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啊,我明白了,原来是这种设定啊。”邢清酤突然转向,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与释然,“你是阿特拉斯院提供的助力,对吧?”
他话音刚落,便将视线投向身后那群狂热的村民。
“只是……”他语气里夹杂着一丝轻蔑,“你们试图让亚瑟王复活这件事,本身就是不可能的——
“——且不说精神模型提前被加载后在这段时间里接收到的信息会对模型产生什么样的变化,亚瑟王的复活根本就是一个荒唐的幻想。”他的声音突然提高,在神殿内回荡,令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声音很大,整个神殿里的人都能听见。
随即,他在众目睽睽之下——
——将手中握着的侵蚀之刃刺入了眼前自称亚瑟王精神的少女体内。
“我等的精神之王啊!”村民中一位为首的老妇人突然发出哀嚎,声音充满绝望与悲愤。
那是少女临终前所听见的最后一声呼喊。
——
邢清酤懒散地坐在风车旁的小屋中,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照亮了桌上的葡萄酒和他手中那块绿色方块。
他轻轻地把玩着方块,偶尔的光影反射在那精致的玻璃上,几乎让人忘记了眼前的谈话。他伸了个懒腰,调整了一下坐姿,慢悠悠地开口:“嗯哼,你的意思是,那个亚瑟王精神的载体,就是你们阿特拉斯院外借出去的所谓七大兵器之一?”
“正是如此,”茨比亚轻轻抿了一口酒, “他们给出了阿特拉斯院的契约,从前代那儿借走了理法反应。”
“只是那礼装实在太过危险了。”茨比亚叹道,“一旦出现问题,其危害范围如果不加以压制,很容易便会席卷整个世界。”
“那你们心真大啊,” 邢清酤伸了个懒腰说道,“这么危险的东西就这样随随便便借出去了?”
“所以阿特拉斯院也在这儿建立了监管机制,”茨比亚平淡地回答道,“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在此地的原因。”
邢清酤耸了耸肩,手指摩挲着酒壶的瓶身,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目光转向了那座远显眼的神殿:“所以,那个叫玛格达莱娜的所作所为,也是你授意的?”
“……不,那个女人的所作所为,是你们时钟塔的人所授意的。”茨比亚冷静地答道,随即补充道:“从名为生活的小宇宙(Mikrokosmos),呼应实际改变世界的大宇宙(Makrokosmos),乃是魔术的行使方式之一,藉由将地脉的流动与行星的运行都纳入渺小的人类体内,使伟大神秘化为可能——”
“——用你们时钟塔的魔术师的理解,大概是这样吧。”
邢清酤不禁笑了,嘴角微微上扬:“能说人话吗,”他轻轻叹了口气,“虽说我能理解这些,但果然还是不太喜欢魔术师的方式,我们姑且不都算是炼金术士吗——”
“——简单来说,这座村庄本身应该处于促使基因活化的术式影响之下,”茨比亚没有回避邢清酤的讽刺,继续解释道,“而格蕾的基因和她母亲的基因本就相似,所以当然会如此,。”
“而那个格蕾又可以称得上是最接近亚瑟王的个体了吧,”邢清酤接过话茬说道,“脸可以说是和我见过的亚瑟王本尊一模一样了——”
“——以及和一个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日本剑士长得也一模一样。” 当然,这句话邢清酤并没有说出口。
“这种东西其实也不算多复杂的魔术,只需要单纯地将格蕾的……嗯,特质?或者说波长吧,通过全面参与格蕾的饮食、睡眠、乃至于生活中的一切,巧妙地让其母的波长和她自己进行同调,”邢清酤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这样做的话还需要对村庄内部的术式进行干涉才对……不是你做的吗?”
之前来过一个时钟塔的魔术师,和我做了些交易后在村子边缘观测过这里一段时间,”茨比亚缓缓说道,“这些干涉也都出自他手。”
“是谁?”邢清酤的兴趣被挑起,眼神犀利地扫过茨比亚,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茨比亚沉默了一会,脸上露出一抹无奈:“抱歉,交易内容中有过协约,”他摇了摇头,“我不能透露他的消息。”
邢清酤的脸色变得稍显不悦:“行吧行吧,”他撇了撇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那个母亲真厉害啊,让已经向着亚瑟王变化了的女儿与自己波长相合,不容发生一点失误。在饮食上,几公克的变化也会影响术式的精密度,连咀嚼时间及次数都必须详加管理,更何况还得每天持续进行——”
“——这种意志力,为母则钢吗。”
茨比亚没有回应邢清酤的赞叹,他只是轻轻皱了皱眉,目光稍微偏向远方。不对邢清酤的赞叹作任何理解。
“不过,这里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呢?”邢清酤突然又说道,“镇压村民是最简单的事情,但之后呢?”
