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 第266章

芳雪沐心里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 —— 她最讨厌别人伤害自己，可现在，她根本分不清这两个人里，谁才是当初用激光射穿她肩膀的人。

于是，一个疯狂却又符合她性格的念头，在她心里冒了出来 ——

全部都揍一遍！

力量从来都不是让芳雪沐屈服的理由，“审时度势” 也从来不符合她的性格。就像当初，她明明知道【梦魇】是自己无法战胜的存在，也根本不会觉得【梦魇】不会杀死自己，却依旧能做到百折不挠；即便经历了重重堪称酷刑的虐待，也依旧宁死不屈、死性不改。

痛苦与死亡，都无法磨灭她的勇气。

人类的赞歌，本就是勇气的赞歌 —— 是明知道会死，却依旧能克服生命本能的勇气！

永远不要丧失对生活哈气的勇气！

对弱者，要哈气；对强者，要哈气；对朋友，要哈气；对敌人，要哈气！

这样，才算得上一视同仁！

联邦少女又如何？分不清谁伤了自己又如何？

全部都打一遍就好！

“冷静点，兄长还在呢。”

芳雪涵的声音在芳雪沐心底响起。她已经苏醒，不再沉浸在梦境中，此刻本想安抚处于应激状态的姐妹，却反而起了反效果，让芳雪沐双眼的凶光愈发浓郁。

若是在平日里，或许这句话能让芳雪沐稍微冷静一些；可刚刚飞机上发生的事，再加上关于联邦少女的种种传闻，都在暗示：就算是鱼修德，也未必能护住她们。

被激光贯穿肩膀的痛苦并不是梦境中的幻觉。

而从芳雪涵的梦境中转移到芳雪沐影子里的鱼修德，见芳雪沐的展开攻势愈发猛烈，那些袭击用的影子蔓延速度也更快，凭借经验，他大致猜出了她的脑回路。

这一次，他没有像芳雪涵那样劝阻芳雪沐，反而直接下令：

“你做得对，芳雪沐。现在尽全力攻击她们，同时让影子里的我有机会触碰到她们 —— 这样我才能分辨出谁是真货、谁是假货。”

这段话语通过梦境压缩传递，耗时连零点一秒都不到。

目前，鱼修德能分辨两位联邦少女真假的唯一方法，就是近距离接触她们，再次截取二人回忆中的梦境片段。

至于暴怒的零号会不会顺手伤到芳雪沐与芳雪涵，鱼修德也无法保证。作为一名在 “先后手” 差异上极为极端的【梦魇】，他确实缺乏在不掌握 “先手能力生效优势” 的情况下保护他人的能力。

听到鱼修德的命令，芳雪沐仿佛得到了认可一般，理智稍稍恢复了一些。

【双面人】的 “暗面”，从来不会向死亡、威胁与暴力妥协。在这一点上，她甚至不像应激的猫那样会疲惫退缩，只会变得更加暴戾、更加疯狂。

当初 “梦境教育家”之所以能感化她 —— 这个天性中仿佛刻着 “邪恶” 底层代码的存在，靠的正是暴力镇压背后的温柔与耐心。否则，【双面人】的暗面就算被无尽梦境彻底消磨殆尽，也绝不会停止反抗。

而比起被生物本能驱使的 “暗面”，显然是恢复理智、具备作战经验与思维且骁勇善战的 “超级英雄” 一面，更适合眼下的战斗。

那些原本鲁莽疯狂、化作万千细蛇的影子，在理智的驱使下开始凝聚力量，最终分别化作两条粗壮的吞人巨蟒，携着足以撞碎大楼的力量，朝着两位联邦少女袭去。

可两位联邦少女，无论是哪一位，都连看都没看芳雪沐一眼，甚至不屑于抬手阻挡，硬生生任由那些影子抽打、撞击在自己身上。

轰！

巨大的气浪骤然爆发，卷起漫天尘埃！

但芳雪沐的心底，却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果不其然，待空气中的尘埃渐渐散去，两位联邦少女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唯一不同的是，她们脚下已无尘土，而是双双漂浮在凹凸不平的坑洞上方。

二人依旧死死地盯着对方，仿佛在彼此眼中，只有对方才值得投入注意力。至于那位【双面人】方才气急败坏的攻击，不过是拂面而过的微风，根本不值一提。

芳雪沐更生气了。

但就在她准备再度发动攻击时，还是记起要让【梦魇】告诉自己，究竟哪一位才是当初伤到自己的联邦少女。

“所以，谁是发射激光伤到我们的联邦少女？谁又是刻意刁难我们的？还有，谁是真货、谁是假货？”

