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我被锁在梦里了! 第587章

作者:六轩岛润人芙宁娜

  就在那一瞬间,一道奇特的、无形的力量,从碗中爆发,它不是元素,也不是符文,是纯粹的、由鹿殇烹饪技艺凝聚而成的——“生命信念之力”。这股力量,如同最原始的电流,瞬间撕裂了“情感阻断波”在守卫体内构建的防御。

  那名守卫的身体猛烈地颤抖起来,他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尖叫,随即跪倒在地,泪流满面。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家人,想起了自己为了保护他们而参军的誓言,想起了那些被“至理之钥”篡改的记忆。

  一个守卫的苏醒,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这股“生命信念之力”顺着“至理之钥”构建的网络,开始在整个“理性之塔”内部蔓延,如同病毒一般,感染着每一个曾经被压制的存在。

  西格玛震惊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他无法相信,鹿殇竟然能用一碗小小的螺蛳粉,摧毁“最高指令”耗费数十年建立的“情感阻断”系统。

  鹿殇再次举起那把陪伴他多年的锅铲,指向西格玛:“你错了,西格玛。味道,是人类最强大的武器!它是生命力的证明,是情感的纽带,是任何冰冷逻辑都无法摧毁的根源!”

  他挥舞着锅铲,冲向西格玛。西格玛惊恐地后退,他已经完全失去了之前的冷静和傲慢。

  与此同时,在塔外,希格雯和卡文也抓住了这个机会。卡文用“生命信念之力”的波动,干扰了“最高指令”的信号传输,成功地侵入了“理性之塔”的核心控制系统。希格雯则找到了塔顶的能源核心,在萊歐斯利公爵派遣的援军的帮助下,彻底切断了它的能量供应。

  “最高指令”在失去能量和遭受内部冲击的双重打击下,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最终,整个“理性之塔”开始崩塌。鹿殇和他的盟友们在最后一刻,成功撤离。

  在一片废墟之中,“至理之钥”的“终极秩序”彻底瓦解。那些曾经被控制的居民,虽然还需要时间来适应重新拥有情感的生活,但他们的眼神中,已经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鹿殇站在倒塌的“理性之塔”前,看着远处已经恢复生机的地面,以及那些开始露出不同表情的人们,他的脸上露出了疲惫却欣慰的笑容。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终于再次弥漫着属于人类的、带着酸甜苦辣的,人间烟火气。

  他回到梅洛彼得堡时,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所有囚犯都聚集在港口,为他欢呼,为他的螺蛳粉欢呼。萊歐斯利公爵亲自上前迎接,拍了拍鹿殇的肩膀,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敬意。

  “你真的做到了,鹿殇。”公爵说道,“你不仅守护了梅洛彼得堡,你还守护了人类的未来。”

  鹿殇微笑着,他拿出那本磨损的笔记本,在最后一页,用他那坚毅有力的字迹写下了最终的感悟:“在提瓦特,无论科技如何发达,力量如何强大,最终能支撑起文明的,永远是人类最原始、最真实的情感,以及那份对生活的热爱。因为,味道,就是生命本身。”

  他合上笔记本,看向远方的天空。梅洛彼得堡的符文穹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切都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他知道,他的故事还将在美食与人性的篇章中继续书写,直到辉煌灿烂的尽头。

  在“至理之钥”的核心——那座象征着冷酷逻辑与情感压制的“理性之塔”轰然倒塌之后,整个提瓦特大陆仿佛从一场漫长的精神沉睡中苏醒。梅洛彼得堡的成功模式,以及鹿殇所代表的“情绪美食学”,成为了各地抵抗“至理之钥”侵蚀的灯塔。各国的统治者,包括水之国的神明芙宁娜,都开始重新审视情感在人类文明中的重要性。