“会被圣堂教会和英国政府完全接管,”茨比亚回道,“此地的神秘将会彻底被根绝。”
“不不,”邢清酤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摆脱几百年前的束缚?”
“这一代人都没有希望。”茨比亚答道,“我大致估算了他们的戏码,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些村民们会永远活在亚瑟王在他们这一代复活失败的悔恨中。”
“是啊,”邢清酤叹了口气,“他们早就是活着的墓碑了——”
“——那下一代呢?”
“凭你的计算能力,应该不至于连这种事都得不出结果。”茨比亚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他们会在村民们的悔恨中长大,或许有些人还会试图重启仪式吧,不过在圣堂教会的严格管控下是不可能了。”
“……”邢清酤沉默着叹了口气。
“这村子对我来说就是个屁事,我见识过的场面比这大的多的不知道有多少,”邢清酤沉默许久后说道,“决定动手后轻而易举地就结束了冲突,整个事件对我来说不值一提,最后也没有人死掉,大家活得都好好的,理应是Happy End才对——”
“——但我为什么会感觉如此无力呢?”
第四卷:邢清酤的完美算术教室:35.尾声
贝尔萨克依旧沉默着在墓园旁边的小屋中劈砍着柴火。
木柴爆裂的脆响惊飞了栖息在接骨木丛中的山雀。盛夏的蝉鸣在铁杉木围栏外此起彼伏,墓园青苔在正午阳光下蒸腾出潮湿的霉味,与松脂气息混杂成独特的守墓人气息。
斧柄经年累月摩挲出的凹陷处正卡在他掌心的老茧里,整把斧头满是岁月的痕迹,除了斧刃,它仍被磨得锃亮。斧头扬起时,能看见刃口折射的银光。
已经劈好的橡木块在墙角垒成齐腰高的方阵,新鲜的木香混着松脂味道,一如既往地浸润着他那座略显破败的石砌小屋的缝隙。
“咔——”
斧刃劈入年轮的闷响一下接一下地响动着,若是其他的鸟类恐怕早就被吓飞了,尤其是那些傻斑鸠们,只可惜墓园中的树梢上只有乌鸦,而它们则在那儿见怪不怪地听着。
没有学徒需要教导,时间突然变得奢侈而空旷。斧刃楔入年轮时发出的"咔嗒"声,与沼泽方向传来的蛙鸣形成古怪的节拍。
当最后一节木桩被贝尔萨克劈砍成两半后,汗珠顺着他的脖颈蜿蜒进亚麻衬衫的领口,他弯腰拾起劈成两半的木柴时,后颈暴晒在正午阳光下的皮肤已然通红发亮。
他习惯性向右侧转头——
——那里原本该有双捧着水罐的手,此刻却只有木桩上晾着的亚麻布随风轻晃。汗水顺着脊椎滑入粗布衬衫的瞬间,他突然想起格蕾总会在第三次劈砍间隙递来浸过井水的毛巾。贝尔萨克伸手抓过挂在木桩上的汗巾,粗粝的亚麻布摩擦过眉骨时,他恍惚又看见少女踮脚为他擦拭额角的模样。
石臼里新捣的接骨木花茶早就凉透,浮着几片被晒蔫的薄荷叶。
这才是他原本的生活。
贝尔萨克将斧头楔进树墩的裂缝,望着木屑在光柱中飞舞。铸铁水壶在壁炉边咕嘟作响,水汽在玻璃窗上凝成细密的水珠,顺着不知道多少年前他亲手钉上的橡木窗框往下淌。
布拉克莫亚墓园的雾气在正午的阳光下逐渐稀薄,露出爬满常春藤的古老碑林。贝尔萨克解开衬衫最上方的铜纽扣,锁骨处的魔术刻印随着呼吸明灭不定,他抬手抹去额头的汗水,指尖触碰到刻印时传来细微的灼热感——
——一个增强体能的小魔术,其实在刚刚继承了上一代守墓人的魔术刻印时,他还觉得魔术这东西可真好用,生活里的一大堆麻烦事都能很好地处理了。
只是现在回过头来看,神秘这种东西终归是非日常的存在,乃是异类行使的特权,曾经让他觉得生活便利无比,如今却显得格格不入。
铁杉木围栏外传来教堂午祷的钟声,惊起了不远处的斑鸠群。灰羽扑棱棱地划过天际,在贝尔萨克脚边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他弯腰抱起劈好的木柴,将它们堆在屋后阴影下时,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贝尔萨克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椅上,就着冷茶咽下干瘪的硬面包。
"贝尔萨克。"一道男声突然响起,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中午就吃这些吗?"
