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 第311章

作者:凉凉的笔

是身穿黄色老鼠童装的小男孩。

他满头白发如碎雪,红瞳里还带着几分茫然,愣愣地看着地下室里的三人,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血腥味与戾气,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出现的不是时候。

尤其是那个黑色风衣男人看他恨不得生吞活剥的眼神。

打不过。从无法反抗就被时间回溯带到这里的信仰之魇如此判断。

于是,他挠了挠头,露出一个尴尬又僵硬的笑容,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我、我不打扰了哈,我先走了。”

十二号却没给他逃走的机会。方才通过时间领域的高位视角,他早已从十三号与贵石的过往中,摸清了信仰之魇的大致身份。

他没有贸然发动攻击,只是眼神沉沉地盯着小男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语气冰冷:

“你不能走。”

即便知晓这孩子与鱼修德的关联,可在十二号看来,这尊由十三号创造、被鱼修德收服、又经七号改造的命格生物,脸上混杂着七号与六号的特征,定然藏着七号的阴谋。

七号本就对六号心存异心,如今又搞出这样的手笔,分明是想借机作乱——

这种事情怎么能够允许呢!

可真要动手干掉信仰之魇,又定然会惹恼六号。

左右为难之际,十二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做出了决定。

“你还是变回你原来的样子吧。”

话音未落,黑衣男人戴着黑色皮套的手,便如闪电般伸向信仰之魇的脸!

第445章 世上只有妈妈好(存疑)

“爹!妈!救我呀!”

信仰之魇的求救声卡在喉咙里,连半分丢人的气音都发不出来。

十二号的手伸来的瞬间,周遭的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缩、折叠,径直跳过了移动的轨迹,快进到触碰的刹那——黑色皮手套带着冷硬的触感,精准攥住了他的脸颊,指腹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颧骨。

与当初零号那种粗暴撕扯的狠戾不同,十二号并未急于将这张脸剥离,只是死死捏住,眼底的金色钟表骤然疯狂旋转,指针“咔嗒咔嗒”转得几乎要化作残影。

他要借着时间回溯的力量,将这尊混杂了他人特征的命格生物,打回最初的形态——那个仅由几十个梦领域命格拥有者的精神残躯,拼凑而成的丑陋肉球。

命格生物,就该有命格生物该有的样子!

可预想中的形尔卅yi氵.污气久`翏e]r-月〢椅态崩塌并未发生。

十三号眼中满是困惑,刚被回溯复原、气色稍缓的贵石则不知道想到什么面色有些古怪地注视着一切,而十二号那张倨傲的脸上,也第一次闪过惊愕,指尖微微用力,却依旧没能从男孩脸上捏出半分变化。

他当然清楚,梦魇的梦境是连全知领域超越者都无法窥探的隐秘,更不在敲钟人的时间轴掌控范围内——在绝大多数时间领域命格拥有者眼中,那片梦境就和自身的梦一样,无序混乱、时断时续、反复跳跃。

可他能笃定,眼前这孩子身上,并没有沾染梦魇梦境的特性,鱼修德并未将自身力量分给它,它绝非承载着梦魇意志与任务的伥鬼。

既然如此,他的时间回溯理应生效才对!为什么毫无变化?!

信仰之魇不懂十二号的惊疑,他此刻满脑子只剩求生,只想发挥自己“父母双全”的命格生物优势,把父亲鱼修德或母亲美柒摇来,对付眼前这个气场慑人的黑衣怪叔叔。

‘爹!妈!救我呀!’

他拼尽全力将求救信号以托梦的形式向外传递,可信号如石沉大海,始终等不到鱼修德的回应。

此刻的梦魇远在联邦之外,守门人在联邦边界设下的屏障,虽对梦魇本人而言形同虚设,却能有效阻拦绝大多数命格拥有者的能力传导,大幅提升能力动用的成本——就像当初玩家仅自杀复活到联邦外一次,便心疼得肉紧,联邦对命格拥有者的“能力关税”,从来都重得惊人。

求救信号被屏障死死卡住,信仰之魇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唯有在鱼修德主动联系,或是提前做好仪式铺垫时,才能与父亲建立连接。

好在,他那位“建模母亲”美柒,非常的靠谱。甚至不等他的求救信号传远,属于美柒的庇护便已降临。

但坏就坏在,登场方式,让被庇护的信仰之魇浑身发冷,只剩惊恐。

“十二号,你怎敢动我和六号的孩子?”

