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 第289章

只需一个疯子，就足以毁掉他安稳的生活。

这些疯子一旦彻底发疯，仅凭他一人，根本无力完全阻止。

所以——

这疯子，尤其是最容易发疯最容易失控的疯子，还是得消灭！不消灭不行！

此刻深陷负面情绪的不止梦魇。

那具由信仰凝聚而成的虚假超人，心中也满是不安与迷茫。

当然，“梦境教育家”那套引以为傲的话术，对拥有真正超级智慧的“绝对正义超级英雄”毫无作用。她的智慧源自信仰凝聚的本质，唯有构建其思维人格的底层信仰，才能让她动摇——梦境教育家再深厚的阅历，也触及不到核心。

真正让她困扰的，是梦魇的精神冲击。

她清晰地察觉到，梦魇的梦境冲击一次比一次沉重，威力也一次比一次恐怖——这太不合理了。

凭借超级智慧，她深知当代梦领域的超越者，并非走“浸染众生”的路线，即便梦魇会这招，也极少动用。

正因如此，这位信仰?联邦少女才拼尽全力，不顾突破音障对城市造成的破坏，也要以最快速度斩杀梦魇。

她笃定，达到这种人体神经反射都无法跟上的速度后，梦魇即便想借用普通人的思维补充力量，也会因普通人跟不上战斗节奏而徒劳，强行提速反而会消耗他自身。

拥有超级智慧的她，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用言语迷惑对方，制造开场的犹豫；用绝对速度牵制，让对方无法逃脱。可事情的发展，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非但没能逼出梦魇可能存在的死亡机制，反而觉得自己的精神越发疲惫沉重。

在梦魇那仿佛无穷无尽的梦境浪潮冲刷下，她那山峦般坚固的精神防线，都快要被彻底吞没。

再次借助超级智慧，她便再次在几毫秒间想通了关键：

那就是梦魇依旧没有展现出完整的实力。

这不是放水，而是这个梦领域的超越者依旧还不懂得如何全力发力——就像一个装满水的巨大容器，若只留一个水龙头大小的出口，输出自然会受到限制。

看来，这些年梦魇的日子，是真的过得太过安逸了。

可若是仅仅如此，就不会让她陷入糟糕的境地，梦魇最可怕的地方，还有他恐怖的适应能力。她带给对方的压力，不仅没能消磨梦魇的梦境力量，反而成了他突破的阶梯，让他学会了更高效、更充分地运用力量。

而目前来看——她甚至还没把他逼到极限！

这已经不是靠超级智慧想个办法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信仰?联邦少女的动作越来越迟钝。

半空中的她依旧保持着出拳的姿态，整个人却像故障的电梯般，时停时动。半分钟内，她在昏迷、苏醒、再昏迷、再苏醒的状态中反复切换，失神的时间越来越长。

而坑洞底部，那只近距离承受了无数次核爆级冲击的蓝短猫，却完好无损地蹲在中央。它踩着混杂着钢筋混凝土、以及汤姆破碎成粉末的岩层，抬起头，眼神幽幽。

它的毛发依旧一尘不染，看似毫发无伤。可实际上，在它体内十几个能如同现实世界般演化的梦境泡中，蓝短猫这个物种，已有半数以上彻底灭绝。

梦魇的“梦中人”能力，无法将他在梦境中的全部力量完美带到现实。

但即便如此——也足够了。

‘本来为了保险，我提前让十三号准备支援，可这个信仰凝聚的假超人速度太快。况且我本身就属于‘要么压制对方，要么被对方压制’的极端类型，这场战斗才会结束得这么快……不必再等十三号了。’

除非是支配者这种同样擅长操控影响的命格拥有者，否则像超人这种专注破坏的类型，在真正的死斗中，根本不可能与梦魇打成平手，只会是要么完全打不过，要么完全打不过，即便能力优先级接近，也绝无不相伯仲的可能。

‘夜长梦多。刚』衫私冷柒 玐 好，通过这场战斗，我对这个虚假的联邦少女也有了更深的理解。’

看着上方缓缓飘落、双手双腿无力垂下、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金发女子，蓝短猫猛地一跃而起。整具猫身瞬间化作一股纯粹的无形精神，径直撞进了那高挑的躯壳之中。

