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随着邢清酤重新翻开日记,墙上的投影随之一变,新的段落缓缓显现。
「但是我对ORT外围的生态环境很感兴趣,这是属于我的课题。魔力与生态环境的共生关系,这一点在ORT外围拥有着相当鲜明的表现。若非以太依旧是普通的以太,我甚至会觉得那里是神代的遗留。」
「只是,在稍稍重新整理了一遍资料后,我发现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最早的纪录是十六世纪,似乎是时钟塔那边魔术师的纪录,当时他们将ORT的范围限制在三十多万平方公里的亚马逊森林的核心范围内。」
「随后的纪录缺失了大约五十年,我对比了一下这段时间的事件,大致是家族开始殖民南美的时期,在从本土人手中正式接管过南美的灵地后,记录才恢复正常,第一次记录的范围也是三十多万平方公里。」
“说实话,”邢清酤嫌弃地撇撇嘴,“这口吻一股子殖民主义的恶臭气息。”
“起码他没说要给当地人整一顿火鸡当酬谢这种话,”肯尼斯笑了笑说道,“美国乡巴佬的这个节日很符合他们那股子幽默感。”
「在十七世纪初期,ORT的范围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到了十八世纪,ORT的范围被当时的记录者定为向外扩张了起码三万平方公里。」
「也是从这个时期开始,每一次的记录都会重新划定ORT影响范围的大小,并且均为扩张,且我对比了扩张的速度,是越来越快的,到了二十年前的记录时,其范围已经扩张至了近六十万平方公里。」
「两百多年的时间,ORT的范围足足扩张了一倍,而整个亚马逊森林也不过五百多万平方公里,而根据我的预估……」
「如果按照这样一个加速度式的扩张发展下去,最多两百年,ORT就将吞噬整个亚马逊雨林。」
「这很不正常,我问了问前任族长,也就是我的父亲。他告诉我说他也曾疑虑过这个问题,但调查了大半辈子都没什么收获,也只能作罢。」
「根据记录,ORT的范围发生扩张是十七世纪之后的事情了,或许我应该着重调查这方面的内容。」
“还记得我们来时谈到的矛盾点吗?” 邢清酤目光转向帕特里西亚,“时钟塔根据十六世纪给的资料中划定的ORT范围显示我们距离ORT的外围还有起码五百多公里——”
“——但我印象中,再走一百多公里就能抵达ORT的外围……“帕特里西亚经邢清酤提醒,也想起了当时发生的情况,顺势接过话茬,”你的意思是,这两者不矛盾?“
“嗯,看来ORT的范围确实发生了扩张。“邢清酤说道,”时钟塔的信息有些过时了。“
「不过其范围的扩张也有可能是对ORT范围的定义问题存在偏差所导致的,或许是原先没有被定义为ORT范围的区域在后续研究中被划入进了ORT的范围。考1(七)?…硫?易厁貳?久侕??虑到家族的魔术与研究通常都和灵地高度绑定,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高……」
「当然,我觉得事情的真相应该是更加简单的事情。我查阅了之前家族与魔术协会签订的契约,上面提及的条款中将ORT极其周边的灵地管理权尽数交给家族。但是亚马逊森林这片土地的素质极高——」
「——只要不断扩张ORT的领地范围,不就能光明正大地占有更多地盘了吗?不过还要等具体到了实地考察过后才能确认,正好过些日子就是为族人换血的时候了,到时候可以确认一下。」
“换血?”肯尼斯捕捉到了日记中的关键词,“换血是个什么说法?”
