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147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你走不掉了。”那人继续说道。

韦伯感觉到周围的压力越来越大,那不远处村口的火把火光开始摇晃,更多的村民像是察觉到了这里的动静,随着火把的晃动,越来越多的村民从村口的方向赶来,他们的身影在夜色中逐渐显现。

“该死,不能在这里被困死。”韦伯脑海中快速闪过几个思路,但每一个都被现实的局面所击碎。那些持草叉的村民从不同方向包围过来,他咬了咬牙,强行驱动魔力回路,榨出体内的魔力,单手抱着格蕾,另一手指向拿着镰刀的村民——

——阴焏弹,虽说只是个基本的魔术,但对付普通的村民却是绰绰有余。魔弹在空气中迅速膨胀,直击他的心脏附近,最终在距离村民不到三步的地方猛然爆开。村民猛地一愣,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住了,可仍旧被波动掀翻在地,哀嚎一声。

然而,韦伯没有停下,他没有任何时间去欣赏自己的成果,转身就准备继续前行。可惜,体内的魔力似乎也在这一击后接近了枯竭。

他感觉到一股剧烈的虚弱感袭来,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呼吸急促如同破布的风,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身后拿着草叉的三个农民仍在紧追不舍,他只能就这样踉踉跄跄地跑回村内的小径里。

第四卷:邢清酤的完美算术教室:31.神殿

韦伯的胸腔仿佛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炭,每次呼吸都带出灼烧的剧痛。

脚上的皮鞋早已甩落,韦伯的脚趾陷进冰凉的泥浆里,碎石划破袜底带来针扎般的刺痛。最后残余的月光在石板路上泼出一片白色,将他踉跄的身影在夜色中暴露无遗。他能听见身后的村民们急促的脚步声和越发接近自己的动静。

他撞开一捆挡路的稻草堆,干燥的草茎扑簌簌扎进后颈。左腿突然抽搐着僵直,膝盖重重磕在凸起的路缘石上,怀里的格蕾险些滑脱。喉间翻涌的血腥味与记忆重叠,那是邢清酤改装失败的真空泵在实验室角落抽搐喷气时,弥漫在整个实验室中的铁锈味——

——此刻自己的肺叶大概也在发出同样破败的嘶鸣吧。

"在磨坊那边!"追赶者的吼声撞在石墙上反弹出层层回音。稍远一点的岔路口突然亮起晃动的火把光,将原本昏暗的街道照得通亮。韦伯也被迫转向另一个狭窄的小径,小径旁是鸡舍,旁边还有沤肥的桶,腐烂的稻草混着鸡舍粪便的酸臭直冲鼻腔,刺激得他眼眶发烫。

这让他突然想起了八年之前自己在日本的民居里偷偷养了几只鸡,好用它们的血来绘制召唤阵的记忆。

"见鬼!"他狠狠咬了下舌尖,晃了晃脑袋,把脑子里的这堆乱七八糟的记忆甩掉,他总觉得在这种时候回忆过去有种走马灯的意味,太晦气了。

他仍能听见身后的村民紧追不舍的脚步声,他能清晰听见铁器尖端在花岗岩上犁出的刺啦声,大概还是那三个拿草叉的村民吧。

他没敢回头确认情况,却能通过声音和皮肤传来的触感感知到他们越来越近——

——他已经能感受到挥动草叉搅动空气的动静了,恐怕是顾忌自己怀中的格蕾吧,村民们并未将手中的武器投掷出去。

答案是此地乃是英国长坂坡!

韦伯的脚后跟擦过石板缝隙,腐殖质的湿滑让他险些仰面摔倒。他用肩膀撞开结满蛛网的木栅栏,腐朽的橡木板在冲击下裂成锯齿状的碎片。有片木刺扎进他肩胛骨,疼痛让眼前炸开一片金星。

急促的脚步声中突然混入异响。某个村民的草叉追上了韦伯的步伐,不过还好并未刺中韦伯,铁齿在韦伯耳畔三寸处钉入石墙,溅起的碎石擦过颧骨。温热的血珠顺着下颌滑落,滴在格蕾紧闭的眼睑上。

向着另一个方向的陡坡跑去,那儿疯长的荨麻从未有人考虑过修剪。韦伯护住格蕾的头脸纵身跃下,荨麻的尖刺划破裤管在小腿留下火辣辣的灼痕。

就在他挣扎着爬起身时——

"呃啊!"