贝尔萨克转过头,看见费南德祭司圆滚滚的身影正穿过墓园小径。他手中的陶罐冒着热气,罐身还沾着沼泽特有的泥渍。祭司的祭袍下摆被荆棘勾出几道裂口,露出里面褪色的衬裤。
"上午钓了些鱼,一个人吃不完,剩下又可惜了。"费南德祭司将陶罐放在木桌上,罐底与桌面碰撞出沉闷的响声。
"上次吃了你送过来的东西,我可是差点一睡不醒。"贝尔萨克平淡地说道,手指却已经掀开了陶罐的盖子。蒸汽腾起的瞬间,他看见几条小白条在浑浊的汤水中若隐若现。
"你就钓上来这些?"贝尔萨克挑了挑眉毛,用木勺搅动汤水时带起细小的漩涡。
"已经很不错了!"费南德祭司强调道,"起码一个人吃不完。"
贝尔萨克撕下一块面包,蘸了蘸鱼汤。
"感觉随便找个湖往里面下点鱼笼收获都比你这强。"他咀嚼着浸满汤汁的面包,喉结滚动时带动锁骨处的刻印微微发亮,"不过味道还行。"
"我怎么就钓不上邢先生那么大的鱼呢?"费南德祭司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陶罐边缘的裂纹,"明明去的是同一个地方,用的是同一副钓具啊。"
“听说中国人钓鱼很有一套。”贝尔萨克漫不经心地答道,“大概是用了什么特殊技巧吧。”
“唉……本来说是打算让他教我两手的,”费南德祭司叹了口气,“不过发生了这么多事,也没心思把精力放在这些上面了。”
费南德祭司摇了摇头,转身向着教堂的方向走去。
“对了,”贝尔萨克突然喊住了费南德祭司,“你什么时候走?”
“……?”费南德祭司不解地回过头来,没理解贝尔萨克的意图。
“伊露米娅她不是在事情结束后不久就调离这里了吗?”贝尔萨克说道,“你们圣堂教会在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吧。”
“但是迷途的羔羊仍需引导。”费南德祭司叹道,“我又怎能放任他们不管呢?”
“你要把刚刚从一个信仰中脱离出来的狂信徒们拉到另一个信仰中去吗?”贝尔萨克反问道。
“纵是只有一瞬间也好,只要能安抚那因巨大的丧失而癫狂的内心就够了,”费南德祭司温和地说道,“信仰的有无之后再考虑即可。”
“你真的是圣堂教会的人吗?”贝尔萨克挑了挑眉毛说道。
“幸好有大公会议的存在,像我等这种人不至于被判作异端。”费南德祭司自嘲地笑了笑,“而且,我也实在没有脸在这种时候抛下这村子不管。”
“我在想,我因小格蕾的面容改变的时候,到底是什么心态呢?”费南德祭司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当然,我确信当时的行动基于我的职务是正确的。虽然确信这一点,但这几年我一直在思考,那是否能断言为圣务——”
“——我等应该是替主教化迷途的羔羊才对,诚然,摘掉灾祸的嫩芽也是主的教诲。但格蕾那孩子不应该为此承担太多,若是在职务上,或许我是正确的,但若是在圣务上……”
“……我是不是还不够坚定呢?那有违我信仰主的初衷。”费南德祭司说道,“既然作为牧羊人,却做出了有失祭司之圣责的事,那么就理应在此地亡羊补牢。”
“我似乎明白圣堂教会为何选中你当监视员了。”贝尔萨克摇了摇头,“在和平时期,没人会比你更适合慢慢地让异端适应环境吧。”
“这算是称赞吗?”
