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 第348章

作者:凉凉的笔

那扇古朴的青铜大门,依旧静静地屹立在黑暗里,没有丝毫晃动,也没有任何动静。没有人从门后走出来,没有求救声,没有脚步声,甚至连一丝呼吸的气息都没有,只有门身散发的那层柔和微光,淡淡地洒在先知的身上,像一层薄纱,轻轻覆住了他周身的冷意。

那微光并不炽热,也没有丝毫来自命格的压迫感y/〩u*e〔-已妻(卅二)溜4揪傘司〝,在无边的黑暗里,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温暖。

可先知却莫名地感到一阵刺骨的不适,皮肤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灼烧着,一阵一阵的刺痛传来,连眼睛都忍不住想要闭上,仿佛那微光背后,藏着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黑暗依旧浓稠,青铜门依旧沉默。

先知脸上僵住的笑容,弧度一点点变小,一点点抚平,到最后,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连眼底的戏谑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梦吗?

这是先知第一次感受到,梦魇的梦境里,那种“无法预测”的特性,竟然会如此令人烦躁——

甚至,有些恶心了。

而梦境外,先知失去的笑容,却渐渐地出现在了鱼修德的脸上。

他位于梦境之外,漂浮在群梦之中,右手捧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梦境泡,那泡泡里,正映着先知梦境中的那扇青铜大门。

他微微俯身,将梦境泡凑到眼前,目光锐利地打量着,眼底藏着一丝若有所思。

先知梦境中的那扇门,并非他的授意,而是确确实实来自外界的干涉——守门人本想直接闯入梦境,去找先知算账,却被梦魇拦了下来。栎怡亿邻VII 事 鷗6

这里毕竟是梦魇的领域,哪怕是守门人,也并非能够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鱼修德之所以不让守门人进去报复先知,原因其实很简单。

他虽然同情司霏被先知背叛的遭遇,可他实在不相信,这位号称真理领域超越者的女人,脑子会被先知忽悠成什么样子——现在她或许是满腔怒火,冲进去只想找先知报仇,可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又会被先知的花言巧语哄骗,再次心甘情愿地为他做事。

看看以前,都被先知钓成啥样了。

这种可能,鱼修德必须考虑到。

他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按在那晶莹的梦境泡上,指尖传来一丝微凉的触偩感。

而群梦之中,这个空间,同样梦浮现出的那一扇古朴的青铜门,“砰砰砰”的敲门声从门后传来,声音不算响亮,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力道,可仅仅敲了三下,又像是察觉到了梦境主人的抗拒与不欢迎,很快便归于沉寂,仿佛从未响起过。

鱼修德沉默地思考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顺着那扇门踏入守门人梦境——就像对于超人而言,只要产生实质意义上的接触,就能凭借蛮力破坏一切;对于梦魇而言,只要产生梦境的交叉,就没有无法被他拉入梦境的存在。

他之所以没有动手,不过是看在徐元婕的面子上,也顺带可怜一下司霏的倒霉罢了。

“不过现在看来,徐元婕并没有撒谎,她如今的气量,确实大了很多……”

鱼修德收回手指,喃喃自语,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这一刻,他再一次深刻意识到了,为什么先知会如此执着于将支配者选定为联邦的继承者。抛开某个让人难以言说的奇怪自行,那个女人,确实会是一个很好的统治者,冷静、果决,又懂得权衡利弊。该大度大度。

不过这些,都暂时与鱼修德无关。

他目前并不打算回到联邦,毕竟还有信仰之国那个烂摊子,等着他去收拾。

和影子帝国不同,信仰之国的统治者人选,对他而言,并没有那么好选择。

让十三号来统治,他大概率会夹杂私货,而且他的性格本就只适合当一位神父而并不适合治理一个国家;至于徐元婕,她的统治才能早已得到证实,可若是让她去接管信仰之国,恐怕会被认为是他在示好,也会让他先前发出的警告,变得羸弱无力,毫无威慑力。

