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凉的笔
而同样注意到了这一点的男孩,脸上挂着的礼貌笑容也更加真挚了一些,就好像比起先是一个母亲后是一个普通人的朱丽,还是先是一位普通人后是一位父亲的汤姆的反应更便于他理解,也更容易让他接受。
但六号觉得零号肯定也能感受出来,于是继续用一种礼貌的语气说道:
“不过,我偶尔也会称呼你们的女儿为……珍妮。这是她曾经有一天主动告诉我的名字。”
汤姆呼吸一顿。
这个名字,实际上是他当时在手术室外为女儿选的名字,当时【超人】甚至还未出生。
而出生后,恐怖的激光、自动飞行的婴儿,让这个普通人根本无暇思考名字,甚至在研究所的伪装人员登门拜访的时候,也忘记了这茬事情。
但当这个本应一直藏在心底,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名字却被男孩说出,这让这位命格拥有者的父亲再次意识到,自己的女儿是个绝对异于常人的命格拥有者……
但同样也是自己的女儿。
零号看着自己的父亲,似乎也能意识到,这个男人此时对自己内心的戒备终于彻底化开。
而这一切都拜六号所赐。
“入梦吧,零号,你知道我的能力,我可以使用假设梦,为你们作为家人日常接触增添保险。”
搞定两个大人后,男孩再次催促道。
零号清楚这是为她好,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超级直觉却依旧让她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可她想不通这是为什么,她不认为男孩会伤害她。
“入梦吧,珍妮,我不仅仅可以让你和你的父母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我甚至可以弥补你们多年缺失的亲子时光。”
男孩再再次催促道。
【梦魇】连续的催促,将【超人】的直觉压了回去。
而伴随着金发女孩轻轻点头,二号就注意到,他们的眼神都黯淡了少许,这是入梦的特征,同时,她的耳畔也响起六号的声音:
“是的,我向你保证,我会一直陪着你。”
但是,处于上帝视角的二号,视野还在现实中的二号,明明没有看见六号张开嘴巴说话。
第310章 爱哭的孩子有奶吃?
……
原来,六号你也会因为迫于力量上的差距,而妥协到这个地步吗?
听到六号在梦里对零号的承诺,二号并没有马上将其当做谎言,毕竟六号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一直都是少言寡语,但是言出必行的人,不会用什么“许诺的是梦里的我,和现实中的我又有什么关系?”找借口的人。
况且,借口这种东西又怎么可能对不讲理的零号有用?
所以看到这一幕,她也不由得内心有些难言的感慨。
明明根本不喜欢零号,甚至可以说是根本不喜欢麻烦,但却碍于零号的强大与不稳定,而许下这种承诺。
是爱哭的孩子有奶吃吗?
这种异样的想法感悟,忍不住地从二号心里冒出来,似乎过去类似的念头无数次在日日夜夜内困扰过她。
而似乎是上帝视角还没有结束,她的视角跟着六号和零号一家一同回到那个别墅。
【梦魇】的能力已经生效了,因为二号能够注意到,零号和她的父母动作虽然自然,但却非常的单调,就像是人工修剪了多余的动作一样。
这就是【梦魇】利用“假设梦”来保证【超人】同她的父母接触的安全的表现。
本质上,这就是将三人的意识都拉入一个共同基于“现实”的梦境之中,并且这个梦境与现实的行动是存在着可以被忽略、也可以被延长的延迟 —— 如果零号不小心,伤到了她的父母,那么【梦魇】就可以选择不同步她的动作。
这种审查机制其实对于当时的男孩是很累的,需要【梦魇】认真地挑选。
四个人,和一个似乎不存在的人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向着别墅走去。
进入别墅,似乎又有一段简短的交谈,但是二号依旧只能够听到六号的声音,似乎上帝视角,只允许她观察六号。
而从六号一句一句的回应来看,理所当然的,除了无所谓的零号,其余人都认为,两个身上穿着沾染血迹衣服的孩子,需要洗澡洗去这一路上的艰辛,并且换一身衣服,来迎接新的生活。
汤姆去沐浴间准备热水,而朱丽则去楼上的一间一直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卧室,从包含着睡衣,裙子,内衣,八岁左右阶段儿童服饰的衣橱里,拿出一套睡衣。
别墅内,存在一个完整完备的婴幼儿到七八岁小女孩的一切所需品,包括奶嘴,零食,衣物,儿童读物……那些不合时宜的都被堆积在杂物间,而最新的总是在这间从未被她主人使用过的卧室被安置的井井有条。
