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 第232章

就算是上次联邦支柱之一的【战争贩子】，在纯粹是殃及池鱼的状态下，【梦魇】习惯性的防护依旧能够生效甚至反制，但这次来自混乱之地的【玩家】，可是在【梦魇】已经认真在周围设置好梦境陷阱后，依旧能够悄无声息地进来。

明明【玩家】不久前才被【梦魇】大范围入梦给秒杀了。

普莱尔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突然出现，已经为她接下来说服六号增添怎样的阻力，毕竟她现在已经丧失了读取鱼修德好感度的能力，即使依旧能够生成相关任务，但是没了好感度变化，就连任务提示都显得模棱两可，正读反读都可以。

“六号六号，所以你决定好了吗？要不要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去混乱之地？”

普莱尔戳了戳鱼修德的脸，一点距离感都没有，就像以前还在研究所的时候，那时年幼的【玩家】仗着有好感度变化显示，所以言行举止上甚至显得有些肆无忌惮。

忍无可忍，且本来就因为普莱尔突然冒出来而情绪不高的鱼修德，拍开普莱尔戳自己脸颊的手指，语气平淡地说道：

“起开。”

“哦。”

虽然没看到好感度变化，但也能明显看出鱼修德脸上的一丝愠色和抗拒的反应，整个身子都虚伏在鱼修德身上的普莱尔，甩了甩被拍开的手，随后直起腰，乖乖地后退了一步。

看起来好像是个挺老实的乖乖女——如果忽视她身上穿着的非主流服装的话，以及挑染的粉色双马尾。

“你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我怎么进来的？”

普莱尔歪了歪脑袋，思考了一下，便意识到鱼修德真正想问的是什么，老老实实地回答：

“其实我很早的时候就一路跟踪你，知道你的工作地点，晚上这间大楼关闭的时候我潜入到这里，并且设置了复活点，到时候只需要一键自杀我就可以直接瞬移到这里……”

注意到鱼修德皱眉的模样，以为六号担心他“普通人的伪装”被自己破坏，于是普莱尔连忙解释道：

“我考虑过这样会不会打扰你，所以我是察觉到零号在城市外出现，才第一时间赶过来，担心你需要我的帮助……只是没想到我来的时候，你竟然已经睡着了。而我担心打扰到你使用能力解决一些事情，所以就没有叫醒你。”

鱼修德的紧皱眉头依旧没有放松，让这位年轻男人看起来有着不符合年龄的古板。

“就为了这么点小事，你就自杀了？当初三号在你身上留下的伤疤，已经不疼了吗？”

语气除了显然的不满以外，好像就没有其他的含义。

但就算没有系统的提示，普莱尔也能够听出几乎听不出来的关心。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啊！六号！”

普莱尔突然激动起来，猛地贴近，看向鱼修德的双眼，与之对视，面容严肃道：

“当初，确实是我没有办法，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零号将你带走，就算那时候的你是自愿的，但我相信很大部分，还是迫于零号的力量而不得不做出的妥协之举。”

“而现在，我或许仍然没办法对抗她，但至少将你带走的能力还是有的，我在混乱之地收集了很多能够逃跑的物品与能力，至少现在，只要你答应和我一起离开联邦，我就可以立马带你离开这里。”

语气情真意切，完全没有谎言，只有对过去纯粹的悔恨与现在纯粹的认真。

坐在办公椅上的鱼修德微微后仰，少女贴得有些太近了。

而注意到鱼修德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乱了，普莱尔便心满意足地又重新退了回去。

就算那一瞬很短，但至少能够看出来，六号依旧只是情绪波动小，而不是没有。

她继续补充道：

“至于那个死人带给我的痛苦，我早就习惯了。”

鱼修德不置可否，但也没有细究，毕竟二号的表现，也确实不像是疯疯癫癫的样子。

二号目前看来，做事还是有分寸的，就算是布置了杀人游戏，命格空间，甚至事故影响还波及孤儿院和敬老院，但是这些后果她都做好消除的准备。

比起下手依旧没轻没重的零号与魔怔到需要被修理一顿才清醒过来的十三号，二号只是贪玩一些罢了。

鱼修德坐直身子。

【玩家】的突然出现，实际上也给他心里提了个醒：自己设置的防护措施还不够完善，存在缺陷，而且这个缺陷目前还没有很好的办法弥补。

【梦魇】对于空间类能力的涉及，仅仅局限于梦境穿梭。

超越者固然是自身领域的第一名，但是这个世界上存在很多杂七杂八的能力，遇到领域不重叠的，还是会有不小的麻烦。

“你一直劝说我去混乱之地，那么我想要问一下，混乱之地相对于联邦好在哪里？”

“自由啊！”

听到鱼修德竟然会这么问，普莱尔顿时来了劲，觉得自己这次说服六号肯定是十拿九稳了。

她滔滔不绝道：

“在混乱之地，不必被条条框框所束缚，凭借你我的实力，在外面完全能够横着走……当然如果你不想抛头露面，我可以罩着你，我在混乱之地的名号还是蛮响亮的。”

