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凉的笔
鱼修德对此丝毫不显意外,语气依旧平淡:“我不会再试着杀你了,最好的机会,已经没了。”
其实机会仍在,可他信不过那所谓的超级直觉。
“还有,你父亲汤姆的灵魂,我还给你。”话音落,鱼修德抬手轻挥,一道微弱的魂光从他眼眸中飘出,稳稳落入被褥下的珍妮体内—— 那是他从梦境中取出的汤姆之魂。
可床榻上的金发女子依旧毫无回应,像块毫无生气的石头。
“你我相性本就极差,我杀不了你,你也灭不掉我,却偏偏能毁掉对方身边的一切。”
“所以即使你现在恨我,我也劝你三思。”
说到这里,整座木屋忽然剧烈摇晃,鱼修德心头涌上熟悉的剥离感—— 显然,外面的圣人已然察觉不对,梦魇的意识潜入仙境,正不断给这片空间施压,她要动手将他剥离出去了。
“可我真的不懂。”
鱼修德的语气里,第一次染上深深的无奈,
“当初所有人都怕你,都觉得你是该被销毁的怪物,唯有我觉得,你有变好的可能。可如今呢?当我彻底放弃,对你再也没了半分耐心时,反倒有那么多人站出来护着你?”
他是真的想不通,也猜不透,更无法理解。
可面对眼淋4鹨霓罢8前的局面,终究只能不甘地接受现实。
梦魇杀心重,可杀心从不是他的全部。眼下这般境况,再执意杀超人,早已得不偿失。
于是,他带着满心疑问,身形渐渐变得透明,如同海浪里的泡沫,一点点消散在仙境中。栮I?Xb六亦r珊〧ba流
只是在彻底离开的前一瞬,鱼修德忽然冷笑一声,意识深处猛地发力—— 将那道没像超级智慧般诞生意识、却莫名脱离超人之躯缠上自己的超级直觉,硬生生剥离出来,弹指间碾得粉碎。
身为超越者,当断则断!
身为梦魇,更要敢于下决断!
什么超级智慧,什么超级直觉,在他历经梦境千锤百炼、深厚似海的情商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而鱼修德消失以后,没多久,圣人就出现在梦魇消失的地方。
披着残破黄袍的祂,兜帽下张开一只眼睛,看着已经坐起来的珍妮,正打算开口。
可是,那位正失魂落魄,明明身体恢复完好无初,但却像是燃尽了的金发女子抬头,蓝眸空洞,似乎知道圣人想要问什么一样,提前回答道:
“我恨他。”
那你为什么,在刚刚还缩在被子里,不敢出声,不敢露面呢?
圣人叹了一口气。
祂察觉到了超人的变化,她似乎接受了以前抗拒的东西,给了圣人一种和某个惹人烦的老相识同样的感觉。
第433章 玩家:得吃了,家人们(本卷完)
一旁的贵人,在听着鱼修德那句不再动手的话,就长长松了口气,暗自庆幸刚才鱼修德没贸然出手—— 不然零号怕是又要开启那不讲道理的原地进化,到时候局面只会更糟。
这话虽说起来像是瞧不上六号,可在贵人眼里,梦魇能压得住超人,根基从不是他自身,全靠超人压根不想对梦魇动手。
当初零号面对六号,本就心虚害怕,甚至隐约存了几分自暴自弃的死志。
说到底,梦魇和超人就是相性极差的对头,几乎没法真正搞定彼此。
待到梦魇离开,超人那句 “我恨你”,贵人更是觉得这更印证了刚刚绝非动手的好时机。
零号亲口说恨六号,那就意味着只要六号出手,她绝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任由攻击落在身上,只会拼死反击。
没了超人之躯加持的梦魇,真能拿下零号笼迩貳仪=冷VIII#吗?
贵人觉得不能。
毕竟六号在研究所的时候连三号都打不过,还需要零号帮忙。
况且就算离开研究所,六号实力成长速度很快,真的解决了零号,接下来呢?
留下零号,顶多就这一个强大到不讲道理但好歹还不怎么聪明的敌人;可要是杀了她,麻烦就大了—— 必然会树敌无数。
联邦最伟大的英雄对于零号并非虚名。
贵人也清楚,自己这番帮超人的行径,看着实在像吃里扒外。
但在他不清楚梦魇早已和支配者达成合作,梦魇在先知计划之中占据位置的前提下,只觉得超人已然融入联邦,是实打实的守护者;而梦魇呢?
