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 第267章

虽说常任理事人的强大，是构成联邦的底层逻辑 —— 没有他们的力量震慑，联邦早就被各种命格冲突搅得混乱不堪。

但联邦的发展，终究离不开 “点到为止” 的平衡。毕竟，只有让每个人都能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让各个组织都有自己的生存空间，联邦才不至于变成一潭沉寂的死水。

可想要成为 “活水”，就必然要承受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涌动 —— 有人会为了利益钻规则的空子，有人会为了权力暗中布局，这些都是联邦发展必须付出的代价。

除非未来灯塔从上到下，所有人都自愿放下权力，成为联邦的公仆，而且其他领域的力量都变得疲弱不堪，再也掀不起波澜，否则，若是事事都由未来灯塔大包大揽，只会让联邦陷入僵化的机械化运转，最终失去发展的活力。

所以，联邦的规则向来是 “抓大放小”—— 对那些危害联邦根基的大错，比如勾结外敌、发动叛乱，一定要重拳出击，绝不姑息；可对那些因欲望膨胀犯下的小错，比如私下建造安全屋、隐瞒部分资源，不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大家留些余地。

常任理事人就像天上的 “太阳”，用自己的光芒照亮联邦，守护着联邦的稳定；可只要太阳不打算坠向大地、毁灭一切，那 “阴影” 就必然会存在 —— 这是光与影的共生，也是联邦能长久运转的秘密。

坐在桌前，似乎早就知道英雄协会总部会被波及，而提前躲在这里的英雄协会会长，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缓缓靠在身后的真皮椅背上，抬起眼，目光落在办公桌上悬挂的那张照片上 —— 那是一张镶在银色相框里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满是意气风发，嘴角噙着自信的笑容，正是年轻时的自己。

从前，作为英雄协会的创始人兼会长，他理所当然地有资格将自己的照片挂在协会的任何办公地点 —— 无论是总部的大厅，还是各个分部的办公室，到处都能看到他的照片，那是他身份与荣誉的象征。

可那也只是从前了。

这位老人伸出布满皱纹的右手，指尖轻轻拂过相框的边缘，指腹蹭过照片上年轻的脸颊，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 有怀念，有遗憾，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自从 “【超人】” 被赋予 “联邦少女” 的身份，成为联邦的象征后，那些挂在各处的自己的照片，就渐渐被取代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脸上总是挂着阳光开朗笑容的金发女孩 —— 她穿着蓝色的制服，背后有着红色披风，照片里的她要么在救人，要么在和市民打招呼，每一张都充满了活力。

到最后，整个英雄协会里，也只剩他这处安全屋的办公室里，还挂着自己的画像。

他的目光缓缓移开，落在空白的墙壁上，突然，他神色恍惚，一道光幕在他眼前浮现。

这股力量，是指向性的力量，但能够找到这里，直接在安全屋内显现，也足够表明力量的主人，是多么的强大。

只见一位似乎比【先知】看起来更加苍老，但是整个人却要比【先知】看起来更加和蔼可亲的老人，从光幕中缓缓浮现。

这位老人端坐在镀金座椅上，三重冕有宝石点缀，后侧金丝缎带挂在肩头，脸庞上带有淡褐老年斑，眼角、嘴角的皱纹，神圣中透露出几分腐朽的气息。

他睁开他金色的瞳孔，透过光幕，看向英雄协会的会长，声音温和得如同慈父在轻声叮嘱，却又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悲悯，像是神灵在俯瞰众生，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现实中存在缺陷的联邦少女将会死去，她身上的所有不完美，那些频繁的暴躁，频繁的胡闹，都会随着她的死亡而消失。”

“人们心中那个完美无瑕的联邦少女将会存活，她永远是阳光开朗的，永远是强大无私的，永远是所有人心中的 “英雄”。”

“这样的结局，你们接受吗？”

第379章 越老越吃香！

出现在英雄协会的会长眼中的，自然是信仰之国的【教皇】。

他明面上是雇佣【模仿者】，让她在联邦内激化【支配者】与【先知】的矛盾，令此时联邦内最具备实力的支柱与常任理事人中地位影响力最高的常任理事人之间终将抵达的纷争提前爆发。

但实际上，他的目的，却远远不止于此。

【模仿者】以为，自己从【教皇】的手中，不仅获得令她满意的报酬，而且还得到一个绕过联邦的【守门人】设下的“闭关锁国”的机会，让她有机会接触联邦少女，去尝试模仿这位号称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命格拥有者，成为【超人】，化身行走的人间之神。

