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凉的笔
可现在,事情的发展,似乎正朝着掀桌子的方向狂奔!
鱼修德无暇揣测教皇的心思,他的注意力全被半空中悬停的十三号牢牢吸引。
对方身上涌现出的新力量,他再熟悉不过……
只见金发神父的脖颈上,渐渐浮现出由银色锁链编织而成的项圈。而这具由信仰凝聚的分身,皮肤已然皲裂,渗出大量金色液体——那色泽,与教皇背后的虚影别无二致,正是他刚刚注入的信仰之毒。
已经被占据的东西,绝无可能再被他人染指。
在黑曜石监狱内,十三号签署自愿成为联邦合法命格拥有者的时候,契约就已经成立,他已经属于支配者可支配的事物,只是为了避免被梦魇察觉,权的力量一直都蕴含在十三号意识的最深处——
因为权的主人明白,梦的主人是一个不到极端情况下是不会贸然潜入他人深层意识的“道德标杆”,讲原则的老实人。
无数银色锁链从十三号脖子上的项圈延伸而出,如同蛛丝般缠绕交织,在他身后凝聚成人形——那是一位身着耸肩黑西装、搭配长裤的女性,正是徐元婕的模样。
看见支配者的出现,鱼修德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按理来说,发现神父身上竟藏着支配者的后手,梦魇本该怒火中烧、满心反感。可在眼下这对他不利的僵局中,支配者的后手突然爆发,恰恰打破了失衡的局面。
鱼修德自己也清楚,教皇其实根本不敢对十三号做出任何出格举动——本质上,这场交易本就不对等,区区一个信仰领域的命格拥有者,根本不配与信仰之国相提并论。
但问题在于,他的筹码是假的。他绝不会像玩家或支配者之流,做出任何伤及无辜的过激行为。即便十三号真的被教皇害死,鱼修德也只会追究教皇本人的责任,而非迁怒于信仰之国的民众。
这份坚守原则的“束手束脚”,让他憋了一肚子闷气。而徐元婕的突然出现,却恰好帮他摆脱了这份憋屈。
所以此刻的鱼修德,一时之间竟不知该用何种态度面对徐元婕。
不过好在,他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从十三号身上显现的,似乎并非支配者本尊。
这个“徐元婕”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鱼修德半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教皇,语气冰冷得不带丝毫情绪,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一字一顿地说道:“谁——碰——我——的——东——西?”
这是支配者的一丝野心所化的分身。
它没有独立智能。因为支配者对独裁的极致热衷,早已烙印在她的能力本质中——她不允许、也不接受任何具备独立思考能力的分身,只允许这种毫无灵智的力量残像存在。
情商深不可测,且对支配者为人极为了解的梦魇,瞬间便做出了判断。
但教皇却不明就里。即便他确实没从这残像身上感受到任何自由意志,可他对支配者的认知,也仅停留在“实力强劲、野心勃勃的权领域超越者”层面。
对其深层性格的无知,再加上对其实力“与梦魇一样深不可测”的预判,让他误将这具残像当成了权领域超越者的本源,至少是承载着智慧与灵魂的分身。
“你的东西?哈哈,看来这个神父可真是块香饽饽,竟然引得三位超越者为他的所属权争起来。”
并不清楚梦魇与支配者真实关系的教皇,企图继续拱火,同时撇清自己的责任。在他看来,信仰梦魇的神父,毫无疑问是梦魇的所有物;而这半路杀出的支配者,显然也是在冒犯梦魇。
虽然信仰之毒已被强行逼出,自己与梦魇的谈判没了任何保障,但至少,他应该先联合梦魇,将这个横插一脚的第三者踢出去。
毕竟,超人之躯的维持,既需要外界由教皇操纵的信仰之力,也需要梦魇的梦境支撑。唯独支配者的权力,纯粹是来收割果实的——她不会为维持超人之躯付出任何代价,只是单纯的抢劫者。
“怎么样,梦魇?不如我们先合作,将这位不速之客赶走?”
教皇似乎完全忘记刚刚拿十三号威胁鱼修德的行为,厚着脸皮发出了合作邀请。
可鱼修德压根没理会他,而是小心翼翼地试图从这人机般的“徐元婕”手中,先将十三号捞回来。
果不其然,这没有丝毫阻力。
这具由支配者野心所化的“徐元婕”,仿佛没看见他的动作一般,任由被吊挂在身前的十三号,被无形的梦境之力悄悄带走。她那双空洞的双眼,依旧死死锁定着教皇。
“你说我是客人?不!”分身猛地一抬手,脸上终于出现了表情变化——明明只是本体一丝野心所化,可无论是声音还是眼神,还是那一张漂亮到富有侵略性的脸蛋,都裹挟着无穷无尽的贪婪。
“你才是客人!一个踏入联邦土地的外来者!”
“而既然踏上了这片土地,那你,也属于我!”
“都是我的!”
话音刚落,这个虚假超人的意识空间骤然剧变。无数密密麻麻的银色锁链凭空浮现,仿佛它们本就存在于此一般。
支配者无法直接染指信仰。
但信仰本身,就蕴含着权力!
