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丰川祥子，那我是谁？ 第9章

　　如果对方是成年人，她自然不会这样刁难，看看简历看看条件然后择优筛选就好了。

　　但来面试的大部分都是学生，而现在的学生确实大多如她所说，心浮气躁，能力不足。

　　她对这家新开的店注入了相当多的心血，不想要一些不成气候的人进来污染她的大业。

　　再就是，她的外孙女也会来这家店。

　　他山之玉，可以攻石。

　　她想给外孙找几个有能力的，又有心性的同龄人，在Live House这个大环境下一起促进彼此，打磨彼此的才华个性，迸发出耀眼璀璨的光芒。

　　简而言之。

　　就是宝剑（外孙）锋从磨砺（打工牛马兼廉价保姆）出，找一个既能帮自己带孙女，又能给店里干活的新时代全能牛马。

　　但世道艰难。

　　又有心性又有能力的极品牛……年轻人何其之少？

　　恶鬼本已做好了颗粒无收的准备。

　　不过，现实似乎并没有她预期的那么悲观。

　　在这个未曾见过的年轻人身上，她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直觉告诉她……

　　这个人，就是她苦苦等候的大鱼。

　　“嗯，大体上是对的。”

　　恶鬼咧出了血口獠牙。

　　那是见猎心喜的愉悦。

　　是钓鱼佬看到鱼儿上钩的兴奋嘴脸。

　　也是想弄清楚璞玉到底是何成色的好奇。

　　“既然你们主动请缨，那就现场演出吧。只要你们能在十分钟之内演出一段让我觉得及格的即兴演出，我就会给你们安排工作。”

　　都筑诗船挥手道。

　　“乐器，效果器，都可以用店里的。究尽你们的全力去演奏，我不想看到一场没有尽力的演出，哪怕这只是一场临时的表演。”

　　吧嗒吧嗒。

　　椎名立希眨了眨眼睛。

　　她不明白。

　　为什么这两个人都在谈论着要现场演出。

　　都筑诗船刚刚那一番话明明是在请客送人。

　　为什么旁边这个家伙却能看出其中的端倪，猜出店长隐藏的弦外之音？

　　明明大家都是同龄人……

　　为什么人与人的差距会这么大？

　　不对。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那个都筑诗船面前现场演出？

　　还只能演奏即兴的调子？

　　啊？

　　我吗？

　　和这个第一天才认识，只见过一面的人？

　　……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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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明明长了一张这样的脸，为什么不弹键盘？？

　　“那么，现在就开始倒计时吧。”

　　都筑诗船无愧于她的恶鬼之名，居然把准备时间和磨合时间也给算到了这短暂的十分钟进去。

　　椎名立希心中一跳，开什么玩笑，这十分钟全部用来演奏她都觉得不够。

　　对面可是那个都筑诗船！

　　就算超常发挥都可能讨不到好，更不用说跟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配合演奏了！

　　“请等一下，至少请给我们一点准备时间吧？”椎名立希急道，“我和他是第一次见，连他擅长什么乐器我都不清楚，这样贸然演出肯定弹不成样子！”

　　果然对我没有印象啊……

　　丰川翔偷偷瞄了眼旁边的椎名立希，因为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他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无奈的气。

　　而都筑诗船注意到了丰川翔微妙的表情变化。

　　跟之前的服务员小姐一样，丰川翔这种耐人寻味的表情，以及这两人之间天然融洽的距离感，让她也误判了关系。

　　这两个孩子，关系似乎不一般啊……

　　不过也好，他们两个如果要是一对，对乐奈也安全些，尽管乐奈不像是能早恋的样子，但多一分保险总归没有坏处。

　　都筑诗船想到这，心里对眼前的两人更加满意了点，不过她并没有兴趣继续深究两人的关系，摆出一副不为所动的表情道：

　　“你们还有九分钟四十秒。”

　　这人怎么一点道理都不讲？！

　　椎名立希自认她提的都是合情合理的要求，结果竟被都筑诗船一秒驳回。

　　她不明白自己说得有哪里不对了，两个完全不认识的人突然要一起演奏，可不就是要有时间磨合吗，至少得给个时间让她知道对方会什么乐器吧？

　　就这样草草上台，各弹各的，各自都有各自的节拍，弹出来的东西能是人听的吗？

　　“可能店长是觉得你在撒谎吧。”

　　站在旁边的丰川翔很自然地凑到了椎名立希的耳朵旁边，一只手侧捂着嘴像是在说悄悄话。

　　“刚刚我都叫出你的名字了，这在店长看来一点也不像刚认识的样子，估计是把我们当成连打工都要黏在一起的好朋友了。”