因此,鱼修德心里已经有了决定——IX笼是VI漆虾贰虾暂时,还是让梦中人来接管吧。

虽然他自己对统治国家没有丝毫兴趣,但他可以让梦中人参与其中,充当临时的统治手段。

这绝不会是永久的安排,因为他太清楚,若是让梦中人在这个现实世界停留太久,他们一定会渐渐产生自我认知,把自己当成真正的人,这绝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梦就是梦,梦中人就是梦中人,不该有不该有的野心,就像牧羊人的那群羊,不该去实践也不该去思考,为什么只有人类不会被吃掉。

打定主意后,鱼修德指尖微动,重新创造出一个符合自己需求的梦境泡,将其妥善收好。

紧接着,现实中,一直闭着眼睛的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场梦,对于以前的梦而言其实已经算是有些久了,久到教堂外的夜色早已褪去,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温暖的阳光透过教堂彩色的玻璃窗,折射出斑驳的光影,洒在冰冷的地面上,也落在他的身上。

教堂里早已没了先前的混乱,先前教皇与审判长的尸体,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连一丝血迹都没有留下;而陷入沉睡的先知,也被普莱尔用某种不知名的方法,悄悄收了起来。

因为沉睡的时间太长,鱼修德的身体微微有些僵硬。

他被普莱尔挪到了教堂的宝座上,此刻缓缓转过头,便看到那个粉色头发的时尚少女,正坐在宝座的扶手上,单手托着下巴,眉头微微蹙起,眼神放空,显然是在沉思着什么,周身的气息都带着一丝认真,甚至都没注意到鱼修德的苏醒。

普莱尔确实在研究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她看见梦魇对支配者的好感度,又发生了变化。

先前还是-15到77的波动区间,如今却直接定格在了70,不再有任何波动,变成了一个具体的数值。这无疑象征着,鱼修德对于这个潜在的竞争者,感情不再模棱两可,变得明确起来。

可虽然好感度的上限被砍了,而且依旧比自己低了足足十二点,普莱尔的心底,却升起了一股比面对任何人时都要强烈的危机感。

因为70这个数值后面的出现情感词条——顺从。

顺从是什么鬼?!

这个词条,让身为玩家的普莱尔浑身都不舒服,比看到七号身上的“恼怒羞愤”还要糟糕百倍。

难道六号,已经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被支配者控制了吗?而且看这架势,还是心甘情愿的那种?!

她心底翻涌着无数个疑问,恨不得立刻开口问清楚,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不能问——一旦问了,不就暴露了自己的好感度系统,已经能够看到除了鱼修德对自己之外,其他人的好感度了吗?就算是拿玩家无中生有的任务提示当借口,恐怕也很难让人信服,反而会引起鱼修德的怀疑。

“普莱尔,你是在担心先知会带来危险吗?”

鱼修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往宝座的另一边微微靠了靠,避免自己的手不小心碰到正压在扶手上不该触碰的东西,但却也没有站起。

鱼修德已经有些习惯普莱尔距离自己这么近了。

在他看来,普莱尔这般沉思,定然是在担心先知的存在会带来隐漆尔鏾邻俬疚鳍患——毕竟,在外人看来,先知不是主动放弃联邦,而是被支配者夺权,如今只是在逃难而已。

普莱尔大概是在担心,支配者会为了斩草除根,找到这里来,而她作为自己身边的人,会受到牵连。

毕竟,玩家的复活前提是死亡,一般的权领域,无法干涉玩家的行为,可若是权领域的超越者,就未必了。

想到这里,鱼修德连忙开口安慰道:“你不用担心,我和那位联邦的新统治者,还是有一些交情的,不会因为手里握着先知,就引来她的攻击。”

可这句在鱼修德看来,充满安抚意味的话,落到普莱尔的耳朵里,却像是一根刺,瞬间刺激到了她。

她猛地从扶手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到鱼修德面前,双手紧紧搭在他的肩膀上,力道有些大,眼神里满是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急切:

“你听好了,六号,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人能够让我感到害怕,哪怕是那个传闻中无比恐怖的支配者也一样!如果她敢威胁你、逼迫你,你一定要告诉我,千万不要瞒着我,好不好?”