他还需要用这具身体，去消灭零号。

梦魇的“梦境?意识剥离”能力，既可以用梦境中的人格顶替宿主，也可以亲自夺舍。

可先前的梦境冲击中，他早已试过——无论是普通还是特殊的梦境人格，一旦植入这具躯体，都会被【模仿者】自身的能力，以及大众对联邦少女的信仰瞬间同化。

所以，他必须亲自夺舍。

毕竟，梦中人终究是虚幻的，只有他自己，才是真实的。

当鱼修德的精神狠狠钻入这具目光呆滞的金发躯体时，果不其然，两股强大的力量立刻袭来，企图扭曲他的意识，将他塑造成“大众认知中的联邦少女”与“模仿复原的联邦少女”。

“你是阳光！开朗！自信！正义的联邦少女！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命格拥有者！是一切美好的化身！是我们的信仰！我们的救赎！”

成千上万道狂热的嘶吼在他耳边炸响，那些语句如同层层枷锁，试图操控、规训这具躯体新主人的精神。

“我是珍妮，是汤姆与朱丽的女儿，是实验体零号，是超级英雄，是联邦少女。”

这并非声音，而是来自肉体的本能反抗。这具身体的大脑贮存的记忆、每一个细胞散发的信息，都在疯狂提醒：不要忘记自己是谁。

但无论是当代信仰领域超越者的精细仪式，还是当代扮演领域超越者的身体本能，都无法动摇如今梦领域的顶点。鱼修德那如同深海般厚重的精神，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又过了半分钟，鱼修德缓缓睁开眼睛，低头打量着自己此刻的模样。

蓝色皮衣、红色手套与披风，糟糕的衣品，还有被皮衣紧紧挤压的胸前负担，都让他感到有些不适——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具躯体中蕴含的恐怖力量、敏锐感官，以及那似乎还未完全绽放的潜力。

鱼修德试着微微抬了抬手。

嘭！

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试探性抬手，就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空气摩擦产生的灼热气浪喷涌而出，冲向四周，掀起一场短暂的小型飓风。

而这转瞬即逝的景象，在鱼修德的感知中却异常缓慢——慢到极致。这种感觉，即便他搭配预知梦与假设梦强行延长感官，也无法企及。这是纯粹的视觉与捕捉能力，而非经过思考的预测演算。

这就是超人的实力。鱼修德并不意外。

他曾进入过不设防的超人的梦境，早已确定，这依旧是研究所时期超人就具备的实力与能力。而凭借梦魇对于过去超人的了解，以及如今的精神掌控力，他在初步试探后，不到一秒钟就彻底掌握了这具躯体。

可当真拥有了这具用来针对零号的“大杀器”时，他反而有些犹豫了。

不是觉得零号没有威胁，而是再次意识到零号深不见底的恐怖。

他原本以为，超人这么多年战斗力毫无成长，是因为她属于天生完全体、已达极限、丧失所有成长可能的命格拥有者。但此刻，这具与超人几乎同级别的躯体带给她的感觉，却并非如此。

“要不……还是跑路吧？万一战斗到一半，零号突然爆种，那就麻烦了。”

谨慎的梦魇，从来都不喜欢没把握战斗，这也是为什么他同级别的战斗经验如此缺乏的原因。

一个正常人的一生哪有那么多生死搏杀，哪那么喜欢战斗厮杀。

而就在鱼修德再次考虑着，要不要先战略性撤离英雄市，再战略性逃离联邦，避免被发疯的零号波及，避免被卷入先知的棋局——这个瞬间。

近乎与此同时，他丝毫没有反应过来，“她”的脑袋——那连核弹冲击都无法让其留下淤青的坚固脑袋。

便被一拳硬生生打爆！

“该死的冒牌货！敢杀我爹！”

第413章 超人简单的移动·教皇来袭!

