当我学成之时,他早就退离学术归隐了。”

“虽然说之前就隐约猜到了皮埃尔先生的盘算,”邢清酤的学长表情有些复杂,“他大概……嗯……为什么我就没有这样的机会呢?”

“果然还是才能吧,哈哈,”邢清酤的学长透过窗子看向巴黎的夜景,“只有这样的天才,才能勾起他老人家教人的欲望——”

“——邢,我真的很羡慕弗拉特那孩子。”

邢清酤的学长同样将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坐在椅子上沉默了片刻后,对着邢清酤挥了挥手,随即离开了会议室。

邢清酤推开房门,房间内的灯柒er另?i咎棋厁咝光柔和,映照出一片温暖的色调。窗帘微微拉开一角,露出窗外沉静的夜色。

他目光扫过房间,很快便锁定了正坐在电脑前的弗拉特。对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鼠标上时不时点击着,脸上带着一丝兴奋而投入的神情,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游戏的逻辑之中。

邢清酤的视线落在那台电脑上,挑了挑眉——这间房间居然配备了电脑?在2002年的酒店里,这可不算常见的配置,足以见得他们对弗拉特的重视程度。

他迈步走近,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笑意:“在玩什么呢?”

弗拉特闻声抬头,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刚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他兴致勃勃地抬起手,指着屏幕:“这个!”

邢清酤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屏幕上赫然是经典的扫雷游戏界面。规则简洁的灰色方格上布满了数字。

“扫雷啊,”邢清酤轻笑了一声,目光从屏幕上挪回弗拉特脸上,“感觉怎么样?”

弗拉特皱了皱眉,挠了挠自己一头略显凌乱的金发,一脸苦恼:“感觉很有意思,但是老是踩雷,动不动就Game Over。”

邢清酤略微俯身,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游戏进度,正巧目睹弗拉特鼠标轻点了一下空白区域,结果下一秒屏幕瞬间闪烁,一颗小小的像素化地雷炸裂开来,红色的“游戏结束”字样弹了出来。

“啊啊,我就知道是这个!”弗拉特不爽地咂嘴,仰头靠在椅背上,沮丧地揉了揉脸。

邢清酤眨了眨眼,盯着屏幕上那片雷区,随即开口问道:“明白游戏规则吗?”

弗拉特嘟囔着:“不太懂,感觉就像是在赌运气,点格子的时候全凭直觉。”

“那你是怎么……”邢清酤的目光停留在屏幕上的棋盘布局,细细扫视了一圈,忽然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虽然弗拉特没有插旗,但在某些区域,他的操作明显避开了一些格子,且大部分的数字区域都被相对规整地翻开,说明他其实有在遵循某种逻辑——他并非毫无章法地乱点,而是有意规避了某些潜在的雷区。

邢清酤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伸手握住鼠标,在未翻开的区域里随意移动了一下,随后回头盯着弗拉特:“……你真的不懂?”

弗拉特被他盯得有些发虚,眼神飘忽了一瞬,接着嘿嘿一笑:“呃,怎么说呢?可能是本能吧?”

“本能?”邢清酤挑了挑眉,仔细打量着弗拉特的表情。

“是啊!”弗拉特理直气壮地点点头,脸上带着惯常的那种少年式的得意,“我只是觉得某些地方看上去就很危险,所以就不去点它们。”

“看上去?”邢清酤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又扫了一眼屏幕上那些有意避开的格子。

邢清酤微微眯起眼睛,视线在弗拉特和屏幕之间游移,若有所思地听着他的描述。

“直觉,”弗拉特歪着脑袋,像是在努力整理自己的想法,“直觉告诉我一个格子下面有雷,但每次我觉得如果选其他选项会不会更有意思的时候,就会Game Over。”

邢清酤手指轻敲着桌面,敏锐地捕捉到其中的矛盾点:“……你的直觉,前后不统一?”

“刚一看到棋盘的时候,脑子里就蹦出答案了,”弗拉特皱起眉,双手交叉在胸前,像是在回忆自己的思考过程,“但有时候,我又觉得换个选项可能更刺激,或者更有意思——”

“——然后每次忍不住点了那个‘更有意思’的选项,就炸了。”弗拉特耸耸肩,无奈地摊开手,“感觉就像是写Order邢你布置的数学题一样。”

“哦?”邢清酤挑眉,这种比喻倒是相当新奇,“你的意思是?”

“就是那种——一开始看到题目就觉得‘啊,这个我会’,然后做着做着突然想‘诶,换个更酷炫的方法试试?’”弗拉特挠了挠头发,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然后就歪到奇怪的方向去了,最后发现自己又算错了。”

邢清酤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老实说,弗拉特的这套思维模式还是让他有点难以捉摸壹齐瘤仪陕?IIjiu?弍——虽然不至于完全无法理解,但实在是……过于混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