而联邦公民信仰中所承载的权力,本就属于支配者!这具超人之躯,是由混乱之地的居民与联邦公民共同的信仰凝聚而成的!
这些银色锁链如同箭雨,潮水一般,砸向教皇以及其背后的金色虚影,企图将其吞没,化作本体的又一个傀儡。
但金色虚影,在这些银色锁链缠绕之前,就瞬间长出一百条纤细但又巨大的手掌,每条手臂都以一种古怪节肢动物的动作,将这些银色锁链全部巴掌拍开,手刃斩断。
显然,面对一位真正的信仰领域超越者的神降,仅凭支配者的一丝野心,再加上联邦公民信仰中所蕴含的权力,终究无法伤害到这位积累了民众五百年世世代代信仰的异邦教皇。
教皇显然也从这薄弱的攻击中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对,这太弱了。一点都不像是能逼迫先知的野心家……所以,你的意识还没降临?这只是你力量的自动化反击?”
他恍然醒悟:‘也对,意识投射本就是件极困难的事。况且,我与梦魇在意识空间中看似度过了许久,现实中却连两秒都未曾流逝。即便是权领域的当代超越者,也并非不一定能跟上这种反应速度。’
察觉到这一点后,教皇立刻决定速战速决。
他不太清楚为什么这个支配者分身明明嘴上说神父是属于她的东西,但是对于梦魇带走神父的行动却无动于衷,可他现在有注意到梦魇似乎正打算将神父送走——一旦梦魇真的把神父的信仰化身传送出去,他手中便再也没有任何筹码了。
所以他一咬牙,背后的一百条的手掌,瞬间化作一千条!
“信仰不属于你。”
哪怕已经知道对方只是没有灵智的分身,但是教皇依旧不忘嘲讽,就如同明明他可以只单纯增加保险,但却偏偏要对梦魇阴阳怪气,杀梦魇威风。
这是教皇这辈子都改变不了的坏毛病。
但这句话,却也像是触碰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一样,原本在金色手掌切割下越来越少的银色锁链突然数量猛增。
“信仰不属于我?”
这具由支配者锁链幻化而成的分身,声音骤然暴怒,原本倒映着纯真贪婪的漂亮脸蛋,瞬间因愤怒而扭曲变形,如同守护宝藏的恶龙露出獠牙——这是野心与贪欲被冒犯后,最本能的狂暴反应。
“但拥有信仰的人,属于我!”
“别碰我的东西!”
“不——连你,也是我的!”
这副模样,让早早撤离战场,专注将正处于半昏迷状态,嘴里不断来回嘟囔着“生而为人我很抱歉、”“六号主动找我的帮忙让我搞砸了。”“下回我一定会做的更好!”的十三号送走的鱼修德都有些侧目。
他印象中的徐元婕,无论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后,都习惯带着一副温和亲切却又暗藏傲慢的表情,即使偶尔油腻,偶尔高傲,却从未如此狰狞暴怒、失态过。
而且这个愤怒和失态——
怎么看起来,那么像是小孩子没拿到东西就气急败坏?
‘虽然因为梦的唯一性的缘故,我无法创造有灵智的分身,但如果我想要以我本人的身份或者是留下我的力量来完成某件事情,我绝对不会用我自己的形象。’
这太社死了。
而那个分身也出现了具体的变化,她的脖子上也浮现出银色的项圈,似乎有更深层的力量链接进入意识空间。
她的眼神越发灵动起来。
剧烈的冲突,已然吸引了本体的目光,让支配者的真正意志,同步降临到了这片意识空间。
意识到自己此刻身处何地,徐元婕的眼角余光瞥见一旁静静观望的鱼修德,瞬间便恢复了体面。
她脸上波澜不惊,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番歇斯底里的暴怒从未发生过。
“好巧啊,我的老同学,没有想到能够在这里遇见你。”
‘那可真是太巧了。’
鱼修德不想说话。
他还在因为徐元婕偷偷在十三号身上布置后手而生气,但又因为这个后手确实对当前情况起到良好作用而感到有些混乱,所以他保持沉默,只是像往常一样,平静地看着徐元婕的脸,与其对视。
看着那双不似先前几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带玖零柳4榴漆爸倭有挑逗意味,反而有些刻意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眼神,鱼修德总觉得,在徐元婕这矜持端庄的姿态下,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小心虚。
拥有深厚似海情商的鱼修德做出合理的推断。
她——
难道是在因为刚刚分身无能狂怒的姿态,觉得对于自身领导者形象造成的坏影响不可估量?
第418章 谈!都可以谈!