  然而,和平的曙光刚刚降临,一个更古老、更深远,甚至连“至理之钥”都未曾触及的威胁,却悄然浮现。深海之下,一种名为“虚无之潮”的奇怪现象开始蔓延。这种“潮汐”并非由水元素构成,而是一种无形的、吞噬一切存在感的精神能量。

  “虚无之潮”所过之处,生物不再死亡,但它们会逐渐失去一切特征:颜色、声音、气味,甚至是最基本的形体,都一点点变得模糊不清,最终归于一种虚无的“透明存在”。受影响的人类,会逐渐遗忘自己的名字、身份、记忆,乃至情感,他们不再思考,不再感受,如同行尸走肉般,在虚无中漂泊。这种状态比死亡更可怕,因为它抹去了一切存在的痕迹,让生命失去了意义。

  最早发现“虚无之潮”的,是枫丹的海洋生物学家。他们发现深海中的一些奇特生物,开始变得“透明”,无法被声呐探测,也无法被任何分析仪器捕捉。紧接着,靠近海域的村庄也开始出现异象,人们变得茫然,甚至忘记如何使用工具和语言。

  萊歐斯利公爵收到来自枫丹科学院的紧急报告时,脸色异常凝重。报告详细描述了“虚无之潮”的可怕之处,并指出它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蔓延,甚至开始渗透到梅洛彼得堡的符文防御边缘。

  他再次召集了鹿殇、希格雯、岑师傅和卡文。会议室的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紧张。希格雯护士长带来了最新研究数据:“‘虚无之潮’是一种反元素的能量。它不攻击生命体本身,而是攻击生命体的‘概念’。它抹去一切使其成为‘独特自我’的标识,让人最终在概念上被‘同化’,成为虚无的一部分。”

  卡文面色凝重地在符文网络上进行模拟:“最可怕的是,我们的符文防御阵对它几乎无效。它似乎能穿透任何物质,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我已经检测到梅洛彼得堡边缘区域有微弱的‘虚无能量’渗透。”

  岑师傅则担忧地看着鹿殇:“这……这已经超越了食物的范畴了吧?”

  鹿殇紧握着手中的锅铲,他能够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力量,正在试图将他的存在感一点点抹去。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他知道,这不是一场用武力能够解决的战争,也不是一场用逻辑能够反驳的辩论。这是一场关于“存在”与“虚无”的终极较量。

  “味道,是生命最明确的标识之一。”鹿殇沉声道,“如果‘虚无之潮’抹去‘概念’,那么我们就用最明确、最独特、最无法被遗忘的味道,来重新定义‘存在’。”

  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研发一种能够对抗“虚无之潮”的终极美食:“存在之烙螺蛳粉”。

  这个计划,再次将梅洛彼得堡的科研与美食力量推向了极限。

  “存在之烙螺蛳粉”的核心构想,并非简单地刺激感官,而是要用食物,在食客的意识深处,刻印下“自我”的烙印,让其在概念上无法被“虚无之潮”所侵蚀。

  鹿殇首先需要寻找能够抵抗“虚无能量”的食材。他将目光投向了梅洛彼得堡最深处的禁区——那片被古老符文封印的“原初之蚀”矿脉。传说中,那里的矿石蕴含着远古时代的“概念残片”,能够抵御虚无的侵蚀。在萊歐斯利公爵的特许下,鹿殇与嘉维娅一起,深入矿脉。

  矿脉内部,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吞噬了。矿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透明”状态,用手触摸,却又能感受到其坚硬的质地。嘉维娅动用了她最先进的元素探测设备,最终在矿脉核心,发现了一种散发着微弱金色光芒的晶体——“记忆原石”。这种晶体虽然没有明确的元素属性,但却蕴含着高度浓缩的“概念稳定性”。

  与此同时,希格雯护士长则从“虚无之潮”影响的生物样本中,提取出一种反向作用的微量元素。这种元素能够追踪并锚定意识形态中的“特征点”。她通过反复实验,成功地将其提炼成一种能够被食用的、无色无味的“概念稳定剂”。