男孩的脸上瞬间褪去所有血色,红瞳里盛满惊惧,嘴巴不受控制地大张,一道尖细变形的女声从他喉咙里溢出。

那声音介于成人与孩童、男声与女声之间,每一个音节落下,都愈发柔媚婉转,朝着某个既定的音源聚拢。

不止声音,他的肤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白皙通透,近乎泛着瓷光,胸膛隐隐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原本偏中性的眉眼快速褪去稚气,眼尾上挑,眉峰柔和,渐渐染上惊心动魄的妩媚,满头白发也泛出淡淡的银辉,愈发衬得那张脸艳色逼人。

【美人】,向来是被动承受爱意,从不会主动付出——她的“宠爱”,本质是一种极致的同化,能让被她触碰、庇护的人或物,尽数向“美”的标准靠拢。

而在这个时代,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事物,能比【美人】本人更有资格界定“美”。

见此情景,十二号瞬间明白过来,自己的时间回溯之所以失效,是因为这孩子的状态,正被优先级远超他的命格能力强行锁定。

美,是永恒的;亦或是,唯有永恒,才配称之为美。

他猛地松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肮脏恶心的东西,踉跄着后退半步,脸色铁青得近乎发黑。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原本的黑色男士皮手套,不知何时竟变成了粉色蕾丝款,边缘缀着细碎的花边,柔腻的布料与他冷硬的气质格格不入,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美人的美,是绝对的,是极致的,是刻满强烈个人色彩的——

更是具备侵蚀性的污染!

十二号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忌惮,一字一顿地念出那个代号:

“七号——”

离开研究所后,七号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

当年在研究所,他确实拿七号没有办法,可离开后,他一直自认是进步最快、最努力的那个。

不同于那些靠天赋吃饭的怪物,他接受过联邦最顶尖的个性化命格训练,还有无数时间领域前辈的经验可供借鉴,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可七号呢?她不过是和十号一样,加入了那个由不问世事的常任理事人组建、用来满足自身道德洁癖的“过家家组织”,怎么会和他拉开如此悬殊的差距?

处刑台上的贵石,将十二号眼底的挣扎与不甘尽收眼底,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地纠正他的偏见:“十二号,我知道你身为联邦支柱,对人人道德委员会抱有偏见——这个由常任理事人组建、不愿正式参与联邦运转的松散组织,像你这般看待的人,不在少数。”

守门人巩固屏障,先知规划未来,群众负责生产,水手提供保障,唯有轮回者与圣人,看似无所事事——一个只顾体验生活,一个只会指指点点。而常任理事人中,圣人明明是最有能力改变整个社会格局的存在,故而不少人碍于他的威名不敢明说,心底却颇有微词,尤其是人人道德委员会,更是被各部门视作搅屎棍,凡事都要插上一手,搞所谓的道德评估。

略带一些紧张地看着“美人化”的梦魇,发现对方没有打断自己的意思,贵石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你不懂圣人的苦心。人人道德委员会,要约束的从来不是普通人,而是委员会的成员自身。他们或许没有圣人那般,能将道德视作泥土肆意揉捏的能力,可仅凭一己之力,破坏某一面道德准则,让社会风气走向病态,却易如反掌。”

“就像我们的副会长,仙人,在被圣人收服前,他的仙境里人满为患。仙人寿命近乎无限,对普通人极为友善,凡想居住者来者不拒,甚至慷慨告知他们,长生之法便是永驻仙境,还赋予他们随时离开的权力。可那些人及其后代,在漫长岁月的消磨下,渐渐丧失了痛觉、羞耻心,只剩对刺激的极致追求——吃人、炼制铜、自杀,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反正不死不灭,连伤口都不会留下,成长到巅峰状态便定格不变,即便在极致刺激后,也会迅速沦为徒有人形、毫无三纲五常的野兽。”

“被啃得只剩半截的三月胎儿,能在仙境滋养下苟延残喘直至复原;被挖开脑袋、掏走脑浆的人,也能慢慢恢复意识与思考——仙人从前从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始终认为,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自己寿元无尽,又怎能替短寿的凡人评判对错?血缘与痛苦,于永生者而言本就毫无意义。至于人数泛滥,他更不愿剥夺他人的七情六欲,像对待牲畜般阉割、剥夺能力。有代价的永生,算不得真正的永生。”