但是作为统治比联邦还要古老三百多年的信仰之国的创立者与统治者的【教皇】，又怎么可能真的不知道这位不过四十多年阅历的【模仿者】心底的那些小心思呢？

只不过【教皇】，在和他最讨厌的敌人近两百年的斗争中，学到了有史以来最阴间最强大的全知领域命格拥有者的长处——那就是顺势而为。

【模仿者】凭借着自己能够勉强跨越真理领域超越者设下的结界，但是那样的话剩余的她，掀不起多少的风浪，而有【教皇】的帮助，至少可以让她尽可能地保留自己的力量，不至于到时候哪怕种种有利条件都凑齐，模仿的效率达到最高，都没有办法模仿【超人】。

而且还有一点，联邦内除了需要戒备所有穿梭联邦边境都无法跨越的真理领域的超越者，还需要戒备正准备将联邦纳入掌中的权领域超越者，也就是【支配者】——信仰领域并不克制权领域，但是它对权领域的反应极其剧烈，强大的权压过弱小的信仰，并不会导致其像其他领域的命格拥有者一样沦为奴隶，而是直接自爆，能够保证【模仿者】不会因为一个分身落网就被一网打尽，给这位野心家做嫁衣。

【模仿者】也清楚这一点，所以这位实际上不算是【教皇】麾下的雇佣兵才会接受当世被联邦定义为信仰领域超越者的【教皇】植入少量的信仰之力，毕竟雇佣兵本来就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高风险高收获的存在。

但是她却没有料到，就算只是极少数，只够【模仿者】以及她的分身面对【支配者】自爆量级的信仰之力，都能够被【教皇】玩出花来。

【教皇】给【模仿者】注入的信仰之力，其实是混乱之地内畏惧崇拜联邦少女人们对这位单人灭国的强大命格拥有者力量的信仰，但是【模仿者】却并不知情。

而且，利用这份信仰，他还构建了一个很难察觉的仪式，那就是当【模仿者】尝试模仿【超人】的时候，能够自动接入联邦内的数十亿民众对于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超级英雄的信仰。

并让【模仿者】，真正成为英雄协会宣传，联邦人民心中的联邦少女。

而【教皇】做这些事情，实际上离不开英雄协会的会长暗中操作，毕竟联邦少女这样天然巨大的信仰之力承载体，英雄协会根本不可能察觉不到其中的不对劲。

“不要给自己的脸上贴金，这不过是一个交易。”

英雄协会的老会长，看着光幕内保持慈悲但又显得高高在上的【教皇】，冷声说道，即使对方是超越者，也没有放低自己的姿态。

和联邦内绝大部分有足够影响力的组织一样，英雄协会的老会长也是一位命格拥有者，而且还是联邦登记的悖论级别，隐秘领域的【封禁主体】。

虽然作为一位隐秘领域的命格拥有者，他过去的行事显得十分有些独特且高调，但其实这也是他作为命格拥有者对抗自己本性的一种方式，和那些本身就喜欢独处躲起来的大部分隐秘领域命格拥有者不同，他这一类更喜欢曝光，享受被关注的感觉。

“我之所以默许，甚至暗中推波助澜，以避免两位联邦少女爆发真正的冲突为由避免被辨认，确实是因为我不喜欢她，并且觉得她越来越脱离我的掌控，但是更主要的是因为，她先前对常任理事人不敬。竟然为了一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东西，就胡闹一通。”

听到这句话，【教皇】依旧保持着虚伪的笑容。嘲讽道：

“这么说，你这个私通外敌的叛徒，还是心倭疑焐陆陕系常任理事人的忠臣？”

“我既不是叛徒也不是忠臣，我只是知道【先知】对于联邦而言究竟有多么的重要，而一个情绪不稳定的虚伪【超人】又有多么的不重要——所以你也不要搞错了，不是你提供结局供给我们选择，而是我们的灯塔，我们的【先知】，认可这个结局罢了。”

老会长面无表情地回答。

法无禁止皆可为。

老会长心中的法，并不是联邦的法律，也不是联邦的潜规矩，而是某种更深邃，更无形，但又更加强大的一种看不见但又切实能够感受到的大手。

英雄协会的会长，并不认为自己背叛了联邦，反而是认为自己也是在帮助联邦出力，毕竟就算【先知】能够压下舆论，但是英雄协会的会长肯定记得联邦少女搞得破坏，在他看来自己是在帮助联邦铲除威胁，并且换来一个更完美听话的真正英雄。