鱼修德没料到普莱尔会说这么流畅的一段话。

他微微抬眼,平静地与普莱尔的目光对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着她的身影,也捕捉到了她话语里,那一丝熟悉异样意味。

这股异样,鱼修德最近感觉得比较多。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喜欢你。

看着鱼修德平静但认真的眼神,普莱尔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可她终究还是怂了。

或者说,作为资深galgame玩家,她对早已制定好了策略深信不疑——先走“兄弟线”,慢慢培养感情,等时机成熟,再转“妻子线”。

不能乱了方针。

于是,普莱尔猛地松开手,哈哈大笑起来,刻意避开了鱼修德的目光,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搞怪,依旧带着先前潜入时角色扮演的语气,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哈哈,六号你在说什么啊?”

“当然是因为,你是我的丈夫,我是你的妻子呀!”

搞怪的语气淡化了语言中的某种真诚,如今看着两人之间82的好感度,以及定义为“信赖”的关系,普莱尔认为,还没到摊牌的时候。

第490章 玩家赢太多了

这个时候,朝阳透过信仰之国圣地的彩绘玻璃窗,将斑驳的金红光影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鱼修德垂在身侧的手指微顿,收回方才几分恍惚的神色,重新用平静得近乎淡漠的目光,缓缓审视着面前的粉发少女。

普莱尔依旧是?镹冷〗〒熘事翏〥妻吧?二爸那副张扬惹眼的模样,粉发用银色发夹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脸颊,身上的露腰短款卫衣配工装裤,时尚又利落。

方才她还大大咧咧地抬起手,掌心带着温热的触感,重重拍在自己的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肆无忌惮的熟稔,就好像依旧是多年前,在研究所玩过家家的那个疯女孩——那时的她,也是这样没心没肺,根本不懂“丈夫”“妻子”这两个词背后沉甸傖甸的分量,只当是有趣的角色扮演,一场可以随心所欲的游戏。

可鱼修德看得真切,那副浮夸姿态的背后,这次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那双总是灵动得像藏着星光的眸子,此刻却微微垂着,眼尾轻轻颤动,刻意避开了自己的视线,哪怕偶尔抬眼扫过来,也会像受惊的小鹿般迅速移开,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躲闪。

她——在紧张。

这个念头像一颗石子,轻轻投进鱼修德平静的心海,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他瞬间明白了。

即便梦境中积累的、深厚似海的情商与阅历,从未触及过这般青涩懵懂的少女心事,可现实中最近这段时间的精力,早已让这位曾对情感迟钝如木的梦魇,变得敏锐了许多。

他或许有时候古板固执,思维带着难以扭转的惯性,不懂变通,可他绝对不愚蠢,更不盲目。

普莱尔大概,也是喜欢自己的。

这个认知清晰地浮现在鱼修德的脑海里,没有丝毫含糊。

只是,和美柒的直白、徐元婕的热烈不同,她似乎拼尽全力,不想让自己察觉到这份心意,于是便用玩笑做伪装,用浮夸的姿态打掩护,将那份青涩的好感,藏得严严实实。

可这是为什么?

鱼修德不是没有想过“害羞”这个可能,可他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天不怕地不怕、敢闯敢闹、连教皇都敢调侃的普莱尔,和记忆中那位唯唯诺诺、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女邻居联系在一起。

玩家向来随心所欲,做事从不瞻前顾后,顾虑重重,又怎么会因为害羞,就藏起自己的心意?

除非——这件事,可能会导致她的任务目标失败。

难道普莱尔认为,只要自己察觉到她的心意,她的任务就会失败?

鱼修德心底泛起一丝疑惑:‘不明白,我看起来,难道有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吗?’