这一拳，险些将鱼修德真正未知的死亡机制都打出来。

梦魇并非能全然无视现实世界的各类伤害，否则拥有真正超级智慧的冒牌联邦少女，根本不会主动发起攻击。

他复活的本质，不过是借助梦中人极速的修复能力，而非玩家那般真正从死亡中重获新生。也就是说，若有一击快到梦魇完全无从反应，且精准命中大脑这类思维赖以依存的要害器官，便能从现实物质层面，真正夺走梦魇的一次生命。

若非这具躯体并非鱼修德的本体，他恐怕早已实打实死过一次。

而这速度，究竟快到了何种地步？仅仅从余波就能够看出这究竟如何恐怖。

以电视台原址遗留的大坑为中心，地面无声向内塌陷，化作深邃的漏斗状。

紧接着，一道刺眼白光从地心喷涌而出，突破声障的巨响迟了半秒才轰然炸响——这声轰鸣，瞬间盖过了所有尖叫。

未曾体验过死亡的人，面对绝境发出本能的恐惧嘶吼；而那些被真假联邦少女的战斗波及、刚复活没多久的人，即便已死过一次，面对再度降临的死亡依旧难以适应。只因魔鬼为避免他们复活后对联邦少女心生怨怼，早已将那些糟糕的记忆当作复活的报酬悉数收走。

这便导致，即便他们明知自己不会真正死去，或是清楚自己曾死过一次，却毫无实感，只畏惧这一次会是彻底的终结。

极致的速度与力量，催生的是极致的毁灭。

敲钟人耗费巨大精力修复的城市，在不到一秒内，仅因超人一次简单的快速移动，便再度分崩峮似令〩々棋私玐事离析。

激波如翻涌的狂潮向四周席卷：刚恢复营业的写字楼，玻璃幕墙瞬间崩碎，碎渣裹挟着刚亮起的LED灯珠砸向街道；戒严时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被连根拔起，药品与器械在空中散作乱雨；刚撤下的路障被压成薄铁，返家的电动车堆成扭曲的金属团，就连停在远处的军车都被推得横移三米，车身装甲凹陷出一个巨大的弧面。

刚走出安置点的孕妇被气流掀至公交站牌后，怀里婴儿的哭喊声瞬间被吞噬；即便那些本抱着看乐子心态的超级英雄，也未能幸免——他们中有些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燥热的空气与骤升的气压裹挟，意识陷入沉睡，只能静待魔鬼与天使的唤醒。

人们绝望地看着比过去更加难以理解的恐怖，带着地底高温的物体重重砸落，岩浆外壳触地的刹那，溅起一片通红火星。落地的冲击让刚修复的供水管道再度爆裂，水柱混着泥沙直冲夜空。烟尘迅速聚拢成黑色巨伞，将刚亮起的城市灯火逐一掐灭。

又过了一秒，黑暗中只剩物体冷却时的“噼啪”声，与废墟里断续的呼救声交织回荡——那是刚买完奶粉的母亲在呼喊孩子的名字，是尚有行动能力、心系群众的超级英雄在呼唤队友。

而这场动荡的起点，不过是超人一次“全力的平移”。

而灾难尚未停止，呼救声刚出口，便被新的坍塌声彻底淹没。

一声又一声恐怖的轰鸣接连炸开，崩塌的范围仍在不断扩大。这座曾被修复得完好如初的城市，再度坠入了更为恐怖的动荡之中。

而动荡的核心处，珍妮依旧对着那具无头躯体猛烈输出。

她能清晰感知到，眼前这具与自己别无二致、却远逊于自己的躯体里，即便头颅已失，细胞仍维持着诡异的活性……这绝非因为超人没了头颅仍能存活，珍妮深知自己并无这般能力。

所以她断定，是源源不断的信仰，为这具躯体提供了存续的生命力！

是信仰想要让这具身体复活！

但珍妮的未曾察觉到，此刻支撑那具无头躯体的，远不止信仰。

她的超级感官只能捕捉物质世界的细微变化，始终无法理解梦与信仰这类唯心的抽象能量。这让她下手愈发毫不留情，一边疯狂攻击，嘴里还语速极快地叠声念叨：

“复活？我打到你彻底没法复活为止！”

“那个愚蠢的废物，整天絮絮叨叨说什么信仰无价、信仰永恒，在我看来不过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为自己的无能粉饰几分尊严！”

“我的超级智慧告诉我，先杀光信徒再收拾你会更轻松；但我的超级力量告诉我，直接打死你本就是件易如反掌的事！”

“死吧！给我父亲偿命！”

