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凉的笔
她身上还是那套血淋淋的病号服,但上面的血液早已干涸,二号甚至能嗅到衣服上的腥臭味。
而趴在零号背上的六号,似乎已习惯了身下大女孩衣服上的味道,表情不再像在研究所时那般微微皱眉,而是老老实实地低着头减少风压,并用少见的好奇眼光打量身下的景象。
夜幕沉沉覆盖在城市上空。
在高处俯视,整座城市像被打翻的琉璃盏,霓虹灯光从楼宇间隙汩汩溢出——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折射着冷白的光,居民楼的窗口透出暖黄灯火,布满汽车的主干道如一条流淌光河。
这就是研究所外面的世界的一角。
现在还是晚上,二号估计这仍是从研究所逃出的那一晚。
二号的视角就这样默默跟着二人,一同飞跃市中心,来到城市的另一边的郊区,这里不再是楼宇林立,而是只有零星的几家灯火,但却一点都不显得羸弱。
这里是郊区别墅区。
他们来到一座看起来非常豪华的别墅上方。被零号背在背上的六号,抵抗着风压,贴在零号耳边做出口型。
理所当然,在强烈风压下,声音很难传播。于是被大女孩背在背上的男孩,眼神微微黯淡了一下。
与此同时,一直用好奇眼神打量研究所外世界的零号,眼神也微微黯淡了一下。
作为曾研究过六号实验体的二号实验体,【玩家】一眼就看出这是【梦魇】在用能力将零号拖入私聊。
这能有效抵抗风压。不过二号其实怀疑这是否多此一举,毕竟她记得零号的听力似乎和她的力量同样出众。
但奇怪的是,二号清晰地听见了六号的声音。也再一次意识到,此时男孩的声音,依旧比刚刚不知道为什么切换音源的系统的声音更富有人情味。
“这是你父母居住的地方,我没想到你家竟和研究所差不多在同一个城市,应该是担心运输你时出问题,只能尽可能接近。毕竟你从出生就展现了强大的力量,而研究所又是纯粹由普通人构成的组织。”
推理的同时,还不忘记夸赞零号的力量,但比起单纯的夸耀,又像是在哄背着自己的大女孩。
嗯,像是在溜须拍马的弱化弱化版。
意识到六号似乎终究是畏惧零号力量的二号,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心情也恢复了些许平静。
或许因意识脱离了身体,她感觉思维反而更清晰,有种古怪的感觉——年幼的身体对她而言像是累赘,此刻的她才是“清醒”的。
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忍不住产生类似“为什么送零号不送她,她也可以发癫,她也可以搞事!”的念头。
二号看着二人缓慢降落在距别墅还有段距离的隐秘树林中,趁着夜色,无人发现他们。
“在研究所档案中,这里仍然是你父母住的地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们没搬……他们应该很想你。”
男孩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当然只能拍掉刚跌入树林时碰到的树叶,无法拍去身上被染上的血污。
然后他和金发大女孩一同将目光投向那栋别墅。
即便已至深夜,别墅依旧灯火通明。
“奇怪,明明在我的感知中,你父母已经睡了,睡着了还开灯……难道是为了等某个迷失在外的孩子吗?”
男孩刻意地用不轻不重的声音自言自语道,落在零号的耳畔很清晰,但零号似乎对此没有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别墅,二层。
她湛蓝澄澈的眼睛彷佛能够透过别墅的墙壁,看清呆在二楼的卧室内,躺在床上熟睡,拥有和她一样金色头发的女人,以及和她拥有一样湛蓝眼睛的男人。
那就是自迩吆伞V齐氿锍鏾I I己的父母。
零号认出了他们。
……
呃呃……
处于上帝视角的二号有些无语,六号的话语怎么看都有些牵强,更像是给零号父母准备的开解之词。
还在哄,还在哄!
而且实际上,不知是否因上帝视角,二号已注意到六号正偷偷用能力将别墅内的二人拉入梦境,这是连零号都未察觉的行为。
这时候的【梦魇】清楚,【超人】虽非对抽象心灵层面的能力感知迟钝,但若是面对自己时,仍只能感知针对她的能力——毕竟【梦魇】的能力专精于潜行与隐蔽。
而注意到这点的二号,心底已隐隐有了猜测。
她其实不笨,只是常纠结于小聪明,但冷静下来就亦淋qi八罒器儛流能分析推理信息——毕竟逻辑推理游戏也在研究所人员为她筛选的范围内。
所以此刻她已明白:六号被零号带走,并非因六号比在意自己更在意零号——毕竟六号本就是淡然性子,属被动型而非主动型。
而让被动的他对无法共同的零号如此热心的原因,想必是零号的强大、不稳定与不通人性,让六号不得不采取行动。毕竟从三号的事来看,六号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放任零号自由活动,恐怕会给其他实验体惹来麻烦——毕竟谁也不知道零号在外面的世界会多快闹出多大动静。二号可不认为小小研究所就是世界全部,从好感度界面,以及系统任务时不时刷新出的各种奇怪命格信息来看,外面的世界比想象中大得多。
‘所以六号,原来你之所以跟零号走,是为了守护我们研究所的其他人吗?’
