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轩岛润人芙宁娜
鹿殇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主意！”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有趣。
他来到梅洛彼得堡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以普通囚犯的身份，体验过这里的一切。
他一直都是“鹿师父”，被所有人尊敬和关注。
他想知道，当他不被认出来的时候，大家会怎么对他。
他更想知道，徒弟们在没有人监督的情况下，到底是怎么工作的。
当天晚上，他开始准备“微服私访”的计划。
他找了一套普通的囚服，和普通囚犯穿的一样。
他还找了一些道具——一副老旧的眼镜，一顶帽子，还有一些假胡须。
他对着镜子，把自己装扮成一个苍老的囚犯。
“这样……应该认不出来了吧，”他满意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故意弯着腰，走路一瘸一拐的。
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囚犯。
第二天一早，他趁着徒弟们还没到研究院的时候，悄悄地溜出了住处。
他来到特许餐厅的门口，排队等着吃饭。
这是他第一次以顾客的身份，排队等待。
以前，他总是从后门进厨房，从来不用排队。
排在他前面的，是两个中年囚犯。
他们正在聊天。
“你听说了吗？鹿师父最近休息了，现在都是苏师父和林师父在管。”
“听说了，好像鹿师父累倒了，在休养。”
“唉，鹿师父也是太拼了。希望他早点好起来。”
“是啊，没有鹿师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鹿殇在后面听着，心中有些感动。
原来，大家这么关心他。
队伍慢慢地向前移动，终于轮到了他。
他走到柜台前，看到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在招呼客人。
女服务员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公式化地说道:“欢迎光临特许餐厅。”
“请问您需要什么？”
鹿殇抬头看了看菜单。
菜单上，菜品比以前少了很多。
以前，鹿殇在的时候，每天都有不同的特色菜。
现在，菜单上只有固定的几样菜。
他点了一份红烧肉套餐和一份青菜。
女服务员快速地在账单上记下，然后说道:“一共十五特许券，请稍等。”
鹿殇交了特许券，端着餐盘找到角落里的位置坐下。
他尝了一口红烧肉。
味道不错，火候也到位。
苏婉的手艺，确实没得说。
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仔细回味了一下，终于发现了问题——这道菜，太标准了。
标准的味道，标准的火候，标准的摆盘。
一切都按照《鹿氏美食学》的标准来做的。
但正是因为太标准了，反而缺少了一些“灵魂”。
缺少了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缺少了那种“师父今天心情不错，多放了一点特别的调料”的惊喜感。
他放下筷子，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餐厅里，顾客并不多。
服务员们都在各自忙自己的事情，但脸上的表情都很平淡。
没有热情，没有笑容，只有公式化的服务。
一个囚犯吃完饭后，想加一碗汤。
他走到柜台前，对服务员说:“麻烦，再加一碗番茄蛋花汤。”
服务员头也不抬地说道:“汤是配餐的，单点需要加收三特许券。”
囚犯愣了一下:“我知道，我加钱就是了。”
服务员这才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收了特许券，转身去端汤。
鹿殇看在眼里，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以前他在的时候，如果有顾客想加汤，他一定会笑着说:“没问题，马上给您端来。”
有时候，遇到老顾客，他还会免费送一碗。
但现在，一切都变得公事公办了。
苏婉的管理，虽然规范，但缺少了人情味。
他吃完饭后，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继续坐在角落里观察。
他看到一个囚犯走到柜台前，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服务员说:“你好，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想问一下，能不能给我做一碗长寿面？”
服务员愣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个……菜单上没有长寿面。”
“我们只做菜单上的菜品。”
囚犯有些失望:“我知道菜单上没有，但能不能通融一下？”
“我可以多付特许券。”
服务员摇摇头:“不好意思，这是规定。”
“我们只做菜单上的菜，不能随意更改。”
囚犯失望地离开了。
鹿殇看着这一幕，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以前他在的时候，如果有囚犯过生日，他一定会亲自做一碗长寿面。
有时候还会加一个荷包蛋，撒上葱花，端到对方面前，说一声“生日快乐”。
那些囚犯，往往会感动得热泪盈眶。
但现在，一切都变成了冷冰冰的规定。
鹿殇站起身，离开了餐厅。
他要去别的地方看看。
离开特许餐厅后，鹿殇来到了美食研究院。
研究院的大门紧闭着，门口挂着一块牌子:“研究院重地，非请勿入。”
以前，研究院的大门是敞开的。
任何对美食感兴趣的囚犯，都可以进来参观和学习。
鹿殇曾经说过:“美食是属于所有人的，不应该被关在门里。”
但现在，研究院变成了一个封闭的地方。
鹿殇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到一个囚犯想进去，被门口的守卫拦住了。
“对不起，研究院不对外开放，”守卫说道。
囚犯说道:“我只是想进去看看，听说里面有很多有趣的实验。”
守卫摇摇头:“这是规定。只有特许人员才能进入。”
囚犯失望地离开了。
鹿殇绕到研究院的后门，想看看有没有办法进去。
他注意到，研究院的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的。
以前，他总是开着窗户通风，让阳光照进来。
但现在，窗户紧闭，窗帘也拉上了。
整个研究院，看起来像一个封闭的盒子。
他找到了一扇没有关严的窗户，悄悄地翻了进去。
进去后，他发现自己来到了实验室。
实验室里，林巧巧正在做实验。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实验服，戴着护目镜和手套。
她面前摆着各种试管、量杯、仪器。
她正在测试一种新食材的特性，每一步都严格按照操作手册来。
鹿殇躲在角落里，悄悄地观察着。
林巧巧的操作非常规范，每一个步骤都精确到位。
但鹿殇注意到，她的表情很严肃。
以前的林巧巧，做实验的时候眼睛是发光的，充满了好奇和兴奋。
但现在，她就像一个机器，机械地重复着操作步骤。
实验做完了，她记录下来结果，然后开始清理实验台。
清理完毕后，她摘下手套和护目镜，坐到办公桌前。
她拿出一本厚厚的《操作手册》，开始翻阅。
鹿殇认得那本手册，那是他编写的《梅洛彼得堡厨房操作手册》。
林巧巧一边翻，一边在上面做批注。
鹿殇悄悄地靠近一些，想看看她在写什么。
他看到林巧巧在手冊的空白处写道:“根据师父的规定，所有食材必须按照标准流程处理。”
“食材切割规格:胡萝卜丁0.8厘米见方，土豆丝长5厘米宽0.3厘米……”
“每一道菜品的烹饪时间，精确到秒。”
鹿殇看着这些批注，心中五味杂陈。
他编写操作手册，是为了提供一个参考标准，而不是让大家死记硬背。
但现在，林巧巧把这本手册当成了圣经，一字一句地执行。
她忘记了，烹饪是一门艺术，而不是一门精确的科学。
有些时候，多一点或少一点，反而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鹿殇悄悄地退出了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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