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我被锁在梦里了! 第934章

作者:六轩岛润人芙宁娜

  “对,这就是梦境提瓦特的特点。”尘沫点了点头,“虽然是虚拟世界,但制作精良,沉浸感很强。”

  “确实比梦境枫丹的场景更有历史感。”芙宁娜也在仔细观察壁画,“你们看这些壁画的构图,明显是在强调中心性。赤王位于画面的正中央,周围的人物都朝着他跪拜。这种构图方式,在枫丹的宗教绘画里也很常见,用来表现神性和权威。”

  “你的意思是,这些壁画不仅仅是记录,更是一种宣传工具?”尘沫问道。

  “没错!”芙宁娜打了个响指,“就像我在枫丹的时候,那些关于水神的画像和雕塑,都是为了强化水神统治的合法性。这些壁画的作用也是一样的——让看到它们的人,自然而然地产生敬畏和服从的心理。”

  “所以提尔扎德说得没错?”妮露问道,“这些确实是赤王暴政的明证?”

  “也不完全是。”芙宁娜摇了摇头。

  “艺术是复杂的。这些壁画确实有宣传的成分,但它们同时也承载了真实的信仰和文化。不能简单地用好或坏来评判。就像我在枫丹……”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就像我在枫丹的时候,虽然是在扮演水神,但我的表演也给很多人带来了希望和安慰。这难道完全没有价值吗?”

  尘沫和妮露都沉默了。他们知道,芙宁娜的话里,藏着她五百年孤独演戏的辛酸。

  “你说得对。”尘沫轻声说道,“事情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

  芙宁娜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当然!这可是伟大的芙宁娜大人得出的结论!”

  众人深入陵墓,很快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具巨大的棺椁,四周矗立着四尊持剑的雕像,每一尊都有数丈高。

  “奔奔…怎么不在!它跑得也太快了吧…”

  “旅行者,我们再往前找找看吧。”

  “呼——幸好奔奔没事…真是的,别跑那么快嘛!万一遇到危险…”

  “呃?这时候该说是受伤还是故障呢?”

  “不管是哪边都不好!毕竟这里既没有医生,也没有技师啊。”

  “哔?”

  “气鼓鼓的大人倒是有不少呢。”

  “哈哈,确实是这样。”

  “我可没有生气,毕竟这里到处都是证据,很快就能证明我所说的才是对的。看看!这巨大的棺椁!啧啧…”

  提尔扎德绕着棺椁转了几圈,脸上挂着固定的表情,但动作却表现出了兴奋。

  “…奇怪,这玩意儿该怎么打开?”

  芙宁娜看着这一幕,小声说道:“你们发现没有?这个学者的行为模式很有意思。

  当他遇到无法解释的现象时,第一反应是否认;当他发现新的证据时,又会立刻变得兴奋。

  这种情绪波动,其实是典型的自我中心思维——一切都围绕着他自己的认知展开。”

  “你的意思是,他不够客观?”妮露问道。

  “不仅仅是不够客观。”芙宁娜分析道,“他其实是在用学术来掩饰自己的不安。你们注意到没有?他一直在强调证据和论文,仿佛只要有了这些,就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这种心理,我在枫丹见过很多——那些拼命想要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的贵族,往往也是这样的。”

  “你说得太透彻了。”尘沫感叹道,“提尔扎德确实是一个自卑又自负的人。他渴望被认可,但又害怕失败,所以用学术来构建自己的安全区。”

  “没错!”芙宁娜点了点头,“而且这种人在面对颠覆性真相时,往往会表现出强烈的抗拒。因为他们害怕,一旦自己坚信的东西被推翻,自己的存在价值也会跟着崩塌。”

  “那他会怎么样?”妮露问道。

  “要么成长,要么崩溃。”芙宁娜说道,“在戏剧里,这种角色通常会经历一个觉醒的过程。但具体是哪种结局……”她看向尘沫,“就要看剧情的安排了。”

  尘沫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注视着那个正在研究棺椁的学者。

  “真不知道他到底是胆大还是胆小…”

  “这是…”

  “四周的巨大雕像…像是守卫的样子?感觉好有压迫感!提尔扎德还是不要乱动这里的东西比较好吧…”

  “雕像不过是石头罢了,石头有什么可怕的…啊!说不定有什么机关…快让我看看!”