“他甚至觉得自己算是个善良的人,从头到尾未曾强迫任何人,始终给予选择权,哪怕被人数困扰,也从未动过歪心思。可最终,他还是被圣人狠狠纠正,才深刻意识到自己的不食人间烟火,而后决心为社会效力。”

“人人道德委员会要稳住的,从来不是圣人,而是那些和圣人一样,仅凭个体力量就能扭曲社会道德风气的存在——而这其中,七号,更是重中之重。”

“美人化”的信仰之魇似乎将这一大段话理解成赞扬,因此依崎貳珊龄〡IV 伞旧没有打断,而是绷着小脸保持高冷的姿态。

贵石的声音平静却清晰:“美人是美领域的命格拥有者,可按理来说,本不该有‘美领域’的定义。这个概念太过狭隘,比时间、命运、梦、权等领域的范围小上太多,更多时候,只是被视作一种特质,一种能力的副产物。也就是说,不久之前,‘美领域’根本不存在。”

“直到七号成年,她的力量愈发强盛,硬生生凭一己之力,开创出了独属于自己的美领域——她,是美领域的开创者。”

让“美”足够为其专门开辟一个分类。

听完贵石的话,身形愈发女性化的信仰之魇,才似乎终于满足,目光扫过昏暗潮湿的地下室。

此刻占据这具躯体的,并非美柒本尊,而是她的分身——美柒习惯将接触的事物同化为“美人”,却又深深厌恶这些被同化的存在,故而这些分身仅承载着她的记忆与情感,完成任务后便会自行湮灭。

“十号,你现在是在为之前阻挠我和六号重新见面而进行侧面求饶吗?但我不接受。”

她的声音已然完全化作柔媚女声,娇艳欲滴的唇瓣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目光扫过缩在一旁的金发神父,语气满是鄙夷。

“喔,还有十三号这个背弃诺言的废物。”

“刚好,你们都在这,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美人分身已然决意,要将这三位与本体同出一所研究所的实验体,尽数抹杀。

她坚信,若是美柒本尊在此,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十号始终阻挠本体寻找六号,十三号违背了找到六号后便告知的诺言,而十二号,竟敢对“她和六号的孩子”动手?

即便只是名义上的孩子,也是她靠近六号的契机。

死刑!死刑!死刑!

全都该死!

她深知,美柒的侵蚀之力会随时间推移愈发浓烈,直至彻底占据这具躯体、达到不可逆的阶段。

于是不再多言,只冷冷丢下一句:“你们都给我自裁吧。”

话音落,她操控着信仰之魇的躯体,转身朝着地下室出口走去,她的本体要利用信仰之魇找到六号。

踏出第一步的瞬间,门锁“咔哒”一声自动转动,应声而开;地面上的血污与灰尘,如同臣服的奴仆般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洁净的石板;原本破旧开裂的地板,竟缓缓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污秽与破败被强行抹去,只剩极致的整洁。

临时化身美人分身的信仰之魇,头也不回地走出地下室,只留下贵石、十二号与十三号三人,在原地僵立不动。

那道柔媚的声音,仿佛化作了不容违抗的圣旨,让三人瞬间陷入魔怔。

他们眼神瞬间变得狂热,伸手纷纷抓起桌上的刑具——十二号攥住了那把带血的匕首,十三号拿起了生锈的烙铁,贵石则握住了一根尖刺,全都朝着自己的要害刺去。

可就在利刃即将划破皮肤的刹那,十二号与十三号猛地回过神来,眼底的空洞褪去,只剩惊魂未定。

十二号反应极快,眼底金色钟表微动,瞬间发动时间回溯,将已然刺向心口的尖刺从贵石手中挪开,解除了危机。

惊魂未定的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指尖触到一圈冰凉的金属——

那是一个银色的锁链项圈,不知何时显现在他脖子上,泛着微弱的光晕。

贵石看向他的目光,带着几分“原来你这浓眉大眼的小子心里也藏着小九九”的揶揄。

而一旁的金发神父,也早已褪去了先前软糯可欺、被吓傻的金色仓鼠模样,眼神瞬间变得坚定锐利,秒切战斗脸,一副“又有奸臣自己跳出来了”的模样,目光灼灼地盯着十二号——前提是忽视他脖子上同样显现出的银色项圈。

十二号看着自己脖子上的项圈,又对上两人的目光,满脸茫然与衫私⊙祁栮咝八四难以置信。

这东西……

竟然保住了我?!

