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 第293章

作者:凉凉的笔

那些原本凶残的银色锁链,每个链节处都迅速泛起金色 —— 这是信仰之毒在污染权力的根基。信仰之毒的威力,与中者的名气大小直接挂钩。

可令教皇震惊的是,支配者与梦魇一样,脸上毫无波澜,依旧是那副轻蔑而傲慢的神情。

不对劲!

对方的信仰数量,确实比梦魇多上一些,但依旧稀少得离谱,根本不符合她的名气与地位!

与此同时,一旁观战的梦魇也满心困惑。

对能够主观加快自身思维速度的鱼修德而言,即便身处意识空间,而非梦境,他也能通过“梦中梦” 的能力延长感知时间。因此,观战许久,并且被攻击过一次的他,早已大致解析出信仰之毒的原理。

信仰本是宽泛的概念,而在教皇的能力优先度加持下,其定义愈发松散—— 只要是崇拜特定人物,哪怕不了解,只是听闻过相应有关信息,甚至只是虚假信息的人,都会增强信仰之毒的毒性。而这毒性,只看信仰人数的数量,无关质量。

若不是 “信仰之魇” 的存在,鱼修德也无法如此轻松。

毕竟,十三号多年来 “忠心耿耿” 地传教,信奉梦境的人数量本应相当可观。可偏偏十三号有过一段叛逆期,制造出了“信仰之魇”,导致他多年积攒的信仰,尽数归于信仰之魇名下。

这才让鱼修德自身承载的信仰极少 —— 只是他至今没想明白,这极少的信尹旗(?六)尹?尔?(?二《)IX?倭君,羊仰,除了十三号之外,还来源于何处。

但徐元婕不同。她的地位、声望与权力成正比,信仰之毒这种高位定向能力,绝非随便找个替身就能抹除;即便找到了“昂贵替身”,也经不起教皇将其当作普攻般肆意释放。

那么,支配者究竟是如何规避的?

“典型的低等信仰领域命格拥有者思维。” 徐元婕红唇轻启,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们以为,这世上人人都需要他人的信赖与尊重,像某个可怜的巨婴一样,因此瞻前顾后、被耍得团团转?”

本想上前搭把手的鱼修德,感觉徐元婕似乎在暗暗讽刺什么,不过表面上确实没看出徐元婕气势衰落,所以只是闭上眼睛。

不知道是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现实中,尽快适应真正超人的殴打,又或者是在通过小憩恢复自己的力量。

而徐元婕对鱼修德的 “闭眼不见”,反而颇为满意。在她看来,这正是展现自身魅力的绝佳机会—— 力量即强权,而权力本身就自带致命吸引力,尤其是当这权力能提供难以想象的庇护与助力时。

梦魇竟然敢闭上眼睛,那肯定是自己安全感给足了的缘故!

她抬手拍了拍西装外套,仿佛只是掸去灰尘“我不需要人民的信仰,我只需要他们的服意龄泣]爸IV齐飼物熘从。”

话音落下,锁链的浪潮彻底吞没了教皇。

即便锁链已被信仰之毒染成纯粹的金色,徐元婕依旧能将其操控得得心应手。

‘真是个惹人讨厌的小鬼。还好是联邦的,就让先知去头疼吧。’

即便身陷绝境,教皇心中也只剩遗憾,而非恐惧。

毕竟,此刻出现在这里的,虽承载着他的意志,却不过是信仰凝聚而成的“香火身”。

“香火身” 作为信仰领域命格拥有者的身外化身,本就具备多一条命、规避风险的效果。若不是神父倒霉地遇上了信仰领域的超越者,还被“信仰之毒” 锁定,他的行动其实并不算鲁莽。

但事已至此,教皇并未放弃,反而迅速转变态度,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布满皱纹的脸上透露出虚伪的友善。

“既然支配者你已然现身,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他试图破局,“本着见者有份的原则,这具超人之躯接下来的时间,我们三人平分如何?哪怕只有短暂片刻,也能为你近期的事业增添不小助力。”

“我们本就不是敌人。而你真正的对手,或许正在暗中密切关注这里。”

这是教皇能想到的唯一破局之法。

来硬的,他已毫无胜算;威胁梦魇的筹码,那个金发神父已经被梦魇送走,而拿联邦威胁支配者也没有多少可行性——教皇甚至猜测,这个野心家可能会相当愉快地接受,让自己消耗常任理事人们的力量。

那么只能回到最初的原点 —— 谈!

什么都可以谈!

“有我与支配者联手,相信梦魇你定能尽快利用超人之躯消灭真正的超人。剩下的时间我们三人平分,我自愿将我的控制时间留在最后,这样总可以了吧?”

教皇退让地说道。

‘什么平分,从头到尾,不都是我的吗?’