  卡文和岑师傅则合作,将“记忆原石”和“概念稳定剂”融入到“生命之釜”的合成系统之中。他们耗费了数周时间,夜以继日地进行精密调整,最终改造出了一台新的机器——“概念烘炉”。它能够将“记忆原石”磨成最细微的粉末,并将其与“概念稳定剂”一同,以符文能量的形式,注入到螺蛳粉的米粉之中。这种米粉,被鹿殇命名为“永恒之韧”。

  而“存在之烙螺蛳粉”的汤底,更是鹿殇烹饪技艺的极致体现。他不再使用任何已知的复杂香料,而是用最纯粹的水元素,融合嘉维娅新培育出的、味道极其独特且无法被复制的“自我之花”,再加入一点点从“虚无之槽”边缘提取的、带有微弱虚无能量的物质,以“虚实相生”的原理熬制而成。这样熬出来的汤底,味道极其简单,却又深邃无比,每一个人尝到,都会在瞬间感受到与自己内心最深处联结的,那份独一无二的“真我”。

  烹饪过程中的每一步,鹿殇都全神贯注。每一个动作,都凝聚着他对生命和存在的理解。当他将金色的“永恒之韧”米粉,放入那锅看似清澈却蕴含无限独特的汤底时,蒸汽升腾,带着一股令人心神震撼的、无法被言语形容的香气,弥漫开来。那不是食物的香气,更像是灵魂深处被唤醒的某种共鸣。

  当第一碗“存在之烙螺蛳粉”完成时,它散发着微弱的金色光芒,仿佛其中蕴含着一个独立的小宇宙。

  鹿殇首先让萊歐斯利公爵品尝。公爵接过碗,深深地吸了一口香气,眉头紧锁。当他吃下第一口时,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直击灵魂深处的冲击感,猛烈地袭来。他在味道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作为管理者、作为公爵的所有职责、所有情感、所有记忆,它们如同烙印一般,在他的意识深处闪耀。那种感觉,比任何言语或画面,都更清晰、更震撼。

  “我……我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莱欧斯利公爵’的存在。”公爵喃喃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与敬畏。他确信,这碗粉足以对抗“虚无之潮”。

  “存在之烙螺蛳粉”的消息,很快通过梅洛彼得堡秘密的外部联络网,传到了提瓦特大陆各地。那些受到“虚无之潮”威胁的城市和村庄,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般,纷纷向梅洛彼得堡求援。

  鹿殇率领着由梅洛彼得堡精英和“情感同盟”成员组成的美食远征队,踏上了征途。他们将“概念烘炉”和一些基础食材装载在特制的潜水艇中,深入到被“虚无之潮”严重侵蚀的海域。

  在第一个受到“虚无之潮”影响的村庄里,村民们已经变得透明,他们的身体在阳光下几乎隐形,他们的声音变成了无意义的呢喃,他们的记忆也所剩无几。鹿殇的心在滴血。

  他迅速在村庄中心搭建了简易厨房,开始烹煮“存在之烙螺蛳粉”。当一碗碗散发着金色微光的螺蛳粉被送到这些“透明人”面前时,他们机械地接过,茫然地送入口中。

  就在粉入口的那一霎那,奇迹发生了。

  一道道微弱的金光,从他们的身体内部亮起,他们的身影开始一点点地变得清晰,他们的皮肤重新有了颜色,他们的声音也开始恢复起微弱的音调。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眼中,开始闪烁起困惑、恐惧,以及最终的——挣扎与渴望。那是“自我”重新觉醒的标志。

