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我被锁在梦里了! 第407章

作者:六轩岛润人芙宁娜

  那天晚上,鹿殇走回厨房,灯还亮着,小羽坐在桌前,把菜谱一页页折好。

  “结束了。”他说。

  “还没。”鹿殇脱下围裙,“还有下一场。”

  “你是想……每个月都搞?”

  “不是搞活动。”鹿殇认真地说,“是把厨房变成一个地方,让人记得他们还在生活。”

  小羽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那你得先保住这厨房。”

  鹿殇笑了:“那我们就守着。”

  几天后,拳击场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拳击冠军那伙人想组织个“厨艺挑战赛”,对鹿殇的团队提出“复刻赛”挑战——他们提供家乡小吃的记忆,由鹿殇团队还原。

  “你答应了?”胖头咬着馒头问。

  “答应了。”

  “你疯了!”胖头拍桌。

  “反正我们已经是疯子厨房了。”鹿殇摊手,“不如疯得彻底一点。”

  胖头一愣,随即大笑。

  厨房的窗外,春日阳光慢慢爬上砖墙,照亮锅台、菜刀、调料架,和那本已经写了厚厚一叠笔记的菜谱簿。

  “再加点姜丝,别太厚。”

  “好的好的……这次切得可以吧?”

  “嗯,差不多。注意火候。”

  厨房里弥漫着鱼汤与香料混合的香气,小羽一边忙着调汤,一边不忘记在本子上记录配比。鹿殇坐在靠窗的位置,手上削着胡萝卜,阳光透过铁窗斜照进来,照亮他衣角上一粒尚未抖落的糯米。

  从上次“食谱对决”过去三天,整个梅洛彼得堡的气氛仿佛悄然改变。拳击场的那帮硬汉现在三天两头就有人往厨房这边探头问:“你们还比赛不?”、“这回是不是该我们做点什么了?”、“能不能教我们几个?”

  而厨房这边原本只属于几位老面孔的空间,也逐渐多了些新鲜的身影——粗犷的汉子、满身纹身的年轻人,甚至还有几个从不与人说话的老囚犯,忽然开始主动洗菜、剁肉、跟着小羽学着包粽子、做汤团。

  老林对此感慨道:“这厨房,活脱脱变成了梅洛彼得堡的社交中心。”

  鹿殇只是笑,不置可否。他心里知道,真正的改变正在悄悄发生,而且它是靠一碗碗热腾腾的饭菜、一场场不计得失的比赛慢慢铺展的。

  这天午后,鹿殇正在厨房擦拭料理台时,门口忽然传来一个陌生声音。

  “那个……鹿殇在吗?”

  他转过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高瘦男人,脸色苍白,眼神犹疑。鹿殇一眼认出他——六监区的“冷盲”,因为长期视力问题而少言寡语,甚至被人以为是个疯子。

  “我在。”鹿殇放下抹布,迎上前,“你找我?”

  “听说你……那个比赛还搞吗?”冷盲嗫嚅地说,手里拎着一个布包。

  “我们准备下一场呢,怎么?”

  “我……我会点药膳。”

  “药膳?”鹿殇来了兴趣,“你是说那种讲究调理身体的菜?”

  冷盲点头,“以前外头家里是开小药铺的,我跟着爷爷学过。后来……被关进来就一直没做过了。”

  鹿殇看着他那双微微发抖的手,沉默片刻,点点头,“你想来厨房帮忙?”

  “我……可以试试。”

  第二天,冷盲加入厨房。他并不善言辞,但在处理药材和调味时,手法细致极了。他做的第一道菜是“党参枸杞鸡汤”,汤底清澈不浑,喝下去后齿间回甘。胖头尝了一口,惊得眼睛都睁大:“我这肩膀不疼了是不是错觉?”

  小羽笑着记录,“效果再验证一下吧。”

  而另一边,拳击场那头也不甘示弱。“斩骨帮”的几位开始在空地上试着自己搭灶、生火、炒菜,有样学样地模仿厨房那边的流程。他们弄出来的“火山炒饭”虽然火候猛了些,但香气足够粗暴强烈,引得不少人垂涎三尺。

  厨房和拳击场之间的交流日益频繁,甚至发展成互相“偷师”阶段。某日晚上,鹿殇巡厨房时,竟发现一位壮汉正在锅边偷偷看小羽炒菜,小羽发现后也没赶他走,反而把锅铲递过去。

  “试试吧,就这一勺。”

  “我?”汉子愣住,握着锅铲的手像握着一根炸药。

  “你行的,照我说的做。”

  锅铲翻飞之间,一种新的连结在空气中悄然诞生。

  而在这股日益浓郁的热情背后,老林则开始筹备第二场正式“食谱对决”。这一次,不止是三组参赛者,而是六组,甚至有人从医务区、图书角、工坊主动请缨参赛。

  为了维持秩序,老林还搞了个“活动组”,设值班、签到、评委轮值机制。胖头私下吐槽:“这家伙以前要有这效率,也不会年年记错自己生日。”

  活动当天,天气晴朗,风从围墙那头吹过,带来些许干草与锅巴混杂的味道。比赛台已经搭好,地面铺上了用废报纸编的草席,甚至还有几个风车状的装饰品挂在柱子上,是工坊那边的几个木工伙计连夜赶制的。

  “欢迎来到第二届‘梅洛食谱对决’!”鹿殇站在高台上,拿着喇叭笑着开场,“今天不设输赢,每一道菜都会有评分,但更重要的是分享与合作。希望你们今天不只是为了吃饱,而是吃出彼此的用心。”

  台下爆出掌声。

  “第一组:‘药汤四味’!主厨冷盲,主打菜——‘参芪鸡骨汤’!”