听完教皇的谈判,徐元婕心中本能地冒出这个念头,甚至连具体的实施框架都已雏形初现:直接向信仰之国投放堪比核武器的可回收污染性一次性武器型命格遗物,再搭配“超人报复论” 威胁教皇;随后坦诚地告诉鱼修德,作为支配者,她对躯体的掌控力更迅速、更彻底,能更好地消灭超人、保护联邦—— 这些不过是瞬间划过脑海的本能算计。

但徐元婕还是忍住了。

毕竟,她还记得自己是要事业爱情双丰收,而她此刻的突然出现,好感度已经扣了不少,不能再冒进了。

锁链的攻势骤然停止,它们不再企图钻入这位老人的身体,而如同无数条巨蟒般,死死缠绕住教皇的香火身。教皇与徐元婕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一旁始终默不作声的梦魇。

鱼修德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随后,在教皇的难以置信,以及徐元婕惊讶中带着一丝欣赏的目光里——

他的背后,缓缓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与他一样面无表情的 “超人”。

这位金发高挑的女人,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鱼修德身后,宛如最忠诚的护卫。

先前,梦魇的梦境已然吞噬了来自教皇、锚定 “超人” 的信仰之力。

如今,梦魇已拥有了足够的素材。

现在,他无需再依赖外界的信仰 —— 他自己,就能提供锚定超人之躯的信仰之力了。

“或许我们最开始确实并无仇怨,但是我不会再相信你这种反复无常的家伙。”

鱼修德拒绝教皇的提议,随后,他顿了顿,看向徐元婕,用一种复杂的语气,少见地呼唤这位一直居心不良,但是确实帮助自己的老相识的姓名:

“徐元婕。”

“帮我驱逐他。”

第419章 信仰命格不可辱!

“这算是你的请求吗?”

徐元婕并未立刻照做。作为精通社交手腕、洞悉人性秘密与暗黑心理学的支配者,她深谙一个道理:轻易得到的东西,最不被人珍惜。

舔狗与猎手的区别,正在于此。

必须让对方意识到,眼下的局面,除了自己,再无他人可依。

鱼修德在心底暗忖:‘下次是不是该直接说 “请您帮忙”?’

他感觉自己快要习惯徐元婕的行事风格了。这种体制内独有的、执着于社交礼仪的姿态,虽在梦魇深厚似海的阅历范围内,可现实中,从未有人需要他这般对待。

一旁仍被锁链捆缚的教皇,听着两人的对话,则气得牙根发痒,布满皱纹的脸庞变得扭曲,在心中痛骂:新生代的命格拥有者真是越来越变态,连演都懒得演了!

这是愤怒于梦魇吞噬梦境后展现出来的能够模仿信仰之力的能力。

这个世界对于老版本老年人的恶意太大了。

而他不仅仅是愤怒于这个世道对于新生代的偏爱,他还恼怒于面前这对年轻男女表现得亲昵。

活了五百年的老资历,怎会看不出这对年轻男女在做什么?这分明是在调情!是把自己这个信仰领域的超越者,当成了助兴的玩具,在羞辱他!

可恶!

信仰领域的命格拥有者,何时受过这等气!

教皇的特殊性在于,他信仰的对象从来都是自己。这让他在传教者的和善面具之下,藏着一份极高的自尊。

但……

教皇再怒,也只能怒那么一下。

在梦领域与权领域两位超越者的双重压制下,没了筹码的他,根本翻不起任何浪花。

于是,在被锁链彻底吞没前,教皇只能留下一句不甘的嘲讽:“你们先想想怎么应付超人吧!我可不觉得,梦里编出来的信仰之力,能当真用……”

这是信仰领域超越者最后的坚持。

五百年的阅历告诉他,这世上虽有命格拥有者能制造假冒伪劣的产物—— 他自己也从中汲取灵感,造出了虚假超人 —— 但信仰的核心是真情实感。信仰本身可以是谎言,信仰之力却具备极高的“防伪性”。他绝不相信,梦魇真能凭空造出信仰之力。

梦领域的超越者,你就给我去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鱼修德身后那位披着红披风、身着蓝色皮衣、眼神平静的 “超人”,看起来呆板又愚笨,分明是冒牌货的冒牌货,根本撑不起超人之躯的框架!

随着教皇的香火身不甘地被锁链吞噬,意识空间内,只剩下鱼修德与徐元婕二人。

教皇及其携带的信仰之力离去,再加上现实中超人依旧在疯狂输出,整个意识空间开始剧烈动荡,密密麻麻的裂痕在虚空蔓延,且越扩越大。

这种状况本就极度危险,稍有不慎,外来意识便会随崩溃的空间一同迷失。可二人一个是玩弄心灵、支配权柄的权领域超越者,一个是灵魂与意识坚如磐石的梦领域超越者,对此自然都毫不在意。

徐元婕好奇地打量着鱼修德身后的 “超人”,语气带着几分怀疑:“这真能代替教皇的信仰之力,锚定现实中的超人之躯?听起来可不是一般的难。”

虽默认了鱼修德的 “请求”,但她内心对这 “梦境?信仰?超人” 仍存怀疑—— 毕竟这是冒牌货的二次模仿,难度绝非一代模仿可比。

可鱼修德并不这么认为。或许他在战斗中因长期 “缩在角落睡大觉” 而显得笨拙,但思维的灵活度,绝不输任何人。

“可以的。” 他耐心解释道,“我刚刚闭眼,一是临时创造了数个存在联邦少女信徒的梦境,二是进一步解析了现实中不断变化的模仿者—— 这具超人之躯,本质是模仿者幻化而成。”