  “…我们还是各自分散开去找线索吧。”

  那个沉默寡言的保镖突然说道,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的雕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芙宁娜注意到这个细节,小声说道:“你们看,保镖的反应和学者完全不同。学者关注的是表象——棺椁、雕像、机关;而保镖关注的是氛围——危险、陷阱、异常。这种差异,正是经验和理论的区别。”

  “你说得对。”尘沫点了点头,“哲伯莱勒确实比提尔扎德更了解这片沙漠。”

  “但这种了解,是用代价换来的。”芙宁娜轻声解释道。

  “你们注意到他的眼神了吗?虽然表情是固定的,但他的台词里,总有一种……”她顿了顿,“一种疲惫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人,经历了太多事情,已经看透了生死。”

  尘沫和妮露都沉默了。他们知道,芙宁娜说得没错。哲伯莱勒的过去,确实充满了痛苦和牺牲。

  尘沫对妮露说道:“剧情分支点。我们需要点亮四个石碑才能打开棺椁。”

第627章 偏执学者

  “四个石碑?”妮露问道。

  “对,分布在四个方向。”尘沫解释道,“这是典型的解谜关卡,需要玩家探索环境,找到机关。”

  芙宁娜听着他们的对话,突然说道:“这种设计,我在梦境枫丹体验剧情的时候也遇到过。

  通过分散玩家的注意力,增加探索的乐趣。但你们发现没有?这个解谜的过程,其实也是在教育玩家——让你逐渐了解这个遗迹的结构和规律。”

  “你的意思是,这是一种渐进式教学?”尘沫问道。

  “没错!”芙宁娜点了点头,“好的游戏设计,从来不会一次性把所有信息都塞给玩家。而是通过做中学的方式,让玩家自己发现规律。这种成就感,比直接告诉答案要强烈得多。”

  “你懂得真多。”妮露由衷地赞叹。

  “哼,”芙宁娜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可是……”她突然停住了,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我可是……曾经统治枫丹五百年的水神啊。虽然那时候,我只是在扮演一个神明,但至少……我学会了如何引导民众。”

  尘沫看着芙宁娜,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这个少女,即使在谈论自己的过去时,也带着一种戏剧化的自嘲。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她的坚强,还是她的保护色。

  两人开始在大厅中探索。墙壁上的壁画在火把的照耀下忽明忽暗,营造出一种神秘而压抑的氛围。

  芙宁娜跟在尘沫和妮露身后,一边观察一边评论:

  “你们看这些壁画的细节,每一幅都在讲述一个故事。这个赤王……”她指着一幅壁画,“他似乎不是在征服,而是在创造。你们看,这些民众的表情,不像是被迫服从,更像是……发自内心的崇拜。”

  “但这和提尔扎德说的暴政不符啊。”妮露困惑地说道。

  “这就是历史的复杂性。”

  “同一个统治者,在不同的人眼中,可能是完全不同的形象。

  对提尔扎德这样的学者来说,赤王是暴君;但对当时的民众来说,他可能是救世主。真相,往往介于两者之间。”

  “就像你在枫丹的时候?”尘沫突然问道。

  芙宁娜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对,就像我在枫丹的时候。对很多人来说,我是无所不能的水神;但对我来说,我只是一个……害怕被揭穿的演员。”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重。妮露轻轻地握住了芙宁娜的手,没有说话,但传递出了温暖的安慰。

  芙宁娜看着妮露,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振作起来: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了!我们继续探索吧!让我看看,这个黄金梦乡,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在沙漠里见到的机关,和之前的旅途中遇见的都不太一样呢。”

  “你说,各种各样的机关,算不算有人无我有的研究材料?”

  “也许提尔扎德应该多参加一些冒险,不要再做什么室内派学者了?”