普莱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不大不小的果实弹了弹，满脸的骄傲与自豪。

“我可是被称作‘人祸’，是混乱之地最不能惹的个体之一呢！”

刷出“人祸”这种超高声望吆奇6盈 san2韭II值的代号，那当然要拿出来炫耀炫耀了，而且也算是给六号透个底，证明跟她出去，完全能够在混乱之地吃香喝辣的。

可惜，普莱尔没有从鱼修德的脸上看到认可与夸赞，便知道这对于六号而言，并不具备多少吸引力。

而这时候系统又派不上用场，所以普莱尔只能凭自己绞尽脑汁想一些能增加吸引力的东西。

至少对于普莱尔自己而言很具有吸引力。

于是她一时之间又忘了应该对渴望平静生活的【梦魇】用艺术加工的说法弱化混乱之地的“混乱”，而是像一个渴望和朋友分享自己喜欢东西的小孩一样，兴奋地介绍道：

“而且混乱之地有很多好玩有趣的地方，有充满各种体型比联邦内生物全都大十倍以上的巨物岛，还有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笑容的开心城……”

普莱尔拍了拍鱼修德办公桌上，已经关机的电脑。

下一刻，这个电脑屏幕就自动亮起，并跳过开机之类繁琐的程序，直接播放普莱尔口中的景象。

显然，和凭借着命格遗物的【先知】一样，【玩家】也搞到了类似【播客】相似命格拥有者的能力。

“录像”——【摄影师】。

“那边还有一些很有趣的自然现象，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一朵总是会下钞票雨的云，在每个地区都会下不同类型的当地最流行的一般等价物，有时候是人骨呢……”

普莱尔觉得自己生动有趣的介绍，是在给混乱之地大大加分，毕竟混乱之地的“混乱”不仅仅是负面，在极度的混乱中，也有好到超越秩序的一面。

但实际上，听完普莱尔的介绍，鱼修德对混乱之地的印象越来越差，原本打算“润”去联邦以外的想法比重也在逐渐降低。

就算为了不被算计，这也未免太乱了。

【梦魇】不喜欢自己的生活充满冒险。

“那么联邦外面，能让我获得像现在这样表面上的平静生活吗？”

鱼修德本来不想加上“表面”这个限定词，但一想到有个可怕古怪的老人从自己出生前就盯着自己，还打算利用自己谋划什么，便觉得自己平静的生活其实早已暗中波涛汹涌。

而普莱尔虽然意识到【梦魇】的需求和【玩家】并不重叠，很想给鱼修德一个肯定的回答，但是，在梦境中时，普莱尔已经察觉到如今的六号似乎拥有辨别谎言的能力，所以她继续老老实实，情绪不高地回答：

“额，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那样的话，要么自己组建一个新势力，要么加入一个大势力。前者的麻烦之处在于创业初期可能会很辛苦，后者的麻烦之处在于可能要和那个大势力原本的命格拥有者磨合一段时间……”

这是普莱尔比较讨厌的事情，但如果是六号想的话，那么她也不是不能够解锁一直都在【玩家】系统分类栏里吃灰的“势力系统”。

不过显然，嫌这种事情麻烦的不只是她。

鱼修德还是有些不死心地询问道：

“普通人啊……” 普莱尔似乎回想到什么，又变得有些兴奋。 “当然可以啊，这种扮猪吃老虎的行为我也玩过，既有趣又刺激，毕竟在混乱之地，普通人遇到麻烦的概率可要比命格拥有者高多了！”

还是暂时先别考虑去混乱之地吧。

如果不是鱼修德清楚二号是想带自己离开联邦，刚刚那些话他都要理解成联邦的宣传机构开始发力，劝联邦公民不要总想着去联邦之外了。

看着一脸期待的普莱尔，鱼修德斟酌了一下，委婉地说道：

“我再考虑考虑。”

实际上，鱼修德是想再等等。

目前【先知】给他的紧迫感，还不足以让他下定决心抛下在联邦内好不容易经营的一切，去混乱之地。

普莱尔失望之余，也没有再过多劝说，哪怕没有好感度系统，凭借在研究所“坐牢”的经验，她也知道再继续下去反而容易适得其反。

于是她也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双手一摊。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就在这座城市逛逛也好，反正零号已经离开……我可以等。”

看着普莱尔坚定的态度，鱼修德微微摇了摇头，转移到另一个话题：

“在确定【先知】默许你进入之前，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像你这种非法偷渡的命格拥有者，不怕在联邦内被抓吗？”

普莱尔对鱼修德翻了个白眼。

“拜托，就算是联邦，像我们这种级别的命格拥有者，只要真的不准备搞出非常大的动静，他们也不会贸然动我们的，因为动我们的话我们就一定会搞出大动静，有未来灯塔托底的联邦不必冒没必要的风险……等等。”