【先知】肯定乐于见到这种情况，自己不过是顺水推舟。

“那你可真是会给自己的理由，又或者说，你很善于逃避，给自己的行为找借口——如果【先知】能够涉及信仰领域，那么他估计会很乐意接纳你这个信徒，毕竟信仰就是从逃避中诞生的。”

外表慈悲庄严的【教皇】说着亵渎信仰的语言，脸上的笑容浓郁。

“这并非毫无理性的盲信，而是联邦一百多年积累证明的铁证，是无数事例积累的事实。”

老会长不为所动，他从座位上站起，伸出手，抹除光幕。

【教皇】，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因为仪式已经开始，除非教皇本人抵达，否则无法暂停，也无法进行更多操作。

灯光明亮，干净整洁，舒适精致的地下室内，只回荡着光幕消失前，【教皇】意味深长的一句话：

“那你可真是低估了这个世界对于老人的恶意。”

【教皇】要比【先知】大三百多岁。

而现在，【先知】已经两百多岁了。

第380章 哥们别藏了

废墟之上，坑洞中央，两位金发碧眼，身材高挑的联邦少女，依旧盯着对方。

这里的动静，理所当然地吸引到了附近的其他人，只不过在眼睁睁看着城市在两位高速移动的人形怪物碰撞战斗的冲击下化作废墟后，只有少量对自身实力有自信的命格拥有者，才陆续赶来 —— 而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超级英雄，毕竟英雄市本就是英雄协会的总部。

那些联邦体制内的命格拥有者，则因为过度的畏惧，以及联邦体制内对于两位联邦少女暧昧不清的态度，而没有选择靠近第一现场。

所以，芳雪沐便看见，那些穿着比寻常命格拥有者服饰更加浮夸、更凸显个性的命格拥有者陆陆续续地出现。

这些超级英雄，有人裹着酒红色的斗篷，斗篷边缘绣着金线纹路，随风飘动时能隐约看到斗篷下露出的金属护腕；

有人穿着流线型的黑色紧身战衣，战衣上点缀着荧光绿的线条，在灰暗的废墟里格外显眼；

还有人戴着夸张的牛角头盔，头盔顶端的尖角泛着冷光，但上身无衣展现肌肉。

可即便他们个个看起来气场十足，此刻却都敛着气息，没人敢出声，甚至连想和身边人递个眼神都小心翼翼—— 有个年轻英雄刚张开嘴，想跟同伴咬耳朵，就被身边的前辈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随即收到一个“别惹事” 的眼神，只好悻悻地把话咽回去。

他们虽已出现，却都不敢出声，甚至不敢窃窃私语，只是紧紧盯着那两位面貌相同的人，似乎想要分辨出其中的差异。

但这终究都是徒劳无功。

尽管两位联邦少女在察觉到人群靠近时，脸上的表情确实有了变化：那位之前威胁过芳雪涵的少女，先是瞳孔微缩，随即迅速敛起眼底的冷意，嘴角以一个略显僵硬的弧度向上扬起，连眼神都刻意放软了些，像是在努力摆出亲和的模样；

而那位曾用激光误伤芳雪沐的少女，眉头却拧得更紧了，下颌线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神里的警惕不仅没减，反而多了几分凝重—— 可这两点变化，显然没法作为分辨真假的标准。

要知道，露出笑容的联邦少女，其举动可解读为 “不希望他人担心”；而保持严肃的联邦少女，其态度也可解读为“需要严阵以待”。所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根本无从判断。

就在这批赶来的人犹豫不决时，那两位联邦少女分别扫视周围越来越多的熟悉面孔，终于开口—— 她们用完全相同的声线同时说话，终于说出了具有明显差异的内容：

“我才是真的。”

脸上强撑阳光笑容的联邦少女，急切的说道：

“快躲在我身后。”

脸上严阵以待的联邦少女，正气凛然地说道

！！！

这下，众人总算明白该站在哪一边了。

大部分超级英雄立马选择站到刚刚说出 “快躲在我身后”—— 也就是那位最初用激光误伤芳雪沐的联邦少女身边。

毕竟在这些不熟悉联邦少女本性的人看来，真正的联邦少女比起 “证明自己是真的”，显然会更将重心放在“保护他人” 这件事上。

而剩下的一小部分人，虽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站到那位说出“我才是真的”、急切证明自己身份的联邦少女身后。

其实他们打心底里也认为，刚刚说出 “站在我身后” 的联邦少女，是真的可能性更大；但另一位联邦少女在看见大部分人选择对方后，脸上那开朗积极的笑容明显僵住，目光还紧紧锁定在他们身上，清澈的碧蓝瞳孔下，似乎有红光若隐若现。