虽说以普通人身份活了许多年,可作为命格拥有者,对联邦而言终究不合格。
想当普通人,那就该安安分分当一辈子,社会容得下不问世事的隐士,联邦也能容忍安分守己的非法超越者。
可若隐士弃了归隐、贸然插手世事,若超越者不再沉寂、四处搅动风云,甚至妄图干掉联邦最伟大的超级英雄,那必然会招来雷霆重拳—— 常任理事们绝不会再只是试探旁观、按捺不动。
在贵人看来,为了干掉零号赔上六号,实在得不偿失,不管是对六号本人,还是对整个联邦都是如此。
那么 —— 就只能再委屈一下六号了。
若是要在联邦利益和六号生死之间做选择,十号会坚定的选择帮助六号;可若是在联邦利益和六号受委屈之间选,十号会毫不犹豫地让六号受这份委屈。
对不起,六号。
哪怕等离开仙人仙境、没了圣人庇佑,会被你拖入梦境深渊,甚至一睡不醒,我也要这么做。
这就是被梦魇教导要拥有主观能动性、要有主见的贵人 —— 哪怕背负骂名,也要去做自己认定该做的事。
而且十号也有话讲。
虽说 “谁能闹谁有理” 这话听着不合道德,可 —— 过去的六号,不也是这么做的吗?
研究所时期,零号毫无疑问是最不乖巧、最不听话的那个,可六号放在她身上的耐心,却是最多的。
那么现在,为了联邦,自己也该学着去哄一哄超人了。
爱哭爱闹的孩子,才最值得花心思去迁就,这是六号当年言传身教教给他的道理。
可就在贵人深吸一口气,打算开口安抚超人情绪时,却猛然僵住 —— 圣人竟缓缓抬起了黄袍下的触手,那姿态,像极了常人抬手准备发力的模样。
“你们暂时别离开那个圈。”
不分男女、不可名状的声音直接响彻贵人和仙人心底。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到窒息的气息骤然从圣人身上爆发开来,伴随着祂触手轻轻落下,整个仙境瞬间开始崩解:青山绿水、屋舍仙鹤,所有万物都像被橡皮擦狠狠抹去,只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随即又化作水面涟漪般的虚影,彻底消散无踪。
周遭天地尽数崩塌,唯有圣人先前画下的圈子里,依旧完好无损。
显然,圣人怒了。
先前被梦魇打爆一只眼睛,祂未曾动怒;被梦魇骗过善意、趁机潜入仙境,祂也未曾气恼。
可此刻,见超人明明揣着恨意的死寂,那副哀莫大于心死、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祂是真的动了真火!
‘我修改我的规则:接下来的片刻,我将拥有比超人强上一分的力量。’
轰!
这规则刚定下,连稳固的仙境都被彻底磨灭。
仙人的仙境虽不及影领域命格拥有者共用的阴影空间辽阔,却绝非脆弱之地,可此刻在圣人定下的规则面前,竟瞬间坍塌,仿佛连空间本身都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而原本蜷缩在卧榻上的超人,竟像是未卜先知一般,猛地抬起头,用一双略显空洞的眼眸直直看向圣人。
此刻圣人的力量的确比超人强上一分,可祂的速度,却不及超人分毫。
只听身形一晃,超人已然瞬移出小段距离,恰巧避开了落下的触手,面无表情地开口,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救了我,这次我原谅你,但你最好解释清楚,为何救我之后,又要对我动手。”
换做以往,这般挑衅必然会让她情绪激烈爆发,甚至在怒意刺激下力量再上一层都有可能。
可此刻的她,气息平稳得过分,若非清楚梦魇曾被夺舍虚假的超人之躯孕育的超级智慧肘击过,而产生后怕,圣人都要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早已被梦魇夺舍。
不过,这般平静吗?
圣人发出低低的笑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我救你,是因为我身为常任理事,绝不容许一名不适应社会的非法命格拥有者,侵害合法在册的命格拥有者。至于方才对你动手—— 自然是因为我看不惯你,看不惯你这副哀莫大于心死,好似受了天大不公对待的模样。”
“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何会对你彻底失望?”