“大致就是,他们对这片土地上原住民的一种掠夺,”邢清酤说道,“后面会提及的。”
第三卷 内共生关系:45.骨髓移植
实验室内一片静谧,投影仪的光芒打在墙面上,将记录中的文字映得清晰,泛着淡淡的蓝色辉光。邢清酤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沉稳的节奏。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屏幕上的字句。
「探索ORT外围的计划失败了,环境的魔力浓度太高了,如果长时间深入呆下去的话,我们那本就有些退化的魔力回路恐怕会被撑坏,届时身为魔术师的生涯就到此结束了。因此我们只是从外围抓了些虫子就离开了。这些虫子不仅将会成为为族人换血的原料,也会成为之后日常用到的礼装的原材料。」
「虽说如此,但每次看到这虫子都得感叹一次真美啊。晶莹剔透的外壳下是鲜红的血液,在夜色下甚至隐隐透着荧光,真美啊。月色下的盆地没有什么大型树木,土地被漫山遍野的绿色藻类所覆盖,几抹猩红点缀其上。」
「据说以前的景色更壮观,据我父亲所言,在他刚继任族长时,这山坡上看不见一点儿绿色,一到晚上目之所及全是红色的光点。」
“听着有点像是生态失衡,”观月林檎突然说道,“但这种规模化的生态失衡,应该并不是自然形成的。”
「听着就很壮观呐,不过现在是见不到了吧。父亲说这些虫子越挖越少了,而如果想要找更多的虫子,就要到更深入的地方去收集。实际上,据说目前我们家族的生活方式就是对这个事实的一种妥协,我们每半年进行一次换血,重新激活体内继承自这片土地上原住民的血脉,而后开始利用剩下的材料生产礼装。」
“换血?”肯尼斯立刻抓住了关键词,他抬起身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邢清酤,“这个说法怎么听都不正常。”
“嗯。”邢清酤将记录本往桌上一拍,发出轻微的声响,抬眼看向肯尼斯,“你记得我们从伊西德罗身上拿到的那些红色物质吧?”
“当然。”肯尼斯沉默了片刻,推测道, “所以……这些虫子和那玩意儿之间是……”
“没错,他们之间有强相关的联系。” 邢清酤点点头,“他们家族通过这种方式维持血脉活性,继而支持他们的魔术传承。”
「原来这种虫子叫亚瓦尔因蒂(YawarInti),意思是因蒂之血吗,还真是奇怪的称呼。不过因蒂好像是印加信仰中的神明,原来如此,这个称呼是沿袭自本地人啊。」
「我还是很想向深处探索一二,但高浓度的魔力使我的魔力回路不堪重负,根本就没办法再继续深入了。如果我有才能该多好,像是时钟塔的那些天才,想必就能很轻易地走进去了吧。」
「还是回去再看看之前留下的资料吧。」
“亚瓦尔因蒂……是克丘亚语,”帕特里西亚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其语源,“亚瓦尔指血,而印加文化中对血液有着强烈的象征意义,象征团结与和谐。因蒂指的是印加文化中的太阳神因蒂,掌管光明、时间和丰收,也是印加信仰中最重要的神明。“
邢清酤倚在实验桌旁,左手把玩着一支石英试管,试管中的液体在灯光下散发出微弱的荧光。他沉默地听着,目光投向帕特里西亚,但表情并无波澜,似乎在等待她继续。
“那老头还在城里供了尊因蒂的神像,”肯尼斯在一旁补充道, “而且……当地关于因蒂的仪式依旧蕴含神秘。”
帕特里西亚闻言眼神一亮,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急切:“太阳节吗?”她停顿片刻,又补充道,“我前些年来到南美所调查的人文之一就是印加的文化,在太阳节时期确实感受到了些许异样。”
“有什么发现吗?“邢清酤眼睛一亮,追问道。
“没有,”她轻轻摇头, “我本职又不是魔术师,我是来调查人文变迁的。神秘的异样背后或许能映射人文的发展——”
“——但那对我来说太危险了,一旦涉及当地的神秘,我无论如何都会被当地魔术师盯上的。”
“总感觉……最后还是要落在这个因蒂神身上,”观月林檎说道,“线索有很多,但是共性都有这尊神的影子啊。“
邢清酤静静地盯着桌上的试管,灯光在他的瞳孔中闪烁。他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试管,直起身子说道:“这我就也不清楚了。”他缓缓翻动着手中的日记,将下一页的内容展示给其他人,“继续看下去吧,慢慢整理思路,说不定能发现新东西。”