但其实对于零号而言,这个睡衣不够大。
虽然比六号大两岁的零号如今才八岁,但实际上她的身高已经看起来就像是十二岁的大女孩,她的命格让她在同年龄阶段,体型都要比正常孩童略大一些。
不过这也能够凑合,主要是现在已经是深夜,而且这个地方又是属于比较偏僻的郊区,没有办法立刻去买衣服。
抱着同样凑合的想法,朱丽准备给男孩也拿一件原本属于女孩的衣服,当然是那性别特征并不明显的那种睡衣,她可不敢对一位和一位看起来明显就不像是正常孩子的年幼命格拥有者抱有恶趣味的想法。
但在梦境里依旧被男孩拒绝,于是朱丽只能够从自己的丈夫的抽屉里,拿一套未开封的新衣物,然后下楼,机械性地递给男孩。
二号不知道【梦魇】到底裁掉了多少个动作,但是她只感觉现在包括零号都变成了木偶,呆板地完成一项项动作,只有六号自己是一个动作正常的人。
不对劲。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准备生活在一起的样子,不然“假设梦”应该同样让【梦魇】也会显得呆板,而现在,六号只是看起来偶尔会走神。
就在二号开始对六号对零号作出的承诺产生一定的怀疑时,望着男孩去沐浴间的背影,她突然又意识到一件事情:
男孩要去洗澡。
意识到这一点的二号,原本心中复杂的想法,感慨,都暂时被一种更强烈的纠结压了下去,那就是——
男孩在洗澡的时候,自己不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吧?
听到沐浴间内的洗澡声,又看了看,依旧如同木偶般呆滞地站着的三人,二号纠结了不到一秒,便仗着自己上帝视角无遮挡、无阻碍、无存在,便尝试闯入浴室之中。
虽然此时的二号年龄还没有到那个地步,而且研究所对于提供给【玩家】的游戏中,对于情色暴露要素的审查非常严格,但是两性教育还是有所普及,至少男女有别不是啥罕见的常识……
而二号觉得是时候巩固这些知识了。
她很好奇。
……
就是想看!
‘光着身子的六号是什么样子?好好奇哦……’
抱着这个念头,二号的视角穿越了墙壁。
但是,映入眼帘的却让她大失所望。
流水声依旧存在,浴室内热气腾腾的温度也能够传递到二号的感官,可是二号最期待的那一层景象却被涂上了浓浓的马赛克。
是那种像素低到根本看不清人物轮廓的那种。
甚至这种像素马赛克,她也只瞄了一眼后,就感受到一股莫大的阻力,同时耳边传来了那个变成六号的系统声音:
【此区域已封闭,禁止观测活动】
?
不知道是不是二号的错觉,她感觉刚刚响在自己耳边的年幼的、平淡的鱼修德的声音,语气有些加重,似乎有些…… 生气?
不过二号依旧没有多想,也无法再继续尝试,因为她的视角已经被固定住。
就好像自己刚刚的行为似乎触犯了什么规则一样,反正自己已一〦铃。'祁芭?IV崎卄捂锍经没有办法移动视角。
所以她只能够眼巴巴地看着,刚刚洗完澡穿着宽大衣服、挽起袖子与裤腿的男孩,走出了浴室门。看着其随后他像一个木偶一样,两眼放空。
二号视角一晃,眼前一黑,发现自己的视角又能够移动,但却是随着固定的轨迹,无法控制。
等到零号洗澡,朱丽和汤姆分别整理零号的卧室与客房后,她就来到二楼的走廊,看着熄灯后,零号来到客房,朱丽来到零号卧室后再来到客房然后回到自己房间,然后零号回到自己的卧室,朱丽又来到零号的房间,汤姆打开门又关门……
这一连串的动作真的很让二号不能理解,在现实的视角中,中间被删除了太多东西,那些能够更好地突出表现的东西。
唯一能够让她注意到的是,随着不断地重复,零号出现在那间客房的夜晚,频率越来越少……二号猜测,这应该是对六号的依赖有所减少。
虽然零号晚上抱着的不过是客房里的一个枕头。
而等到天快亮的时候,也就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别墅内后,零号一家人奇怪的举动才停止,各自睡在各自的房间,包括零号。
这似乎是零号回家后,第一次独自睡觉。
而如同掉线一般的六号,在阳光照耀下,眼睛也渐渐恢复神采。
他没有上楼查看零号的状态,而是长舒一口气,穿上了汤姆尺码的宽大的新鞋子,随后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没有一点留恋,甚至……
没有度过一个夜晚。
场景开始模糊。
二号仿佛明白了什么,她的身体也渐渐显现,不再是透明不存在的模样。
小女孩形态的她,眼睛透露出明显的迷惘,但这迷惘之中却又似乎有一股清醒滋生,让她有一种似困非困、如梦初醒的感觉。
同时,她整个人都像是泼洒出来的色彩,扩张,变大,凝固,最终又从小女孩,固定为一个少女。
一位染上粉色头发,穿着肚脐装,扎着双马尾,戴着太阳墨镜,看起来时尚精致的女孩。
普莱尔似乎没睡醒一般自言自语道:
其实【玩家】已经彻底醒了,她只是事到临头,反而有些不愿意面对事实。