  “我是……我是玛丽……”一个老妇人颤抖着说出自己的名字,她的眼中滚下热泪。她还记得,自己曾经的身份是村里的裁缝。

  “你就是你,你仍然存在!”鹿殇大声喊道,他的声音充满了力量。

  一碗碗“存在之烙螺蛳粉”,让一个又一个被“虚无之潮”吞噬的人们,重新找回了自己。但鹿殇知道,这只是个开始。“虚无之潮”的源头,还没有找到。

  远征队继续深入,他们追踪着“虚无之潮”的能量波动,最终抵达了一片比任何地方都要深邃、都要冰冷的海沟。那里,所有的光线都被某种力量吞噬,所有的声音都归于死寂。在这里,甚至连水元素都变得“透明”,失去了原有的活力。

  在这片极端的虚无之中,他们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由某种未知黑色晶体构成的“虚无之心”。它没有实体,却散发着吞噬一切存在感的强大引力,仿佛一个无底黑洞。这里就是“虚无之潮”的源头。

  “虚无之心”的周围,环绕着一群被“虚无之潮”异化的生物。它们不再有任何形状,只是模糊的光影,却能释放出强大的“概念湮灭波”,试图将任何靠近的生命体彻底抹去。

  一场最终的决战无法避免。鹿殇将所有的“记忆原石”和“概念稳定剂”都投入到“概念烘炉”中,以最快的速度,制作出了他能做到的,最强大的一碗“存在之烙印螺蛳粉”。这碗粉,不再有金光,而是散发着一种深邃的、如同宇宙奇点般的幽暗光芒,其中蕴含着无限的“存在”与“概念”。

  他独自一人,带着这碗螺蛳粉,走向“虚无之心”。

  那些异化的生物发出了无声的尖啸,将强大的“概念湮灭波”射向鹿殇。鹿殇感到自己的身体开始透明,他的记忆开始模糊,他的名字在脑海中变得摇摇欲坠。他知道,只差一点点,他就会彻底失去自我。

  但在他即将完全被吞噬的那一刻,他看到了手中的那碗“存在之烙印螺蛳粉”。它的幽暗光芒,成为了这片虚无中,唯一能够被感知的“存在”。

  鹿殇猛地将这碗粉举过头顶,大吼一声:“我存在!我感受!我烹饪!我就是鹿殇!”

  他将整碗螺蛳粉,狠狠地砸向了“虚无之心”。

  刹那间,一股超越所有元素,超越所有逻辑的巨大能量,从螺蛳粉中爆发出来。它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它是一种纯粹的,“自我存在”的信念之力。这股力量,如同最耀眼的光,撕裂了所有的虚无。

  “虚无之心”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它庞大的身躯开始颤抖,那些黑色的晶体开始一点点地崩裂,最终,随着一声无声的巨响,彻底化为了虚无。

  “虚无之潮”消退了。

  整个提瓦特大陆恢复了宁静,那些曾经受到影响的人们,在“存在之烙印螺蛳粉”的疗愈下,一点点地找回了完整的自我。梅洛彼得堡的名字,也因此响彻整个世界,成为了守护人类“存在”的圣地。

  鹿殇回到了梅洛彼得堡,他站在自己的厨房里,看着那把陪伴他出生入死的锅铲,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他所守护的,不仅仅是人类的味觉,更是人类的灵魂,是他们作为“人”存在的意义。

  他拿出那本记载了他所有旅程与感悟的笔记本,在最后一页,他用颤抖却坚定的手,写下了最终的体悟:“生命的意义,不在于抵达某种完美的、永恒静止的终点,而在于体验过程中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欢笑,每一次流泪,以及…每一碗螺蛳粉的酸甜苦辣。因为,味道,就是生命本身。”

  他合上笔记本,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符文穹顶,洒下温暖的光斑。他知道,他的故事还将在美食与人性的篇章中继续书写,直到辉煌灿烂的尽头。

  莱欧斯利公爵在事件平息后的某个午后,罕见地来到鹿殇的厨房,他没有穿公爵的制服,只是穿着简单的常服。他坐在餐厅的一角,静静地看着鹿殇忙碌的身影。

  “鹿殇。”公爵淡淡地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你所做的这一切,最终会把梅洛彼得堡,乃至整个提瓦特,引向何方?”