二号感觉内心的一个疙瘩仿佛得到疏解。
搞清楚六号和零号一同离开的理由后,她大概也能猜出六号接下来的行动——通过梦境改造零号的父母,让他们成为更能安抚零号的存在。
但很快,二号注意到男孩眉头深皱,满脸困惑与不可置信——这恐怕是二号认识六号以来,他情绪波动最大的一次。
“哦,难道改造失败了?”
二号好奇地猜想。
与此同时,一道猛烈的开门声,打破了黑夜的宁静。
别墅大门打开,一位衣冠不整、像是从床上猛然惊醒来不及整理睡衣的金发妇女出现在门口,朝树林里零号与六号的藏身之处飞奔而来。
一位同样金发的男人也探出身,手里拿着手电筒,呼唤着妻子慢一点,同时也朝这边赶来。
他们似乎都从【梦魇】的梦境中知晓了他们这些年来朝思暮想的女儿的位置。
这一男一女,两位成年人很快来到零号面前。
即便在手电筒光照射下,零号身上的血衣十分显眼,但女人依旧义无反顾地抱住了零号。
正如同她在【梦魇】提前准备的梦境中,第一次见到朝思暮想的女儿时做的那样。
“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没有惧怕,没有恐惧,只有多年来积累的愧疚与满满的担忧。或许大多数命格拥有者的父母看见自己很多年前因为自己的失误而走丢的孩子,再见面时于黑夜中穿着血淋淋的衣服,或多或少都有些发怵,就像是那个跟在女人背后的男人,至少会有些迟疑不敢轻举妄动。
但零号的母亲没有。
而零号的父亲,也很快克服了自己的心理难关,泪流满面的拥抱了上去。
零号眨了眨眼睛。
她并没有躲开父母的怀抱,但她也没有露出明显的情绪波动,而是歪过头,看向了六号,并且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显然,零号也不傻。
虽然她无法感知到【梦魇】的动作,但她根据从小到大的超级记忆中堆砌的经验,至少能够清楚,当她给自己身上穿着的名为衣服的东西,用血液装饰打扮的时候,不会有人乐意靠近她,包括六号。
“我并没有做什么,甚至不如说,我也有些惊讶,你的爸爸妈妈这样爱你……你现在不在梦境之中,所以你能够感受到,我是否在说谎。”
零号摇了摇头,她已经拥有初步通过人的生理机能细微变化来判断谎言的能力,自然能够在现实中听出六号没有说谎。
“我从过去到现在从来都没有骗过你,零号。”
看着一家三口和睦的场景,男孩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轻声道:
“所以,入梦吧,零号。毕竟你也不想刚刚认识的父母,就因为日常不熟悉的时候不小心的疏忽,而被你伤害吧?”
第309章 我会一直陪着你
零号的父母闻言,都有些紧张地看向男孩。
显然,哪怕他们已经通过梦境与男孩提前有过一定接触,却依旧对这个与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穿着同样款式衣服的男孩了解不多,只是能够知道对方拥有类似托梦的能力,并且拥有与自己外表年龄并不相称的成熟。
零号的父亲,那位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男人,拘谨谨慎,却又无比急切地抛出一连串问题问道:
“请问,什么叫做为了避免不小心伤害到我们?我们的女儿如今还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吗?我记得那些身份不明的人当初跟我们说好的,能够教会我们的女儿控制自己的力量……”
还没有等到男孩解释,依旧牢牢抱住自己女儿的母亲,就语气不忿地打断道:
“这不显而易见吗?看看我们宝贝女儿身上染血的衣服,再想想我们每一次申请去看望女儿都被驳回,我早就该意识到那些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哦,【先知】在上,我们的女儿以及这个可怜的男孩一定已经受了很多苦。”
俨然就是一副溺爱孩子的母亲模样。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份爱并未因时间的流逝而磨损,反而像美酒一样沉淀得越来越醇厚的缘故。
处于上帝视角的二号,对眼前的场景难以置信,她潜意识中不知为何似乎对“父母”这个概念并不感冒,内心还有一丝淡淡的厌恶感,就好像她通过六号在梦中留下的档案早已见过自己的父母,并且他们令自己失望一样。
不过一如既往,梦境的力量依旧遏制住了现在还并不存在的回忆,二号只能继续用上帝视角观看这一重逢的场景。
零号继续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母亲将她紧紧抱住,并未第一时间回答六号的问题,而是少见地露出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
或许这是因为就算是【超人】,实际上也仍旧是属于哺乳动物,至少还残留着哺乳动物对母亲天生的亲近感。
又或许是因为,这是这位金发大女孩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拥抱的滋味。
【超人】出生以来,就从未有人尝试过拥抱她,包括接生的护士医生。
毕竟就算是在这个命格拥有者存在的世界,看到一个牙齿头发都还没有长齐的婴幼儿,用“激光”为自己接生,随后身上还沾染着母亲的血液飞来飞去,也是绝无仅有的状况!