混乱之地,草原上的一处帐篷内,接受完芳雪沐与芳雪涵的小报告,坐在客位上的鱼修德缓缓地睁开眼睛。

‘信仰之魇这家伙,怎氿 司6七 ?2?捌 裙么这时候都不给我发消息,搞定十号需要这么久吗?’

‘莫不是在贪玩?’

第446章 兄弟,你好香

鱼修德产生这般想法其实不难理解:

信仰之魇与那些机械性远超生命感、活像设定好程序的命格生物截然不同,人性化的特质格外鲜明。

完成任务后不愿立刻返回,就像孩童奉命买完菜,总想在外面多玩片刻般理所当然。

若是此刻主动拨通“梦境电话”,反倒可能会显得不合时宜,就像是屋内的孩子忙碌完自己的作业打算偷偷玩会手机却突然听到屋外传来的敲门声。

于是鱼修德纠结迟疑片刻,还是打消了发动梦境通话的念头,在确认信仰之魇本质不坏后,他还是懂得睁一只眼闭上一只眼的放任。

更别提,作为资深的“梦境教育家”,他恪守一个准则:当教育者自身尚且迷茫时,最好暂停对他人的引导与约束。

他眼下还有自己的麻烦要处理。

鱼修德的目光落在主位上的普莱尔身上。

少女早已一副此地主人的姿态,活像个土皇帝般眯着眼侧卧在铺着雪白兽皮的宽大座椅上,正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四位异域女子的服侍。

两人立在她身后,手持灰色质朴的兽羽扇,缓缓扇动出微凉的风;另外两人则蹲在身前,一人细细剥着紫莹莹的葡萄,剥好一颗便递到她嘴边,动作温顺。整副模样,透着股不问世事的昏庸奢靡。

此前牧民们听闻普莱尔在寻找一处宜居、氛围安宁且几乎命格拥有者的地方,便瞬间褪去了最初的忌惮与恐惧,热情万分地将二人迎回了部落。

虽未明说希望他们长住,言行举止却极尽讨好,用细致的照料默默传递着“愿你们在此定居”的心思。

至于鱼修德为何没坐主位,是做这些牧民们敏锐地察觉到,这位沉默寡言的命格拥有者,与那个活泼开朗的少女截然不同,打扮透着股刻意收敛的伪装感,便识趣地未曾强求。

鱼修德自己当中察觉到牧民们古怪的眼神,以及数次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稍感不自在,下意识将原因归咎于普莱尔——定是这家伙太过招摇,才让自己苦心维持的伪装出现了破绽。

他在联邦潜伏多年,即便背后有先知的算计、支配者的野心暗中推动,可自身的安分守己与伪装功夫,总该也占一席之地,不能全靠他人兜底补漏!

这些牧民见识过的命格拥有者不多,不懂适龄男女结伴而行的命格拥有者组合有多罕见,却也能从普莱尔时不时对鱼修德的亲昵举动中窥得几分端倪,于是就连服侍都特意避开了可能引发误会的细节。

只是与心安理得享受一切的普莱尔不同,鱼修德面无表情地扫过围在自己身边、手足无措的壮汉,以及捧着水果、面露难色进退两难的少年,仅用一道冰冷的眼神,便将他们尽数逼退。

随后,他便用那近乎“死亡凝视”的目光,锁定了一副“此间乐不思蜀”的普莱尔。

这并非是要批判她的生活方式——既然请了普莱尔做自己在混乱之地的向导,他便不会轻易否定对方的行事。

症结在于,普莱尔虽摆着“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架势,对着那些举止僵硬、只会尬笑的侍女,口花花地说些不知从哪学来的调情话语,浑身却透着浓重的表演痕迹,还总趁着扇风、喂食的间隙,频繁偷瞄自己。

活像个故意搞怪、拼命想吸引大人注意力的小孩。

真幼稚啊——

心底这般暗自吐槽,鱼修德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普莱尔浮夸的搞怪与刻意的er球倭貳尹叁冷讨好。

“咳咳,你们先退下吧。”被鱼修德看得有些不自在,方才还在扮演沉溺享乐君王的普莱尔轻咳一声,收敛了慵懒姿态,挥手让帐篷内的侍女、壮汉们尽数退去。

鱼修德随即展开梦领域视角,确认帐篷外所有清醒意识的生物都已退至安全距离,帐内仅剩他们二人,才缓缓开口:

“我原以为,这种命格拥有者稀少的地方,即便不敢明目张胆排挤,也不至于这般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