  鹿殇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微笑着看着公爵:“公爵大人,我从未想过要‘引领’什么。我只是在烹饪,在用美食,唤醒人们内心深处,那份最原始、最真挚的情感。我相信,只要这份情感还在,每个人都会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找到属于人类文明最光明的未来。”

  公爵沉默了片刻,他看着鹿殇,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和释然。他知道,自己曾经为梅洛彼得堡的统治与未来忧心忡忡,但现在,他看到了一个比任何秩序都更强大的力量——人性的温暖和对生活的热爱。

  “也许,你说的对。”公爵站起身,走到鹿殇面前,伸出手,与他用力地握了握,“梅洛彼得堡……在你手里,会走得更远。”

  鹿殇回握住公爵的手,感到一股坚定而温暖的力量。他知道,未来的路依然漫长,挑战依然存在,但只要梅洛彼得堡的炉火还在燃烧,只要人间烟火气不灭,希望就永远不会熄灭。

  从那天起,鹿殇的“美食疗愈”不再局限于监狱内部,他主动与提瓦特大陆的各国展开合作。他将“情绪美食学”的理念带到遭受战争创伤的村庄,用温暖的食物疗愈人们内心的伤痕;他将“存在之烙螺蛳粉”的制作方法传授给那些被“至理之钥”影响的地区,帮助他们重塑文化自信;他还与枫丹的科学家们合作,深入研究食物中蕴含的元素能量与精神连接,开创了“元素美食学”的新领域。

  阿诺、岑师傅、卡文和希格雯,成为了鹿殇最忠实的伙伴,他们共同组建了一个名为“味觉守护者”的国际组织,致力于在全球范围内推广美食疗愈,对抗一切试图压制人性、抹杀情感的力量。

  而鹿殇,依然是那个穿着朴素厨师服的男人。他依然每天清晨,在梅洛彼得堡的厨房里,点燃炉火,烹煮属于新一天的第一碗螺蛳粉。那碗粉的味道,不再是单一的酸辣,而是融合了他在提瓦特各地所见所闻、所感所悟的世间百味。每一口,都充满了对生命的热爱,对情感的珍视,以及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梅洛彼得堡的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三种味道:冰冷的海水腥味,无处不在的机油铁锈味,以及……一种被称为“福利餐”的、难以名状的糊状物体的味道。

  鹿殇来到这里已经三十三天了。

  他的判决书上写着“商业欺诈”与“泄露璃月菜系核心机密”,罪名沉重得足以让他在这个水下堡垒里度过余生。对于这位曾经在玉京台一席难求、被誉为“璃月食神”接班人的天才厨师而言,这无异于折断了凤凰的翅膀,再将它投入最深的泥潭。

  他被分配到的工作是“生产区备餐助理”,一个听起来还算体面的名字。实际上,他的工作就是将营养膏、合成肉块和不知名的蔬菜糊糊,按照规定的比例倒入巨大的搅拌机,然后按下那个嗡嗡作响的红色按钮。成品就是所有囚犯赖以为生的“福利餐”。

  每一天,当鹿殇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的囚犯,用同样的铁勺将同样的糊状物送进嘴里时,他都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被缓慢地烹煮,用的是最钝的火,最劣质的锅。他的味觉、他的嗅觉,他那双能分辨出上百种香料、处理过无数珍馐的手,都在这里被无情地消磨。

  直到第三十四天,机会来了。

  负责掌管福利餐食堂的那个胖厨子,因为在私酿的“齿轮油”烈酒里掺了过量的清洗剂,导致十几个囚犯上吐下泻,被公爵莱欧斯利亲自下令,关进了禁闭室。食堂的管理,一时间出现了真空。