“左边的是发射激光伤了你们的，右边的是刻意刁难你们的。”

【梦魇】干脆利落地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却刻意避开了关于 “真假” 的第二个问题。

芳雪沐得到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后，便不再在意 “真假”—— 在她看来，谁是真货、谁是假货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谁惹了她、伤了她。而眼下这两个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刚刚发泄了一通，发现没有效果，两个联邦少女也都不理自己，她也彻底恢复了冷静，决定暂时避其锋芒、权且忍让，等来日再找机会算账。

可芳雪涵却格外好奇关于 “真假” 的答案，追问道：“那她们两个，谁才是真的？”

短暂的沉默过后，鱼修德才用一种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

“我也分不清。”

在截取谁发射激光伤到芳雪沐，以及谁威胁芳雪涵外，【梦魇】刚刚故技重施，重新截取了两位联邦少女童年时期的记忆片段，却意外发现 ——

这两个联邦少女，似乎都拥有研究所时期的记忆。

第378章 这样的结局，你们接受吗？

怎么会这样？

鱼修德无法理解，为什么面前两个联邦少女的记忆里，都存有研究所时期的时光，种种猜测涌现在他心头。

是上次的冒牌货伪装手段升级了，还是另有一位拥有模仿能力的命格拥有者顶替了她？是面前这两个联邦少女中仅有一个是伪装假扮，还是两人其实都是冒牌货，而真正的零号早已不知所踪？

鱼修德其实更希望是后者 —— 因为若是如此，那就意味着此刻出现在芳雪沐与芳雪涵面前、一个傲慢蛮横、一个滥伤无辜的联邦少女，都不是他眼中已出现向好转变的零号。

‘但当然，这个可能性极低。若是有人能同时伪装成两个联邦少女，根本没必要在这里自导自演‘真假美猴王’的戏码，直接平推过去便是，其他人也根本无法抗衡两位【超人】。’

鱼修德终究没让梦境教育家心中的侥幸，战胜自己作为成熟成年人的理智。

他还是觉得，更大概率是那位冒牌货的模仿技艺愈发精湛了 —— 可这一点，反倒让鱼修德更加无法理解。

【梦魇】作为梦领域的超越者，亦是能偷偷下载【先知】的回忆梦、进而知晓其 “神人本质” 的虚假读心高手，所展现的回忆梦基本不会被伪装的记忆蒙混过关。

也就是说，那位冒牌货，如今是真的将自己当成了真正的联邦少女。

这其实是件很危险的事 —— 一不小心，她或许就会一辈子都变不回去，最终以别人的身份活下去。

图什么呢？

鱼修德只觉得这次的事情愈发复杂了。

而事情一旦变得复杂，鱼修德就忍不住将其与【先知】联系起来。

‘虽然我早就猜到，在联邦内出现像是模仿者这种针对性非常强，弱点和优势都非常明显的命格拥有者，造成这样的影响，【先知】不可能看不见。’

但是鱼修德却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趁着当前局面尚未恶化，鱼修德当机立断，自身依旧藏匿在芳雪涵梦境中的他果断发动 “【梦魇】的猜忌”，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让还位于遥远的地方的【先知】坠入梦乡。

同时，他让自己的意识无视空间阻隔，从【先知】的梦境中浮现。

和大多数入梦单一的梦领域命格拥有者不同，【梦魇】的入梦不仅有范围性的，还有指向性的。

依旧是先前那间密室，白发老人坐在座椅上，头上也依旧戴着那顶似乎能增幅他力量的头盔，上面复杂的纹路持续闪烁

但与上一次不同，鱼修德明显感觉到，【先知】的气息似乎变得更加虚弱了。而且 ——

鱼修德仔细打量过去，发现对方的袖子与裤腿都显得空荡荡的。

这位老人，似乎缺失了右手与右腿。

可实际上，在【梦魇】的感知中，现实里密室内的【先知】手脚明明依旧完好，不知为何，在梦境中却呈现出缺失的状态。

似乎看穿了鱼修德心中的困惑，【先知】的外表虽虚弱，整个人却一点不显病殃，反而中气十足地开口：

“不用在意这个细节，不过是我跟朋友闹了点小矛盾，挨了顿揍罢了。”