——身后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接着是铁器脱手的叮当声。原本近在咫尺的追兵脚步诡异地停滞了。

第二声闷哼,第三具躯体倒地的震动顺着潮湿的地面传来。

“每次看到你这么狼狈的样子,我总能发自内心地感到愉快呢。”

那是,韦伯相当熟悉的,清脆的少女音。

但那声音的主人按理说绝对不应该出现在此地才对。

韦伯回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正好与一双倔强的闪烁着红焰色光芒的眸子对视。

沾着草籽的金发突然垂落在他眼前,发丝间还缠着几根松针,向来精致的编发此刻散乱地披在肩头。她的羊绒外套沾满泥点,袖口被荆棘划开蛛网状的裂口。

“莱妮丝?!”他喊出声,“你不是应该……”

"是呢,是呢。"莱妮丝轻盈地跃下岩石,鹿皮短靴碾碎一丛野草,清苦的香气混着血腥味在空气中炸开。她伸手拂开黏在额前的碎发,露出被树枝刮伤的红痕,"无能如你难得展现男子气概,我怎么能不配合演出?毕竟看着你强撑的模样,比戏剧院的蹩脚悲剧有趣多了——"

“——看见这样的一幕,实在是令我愉快。”

“啧……” 上来就被一顿讥讽戳中痛处的韦伯很想出声反驳,但他现在的处境也确实和对方说的一样,狼狈不堪。

“还记得你给我的答复吗?”莱妮丝一边向着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丝毫没有等待韦伯的意思,一边问道。

韦伯滚了滚喉咙,但没有出声,韦伯抱着格蕾踉跄跟上,发现她左腿裤管有道新鲜的撕裂口,露出里面缠绕的止血绷带。绷带边缘渗出的血迹已经氧化成褐色,显然是在荨麻丛那儿受的伤,毕竟莱妮丝并没有多少在山中露营的经验。

"还记得你给我的答复吗?"莱妮丝突然加速,声音混着夜风飘来,身影在芦苇丛中时隐时现,“现在轮到我把这句话还给你了。”

“即使你抛下我,我也会立刻追上。”

“莱妮丝……”韦伯的声音低沉且沙哑,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发不出清晰的言语。“等一下,我们——”

“怎么了?不会在这种时候也要休息吧?”莱妮丝头也不回地说道,“靠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厢情愿强撑起来的身体,看见了一丁点希望就马上垮掉,倒在黎明前的最后一抹黑暗中吗?”

“不……那个方向应该是教堂吧,”韦伯喊道,“那里……还有一半的村民。”

“我们走沼泽,上山,”莱妮丝回道,“山下的其他几个村子中的村民全部都被喊了起来,整座山现在下山的所有道路都被封得严严实实,他们的手中说不定还有猎枪之类的武器——”

“——真可悲呢,似乎只要普通人多起来,像我们这种没有才能的魔术师就只能乖乖束手就擒原地等死了。”

莱妮丝的靴跟碾过教堂后院的碎石小径,细碎的燧石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青光。她始终领先韦伯三步,既不回头确认他的状况,也不放缓步速。明明距离教堂有足足近百米,但韦伯的赤脚还是踩到几片彩窗碎片,尖锐的刺痛让他险些脱手摔落格蕾。前方那道纤细的背影没有丝毫停顿的意思,只是隐隐传来愉快的笑声。

墓地铁栅栏的缺口处缠绕着带刺的野蔷薇,莱妮丝径直穿过时,裤脚被勾出新的裂口。韦伯再一次注意到她左腿的绷带,暗红痕迹在月光下如同爬行的蜈蚣。

他们快速穿越过墓地,在走到第七排墓碑的时候,莱妮丝短暂地停下了赶路的脚步,回过头看了眼后面,不知是确认韦伯是否追上,还是在确认几百米外追赶着的村民的动静。月光将韦伯和他怀中格蕾的影子拉长投在倾斜的墓碑上,碑文"布拉克莫亚"的威尔士语拼写恰好横亘在格蕾影子的脖颈处,那墓碑的主人甚至能追溯到亚瑟王时代之前。

韦伯瞥见了这个巧合,他皱了皱眉头,本能地感到有些不适,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让格蕾的影子远离所有的墓碑。

腐烂的橡木栈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表面布满青苔与地衣。莱妮丝踏上第一块木板时,裂纹立即在脚下绽开蛛网。韦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似乎认出了那些青苔的种类,那种植物似乎只会出现在强酸性沼泽,他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的赤脚。但莱妮丝的背影已经走出五步,他也只能收紧手臂跟上。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沉沉的云层,洒下的金色光辉穿透了厚重的雾霭,照亮了湿漉漉的沼泽地,韦伯的脚踝正深深陷入那冰冷、黏稠的泥浆中。