“我救了你,往后若梦魇再敢袭来,不止我,联邦里很多人依旧都会帮你。因为你是守护联邦的超级英雄,而他,客观上来看,不过是藏头露尾的非法命格拥有者。”
“但那是对于联邦而言。”
“对于你个人,也请你好自为之,好好想清楚,你究竟为什么会和那个孩子,闹到如今这般不死不休的地步。”
留下这番话,圣人便带着仙人瞬间消失在这处破碎的空间中,没再看超人一眼,又似乎不小心忘了
“会、会长!”
贵人心头咯噔一下,瞬间察觉不妙。
他不信圣人会忘了自己,唯一的可能,便是这刻意的忽略本身,就是圣人的惩罚!
下一秒,超人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让他呼吸一紧。
那眼神像极了从前研究所里的零号看十号 —— 像人看蝼蚁一般。
“我和六号为什么会闹到这个地步?”
没理会瞬间跑路的贵人,即使伸出手就能够抓住,珍妮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自言自语道。
随后——
她死气沉沉的眼底,出现明亮的光。
那不是深思熟虑的“超级智慧”,而是一种灵光一闪,不再被抗拒的超级直觉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我懂了——”
与此同时,一间隐秘的房间里,某位一直提心吊胆的老人,看见安然无恙的超人终于松了口气,紧绷的脊背缓缓舒展。
他毫不犹豫地从随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古朴竹筒,指尖细细摩挲着筒身,眼底交织着不舍与释然。
这绝非普通竹筒,而是一件命格遗物,是一位陨落命格拥有者留在世间的最后痕迹。
从老人凝重的神情便能看出,这件遗物的力量绝不简单 —— 很多命格拥有者,一旦拥有了其他能力,那么本人就会有极其强大的增幅。
就如同梦中人对于梦魇,这个命格遗物对于先知也是如此。
【虚构竹筒】。
这命格遗物源于上一代幻领域的超越者,【虚构史学家】,能从虚假的过去与未来里,汲取映照当下的真实力量。
先知紧紧地握住,感受指尖传来的安心感,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先知很弱小,毫无疑问的弱。
但如果有需要,他也可以很强,他也准备了一切计划被打乱后都能够将其纠正的终极后手。
他这么多年的布局终究是有效的,无论梦魇还是圣人,哪怕二人的行径都超出了他的直接预测,可只要他顶着“全知” 而非 “观测” 的名头,所有人哪怕自以为跳出了观测,终究还是会被他绕进棋局里。
我跳出先知的观测了吗?会不会我自以为跳出观测,本身就是先知计划的一部分?我真的跳出了吗?
表现得无所不知是计划,谦逊与狂妄于先知而言,也不过是两种不同的手段,最终终将殊途同归。
“接下来,梦魇该来闪击我了。毕竟这世上,再没有比杀死一名先知,更能证明自己跳出观测的事。”
先知平复好计划被打乱的错愕,确定超人没死,便用自己“后人智慧”构思新的计划。
“呵呵,虽说我给了他一次次最好的时机,但换句话而言,梦魇这些年面对的敌人,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幼年时期的支配者、满心愧疚心虚的超人,还有毫无杀心的圣人罢了。”
“梦魇或许强大,却还不够强,就像我,也不过是在‘全知’这一处有专长罢了。”
“他的力量尽在我的计划之中,即便我不懂梦境之力,可他的力量终究要倾泻到现实,便逃不过我的观测。”
唯一的变数,不过是梦魇的真实心境与力量量级,可这点变数也不足为惧—— 发挥不出来的力量,便等同于没有。
就像其他常任理事,面对常态的先知只能被玩弄于股掌,哪怕他们动动一根手指,就能戳死这个爱跳脸嘲讽的家伙。
拿出这隐藏许久、从未展露的王牌,已是先知对拥有预知梦的梦魇最大的尊重。
他端坐于铁座之上,背对着身子,静静等待梦魇的到来。
他身上沾着梦魇的猜忌,对方定会来得极快。
根据他对自己的预测,大概率不出五秒,中概率五到三十秒,小概率三十到六十秒,梦魇必定会闪击而至。
兔子急了还咬人,鱼被烫了也吃人。
但是他来了,就像被鱼竿吊住的鱼,别想走了。
这样想着的先知,耐心地等待梦魇。
一秒,两秒……半分钟,一分钟……又过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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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知沉默了许久,先前特意背对着王座、闭目养神,摆好的终极 BOSS姿态荡然无存,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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