鱼修德心中有些好奇，可【先知】显然不愿多谈。他思索片刻，终究还是直截了当地说出了此行的目的，质问道：

“两位联邦少女的事，是你在背后谋划的？”

“不不不，孩子。” 老人轻轻摇了摇头，头盔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我能理解你此刻草木皆兵的心态 —— 毕竟接连遇到这种事，换谁都会怀疑身边的一切。但你也不必把我想得那么坏，我为什么要让两位联邦少女，在我自己辛苦建立的联邦里搞破坏呢？”

他依旧没有摘下头盔，连坐姿都没怎么变，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铁座上，只有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像一尊能开口说话的雕塑。

可鱼修德怎么会轻易被他糊弄过去？

他的眼神冷了几分，脑海里瞬间闪过英雄市事故的报道 —— 对外公布的伤亡人数是 “零”，这个数字本身就透着诡异。

两位联邦少女在市中心爆发冲突，能量波像海啸般席卷街道，高楼的玻璃碎片如雨般落下，路面被撕裂出深深的裂缝。可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天使和魔鬼竟然恰巧都在现场，还恰巧都及时反应过来，拯救所有人的性命。

这一连串的 “恰巧”，怎么看都像是有人提前安排好的，处处透着不对劲。

面对他毫不掩饰的质疑，【先知】却依旧保持着耐心，甚至微微倾了倾身，像是在试图让自己的解释更有说服力：

“那你未免有些倒果为因了。孩子，不是我让那两位命格拥有者去守护那座城市的人，而是因为有他们在，这次事件才没造成严重后果 —— 我才没必要出手介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毕竟你也知道，对现在的我来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没时间在这种不会造成太大后果的小事上浪费精力，联邦也不只有我一个人扛。”

他刻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可鱼修德还是从那平稳的声音里，捕捉到了一丝难以遮掩的疲惫 ——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倦意。

更让鱼修德意外的是，这次的【先知】竟少了几分往日的狡黠，没有像以前那样说些模棱两可的谜语，反而耐心地补充多说了好几句：

“我只是提前看到了事情的走向，没有去干涉。一来是真的没空，二来是我知道，你会解决好这件事。”

“你们也不能总是这样，” 【先知】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带着点无奈，“只在发现对你们不利、或是扰乱你们心神的事情时，就认定是我干的。如果所有错误都能归咎于我的算计，那所有正确的事呢？你们的降生，你们在联邦里的成长，甚至是现在，你们能意识到我的存在，还能生出尝试冲破我计划的思想与意志 —— 这些，为什么就不能也算作我的功劳？”

最后这句话，老人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恳切，听着像是发自肺腑。

可鱼修德只是静静地站着，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梦魇】的固执远超常人，尤其是在对待【先知】的事情上，他从不会轻易相信对方的只言片语。他微微垂眸，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 还是用自己最拿手的 “社交方式” 来应对。

那就是 “钓鱼”，是 “等待”。

他会像耐心的猎手般，守在暗处，等着【先知】露出破绽，等着【先知】犯错；等到自己忍无可忍的那一刻，再毫无保留地亮出底牌，狠狠地重拳出击。

他不认同其他人对于全知领域超越者看了就是干了的说法。

所以他会抓住【先知】真干了的时机。

鱼修德没有继续追问两位联邦少女究竟谁真谁假 —— 一来，他打从心底里不相信【先知】会在这种关键问题上说实话，哪怕对方说了，他也会反复验证；二来，即便他能用梦境读心的能力直接确认真假，他也更想亲自去查清楚。

若是把【先知】当成这种 “万能提示器” 来依赖，时间久了，很容易养成惰性，到最后反而会变成被【先知】牵着鼻子走的工具，这是他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

察觉到【梦魇】的意识像潮水般渐渐退去，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从梦境中苏醒的【先知】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和右腿上 —— 现实里，这两只肢体依旧完好地长在身上，可他却感觉不到任何触感，像是与躯体彻底脱节，只剩下麻木的僵硬。

方才在梦境里那副 “虚弱却中气十足、云淡风轻” 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扭曲。他倒吸一口凉气，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嘶 —— 哈斯克那家伙，下手可真重。”