怀中的格蕾微微摆动,银色的发丝轻轻扫过韦伯的手腕,那是刚刚被荆棘划破的伤口。刹那间,一阵刺痛传来,他下意识地微微缩手,但又立刻恢复了紧紧抱住她的姿势,尽量让她保持平稳。

十步外的芦苇丛中,莱妮丝突然停下了脚步。她回头望向他们的方向,短暂地停顿了片刻。她的轮廓在晨光的照射下与远处摇曳的苇穗几乎融为一体。晨雾在她周围弥漫,细微的雾气在阳光的照射下开始迅速消散,留下的只是飘渺的薄雾和一种不安的寂静。

身后紧追不舍的村民纷纷踏入沼泽,只是习惯了禁止进入沼泽这项禁令的他们,从未真正涉足过这种湿滑且难行的沼泽,自然也没有多少在沼泽中行走的经验。他们的步伐显得笨拙又迟缓。每一步都陷进泥浆里,韦伯瞥了一眼,发现他们的距离并没有继续缩小,反而开始渐渐拉开,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那老妇人带着的村民倒是姗姗来迟,他们原本顺着教堂的地道进入了原先费南德祭司和伊露米娅修女潜入的地下空间中,要为他们的王宣誓效忠,替她摆平掉那两个圣堂教会的敌人。

只是在通风报信的村民将格蕾的动向告知他们后,在地下空间内举着农具高喊着为了王的村民们,立刻就调转了方向,迅速从地下空间涌了出来了——

——唯一不变的是,他们嘴里喊得始终是为了他们的王。

然而,在这群情激奋的村民中,格蕾的母亲却不见了踪影。她的身影在最初的混乱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在这场风暴中被抛在了后头。没有人去细想,也没有人去追问。天际仍旧被浓重的黑暗笼罩,黎明的曙光尚未完全突破地平线,但那微弱的光线在结界处愈发明亮,透过薄薄的雾霭投射出来。

若是双方都以这个速度前进的话,韦伯他们甩掉后面的村民们,应该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正当韦伯想着这一点时,前方忽然闪烁起一道微弱的光线。那道光若隐若现,如同昏暗中闪烁的星辰,随即在他眼前凝聚成一层半透明的屏障。那是一道结界,淡淡的光芒弥漫在空气中,随着晨雾的逐渐消散,越来越清晰。结界的边缘微微波动,宛如静静躺在水中的涟漪,既不炫目也不强烈,却又无可忽视地阻挡了他们的去路。

结界的线条并不复杂,结构也相当简单,只是其魔力回路几近融入地脉,似乎已经在这片沼泽中扎根。

这个结界不算什么棘手的结界,以韦伯的能力,不到十分钟就能解决,如果不是因为韦伯和莱妮丝的魔力量都不是很充裕的原因,面前的结界恐怕连三分钟都拦不住。

不过前提是得让他们身后的村民慢慢等他十分钟。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韦伯能感受到那些追兵的迫近。

身后村民们的呼喊声愈发高亢,那股愤怒的情绪让他们的脚步越来越急促。甚至甚至有几个人因狂热而彻底失了理智,将脚下的情况完全忽视,结果不小心跌进了泥泞中,发出一阵痛苦的叫声。

当第一缕阳光彻底突破了地平线时,金色的光芒如同利剑般划破了层层云雾。就在这一刻,深处的沼泽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正在专心研究接触结界的韦伯愣住了,他感到脚下的泥浆因震动而迅速下沉,格蕾在他怀里微微颤动。沼泽开始剧烈波动,泥水翻腾,甚至有些地方的泥土瞬间下沉,格蕾在他怀中微微颤动。低沉的轰鸣声从深处传来,震动渐渐扩散,随着这股震动,四周的迷雾开始逐渐弥散,令人惊恐的景象慢慢显现出来——

——某种巨大之物分开泥水,从沼泽内部浮起。一块块石质的墙面逐渐浮出水面,晨光尚显朦胧的雾气中,浩浩荡荡地浮起一座石质的建筑物。水面因建筑物的升起而翻腾不已,巨大的波浪击打着周围的岸边,掀起无数飞溅的水花。

当然,以普通的物理学而言,石造神殿与其用作支撑的地基绝对不可能漂浮在沼泽之中。因此这无庸置疑是神秘。规模更是庞大到现代魔术师难以触及的程度——

——换而言之,那建筑或许能追溯到神代。

但韦伯并没有多少功夫在意那个建筑,或许那个建筑切实地和这个村子的事件核心有关,但他的注意力此刻完全在面前的结界随着那神殿的升起所导致的大幅度震动被破坏上,他抱着格蕾,继续快步向着沼泽深处前进。