  管事的海沃德——一个精明但懒散的家伙,急得焦头烂额。他需要一个能干活,且不会惹麻烦的人。他想起了那个总是沉默寡气,但每次清理搅拌机都比别人干净十倍的璃月人。

  “喂,那个璃月来的小子,对,就是你,鹿殇。”海沃德捏着鼻子,站在弥漫着酸味的食堂里,“你会做饭吗?不是指按按钮,是真正的做饭。”

  鹿殇抬起头,他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微光。他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走到灶台前。那是一口巨大的铁锅,锅壁上积着厚厚的油垢,灶台的火焰也时强时弱,极不稳定。

  他拿起一把钝得可以用来砸核桃的菜刀,又拿起一块硬邦邦的合成肉。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璃月港热闹的码头,万民堂升腾的锅气,琉璃亭精致的摆盘,以及师父教导他时,那句总挂在嘴边的训诫:“厨师的根本,不在于食材的贵贱,而在于对火候与人心的洞察。再卑微的食材,也能烹出至味,温暖人心。”

  再睁眼时,鹿殇的气质变了。他不再是一个麻木的囚犯,而是一位站在自己战场上的将军。

  “铛!”

  钝刀落下,那块坚韧的合成肉,竟被他用巧劲与腕力,瞬间分解成厚薄均匀的肉片。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带着一种韵律,仿佛不是在切肉,而是在抚琴。周围原本看热闹的囚犯,都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他没有使用任何高级调味料,因为这里根本没有。他只找到了最基础的盐,一些变质发苦的香料粉末,以及几颗干瘪的、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海草。

  他先用文火将锅烧热,用一块合成肉的肥膘部分炼出油脂,滑过整个锅壁。铁锈和油垢的味道,在高温下被转化为一种奇异的焦香。接着,他将肉片下锅,快速翻炒,仅用盐进行简单的调味。肉片在锅中迅速卷曲,边缘带上了好看的焦糖色。

  随后,他投入了那些干瘪的海草,利用锅中的余温和肉渗出的水分,将其瞬间激发。一股独属于海洋的鲜咸气息,就这样强行挤开了空气中原有的铁锈味,霸道地占据了每个人的鼻腔。

  最后,他将煮好的、依然是糊状的米粥倒入锅中,与肉片和海草一同熬煮。他没有用勺子去搅动,而是不断地转动锅柄,让米粥在锅里靠着离心力自然融合。这是璃月菜“滚锅法”的简化版,能让粥的口感更加绵密顺滑。

  当他将一大勺粥盛入碗中时,整个食堂鸦雀无声。

  那不再是人见人嫌的福利餐。乳白色的粥体上,点缀着焦黄的肉片和墨绿的海草,一股混合了肉香、米香和海洋气息的热气袅袅升起。它不精致,甚至有些粗犷,但它……是“食物”,是真正的、能勾起人食欲的食物。

  第一个囚犯,一个被称为“老K”的、在这里待了二十年的老油条,狐疑地端过一碗。他吹了吹气,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瞬间,老K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味道并不复杂,咸、鲜、香,仅此而已。但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咸味,激发了合成肉里本不存在的“**”;海草的鲜,中和了油脂的腻;而那碗粥,顺滑滚烫,落入胃中,仿佛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深海的寒意与囚牢的阴冷。

  “妈的……”老K的眼眶有些发红,他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然后便埋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仿佛要将过去二十年吃下的所有苦涩,都用这碗粥冲刷干净。

  一个,两个,三个……所有的囚犯都涌了上来。他们不再像以往那样麻木地领取自己的那份“燃料”,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从鹿殇手中接过那碗热粥。

  那天,梅洛彼得堡的福利餐食堂,第一次排起了长队。

  海沃德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他知道,这个沉默的璃月人,恐怕要给这座水下监狱,带来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了。而风暴的中心,仅仅是一碗最普通的海草肉片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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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殇“接管”食堂的消息,像一股暗流,迅速传遍了梅洛彼得堡的每一个角落。