听着鱼修德的口气，普莱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语气迟疑地说道：

“六号，你不会现在才意识到你在【先知】的视野之中，而过去真的以为，你的普通人伪装瞒过了拥有‘未来灯塔’的联邦吧？”

鱼修德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掏出手机，翻阅联系人目录，随后毫不犹豫地，点击某串神秘的电话数字。

那是野心勃勃又雄心壮志的联邦支柱——【支配者】的联系号码。

第326章 货比货得扔，支配者肯定比先知好！

电话第一时间就被接通。

“哦，我的老朋友，你是又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吗？”

电话另一边，徐元婕声音亲昵，称谓也悄然变了，从先前的“老同学”换成“老朋友”，尾音微微上扬，像是笃定了这个称呼绝不会惹得此刻的鱼修德反感抗议。

听着那端的声音，鱼修德指尖在桌面轻叩两下，朝普莱尔递去一个回避的眼神。

普莱尔眼珠一转，装作没看懂那眼神，视线故作随意地飘向窗外，脚尖却轻轻掂起，碾着地板悄悄挪近半步，耳廓微微竖起，显然是想偷听。

在刚刚谈论这个时候，六号突然决定打电话，不论对方是谁，都足够引起二号的兴趣。

可少女这点小动作哪瞒得过鱼修德？

【梦魇】眼皮都没抬，只斜斜瞥了【玩家】一眼，普莱尔便猛地瞳孔扩散，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空茫得像魂儿飘到了另一个世界。

鱼修德收回目光，内心无声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好像又一次遇到了一个芳雪沐，只不过这个芳雪沐不需要自己教，在外面自我成长的也好像还可以。

主要是关注联邦内部新闻的鱼修德，并不清楚“人祸”这个称号的含金量。

鱼修德的注意力回到耳边的手机——托【水手】的项链的福，现在的【梦魇】已经能够将“手机”这个东西在梦境中也认定为“人”的一部分，不必担心丢失。

“准确来说，我并不是需要你的帮助。”

鱼修德整理着措辞，他目前还欠【支配者】一个人情，可不想再欠更多，甚至还想要尝试一下能不能抵消这份人情。

于是他刻意使用一种仿佛事不关己的口吻说道：

“恰恰相反，我是来给你一个提醒。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被【先知】盯上了？你的野心，你的谋逆，早落在那位全知领域的命格拥有者眼里。”

“我知道啊。”

徐元婕的声音漫不经心，尾音带着点笑意，听着竟像是完全没把【先知】放在心上。

这般态度反而让鱼修德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将话题进行下去。

他本来打算顺水推舟，以提醒野心勃勃的【支配者】“常任理事人已经注意到某不安分的支柱暗地里藏着的祸害之心”这个理由来抵消人情，但现在看来，这已经不太可能。

还人情，不是求心安，要双方都认可才行。而从徐元婕的态度来看，自己的提醒估计并不是雪中送炭，而只是锦上添花。

沉默片刻后，他才对电话另一边的人继续说道：“既然你知道，那我就直说了，我今天遇见了【先知】，他还提供了一些很古怪的未来，那些关于你成为常任理事人后，对我很不利的未来……”

“你不会是相信了吧？”

电话另一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有了波动，尾音发紧，鱼修德能够听出云淡风轻中蕴含的一丝紧张。

“你猜。”

鱼修德的嘴唇上升了一个像素点，给徐元婕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同时内心松了一口气。

这就是为什么【梦魇】最终选择和【支配者】坦诚相告的原因。

【先知】给予自身的未来，并不是绝对的未来，而消化的预知梦内关于自己的一百条世界线中，【梦魇】百分之百确定里面有【先知】的私货——只是一条还是一百条的区别罢了。

而就如同所有以【先知】为假想敌的存在一样，当没办法从概率上取胜，就会做出最坏的打算，认定自己身上的所有不幸，肯定都是【先知】酝酿的阴谋；【先知】对自己的好心好意，肯定是衔接着【先知】计划的下一步。

所以鱼修德假定这一百条世界线都有问题，是【先知】怀着某种目的给予自己的。

鱼修德可不是毫无警惕之心，会因为主观情感而丧失判断能力的人！

比起似乎在自己这一世出生前就利用自己谋划着什么的【先知】，难道不是虽然野心勃勃但小时候也勉强算是不打不相识，而且也算是暗中照拂自己不少的【支配者】更加值得信赖吗？

货比货得扔啊！

而电话另一边的徐元婕也显然意识到了鱼修德的思路，毕竟这则通讯就是很好的证明。如果鱼修德真的被【先知】说服，想要阻止自己的话，这则通话根本没有必要出现——或者说，出现的话，必定伴随着梦境入侵。

【支配者】和【梦魇】都具备通过语音通话进行远程攻击的能力。

想清楚这一点，电话另一边传来的声音变得有些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