“我是那个意思。”贝尔萨克点了点头。
“好吧。”费南德又看了眼贝尔萨克,确认他没什么想说的之后继续慢悠悠地向着教会走去。
费南德祭司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墓园小径的尽头,贝尔萨克目送着他远去,直到那身影完全融入教堂的阴影中。
贝尔萨克默默地坐在树桩上,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食盒,鱼汤的余温早已散去,只剩下最后半条小白条在汤底沉浮。贝尔萨克将最后一块硬面包蘸进汤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面包的干涩被鱼汤的鲜味略微中和,但依然难掩粗糙的口感。
他想起格蕾在时,总会在面包上抹一层自制的果酱,或是烤得外酥里嫩——
——明明才过去大约一个星期,但贝尔萨克总觉得,似乎已经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记忆了。
吃完午饭,贝尔萨克将食盒放在一旁,起身伸展了一下筋骨。午后的阳光透过铁杉木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走到水井边,摇动辘轳打上一桶清凉的井水,用手捧起水洗了把脸。
回到劈柴的地方,贝尔萨克重新握起斧头。斧柄上的纹路与他掌心的老茧完美契合,这把工具伴随了他太久太久,简直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弯腰拾起一段橡木,将它稳稳地放在树墩上。木桩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斧痕,记录着无数个这样的午后。
斧头扬起时,阳光在锋利的刃口上闪烁。贝尔萨克深吸一口气,腰背发力,斧刃准确地劈入木纹。
他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偶尔,他会停下来,用挂在树枝上的毛巾擦擦汗。这时,墓园的寂静便会格外明显。没有了格蕾在旁递水、说话的声响,连乌鸦的叫声都显得格外刺耳。贝尔萨克望向墓园深处,那里爬满常春藤的古老墓碑在阳光下泛着青苔的光泽。
他忽然在想,自己死后埋在哪个位置比较合适。
劈好的木柴在墙角越堆越高,形成一道整齐的壁垒。当太阳开始西斜,贝尔萨克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他直起腰,揉了揉酸痛的肩颈。暮色中,墓园的雾气又开始升腾,给一切蒙上一层朦胧的纱幕。
就在这个时候,就在这时,铁杉木围栏外传来甲胄摩擦的金属声。
那是个身穿翠绿色甲胄的苍老骑士,甲胄表面布满细密的划痕,如同爬满青铜皮肤的皱纹。他腰间的骑士剑鞘与腿甲碰撞出规律的声响,惊起了在墓碑上梳理羽毛的乌鸦。
“丹?”贝尔萨克疑惑地问道,“这个时候过来是要做什么,政府那边又有什么其他事务吗?”
“奉女王的旨意。” 老骑士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统计村子里未满十四岁孩童的名单。”
“等下,什么意思?”布尔萨克问道。
“议会的老爷们象征性地给了个什么安置措施,但若是要等它实际落实,恐怕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老骑士一板一眼地说道,“不过突然有个好心人,捐了笔挺大的数字,又不知怎么地让议会的那群唯利是图的老爷们动了起来——”
“——所以,特地安排我来统计这附近村子里未满十四岁的孩童,带他们去山下的寄宿学校接受教育。”
当老骑士提及"好心人的捐款"时,他忽然想起邢清酤把玩绿方块时的笑容,不知为何,他在直觉上就感觉出自对方之手。
“这倒是个好事,”他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要我帮忙吗?”
“不必,例行统计而已,不过……”老骑士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看向贝尔萨克。
“那些孩子们到陌生的地方,需要一个成年人来看管,最好是所有孩子都熟悉且都能信服的成年人。”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
“难道你要在这地方继续当你那魔术师吗?”老骑士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布拉克莫亚的血统就那么让你……”
“你不也姓布拉克莫亚吗?”贝尔萨克打断了那老骑士的话, “丹·布拉克莫亚?”
老骑士的表情瞬间僵硬,他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剑柄上,但又很快松开。
“守墓人的事,与我无关,”他沙哑地回道,“我希望也能与你无关。”
贝尔萨克沉默了。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斧头上,那斧头的木柄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斧刃上还残留着几片木屑。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斧刃,感受着金属的冰凉触感。
“大概就是这样,”老骑士继续说道,语气缓和了些,“收拾行李的话,也就这几天了,你自己考虑。”
暮色渐浓,甲胄的寒光与渐起的萤火虫在墓园中交相辉映。老骑士转身离去时,披风扫落了几朵枯萎的紫罗兰。贝尔萨克望着他消失在铁杉木拐角处的背影,忽然注意到自己握着斧柄的指节已然发白。
贝尔萨克摩挲着手中斧子的柄,那斧子几乎伴随了他至今为止的大半个人生。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拿起这把斧头时的情景,那时他还是个少年,而如今,斧柄上的纹路已经深深印入了他的掌心。
他最终叹了口气,随手扔下了手中的斧子。
——
这里的老骑士,即丹·布拉克莫亚,是Fate/EXTRA中罗宾汉的御主,也是礼装“骑士的矜持”的主角,之前提到的贝尔萨克那个去当骑士的远房亲戚就是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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