「十七世纪,我重点调查了十七世纪的事情。说真的,家族的日志有点碎嘴了,连当时的族长偷女人的事都要写进去,写这玩意的人有病吧?」
「但我还是找到了有用的内容,家族的换血仪式就是在十七世纪时发现的。不过换血仪式的具体步骤不被族长所掌握,真是的,明明是族长,但是唯一的特权居然只有能全年使用魔术回路,这也太荒谬了。」
「换血仪式的发现使得我们不需要和本地魔术家族通婚就能姑且保持魔术回路的使用,并且其稳定性远高于普通的魔术回路,虽然出不了什么特别优秀的个体,但也不至于出现完全用不了魔力的情况。」
「不过有一点还是挺有意思的,那一届的族长宣称我们继承了本地魔术师血脉中的责任,代替他们成为了这片土地的主人。后来甚至一度将之称为我族的冠位指定——」
「——拥有了冠位指定的我族,自然就瞧不上没有冠位指定的本家了。该怎么说呢,哎呀,这家伙到底怎么想的?而本家对我族的独立居然也保持了默许的态度,这也太奇怪了。」
「拱卫神的血脉,确保神血的延续。这是我族继承而来的冠位指定,而族内对其的解读便是,我们从本地人手中继承了神之血脉,从而确保我族的延续便是确保神之血脉的延续。」
「虽然这样说自家人是不是有点不好,但这完全就是强盗的逻辑啊……这种事实倒是让我难受了好久。」
「唉,这也不是我该在乎的事情,老老实实做好手头的事情吧。今天托友人从欧洲买来的书籍似乎终于送到城里了,过段时间去库斯科那拿吧。」
「去一趟城里就要走好几天,为什么要把族地建在这种鬼地方啊,真是的……」
“等下,这家伙的价值观根本就不是普通魔术师的价值观。”肯尼斯站在一旁忽然插话,他语气中透着些许惊讶。
邢清酤转过头,沉默了一瞬,低声道:“这老头年轻时的爱好就是读书。根据我看的他童年时期的日记显示,其父亲忙于魔道研究,根本无心管教他,他的三观塑成或许更大程度上是由他童年时阅读的书籍而建立的。”
“那他读的都是什么书?”冲田总司用好奇的语气问道。
“通俗小说。”邢清酤低声回答,随后不紧不慢地补充道:“那些托朋友从欧洲买来的书似乎也是类似的书籍,他似乎特别偏爱西班牙与法国文学。”
“不是魔道书?” 肯尼斯轻轻冷哼了一声,“这样说的话……他可能从小就欠缺身为魔术师的自我认知——”
“——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肯尼斯低头评价道, “一个欠缺对自己是魔术师认知的普通人,生活在魔术师的世界,并且还是与世隔绝的地方。我似乎能理解为什么这老头现在会变成这种魔怔样子了。”
“但我觉得,若是让自我认知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话,” 邢清酤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那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危险的事情。”
「据说我们行使神之血脉的技术并不是我族的东西,而是其他附庸家族的魔术,好像原本是叫什么魔术髓液的鸡肋产物。虽说这个传闻我不能证实,但我能确定的是这个魔术髓液应该是来自于目前居于墨西哥的那个家族,有机会的话调查一下吧。」
「唉,如果能想办法绕过那几个什么狗屁长老,直接了解仪式的步骤就好了。」
「不过在那之前,还得想办法解决无法适应高魔环境的问题。我族的魔术乃是将自己的精神逸散至体外,借助对灵脉节点的掌控在体外构建术式的体系。如果将灵脉节点转而换成身体魔术回路的节点的话,能否构建术式从而抵抗外部魔力大量涌入魔术回路呢?」
「体内本身就可以构成世界的概念……调转世界的内与外么?莎士比亚倒是写过很形象的句子呢:“身在果核之中,仍自以为无限空间之王”。将世界的概念在体内构建,而与之对应的外界便是外宇宙了——」
「——外宇宙(体外)对内宇宙(体内)的干涉与修正是很有限的,若是将内宇宙的范围严格圈定在体内,那么就能构筑出一个拒绝体外干涉的术式了吧。」
“他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肯尼斯忍不住说道,“这种思路的本质就是在体内构建一个固有结界,虽说将其限制在体内能够大大降低实现难度——”
“——但说到底这种东西的本质依旧是以自己创造的规则遮断世界的存在,乃是魔术的最大奥义。这家伙的思路胆敢触及这个领域……这家伙的心气与才能根本不是他自认为的惫懒庸才。”
“有这么难吗?”邢清酤看了眼肯尼斯,“感觉固有结界也就那样吧,你不是也能做到吗?”