直到现在，他的右臂和右腿还在隐隐作痛，那痛感不是普通的淤青，而是像是骨头被生生折断、神经被撕裂的剧痛，哪怕已经过了许久，依旧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他当然知道这伤势是怎么来的 —— 【圣人】似乎通过某种隐秘的渠道，知道了发生在水手身上的事。而他身上的这些 “感觉上的伤势”，就是【圣人】给出的警告，【圣人】破开【守门人】的大门，来到这间密室。

祂来提醒自己这个似乎有些走火入魔的同事， “断手足” 的后果有多严重。

即便从目前来看，一切还在【先知】的掌控之中，水手也没有被支配者彻底控制，可【圣人】还是用这种方式，向【先知】传达了不满。

不过在【先知】眼中，【圣人】的怒火根本不值一提。

他轻轻嗤笑了一声，完好的左手指尖在扶手上敲了敲，眼神里满是不屑 —— 就像【梦魇】之前的威胁，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小孩子的脾气，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好人有什么好怕的呢？老实人有什么好怕的呢？

他可是全知领域的命格拥有者，最擅长的，就是驾驭那些守规矩、讲道德、有底线的老实人。

这些人要么做事有顾忌，不会轻易破釜沉舟，只要抓住他们的 “软肋”，就能轻易操控他们的行动；要么就是有原则有底线，而只要拿捏住他们的底线就可以肆意妄为。

所以，【圣人】的警告也好，【梦魇】的威胁也罢，说到底，都毫无意义——

不如当年铁下心，想做就去做，不计后果硬闯他的办公室，毁了未来灯塔总部，追着他满联邦跑的【超人】一根。到后来【先知】还要自己利用常任理事人的身份将这些对于联邦少女不利的舆论压下去。

‘老实人就是好啊~’

‘要是那些不稳定因素，也能够变成老实人就好了。’

而另一边，在英雄市地底深处，一间被层层岩石包裹的地下室内，没有任何探测器能捕捉到这里的信号 —— 哪怕是联邦最先进的追踪仪器，扫过这片区域时，也只会显示 “岩石层”，绝不会发现这隐藏在地下的空间。

这间地下室的装饰远比外界想象的要豪华。

墙壁是用打磨得光滑如镜的白色大理石砌成，连一丝缝隙都看不到，灯光照在上面，反射出柔和的光晕；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没有丝毫声响，地毯的颜色是沉稳的深棕色，边缘还绣着暗金色的藤蔓花纹，低调又显贵气。

这里的实际空间不算大，也就十几平米，却真正做到了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角落里放着一张樱桃木打造的圆桌，桌上铺着一块淡绿色的桌布，那是能 “随时随地提供新鲜食物” 的命格产物，只要心念一动，桌布上就会浮现出热气腾腾的餐点；圆桌旁立着一个与人等高的人形木偶，木偶的皮肤是细腻的陶瓷材质，穿着黑色的管家制服，领口系着白色领结，只要主人开口，它就能精准地完成递茶、整理衣物等所有管家工作。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挂着的一块巨大画布，画布上此刻展现的是清晨的森林景象 —— 翠绿的树叶上挂着露珠，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点，更神奇的是，这块画布不是静态的，只要伸手触碰，就能穿过画布进入画中的世界，呼吸到带着草木清香的新鲜空气，甚至能听到小鸟的鸣叫。

这里，是英雄协会会长众多安全屋中的一处，位于英雄市地下五万米处 —— 这个深度，早已超出了生命存活的极限，周围的岩石层压强更是足以压碎钢铁，若不是有命格力量的保护，任何生物在这里都活不过一秒。

而且，这个深度早已超出了上面两位联邦少女透视眼的能力极限 —— 即便她们刻意，全神贯注用能力探查地底，也只能看到地下一万米的范围，根本触及不到这里；再加上建造安全屋时，用的全是被赋予了 “隐秘领域” 命格力量的特殊材料，这种材料能吸收所有探测波，还能扭曲空间，足以屏蔽掉各种各样的视线与感知，哪怕是其他命格拥有者，也很难发现这里的存在。

这处安全屋是英雄协会私下里为会长建造的，并没有向未来灯塔报备。

虽说这么做冒着 “违规” 的风险，但实际上，在联邦的各大组织里，这种事并不罕见 —— 毕竟每个大组织都有自己的秘密，像这样为核心人物建造私人安全屋的情况，早就成了公开的秘密。这么干的人不少，干出的类似事情也很多，只要不危害联邦根基，未来灯塔通常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