  起初,大部分人是不信的。福利餐?那种东西除了能填饱肚子,让人不至于饿死在岗位上之外,还能有什么花样?但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在“用餐时间”这个原本最令人厌恶的词汇面前,表现出了期待。

第337章 誓言(二)

  鹿殇并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菜。他只是在有限的条件下,尽力做到最好。他会把营养膏打发,混入磨碎的香料粉末,做成类似酱料的东西;他会把合成肉先煎后煮,逼出多余的油脂,让口感不再那么干柴;他甚至开始带领几个被他厨艺折服的囚犯,在食堂的角落里,用水培的方式,尝试种植一种名为“泡泡桔”的、能提供酸味的枫丹特有植物。

  他的食堂,渐渐成了梅洛彼德格斗场之外,最受欢迎的地方。囚犯们用辛苦赚来的特许券,不仅是为了换取一份能果腹的食物,更是为了换取那片刻的、源自舌尖的慰藉。

  当然,这一切都瞒不过梅洛彼得堡真正的主人——莱欧斯利公爵。

  一天下午,鹿殇正在研究如何用发酵的谷物废料制作一种简易的调味酱时,两个穿着整齐制服的典狱官出现在食堂门口。

  “鹿殇先生,公爵大人有请。”

  鹿殇擦了擦手,平静地跟着他们走了出去。他穿过轰鸣的生产区,走过喧闹的监舍区,最终来到了一间与整个堡垒格格不入的办公室。

  温暖的灯光,柔软的地毯,书架上摆满了书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茶香和一丝淡淡的拳套皮革味。莱欧斯利正坐在办公桌后,悠闲地品尝着一杯红茶。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那双异色的眼瞳,仿佛能看穿人心。

  “坐。”莱欧斯利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没有半句废话,开门见山地问:“你的目的?”

  鹿殇沉默了片刻,回答道:“让食物回归它本来的样子。”

  莱欧斯利轻笑一声,放下茶杯:“在梅洛彼得堡,食物的本职工作是维持生命体征,仅此而已。你把食堂变成了餐厅,让囚犯们开始挑剔,开始期待。你知道这会带来什么吗?欲望。而欲望,是管理上最大的麻烦。”

  “公爵大人,”鹿殇的语气依旧平淡,“恕我直言,我认为您说反了。被压抑的欲望,才是麻烦的根源。当一个人连最基本的‘食欲’都无法得到满足时,他的内心只会剩下暴戾和绝望。而一碗热粥,一份可口的饭菜,能让他们暂时忘记自己是囚犯,记起自己还是‘人’。一个把自己当‘人’看待的家伙,总比一个把自己当野兽的家伙,更容易管理。”

  莱欧斯利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拿起桌上的一个文件袋,推到鹿殇面前。

  “这是你的档案。鹿殇,前璃月‘玉锅台’首席大弟子,擅长‘山水意境菜’,一道‘凤凰归巢’曾让天权星大人都赞不绝口。因向枫丹商人泄露三道机密菜谱,并涉嫌商业欺诈,被璃月七星与枫丹执政官联合审判,判处监禁一百五十年。”

  莱欧斯利身体前倾,双肘撑在桌上,目光锐利地盯着鹿殇:“我不相信一个能做出那种菜的人,会为了区区摩拉,出卖自己的传承。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来这里,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鹿殇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没有打开那个文件袋,只是轻声说:“大人,我现在只是梅洛彼得堡编号7824的囚犯,一个厨子。”

  莱欧斯利注视了他良久,最终收回了那咄咄逼人的气势,靠回椅背上。

  “好吧,7824号厨子。”他换上了一副轻松的口吻,“我喜欢你的粥,它让那些家伙最近安分了不少,连医务室的希格雯小姐都说,囚犯们的消化系统问题减少了。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个机会。”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装满了特许券的袋子,扔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