其实鱼修德想错了。
徐元婕并非像珍妮那样,将自身形象看得无比重要 —— 或者说,她从不认为愤怒会有损自身威严。
无力的愤怒只会让野心显得狂妄可笑,无权者的抱怨只会被视作怨天尤人、惹人嘲笑;而手握强权者,即便暴怒如雷,也只会被奉为残暴的暴君,令人恐惧敬畏。关键从不是愤怒本身,而是愤怒之后的行动,能否达成目的平息怒火、让世间万物归顺臣服—— 这才是实力与掌控力的真正体现。
真正让徐元婕心神不定的是 ——
这番失态,竟然被鱼修德看见了。
这就太糟糕了。
而心情同样跌入谷底的,还有教皇。
看着那位原本一点就炸的呆板 “人机” 越发灵动,还对那位神秘的梦领域超越者流露出亲昵姿态、直呼其名,他瞬间明白,局面已然变成了“二打二”。
之所以是 “二打二”,自然是因为现实中陷入狂暴的超人,仍在对梦魇辛苦维系的虚假超人之躯疯狂输出。
教皇提供的信仰之力,只负责固定虚假超人之躯的 “超人定义”,可从不负责承受伤害。
‘麻烦了。联邦的支配者,竟然和这个未知的梦领域超越者有一腿?’教皇心中暗惊,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不过看这梦领域超越者的态度,似乎对她并不感冒,甚至还带着几分戒备?’
‘喔 —— 我大概明白了。’
拥有五百年阅历的教皇,结合支配者的权领域命格,瞬间想通了梦魇戒备的根源。随即眼前一亮,意识到这并非绝境,反而藏着转机。
“梦领域的超越者,你似乎还没察觉,你的信徒,早就被支配者强行戴上了她的权力锁链吧?”
教皇试图yi棋留印傘栮挑拨离间。
那个神父对于梦魇肯定很重要,而支配者竟然将手伸到这里,那么教皇可不觉得梦魇会无动于衷,即使以保护为名,但实际上命格拥有者,特别是实力强大的命格拥有者大多都只相信他们自己。
这是个人伟力基于一身的世界。
可鱼修德qi侕散玲4久7陕飼的思路始终清晰,并未轻易上钩。他不过是在两个糟糕的选项里,选择了相对不那么糟的一个—— 徐元婕是不讨人喜欢,却确实帮过自己许多次的熟人;而教皇,是反复无常、唯利是图的敌人。
徐元婕也根本不担心教皇的挑拨。
她对自己在爱人心中的定位,向来有清晰的认知,也对自己爱人的性格有很深的了解。
但这并不妨碍她心情糟糕 —— 刚才分身的失态,对她的权力事业毫无影响,却可能让她在爱情里一败涂地。
她与鱼修德的关系本就尚未亲密到毫无保留,这么早便暴露自己的“小缺点”,会让自己先前精心维护的完美形象,出现了致命纰漏——都还没骗到手呢!
事情超出预料了,一定是先知搞的鬼!
徐元婕瞬间心中冒出一个猜测。
她宠溺自己的爱人,却也挚爱手中的权力。她早有计划,要让鱼修德明白,他身边的一切,都理应归于自己的统治。为此,她特意在神父身上留下了以自己形象为原型的分身,就是为了能第一时间应对变故。
可为什么偏偏在这种少数无法即时联系的情况下,出现断线、延迟的纰漏?
这必然是先知的报复!
就像自己在联邦各部门给先知挖坑安插 “炸弹”、牵扯他的精力一样,先知肯定也想利用梦魇来牵制自己—— 企图在爱情上给她添堵!
毕竟自己想要事业爱情双丰收,那么必然不可能不多花费精力。
这先知怎么这么坏!
这对她在爱人心中的完美形象,简直是不可估量的打击!她需要再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才能重新挽回好感度!
徐元婕并不清楚,先知实际上只能够观测现实世界,而且本来其实是想要梦魇和支配者在一起,所以将这次出乎意料的状况,都怪罪在这个号称“看了就是干了”的全知领域超越者的头上。
感受鱼修德的目光,没有回应自己的搭话,徐元婕只能勉强绷住表情,维持着轻松写意的姿态,将这股怒火尽数发泄在教皇身上。
“你还是如此的高冷,不过确实,叙旧的话稍后再说。”
“先让我处理掉这个非法入侵者。”
她冷笑一声,没有让鱼修德搭把手的意思。
下一秒,意识空间内的银色锁链瞬间密集了百倍有余,如同避无可避的潮水,朝着教皇汹涌而去。
教皇先前召唤出的千条手臂,面对越来越多的锁链,渐渐显得力不从心。他看着部分手臂的动作越发迟缓,犹豫片刻后,终究没选择将千臂化作两千、上万臂与支配者硬碰硬,而是主动收回了背后的虚影,任由那些锁链步步紧逼。
信仰之力本是相当耐用的唯心能量,比拼持久力,相对于等量的权力之力本应占据优势 —— 但那是在“等量” 的前提下。
近两百年前,被当时年仅十三岁的先知狠狠摆了一道后,教皇便已然明白:面对新生代超越者中的佼佼者,自己在力量积累层面,早已不具备先发优势。数百年的悠长岁月、政教合一的庞大神国积攒的信仰之力,在这些新生代面前,竟成了并非不可逾越的壁垒—— 他们总能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命格之力的原始积累。
可那又如何!
命格拥有者的战斗,从来不止拼量级,更拼机制!
而教皇恰好拥有克制支配者的能力 —— 敢于挑战常任理事人统治、身为权领域超越者的她,麾下必然有数不清的“信徒”!
想到这里,教皇眼底闪过狠厉,苍老的手臂主动握住了袭来的银色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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