“搞清楚我们两个的地位,”肯尼斯抽了抽嘴角,“如果随便一个乡下魔术师都能做到这些的话,我这个神童之名还是找个垃圾桶扔了算了。”
“是么,”邢清酤叹了口气,继续翻动着日记,“虽然是很久之后的事了,但他确实成功了——”
“——看来你得把神童之名扔进垃圾桶了。”
「只要是人,就一定有所求的东西。只要是人所监管的事物,就一定有能钻的空子。」
「虽然这个族长的权利和没有差不多,但果然还是有能利用的地方嘛。」
「明年匀给那长老两个月的激活神之血脉的试剂,他就允许我旁观仪式的全过程。正巧,最近有个孩子该接种神之血脉了,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仪式了吧。」
「什么嘛,即使是魔术师,在受贿这方面,也和普通人一模一样啊。」
邢清酤快速地翻动了几页,将日记的内容跳转至重要的节点。
「族中的孩子终于到了十岁。」
「长老带着他离开族地,而我则偷偷地跟在身后,对外宣称进行魔道研究暂不见人就好了。」
「我们离开了亚马逊雨林,来到了库斯科,然后沿着安第斯山脉一路向上,来到了一个小村子里。」
「在那里,我见到了我们族人的罪孽……该说是罪孽吗?我这样称呼我们真的没问题吗?」
「但我想不出其他词来形容了。如果我是一个地道的魔术师会不会好些?我是不是就不会这样难受了?如果我能理所当然地接纳这些,是不是就会好受许多了?即使已经过去了一晚上,我在回想起这些的时候始终觉得脊髓中传来阵阵寒意。」
「我们家族的每一个人,在十岁之后都将背负上罪孽。我亲眼目睹了长老用魔术掳走了位于安第斯山脉上的一个村民,然后剖开了他的脊背,活生生地将其脊索打断,从中汲取出骨髓——」
「——然后将之移植在那10岁的孩子身上。」
「理所当然的,那个村民死了。但我不理解的是,按理说这种简单粗暴的移植是会导致排异反应才对,但为什么我从未听说过这种事情的发生?」
「当我将这个疑问告知长老时,他却说他也不清楚。只是告诉我要尽快将孩子带回族地进行下一步的仪式以瞒过因蒂的注视,否则孩子就会因神怒而死亡。」
「原来他们是这样称呼排异反应的,看来之后的仪式就是防止排异反应的关键了。」
第三卷 内共生关系:46.传承科
「激活神之血脉,可为什么虫子中汲取的物质能激活神之血脉?我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个问题有多荒谬。」
「将虫子内的物质注入到那孩子的脊索里,也就是第一次激活接种后的神之血脉,这样做就能避免排异反应的发生。长老的说法是,只要激活了神之血脉,那他就是神的孩子,神就不会惩戒他了。」
「如果这个说法是真的,那也太蠢了点。真的孩子被杀掉换上个假孩子然后享受神的恩赐,怎么想怎么觉得恶心。」
「仪式居然会是这种东西,我实在难以接受,对仪式的研究就到此为止吧,反正我只是个没有实权的族长,若是胆敢插手这种事关族内延续的事务,恐怕第二天新族长就要上任了。」
「把注意力从人与人之间的乏味上挪开吧,重点还是要研究研究怎么样才能深入ORT的领地。」
「重点果然还是隔绝内外,但常规的魔术根本无法抵抗高浓度魔力的渗透,我又没办法在自己体内布下大规模的封魔结界。」
「终究还是要走之前的思路吗?这种事果然还是有些危险啊,毕竟是在自己身上做实验,稍有不慎就可能丧命。」
「虽然好奇心很难抑制,但果然求生欲更胜一筹。这个研究也先缓缓吧。」
邢清酤从内侧口袋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支试管,里面装着只从实验室中取出的成虫样本。它的甲壳晶莹剔透,像是由玻璃雕琢而成,内部流动的鲜红色液体在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像是一条微缩的河流在其中穿行。虫子偶尔轻微地蠕动,那鲜红液体随之流转。
“虫子中提取的物质……”他目光专注,试管在指尖微微旋转,虫子随着动作轻微翻转,背部的流光让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件活的艺术品。他低声说道,“注入骨髓后就能激活神之血脉,从而做到暂代魔术回路的机能……”
“而且还能用以制作魔术礼装。”站在一旁的肯尼斯补充道,“这种物质本身……看来是极佳的魔力载体。”他的话音未落,帕特里西亚突然惊悦/怡 刘%旗 I亻尔岜是爸呼起来。
“啊!”她像是被雷击一般猛地挺直了身子,语速急促,“我想起来了!伊西德罗在见到我的时候,说过我身上有神的遗留。”
“神的遗留?”邢清酤抬起头,目光停在帕特里西亚的脸上,试探地问道,“他指的是什么?”