“再加上我曾数次将超拉入梦境,手握最初的精神蓝本,便可以优化框架,让它更适配。这也降低了锚定的难度。”

话音刚落,在意识空间彻底崩溃前,鱼修德身后的 “梦境?信仰?联邦少女” 瞬间化作金光消散。那些蔓延的裂痕骤然停滞,动荡的空间竟被悄悄抚平,甚至比之前更稳固了少许。

徐元婕清晰地感知到这一变化。

“只可惜,依旧无法延长躯体的存在时间。我的梦中人,终究没法直接影响这具模仿者幻化的超人之躯。” 鱼修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换做以前,他绝不会有这般情绪。对习惯找个角落静静睡够、醒够便继续睡的梦魇而言,战斗从来都不是值得在意的事。他极易满足,而睡眠本身,就是他最擅长的强化手段。

可最近的遭遇让他明白,不能再继续被动下去了。自己坚守的规矩与原则,竟成了他人得寸进尺的理由。

必须对那些干扰自己睡眠的存在,出重拳!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先干掉超人,再和支配者一起闪击先知!

不过,一码归一码。徐元婕偷偷在十三号身上布置后手的事,他还是要好好问清楚。

鱼修德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像质问 —— 毕竟这次,他确实承了对方的情:“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在十三号身上布下的后手?”

早已预料到这个问题的徐元婕,语气自然地回应:“自然是在他脱离‘非法命格拥有者’身份之后。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对他网开一面,但也不能任由一个前科累累的命格拥有者,在联邦的土地上自由行走—— 这对其他遵纪守法的命格拥有者,并不公平。”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是比较官方的说法。”

徐元婕迈步走到鱼修德面前,穿着高跟鞋的她,恰好能与他平视。她的语气没了过往的强势,多了几分柔和:“而真话是,就算是遵纪守法的命格拥有者,在我统治的土地上,也必须接受我的限制、维护我的秩序。除非——”

她故意停顿,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是某个对我而言,格外特殊的存在。”

鱼修德装作没听懂她的暗示。

情商深不可测的梦魇,怎会不明白支配者对自己的青睐?只是他心中仍有顾虑。

除了自己,大多数命格拥有者都算不上 “正常人”。而支配者这种级别的 “神人”,其爱情观恐怕与自己这种“普通人” 截然不+冷II??冥芭栮峮^同。

若是对方直接打直球,他还能明确拒绝。可她总是若有若无地暗示,甚至无视自己的抗拒——

罢了,先这样吧。

不知不觉间,鱼修德发现,自己对徐元婕的抗拒,已经少了许多。

察觉到鱼修德只是淡淡给出一句负面评价,并未继续追究,徐元婕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甚至有心情开了个尺度不小的玩笑:“如果你当统治者,就不会这么想了。”

对支配者而言,这已是尺度很大的玩笑了 —— 她从不愿这世上有除自己以外的统治者。

面对这个越界的玩笑,鱼修IHI琦溜九意疤帬德不置可否。

他认真端详了徐元婕片刻,突然冷不丁地问:“你受伤了?”

可这反而让鱼修德确定,她一定受了伤。若是往常,她定会打趣自己怎么突然关心她,绝不会是这般冷淡的回应。

梦魇始终记得教皇的信仰之毒 —— 那能力着实麻烦,根本无从规避。自己明明没几个信徒都硬吃了一点伤害,感觉灵魂手指头传来的灼烧感久久不散,那么徐元婕也没有道理能够轻松避开。

那可是教皇安身立命在混乱之地的底牌。

徐元婕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回应不对劲,立刻补充了一句带着挑逗的话:“虽然我们关系亲密,但就算是夫妻,也会有想要隐瞒的小秘密吧?”

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

鱼修德觉得她的说法极易引人误会,却也懒得反驳。他再次闭上双眼。

片刻后,他睁眼,掌心摊开 —— 一团介于液态与固态之间的银色物质,静静躺在那里。

那是 “权力” 的雏形,是权领域命格拥有者独有的能量形态。每位权领域超越者的“权力”,展现形式都各不相同。

这当然无法弥补受损的灵魂,但这是鱼修德对于徐元婕的酬谢。

徐元婕的目光骤然变了。

这让鱼修德汗毛倒立,竟生出一种错觉:眼前这位傲慢自大、故作姿态的“大领导”,瞬间变回了曾经那个冷酷无感、见什么抢什么的小强盗。

但那种感觉也只是划过一瞬,徐元婕的语气依旧温和又不乏亲近。

“这本来就是身为统治者的职责所在,和你来自同一个研究所的十三号已经是合法命格拥有者,而教皇是入侵者,我受伤是我自己的事情。”

“更何况,你与我之间,又何必谈这个?”

徐元婕收回目光,没再多说一个字。她的身影化作无数银色锁链,瞬间崩解,消失在鱼修德眼前。

她甚至没有谈论关于超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