  冷盲戴着一副从医务室借来的老花镜,慢吞吞端起汤锅,清汤中浮着红枣、黄芪、当归与两块鸡腿肉。配汤的还有一碗赤小豆饭,看似简单,香味却馥郁悠长。

  “第二组:‘辣火三侠’!主打菜——‘剁椒鱼头’!”

  这道菜一上桌,辣味就直冲鼻腔,剁椒红得透亮,鱼头大如手掌,被收拾得干净利落。小羽尝了一口,眼眶泛红,连说三声:“辣得好!辣得通透!”

  “第三组:‘甜不辣’队,主打菜‘奶香南瓜饼’。”

  这是由图书角的两位老年囚犯和工坊一名年轻学徒联合完成的甜点。南瓜泥细腻,外壳焦脆,糖粉点缀得恰到好处。胖头吃了两块才后知后觉,“……这竟然是甜的?”

  比赛进行到一半,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敲击声。

  “咚咚咚——”

  所有人都望向拳击场方向,那里,一队衣着整齐的囚犯正推着一台简易餐车走来。最前面那人高举一块用粉笔写着的木板:“特别演出——铁拳厨房友情献艺。”

  “我们做了‘酱烧牛筋饭’!”那人一边喊一边大步走上前,“咱们拳场的兄弟也会做饭!”

  围观者轰然叫好。

  鹿殇笑着让他们插队上台:“欢迎加入,味道如何就看你们的手艺了。”

  一口热气腾腾的牛筋饭端上来,牛筋炖得酥烂入味,酱汁浸透米饭,每一口都带着浓烈的香气与粗犷的热度。

  “……比我以前在街头吃的还香。”有个老犯人擦着眼角说。

  最终,这场没有设赢家的“对决”以饭菜分发、欢笑声收场。饭后,囚犯们纷纷自发留下收拾残局,有人收餐盘,有人擦桌子,还有人主动去厨房帮洗锅。

  “我们是不是……”小羽站在鹿殇身边,望着这一切,“真的做成了点什么?”

  鹿殇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新笔记本递给他:“这是给你的,下次活动你来做主策划。我会协助你,但一切由你来决定。”

  小羽怔住。

  “你准备好了吗?”鹿殇看着他。

  小羽握住那本笔记本,缓缓点头。

  远处,工坊的钟声响起,傍晚的光影在墙壁上投下金黄的轮廓。厨房里炉火未熄,一锅汤还在咕噜咕噜地冒泡,香气飘过围墙,飘进那些冷硬的牢房,也飘进某些尚未被完全点亮的心房里。

  几天后的午后,厨房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小羽坐在窗边,正在写“下一场活动”的策划草稿。他这次要自己主导,从主题、流程、人员分工到应急预案都得亲自拟定。小本子上密密麻麻写了一整页,右上角标着四个字:“厨艺讲堂”。

  “鹿哥觉得怎么样?”小羽把草稿递过去,眼中满是期待。

  鹿殇看了半晌,轻声说道:“你打算每次只讲一个主题,比如这次就讲‘酱香’,是吗?”

  “嗯。”小羽点头,“我觉得,比起做比赛,不如先让大家学点实用的。酱香菜简单,又不容易做坏。让他们每人做一道带酱的菜,比拼‘酱的个性’。”

  鹿殇挑了挑眉:“‘酱的个性’?”

  “对啊!就像人一样,有的酱甜、有的酱咸、有的酱透骨、有的表面温和但后劲十足。”

  “你这想法不错,”鹿殇笑道,“那名字想好了吗?”

  小羽顿了顿,小声道:“《梅洛酱味图鉴》?”

  鹿殇“噗”地一笑,拍拍他肩膀:“就用这个。你去把老林叫来,让他帮你敲流程。”

第197章 药

  厨房里,鹿殇继续洗着小白菜,心里却盘算着这次活动后是否该试着扩展厨房的边界——不只是让犯人做饭,也许可以教他们做食材的加工,比如腌菜、发酵酱油、豆腐乳制作……这种发酵食物,不仅保存时间长,还能培养耐心。

  而另一边,小羽找到了老林,把策划书递过去。

  老林拿着小羽的小本子,像看待某种珍贵古籍那样仔细翻阅着,边看边点头:“嗯,有创意,也有流程,最重要的是,不难执行。啧,小羽你小子可以啊,干得比老林我好多了。”

  “我就是想……让大家在厨房里找到存在感。”