“因为这就是十三号曾经质问我的,我估计也是你所好奇的。”
一个比【玩家】记忆中,听起来更加成熟、更平淡、更加听不出多少情绪波动的熟悉声音,从她的身旁传来。
普莱尔僵硬的一顿一顿地转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身边,一位穿着蔚蓝色西装,打着黄色条纹领带,眼神古井无波的年轻男人,站在距离不足一米之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
没有旧人重逢的喜悦,似乎重逢不值一提;没有被恶作剧的愤怒,似乎尚未触及底线。
长大后的六号实验体,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长大后的二号实验体,仔细地打量着……
这位染了头发,穿着肚子容易着凉的露脐装,涂上了美甲,看起来像是学坏的女混混一样的“旧识”。
“二号,你找我,难道就只是为了让我陪你玩一场无聊透顶的游戏?”
长大后的【梦魇】凝视着长大后的【玩家】,面无表情。
第311章 【超人】,从天而降!
‘完蛋了,完蛋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任务失败了……’
普莱尔僵在了原地,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鱼修德的问题。
此时这位染上粉色头发的少女,虽然身体恢复为成年人,但是她作为命格拥有者的能力却并没有回归。
也就是说,【玩家】现在完全不知道【梦魇】的好感度数值,不清楚任务失败后,自己这么多“虽然精细但也很容易全盘皆输一崩即溃”的高玩风险操作,到底让攻略对象对自己的好感度如何变化,也无法通过消耗系统点数生成新的任务并“作弊”得到提示。
而依靠二号对六号的了解,被识破后,反正好感度不可能上升,只是下降多少的区别罢了。
没有等到普莱尔的答复,鱼修德低着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语气尽可能地放松道:
“我已经回答了你们这些实验体都好奇的问题,那么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二号,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让我陪你玩这么一场无聊透顶的游戏吗?”
已经意识到任务失败,就应该亡羊补牢的二号,并没有第一时间正面回答六号的问题。
毕竟缺乏了好感度变化条,面对的又是在意的攻略目标,这种疑似会触发关键节点的问题,当然不敢轻易作答。
于是这位扎着粉色双马尾的少女,企图用夸张的肢体语言搪塞过去 —— 张开双臂,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身体微倾,准备给一旁着装严肃古板的男人一个久违重逢的亲密拥抱!
理所当然且意料之中的,普莱尔失败了。
还没靠近,她便感受到一股无形阻力,只是似乎是S级抗性起到作用的缘故,普莱尔感觉自己努努力还是能够做出动作,但最终还是顺水推舟,装作自己只是个木头人。
鱼修德看着这位研究所里过去最活泼的实验体,略显无奈地叹了口气,并在内心客观评价道:
‘看来这么多年的生活,并没有让二号在行为举止方面拥有成年人的沉稳成熟。’
心里这样想着,他开口道:
“准确来说,我们几天前才刚见过面,那时你还伪装成一个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
鱼修德显然还记得在唯一科技专卖店门口,披着【疯子】皮的【玩家】与自己的重逢,并且用看似毫不在意、只是随口一提的口吻补充道:
“那时,你好像还撞了我一下。”
普莱尔尬笑了几声,她觉得,自己仗着披着【疯子】皮故意撞击六号所扣的好感度,肯定已经同步到了自己身上。
她知道【梦魇】并非对这场游戏一无所知,甚至很可能已知晓全部,现在只是如过去一般习惯性 “钓鱼”。
于是无法甩锅的普莱尔更改了逃避策略,决定先有保留地主动坦白一些事情。
“是的,那天撞你的男人是我,同时【双面人】的同学也是我。我杀死…… 咳咳,准确来说是我‘声张正义’干掉了一个命格为【疯子】的邪恶命格拥有者,顶替了他的身份,是因为一项任务。”
半真半假的话语。
在梦里已加载【诅咒师】DLC 的【梦魇】,能听出 “【疯子】是邪恶命格拥有者” 是真的,但 “二号声张正义” 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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