第四卷:邢清酤的完美算术教室:32.人工队上大分

将时间稍稍提前几分钟,在那个充满骷髅兵的地下空间内,费南德祭司和伊露米娅修女终于突破到了神殿前,嗯,准确地说,是伊露米娅修女带着费南德祭司这个累赘终于勉强到了神殿前。

这个地下空间比起之前的狭小通道,显得异常辽阔。石壁表面裂痕斑斑,仿佛随时都可能崩塌。昏暗的光源从不知名的裂缝中透入,形成微弱的光斑,在尘土飞扬的空气中摇曳,几乎看不见它们的源头。整个空间笼罩在一层厚重的阴影中,寂静而死气沉沉。

他们脚下的地面由湿滑的石板铺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潮湿味,似乎是被岁月遗弃的阴暗角落。周围的黑暗几乎是凝固的,只有祭司手中的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映照在四周死寂的墙壁上。

在他们面前,正坐着一名带着金属面具的少女。她静静地端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岩石的表面冰冷且粗糙,与她身上的铠甲形成鲜明对比。怪异的骸骨兵们宛如护卫著她一般伫立于周遭。场面明明像恐怖片般令人毛骨悚然,却不知为何又伴随著奇异的庄严与真挚。

她端坐的岩石远远看去就像是王座。假使离去的骸骨兵们是近卫骑士,她便正正具备了一国女王应有的风格。

地下世界的女王。

若是在古代,或许该称她为冥府的女王么?或者,更贴合一些英国的传说——

——那便是风暴之王了。

"风暴之王"并不是英国独有的传说,它的原型其实来自古代欧洲的故事——狂猎(Wild Hunt)。狂猎通常有两种出处说法。欧洲中部的狂猎被认为源自西日耳曼地区,采用在黑夜将自己涂成黑色进行的突袭所产生的恐惧感。斯堪的纳维亚地方则偏向于将其来源归为北欧神话中的主神奥丁。

在英国版本的传说中,这支亡灵军团每当风暴来临时,便会出现在人间,掠夺一切能看到的生命。而狂猎的首领版本也颇多——

——其一,便是亚瑟王,据说她死后仍率领着亡灵大军在这片土地上横行。

啊,顺带一提,亚瑟王是英格兰限定,爱尔兰人不认她当狂猎之王的。

伊露米娅修女身上的铠甲闪烁着紫色的电弧,她的笑容带着一股骄傲和亢奋。在击破异端的时刻,她存在的意义也得到了最直接的满足。

“……哎呀哎呀。”她茶褐色的眼眸闪烁着斗志和兴奋,“明明长期待在同一个村庄里,这却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呢。”

她的声音里透着轻松,挑衅的意味并不明显,但在场的几人紧绷的神经又让这句话带有一股奇异的紧张感。

面前的少女,依旧戴着那副沉默的金属面具,眼神冷漠地注视着修女和费南德祭司。她没有动,仿佛她并未在乎眼前的对话,冷漠的面具下什么表情都看不见。

“我听说过很多关于你的事。亚瑟王的精神,布拉克摩尔墓地的幕后主人。”修女继续说道,语气轻佻, “你面对圣堂教会的代行者,连话也不想说吗?”

少女沉默片刻,仿佛在权衡什么。终于,她缓缓抬起一只手,轻轻挥了挥。

“清除他们。”

声音冷如冰霜,单一而简短。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固,空间内的骸骨兵们像是受到了某种指令般,猛地蜂拥而上。

两具骸骨兵举起长枪,冲向伊露米娅修女,长枪的尖锐刀刃带起一阵风声,直刺她的胸膛。修女的铠甲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她毫不迟疑地出手,迅速与枪尖擦身而过,精准无比地用手肘将长枪弹开。动作一气呵成,顺势扑入骸骨兵怀中,毫不犹豫地挥出一记猛烈的勾拳。

那一拳击中了骸骨兵的胸骨,骨骼发出一声可怕的断裂声,胸口的骨架如同被压缩般凹陷,随即另一拳又精准地打碎了另一具骸骨兵的下颚,骨头四散飞溅。

“哈,真省事,倒是合了我胃口。”伊露米娅修女的笑容更加灿烂,她上前迈出一步,随着她的动作,铠甲上名为“灰锁”的礼装再次释放出剧烈的紫色电弧,整个空间似乎都被她的战意笼罩。

“虽说原本的打算是除掉格蕾,”她的语气依然轻松,“但对象换成你也不是不行,反正这个村庄真的企图做什么唤回亚瑟王的愚蠢仪式,只要除掉你或格蕾,事情就解决了吧?”