  “存在感?”老林一挑眉。

  “不是每个人都能在监狱里打拳、抬杠、摆谱,但做一道让人觉得‘好吃’的菜,他们也能得到一句‘你真厉害’。”

  老林听着,沉默半晌,最后只是点点头:“好,老林我全力支持。厨房归你了,后勤我来搞定。”

  回去后,小羽立刻忙起来。他设计了简易的活动牌,把六种基本酱味列成“酱谱”:甜酱、酱油、豆瓣、黄酱、辣酱、花生酱。他还从图书角借来两本调味书,做成图表挂在墙上。胖头看了直咂舌:“这都快成调味大学了。”

  小羽把任务分配给参与者:每人任选一种酱,做一道菜,写出“菜名”、“用酱方式”、“味觉感受”,还要给酱取个“人格”外号,比如“狂躁的红豆瓣”、“沉默的黑酱油”。

  最初听到这设定时,不少囚犯满脸问号——什么叫酱有人格?

  但随着筹备进行,大家开始逐渐代入。有个以前从不讲话的木工老头,选了花生酱,做了道“温吞水煮土豆”,取名“厚道的花生脸”;有个曾在南方做小吃的刺青汉子,用黄酱和甜面酱调了个酱底煮豆腐,命名“怨种兄弟”。

  甚至,拳击场那帮兄弟也不甘落后。“酱油战士”小伍做了酱油煎蛋,“铁拳酱霸”大满直接端上来一锅“狂怒铁锅炖豆瓣鸡”,说:“咱就看谁敢说不香。”

  而厨房另一边,冷盲则选择了最沉静的方式:他用清酱油和丁香、八角、甘草熬了八小时,做了一碗“老酱银丝面”,配上枸杞、百合和一点鲍鱼边。

  这碗面一端上来,众人都安静了。

  汤清如镜,味道却有层次,像是一个人在长夜里独自讲述未曾说出口的往事。

  小羽品了一口,眼圈微红:“……你给它取什么名字?”

  冷盲低声道:“‘哑巴的汤’。”

  一旁的胖头摸着脑袋,憨笑:“我这叫‘发飙的老干妈’,跟你这‘哑巴的汤’相比,像是两拨世界。”

  众人哄笑。

  而鹿殇,在讲台后方默默观察着这一切。他很少插手,只是在小羽忙不过来时递一把刀、调一次火、帮一个老犯人找调味瓶。他甚至没有参加“酱味展示”,只是做了一锅焖饭,配的是几样腌菜和花生酱拌豆腐。

  小羽看了一眼:“鹿哥,你这叫啥?”

  鹿殇随口一说:“这叫‘犯规之饭’。”

  “你倒是坦率。”

  小羽最终定下,“图鉴展示日”定为周六,允许所有监区人员报名围观。当天不仅准备了长桌与展台,还设置了“酱味留言簿”,让每位品尝者写下对“人格酱”的评价。

  活动最后,小羽站在众人中间,手握话筒:

  “今天我们吃了不一样的酱,也讲了不一样的故事。也许我们不擅长表达,但通过一道菜、一点酱、一次咀嚼,大家听见了彼此的声音。”

  这时,鹿殇走上前来,接过话筒。

  “下次,小羽还会继续带来新点子。”他望着围观的人群,“而我,只是个辅助者。我们要做的,是让这厨房继续成为所有人的空间。哪怕你只想吃口热饭,也能在这儿找到属于你的味道。”

  人群中响起掌声,有人喊:“下次我做‘失恋的腐乳’!”

  “我做‘疯子的辣椒酱’!”

  厨房沸腾了,而梅洛彼得堡,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不可阻挡的方式,悄悄发生改变。

  拳击夜,来了。

  地下拳击场,又称“梅洛深井”,位于枫丹梅洛彼得堡主楼下方第六层,原是储藏旧文书与过期档案的空间,被某任监狱长废置后,变成了犯人之间“自治娱乐区”的一部分。严格来说,它是不被承认的场所,但因为某些“安抚作用”,上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里灯光昏黄,水泥墙壁上贴着旧拳击海报,最显眼的是角落那张早年画得粗糙的标语:“不准真死。”

  鹿殇第一次正式作为“观众”下场。他穿着厨房围裙改制的便服,左肩挂着一个斜跨的帆布包,里面塞满了他一早做好的“观战小零食”:五香花生、油渣爆米花、小锅凉粉、炸豆腐干,还有用咸蛋黄调制的“监狱沙琪玛”。

  他在厨房门口贴了张写着【今晚地下场开放零食购买,每份换一条好话】的纸条,也没指望真有多少人会理他,结果没想到,一入场,反而成了焦点。

  “哟,鹿哥真来啦?”

  “这味儿……是咸蛋黄?”

  “那是豆腐干,别摸我手。”

  “拿凉粉换拳套,行不行?”

  鹿殇瞟了一眼眼前这群人,都是地下拳击圈的“老面孔”。有擅长摔跤的大满、动作灵巧的细山、身法诡异的老瓷、能顶五拳不倒的小伍,还有几个被叫做“黑脚”、“肋骨”、“盲爪”的新晋角色。

  “比赛几点开始?”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