　　“哈？”椎名立希转过头，精雕细琢的脸上满是大大的困惑，“我跟你明明不认识……不对，现在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了！”

　　进入了分秒必争模式的她急迫问道。

　　“你会什么乐器？是不是键盘？”

　　居然知道我会键盘？

　　什么嘛，这不是对我还有印象嘛！

　　taki酱，Love——

　　丰川翔的背后仿佛冒出了许多花朵和阳光的特效，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

　　椎名立希问他会不会键盘，八成不是因为对他有印象。

　　而是因为他和丰川祥子长得很像，潜意识把他当成了丰川祥子才会这么说的吧。

　　意识到真相的丰川翔卡顿了几秒，五官上的表情仿佛被拓印一般一动不动，眼前闪过那坨黑历史的音容笑貌，额头似有青筋凸起。

　　他收回笑容，方才春风和睦的表情已成了过去式，现在呈现在他脸上的只有寒风凛冽的冷漠。

　　……为什么这个人要突然用一副看背叛者的眼神看我？

　　椎名立希不理解丰川翔敏感的内心变化。

　　她只觉得丰川翔现在的表情，与几天前丰川祥子跑过来说要退出乐队的表情一样阴沉，一样冰冷。

　　好像一只浑身冒刺的刺猬，稍微一伸手就会被扎的头破血流，不允许任何人的贸然接近，竖起无法跨越的心之壁阻拦所有投来的关心。

　　果然是那个家伙的哥哥……

　　椎名立希心里对双生子的判断更加确信了一分。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椎名立希回头看向静静坐在一旁无动于衷的都筑诗船，对方只是淡淡地说一句，还有九分钟。

　　“喂，我们没工夫再继续闲聊了！那边就有个电子琴，你要是会的话就赶紧——”

　　“我不弹键盘。”

　　“……哈？”椎名立希二度不解。

　　为什么？

　　明明长了一张这样的脸，为什么不弹键盘？

　　“你不是鼓手吗？要说乐队里和鼓手相性最好的乐器，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贝斯吧。”丰川翔走向台上，俯下身子挑选着弦乐器。

　　“你难道要拿贝斯配合我？”椎名立希略感意外。

　　如果丰川翔真的拿贝斯和她合奏，凭着鼓和贝斯的绝对黄金搭配，或许真的能让都筑诗船看到一场精彩的演出也不一定！

　　一时间。

　　椎名立希有点期许地看着丰川翔的背影，仿佛已经看到她们演出成功，被都筑诗船大肆赞扬的美好画面。

　　直到丰川翔转过身，拿起了一把有六根弦的弦乐器。

　　“不，我拿吉他。”

　　“……”

　　沉默。

　　沉默。

　　还是沉默。

　　少年少女互相无言地凝视彼此。

　　仿佛终末之谷中结下和解之印的宇智波斑与千手柱间，于地球中偶然重逢的阿姆罗与夏亚，在鹰之团的墓地中相见的格里菲斯与格斯。

　　彼此都无需多言。

　　千言万语，尽在眼中。

　　椎名立希：有病就治。

　　丰川翔：没钱，给点？

　　“……你真的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吗？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开玩笑了！”

　　椎名立希到底还是太年轻，容易被着急的现状牵着鼻子走。

　　她看了眼手机，现在已经过去两分钟了，要在剩下这点时间给都筑诗船上演一出精彩的演奏……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巨大的压力开始让椎名立希感到焦头烂额，以至于她的语气都不可避免地带着浓浓的焦急。

　　“你要弹吉他那就好好弹，接下来我先起拍子，你看着情况跟我走，这点能不能做到？”

　　鼓手的情绪不稳。

　　这几乎是一个堪称致命诅咒的Debuff。

　　鼓点主司节奏，是构成一首歌的骨架，一支乐队的脊梁，甚至可以说是所有环节组成中最重要的一环。

　　如果一首歌的鼓点节奏不稳，到处乱飘，那么其他乐器乃至歌手的节奏也会被鼓手带飞。

　　而这种情况基本上就会变成依托答辩，让人听得非常不舒服。

　　丰川翔看出了椎名立希的焦急烦躁，心里不由得感慨哪怕换了个世界她也还是老样子。

　　不论什么事情，就算只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她也要肩负起最重大的责任，要把事情做到最完美的程度。

　　这份吹毛求疵，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甚至可以说有点病态的态度，注定了她会不可避免地去压力别人，甚至于压力自己。

　　丰川翔一开始很不理解为什么她总是要执着于去当一个压力怪，觉得她是一个不会看空气，说话也很没有情商的问题少女。

　　所以当初还在C团时，他就有心想帮椎名立希改善一下她的性格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