于是，遵从内心的想法，他们还是老老实实地站到了这位联邦少女身后。

场上唯有一位穿着半黑半白、花纹复杂衣裙的少女，既不选这边，也不选那边，独自站在最中央：

面对那位说 “站在我身后” 的联邦少女的呼唤，她完全不予理睬；而对于正盯着自己的另一位联邦少女，她更是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现在，掌控身体的，依旧是芳雪沐。

而在芳雪沐眼中，这两个联邦少女无论真货还是假货，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的这种特立独行，让她很快就成了在场所有人眼中的焦点。人群中不乏有人认出了这位超级英雄，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不是 A 级英雄双生子吗？”

“就是那个命格是【双面人】但是给自己取名叫双生子的奇怪家伙吗——根据瞳孔颜色判断，现在是阴暗的那一面？”

“她现在的表现，不像是两面派墙头草，反而像是对二人都有意见。”

“原来是她，那就好理解了 —— 毕竟历代的【双面人】，我听说都精神不稳定，最终大多走上了违法犯罪的道路，还带着强烈的自毁倾向。”

“这样的命格拥有者也能当英雄？英雄协会的招人标准也太随便了吧……”

同样作为超级英雄的他们，自然不会顾及对方的身份 —— 要知道，英雄协会的英雄等级里，只有 S级才算是质的飞跃；否则的话，无论是 A、B、C 还是 D 级，都只单纯与“贡献度” 挂钩。甚至存在一些明明只是英雄协会登记的 D 级英雄，实力却比协会登记的 A级英雄还要强的情况。

【双面人】唯一值得称道的，或许就是她从 D 级升到 A 级只用了短短一个月，是英雄协会有史以来升级最快的超级英雄。但在一些人眼中，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只能证明她的起点不够高罢了。

现任二十位 S 级英雄中，大多数人成为英雄时就已是 S 级，这里面有个不同的评判标准，那就是英雄自身展现的实力已经跨越式的强大。

这种窃窃私语，没有超级听力的芳雪沐自然听不清，但两位联邦少女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也让局面出现了转机，尤其是那位似乎因芳雪沐的 “示威” 而心存不满的联邦少女。

她刚刚因芳雪沐没站在自己这边而产生的不满，很快就化作了理解，脸上还露出了同情的表情，但是故意用不大不小，能够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嘀咕道：

“原来是精神有问题啊？那分不出谁是真的、谁是假货，确实情有可原。”

于是，她大发慈悲地收回了瞪着芳雪沐的目光。

而芳雪沐，听到这种踩雷的评价，理所当然地又炸毛，想要发作。

但好在现场仅有的两位 S 级英雄【天使】与【魔鬼】及时出现，打断了她的施法前摇。

穿着白净长袍的【天使】，舒展着翅膀，从天空缓缓降落。而穿着西装的【魔鬼】，则从魔法阵中浮现。

他们似乎也有些拿不准谁真谁假，便想着打圆场：【魔鬼】走向脸上挂着假笑的联邦少女，【天使】则走向神色严肃的联邦少女。

不过，两人都在靠近了少许后，保持着安全距离，嘴巴微微蠕动。

明明隔着不少距离，他们的声音也轻得近乎没有，在场众人谁都听不见，两位联邦少女却听得一清二楚。

没人听得清【天使】与【魔鬼】究竟说了什么，两位联邦少女却都犹豫了片刻，最终各退一步：

不过临走前，她们还是各自都放下狠话。

“冒牌货，你现在收手，念在你尚未侵害联邦百姓的性命，我可以饶你一命。”

“只有真正的冒牌货，才会一直将自己是真的挂在嘴边，而不是用行动证明自己。”

“你！”

那个脸上挂着假笑的联邦少女还是忍住了，但是也不再刻意保持笑容，而是冷冷地看着对方，目光甚至显得凶狠。

而那位依旧严肃的联邦少女，则沉着应对，面对凶狠的目光，也没有恶狠狠地蹬回去，只是用一种纯粹看敌人的目光。

她们带领着各自身后的队伍，转身背对彼此，缓缓离地漂浮着离开。

等到人群都离开后，原地就只剩下【天使】【魔鬼】与【双面人】三人。

废墟上，【魔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脸上那谄媚的笑容渐渐淡去，露出了苦恼的神情：

“两个队长，可不止双倍的工作量啊。”

“但我们只有一个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