  “哇!这道屏障消失了?看起来是一条近路欸…”

  “这边亮起来了!我们再继续找找其他的吧!”

  “嗯,这样应该没问题了,不过好像还不够的样子…”

  “四面已经被点亮了三面…应该只差最后一面了吧?旅行者,加油!”

  尘沫按照游戏经验,很快找到了最后一个机关。随着一道光芒闪过,四尊雕像同时亮起了蓝色的光芒。

  “哦!不愧是旅行者!我的论文如果能顺利发表,功劳肯定有你一份。”

  “咳,我们现在的行为虽然冒犯,但是一切都是为了学术的进步,绝无半点私心!”

  芙宁娜听着这些台词,忍不住吐槽道:

  “这个学者……明明很在意自己的学术声誉,却还要装作无私。

  这种虚伪,在枫丹的贵族圈子里太常见了。

  他们总是用为了国家、为了枫丹人这样的借口,来掩饰自己的私欲。”

  “但提尔扎德……”妮露犹豫了一下,“我觉得他是真心想要追求知识的。”

  “我没说他不是真心的。”芙宁娜说道,“但真心和自私并不矛盾。他追求知识,很大程度上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获得他人的认可。这种动机,本身就有自我中心的成分。”

  “你说得太苛刻了吧?”尘沫说道。

  “苛刻?”芙宁娜挑了挑眉,“我只是说出了真相。在枫丹,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他们打着正义、真理的旗号,实际上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当然……”她顿了顿。

  “也有例外。有些人,是真的为了探索而探索,为了求知而求知。”

  “那提尔扎德属于哪一种?”妮露问道。

  “现在还看不出来。”芙宁娜说道,“要看他在面对真相时的反应。如果他能接受与自己预期不符的事实,那就是真正的学者;如果他拒绝接受,顽固地坚持自己的错误观点……”

  说到这,芙宁娜耸了耸肩,“那就只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庸才罢了。”

  “欸?”

  “等等,嗯?这里面…”

  棺椁缓缓打开,然而里面却空空如也。

  “这不是什么也没有吗!”

  提尔扎德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芙宁娜看着这一幕,轻声说道:“来了……这就是转折点。”

  “什么转折点?”妮露问道。

  “他的信念受到了冲击。”芙宁娜说道,“他原本以为,只要打开棺椁,就能找到证明自己理论的证据。但现在,棺椁是空的。这意味着,他之前的所有推测,都可能是错误的。”

  “那会怎么样?”尘沫问道。

  “两种可能。”芙宁娜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他会否认现实,编造各种理由来解释这个现象,维持自己原有的认知。”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他会重新审视自己的理论,接受新的可能性。”

  “你觉得他会选哪一种?”妮露问道。

  芙宁娜看着那个正在喃喃自语的学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第628章 沙漠里的真相

  “……我希望是第二种。但人性往往是脆弱的。当一个人的自我价值完全建立在某种信念上时,要他放弃这个信念,就等于要他否定自己的存在。这种痛苦,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共鸣。尘沫和妮露都知道,她说的不仅仅是提尔扎德,也是她自己——那个演了五百年水神的少女。

  “我懂了,这不过是个假象而已。”

  提尔扎德突然提高了音量,像是在说服自己。

  “赤王当然能想到,后世会有我这样有探求精神的学者,本着追根究底的原则,要把他所有的秘密打探清楚。”

  “他当然不会轻易允许他人窥探他的秘密,所以建了这么大的陵寝,准备了这么多的…门,还有房间。”

  “甚至准备了这样迷惑人的假象,只为了误导我们。”

  “最重要的东西,当然不会在这么显眼的地方,而且这里太低了,实在太低了…”

  “真正的宝物一定在更高的地方,离天空更近的地方…”

  芙宁娜听着这些台词,轻轻地叹了口气:“……他选择了第一种。”

  “什么意思?”妮露问道。

  “他在自我欺骗。”芙宁娜说道,“他无法接受棺椁是空的这个事实,所以编造了一个这是假象的解释。

  这样,他就可以继续维持自己的信念,而不必面对自己错了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