他站在开始认真反思自己过往的言行。片刻后,他得出了一个坚定的结论——他个人,完全没有问题。

毕竟,对于身边一位总喜欢躲在房间里,看那些指向明显的禁忌向黄书,一位喜欢跳脸,享受挨揍的便宜妹妹,他也是尊重其自尊心,偶尔敲打;

对于刚重逢就唐突告白、热情似火的小时候似乎就有些奇怪的追求者,他也始终保持着礼貌,既不敷衍,也不逾矩;

对于那位总喜欢动手动脚、暗中视奸,还时不时用言语骚扰他的老同学,他先是试图纠正对方的言行,纠正无果后,便苦口婆心地劝说,即便到最后劝不动,也没有因为感到不适而狼狈跑路,而是选择坦然相处。

他一直都坚守着自己的底线,不卑不亢。

既然自己没有问题,那看来,只能是普莱尔自己的问题了。

或许,是她GalGame玩多了,才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吧——鱼修德其实一直都知道普莱尔在玩这类游戏。

毕竟,他是梦魇,即便不主动去探索,只要入梦,那些藏在普莱尔潜意识里的念头、日常的喜好,都会通过梦境的意象,自然而然地传入他的脑海,让他不经意间,就获取了足够多的信息。

他还记得,一开始察觉到普莱尔玩这类游戏时,还悄悄担心过——她会不会是女同?

毕竟芳雪沐和芳雪涵和她们住在一起,若是如此,她们会不会不安全?直到后来,他通过梦境确认,普莱尔只是单纯喜欢玩这类游戏,并无其他心思,那颗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彩绘玻璃投射的光影缓缓移动,落在普莱尔的粉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鱼修德收回思绪,语气平淡,却带着恰到好处的高情商,缓缓开口:“你开玩笑的语气、神态动作都很标准。”

普莱尔对此毫无察觉,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那点小心翼翼的心思,早已被眼前的男人看得通透。

她悄悄用余光瞄了一眼自己眼前的好感度系统面板,当看到“梦魇对玩家”后面的情感词条依旧毫无变化,依旧是“信赖”,数值依旧高达82时,她悄悄松了口气,肩膀微微下沉,眼底还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

哼,真不愧是自己,既成功糊弄了六号,又过了一把口嗨的瘾。

完美。

她压下心底的窃喜,连忙转移话题,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张扬,问道:“那么六号,接下来你是只想要圣地,还是要接管整个信仰之国?”

她清楚,这两者之间的差异,简直天差地别。

圣地看着恢弘壮阔,雕梁画栋,又是信仰之国真正意义上的核心领地,可实际上,常住人口也不过三千多人。

信仰之国之所以能被认定为大型国家势力,核心在于一神教能够辐射的范围——虽说圣地只有三千多位常住人口,可在这片大陆上,信仰一神教、归属信仰之国的信徒,却足足有几十亿之多。

普莱尔在心底盘算着:搞定教皇,若是只是为了找个地方歇歇脚,安安稳稳过日子,那么接管圣地就足够了。就算鱼修德是梦魇,实力强大到不可估量,要彻底接管整个信仰之国,恐怕也不太可能。

毕竟,统治和战斗,从来都是两回事。

普莱尔从不怀疑鱼修德的实力——他完刘翼棋印捌四4紦全有能力凭借一己之力,将所有一神教的几十亿信徒,全部拉入他的梦境,轻易掌控他们的意识。

可说到统治,呵呵,那就另当别论了。

治理和杀戮,从来都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就算是她这个开了挂的玩家,也有信心一键秒杀所有没有信仰网络保护的一神教信徒——在命格拥有者面前,普通人本就毫无还手之力,如同蝼蚁般渺小。可若是让她去操控这几十亿人,去治理一个庞大的国家,那对不起,她目前还做不到。

模拟经营,本就是她从未涉足过的领域,权领域也没有合适的命格,能让她像爆金币一样,轻松掌控统治的诀窍。

并非所有的命格拥有者,都善于统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