帕特里西亚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回忆着说:“应该是指我身上的藻类。除了它们,我和这地方再没有其他联系了。”
邢清酤低下头,重新注视着试管中的虫子,若有所思地喃喃道:“也就是说,在那老头眼中,藻类和原住民的脊柱骨髓,都是神的遗留吗……”
“如果是骨髓的话……”安静了一会的观月林檎突然插话道, “我之前调研时,在南美多个生态系统中,发现过一些理论上不属于地球生态的物质痕迹。”
“哈?”邢清酤愣了愣,转过身看着她,语气略显惊讶,“不属于地球生态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是说……外星的吧?”
观月林檎点了点头,神色认真地解释:“这些物质是有机生命,但按照地球的分类学,无法划分类别。而且,它们的特性很独特。你们理解‘手性’吗?”
“能,”邢清酤答得干脆,目光示意她继续。然而从一旁肯尼斯的反应来看,他似乎没来得及说自己不懂手性。
“它们的DNA和RNA是左手性的,但氨基酸和蛋白质却是右手性的。”观月林檎的语调不疾不徐,“这与地球生命的分子手性正好相反。”
邢清酤眉头微挑,低声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会怀疑它们是外星产物。”
“而且它们还有一种特别的共生机制。”观月林檎继续道,“这些生物进入宿主细胞后,不会立刻破坏宿主,而是像叶绿体或线粒体一样,与宿主达成一种稳定的共生状态。它们甚至会修改宿主的DNA信息,但这些修改只以隐性基因的形式代代传递。”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梳理思路,“如果结合这里的记录来看,所谓‘激活神之血脉’,大概就是找到某种方式,唤醒这些共生生物,使它们产出魔力,进而暂代魔术回路的作用。”
“果然想办法和你们合作是正确的,”邢清酤看着试管中的虫子,沉思片刻,缓缓点了点头:“没想到你们的研究已经深入到这种地步了。”
“其实是研究帕特里西亚身上的藻类时察觉的。”观月林檎的语气带着一丝惋惜,“那时我的灵魂还没有恶化到现在这样,研究也能更从容一些。”
实验室内的灯光闪烁着冷白色的光辉,空气中静得只听见试管里虫子的微弱碰撞声,邢清酤站在试验台旁,目光凝视着面前堆叠的资料和试剂,思绪却被肯尼斯的声音拉回了现实。
“外星产物……那就要联系传承科了。”肯尼斯的声音低沉且干脆,他微微转身,双手背在身后,“传承科的Lord是学院长布里西桑,这是直属于他的部门——”
“——而当年对ORT下达‘不可接触’判决的,也是他。”他顿了一下,“或许当时他不仅是以学院长的身份下达判决,同时也是以传承科Lord的身份,对地球以外的物质下达了封锁令。”
观月林檎抬起头,手中还握着刚刚翻阅的记录本,微微皱眉问道:“欸?等下,传承科不是研究遗物和那些既非神性、亦非神秘,更非获得肉体的恶魔传承的学科吗?”
“那只是对外的称呼而已。” 肯尼斯侧头看了她一眼, “实际上,传承科认为,太古时期地球曾有大量外来者造访,这些外来者遗留下来的东西也不在少数——”
“——传承科研究的,正是这些散落在地球上的、自太古时期便存在、任何神话与传说都不曾记载的未知法则遗物。它们被称为OOPArts,或者‘超遗物’。而这些遗物,也被视为可能威胁人类生存的危险因素。”
“嗯……”观月林檎的眉头紧蹙,似乎在试图把这些信息和自己的认知拼凑在一起。
“由于公元后的魔术师几乎无法驾驭这些东西,” 肯尼斯继续说道, “它们的研究被列入绝密,而传承科Lord也由院长本人亲自担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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