短短刹那间，攻击连绵不绝。

原本仅缺失头颅的躯体，渐渐布满破烂的空洞，溅射出的血液漂浮在空中，又被拳头裹挟的气浪卷向四周。

足足承受了十几次攻击后，鱼修德才终于反应过来。

梦魇已无法依靠那双早已被炸碎、不知飞溅至何处的眼睛视物，只能继续借助这具虚假超人仍存活性的躯体，通过皮肤感知到的空气震动，去捕捉这位爆发出超乎想象力量的超人的动作与声音。

他此刻的内心，没有丝毫怒气。

同样，他也早已懒得去解开这场误会。

他已经厌倦了与零号讲道理——反正这个巨婴从来不会真正听进去。更何况，自己既已生出杀心，且打算付诸行动，面对零号的拳头，他本就没了生气的资格。

唯有面对那些他认为尚有挽救余地、关系并非敌对，甚至可以说崇拜他、喜欢他的孩子，当他们做出不知所谓、冒犯自己的举动时，这位梦境教育家才会动怒。

但面对敌人的攻击，梦魇的内心只剩一片平静。

尤其是，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此刻占据的这具躯体，那些本需情绪推动才能突破的瓶颈，在一次次濒临死亡却被信仰强行拉回的过程中，正一点一点被冲破。

这具躯体，确实蕴藏着惊人的潜力！

可很快，鱼修德便发现，这股力量并非没有时限。

事实上，这具虚假却拥有与真超人别无二致力量与潜力的假超人，方才早已被一拳打死。此刻之所以还能支撑，全靠信仰维持与模仿者的“死亡机制”——即便身死，模仿的特性仍不会消退，才得以吊着一口气，甚至出现回光返照、爆发潜力的表现。

这种状态只能维持极短的时间，时限一到，这具躯体便会彻底报废崩解，化为虚无。

也就是说，梦魇只能将其当作一次性用品，而现在，他已然被迫启用。

那么——既然已经启动，为何不尽情利用？

鱼修德瞬间想通了诸多关节。

‘我终于明白那位全知领域的超越者，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我早该怀疑，仅凭一个虚假且受限的假超人、一群捆在一起都不够零号揍一拳的英雄协会，再加上复原一座城市就疲惫不堪的十二号，根本不可能处决真正的超人。他们除了激怒零号，让其失控，还能做到什么？’

‘但现在看来，所谓的杀招，根本不在于这虚假的联邦少女与教皇，而在于我——在于一个梦领域的超越者，占据一具与超人同级别的躯壳，亲手去处决超人。’

‘英雄协会的计划，本是让假超人与真超人战斗时，借汤姆和朱丽让超人产生片刻迟疑，从而创造击杀机会；可若是由我这个梦领域的超越者占据假超人的躯体，我一人便能完成这两件事！’

‘真是好算盘——不折不扣的阳谋——我对零号，确实早已忍无可忍——’

‘我也总算明白，为何水手会如此厌恶他的同事，甚至欲除之而后快。’

‘等我消灭超人，下一个就是你，先知！’

鱼修德已然下定决心，解决掉超人后，便要立刻处理先知！这个超越者，早已影响到他每夜能否安睡！

可就在他下定决心，默默承受零号的摧残，静待自己这具有时限的超人之躯成长到与对方同级时，一股异样的精神力突然闯入——伴随着源源不断、似乎来自比联邦更为遥远之地的信仰之力，一同侵入了模仿者所化假超人的意识空间，企图与他争抢这具躯体的控制权。

鱼修德的眼前，骤然划过一道光幕。

一位看上去比【先知】更为苍老，却远比【先知】和蔼可亲的老人，从光幕中缓缓浮现。

老人端坐在镀金座椅上，头顶的三重冕镶嵌着璀璨宝石，后侧的金丝缎带垂落肩头。他的脸庞布满淡褐色老年斑，眼角与嘴角的皱纹深陷，神圣的气质中，隐隐透出几分腐朽的气息。他缓缓睁开金色的瞳孔，目光穿透光幕，仿佛直接看穿了梦魇的伪装，望见了他的精神本貌——一位身着铁蓝色西装、系着淡黄色领带，眼眸深邃、神情平淡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