她毫不留情地挑衅,锋锐的语气带着浓烈的敌意。但在她身后的费南德祭司可就失了庇护了。虽说照顾他的骷髅兵也不算多,但还是苦了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肥仔。

他不停地移动,躲避着四周不断袭来几只骸骨兵,手忙脚乱地运转着自己所剩不多的魔力。每当他想要稍作停顿,他就不得不匆忙逃避那些突如其来的利刃,他的步伐笨拙,时常绊倒,险些被逼到死角。

他几乎要被骸骨兵逼到地下空洞的土墙旁,气喘如牛,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和不安。他急切地环顾四周,希望找到机会好对那被称为亚瑟王的精神的少女使用洗礼咏唱——

——然而,就在此时,一种奇异的声响吸引了他的注意。

远处的神殿,仿佛感知到某种召唤,开始颤动,石墙发出剧烈的震动声,土墙的裂缝里传出低沉的隆隆声,空气中也弥漫起一股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那是什么……”费南德祭司喃喃自语。

地下空间的震动越来越强烈,神殿的墙壁开始不断裂开,石质结构似乎在强大的压力下逐渐上升。上面是沼泽,湖水汹涌澎湃,巨大的水流迅速倒灌入地下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湿气和水汽,黑色的水流像蛇一样在空洞内流动,侵蚀着每一寸空隙。

在那股巨大的力量面前,连身旁的骸骨兵都显得无足轻重。随着神殿的上升,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剧烈震动,水流倒灌进下来,剧烈的水流形成的冲击波,席卷整个空间。不管是骸骨兵也好,还是费南德祭司抑或是伊露米娅修女也罢,统统都被猛烈地激流所冲走。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刚刚照进沼泽的边缘,薄雾弥漫,空气潮湿而冷冽,带着泥土和水汽的味道。沼泽水面偶尔泛起涟漪,微弱的震动从脚下传来。

在沼泽的边缘,一群村民正跟随着老妇人的指挥,快速穿行在湿滑的泥土上,步伐急促而匆忙。他们的脸上带着浓烈的狂热,眼中闪烁着一种无畏的疯狂,仿佛只要达到目的,便可以推翻一切障碍,获得他们期待已久的胜利。泥土在脚下沉沉作响,然而没有人停下步伐。

突然,在这片喧闹中,一声惊呼打破了短暂的沉默:“王啊?王啊!”

老妇人高声尖叫,声音中充满了震惊与恐慌,那种疯狂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几乎是歇斯底里:“出了什么事?精神之王啊!”

旁边的一个村民停下脚步,脸上带着不解和疑虑,低声问道:“怎么了,姥姥?”

老妇人似乎有些迷茫地回过神来,喘着气,喃喃自语。

“啊啊……神殿启动了,但是没想到却也引发了山洪……”她的声音开始变得低沉而模糊,仿佛脑海中的记忆也在混乱中徘徊。然而,很快,她又恢复了那种极度的狂热,眼中闪烁着一股几乎痴迷的光,“区区山洪而已,还不会对我等的王产生危害——”

她的声音越发高亢,情绪也随之变得更加激动。老妇人挥动着双手,开始煽动周围的村民。

“——诸位!诸位!先祖所兴建的神殿已然在此刻启动,我等只要在神殿前献上祭品,献上王的肉体,王的精神与肉体就将结合!”

她的呼喊让周围的村民纷纷停下脚步,目光中闪现出狂热与盲目的信仰,仿佛她的一句话就足以改变整个局势。

然而,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不远处的地面开始微微震动。山洪的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沉重的水流声。

“山洪出现了,圣堂教会的还在下??溜?灵九?泗琉起?覇eг?坝面,刚好又能处理掉一个麻烦!”

她的呼声继续蔓延:“现在我等只需要抓住格蕾,将她献给王就好!”

话音刚落,她的目光突然扫过远处的一位年轻村民。“姥姥,”那村民喘着气跑来,脸色略显紧张,“山下的人都上来了,我让他们改道去沼泽的几个下山口,提前堵住了。”

老妇人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那么,年轻人继续去跟踪他们的去向!”她语气变得急迫,“没有体力的人,随我前往神殿恭候王的降临!”

她转身,再次对周围的村民发出指令,脸上是无比坚定的表情:“快点!加快步伐!”

突然,她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过身旁的村民。“对了,”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道,“玛格达莱娜呢?”

“她之前说格蕾肯定会最终向着沼泽逃跑,所以提前一个人去沼泽了……”村民回忆了片刻,答道,“神殿如果从地下升起的话,她也一定会察觉到的吧。”

“那就好,动作快点,” 老妇人闻言,脸上的神情瞬间放松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满足,“唯独格蕾逃掉了这点,绝对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