而能够在这种惊悚的情况下保持着专业素养,将手术台上肚子上破出一个大洞的母亲保住性命,已经算是上天保佑,偶然中的偶然,这些医生和护士的专业素养已经算是万里挑一的了!
怎么可能还会尝试去触碰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婴儿?
所以【超人】从出生以后,摸到的第一个东西,不是人类,而是各种冰冷而坚硬的金属,以及其制品。
而就算慢慢长大,也没有人敢去拥抱她,就连她最亲近喜欢的【梦魇】,也从未主动拥抱过她。
在按理来说不会受伤的梦境当中,【梦魇】只是充其量没躲开【超人】的拥抱,梦境里的【梦魇】不怕【超人】,
零号实验体懂得用拥抱表达喜爱,甚至知道应该在拥抱的时候进行最大限度的克制。
但零号却不懂得如何被爱,被拥抱。
所以,哪怕零号是【超人】,哪怕她被认为是不通人性的怪物,哪怕她现在依旧对抱着自己的名为父母的存在,不存在多少的感情。
但是,此时的她,也没有乱动,而是在小心翼翼地感受被拥抱的温度与触感。
这种感觉很不赖。
并未让金发女孩感到兴奋,而是感到一股宁静,就像是在梦境里抱着比自己小的男孩睡觉。
但是更具体详细一些的感觉却并不完全一样。
至于怎么个不一样,此时的零号还不懂。
而没有第一时间得到金发大女孩的回应,男孩并不意外,而是看向身上的衣服同样被染脏,关心女孩这些年遭遇的这对父母,在现实中简单解答了他们的疑惑:
“是的,女士,那些带走你女儿的人并非什么所谓的命格拥有者托儿所,他们的目的也不是教会你的女儿像普通人一样掌握力量融入社会,而仅仅是为了研究你们。可以理解为是普通人中的极端分子,脑中充斥着各种自不量力的妄想。”
依旧处于上帝视角,像是一个不存在的透明人的二号,听到这句,内心非常的赞同。
她曾有一段时间因为被发现能够无限复活的特性,天天被拉去进行各种实验,不仅是为了测试自身能力,还包括人体药物实验。
没有什么比一个可以无限复活、刷新状态的孩子更好的小白鼠了。
而其他实验体,除了极少部分像零号这种完全不可控,或像六号这种表现得完全可控却总有一种捉摸不透的异样感,其余被彻底摸透能力的实验体或多或少都因自己的能力接受过各种实验,有不痛苦的,但也有痛苦的,甚至歇斯底里的。
但实际上这也持续不了多久,毕竟随着时间流逝,这些年幼的命格拥有者的能力会有阶段性成长。
而等到研究所遇到实验体的反抗,并且实验还失败,遭受巨大的人员损失后,实验反而会越来越保守,到后期甚至可以说是无关痛痒。
其实在那时候,研究所就已经缺乏足够的能力收容管理这些实验体了。
“我是和你们的女儿一同在研究所被认定为实验体的命格拥有者,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六号。”
男孩弍壹删吾棋镹liu礼貌地做出自我介绍,不知道为何,他对零号的父母展现出非同一般的重视外,语气中似乎还蕴含着一种莫名的期待,只是没有被在场的任何人听出来。
而男人和女人,似乎也被男孩温和的自我介绍给感染,神经稍微不那么绷紧,互相对视一眼后,也各自简单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他们分别叫汤姆与朱丽,都是符合西联邦形象的名字。
实际上,联邦百年间已无东西联邦的差别,大多已完成混居,所以在地域划分为东联邦的地区遇见西联邦人,并非什么少见或值得惊讶的事情。
“那个请问一下,我们的女儿在研究所也被称呼为像你这样的序号吗?”
右手揪住自己的睡衣衣角,毫不嫌弃地擦了擦女儿身上的干掉的血衣,发现没有多少效果后,朱丽有些心疼地问道。
男孩则盯着朱丽身后,放开怀抱,似乎已经从初见女儿中的惊喜缓过神来的汤姆,平静地回答:
“是的,虽然她不是那个研究所里第一个被收容的年幼命格拥有者,但她的强大让她超过研究所的一号实验体,被称为我们研究所的零号实验体。”
二号听出,此时的六号言语中似乎透出其对一号实验体有一些了解。
“强大……”
名为汤姆的男人面部露出动摇之色,呼吸和心跳都微微加速变得急促,能看出和朱丽不同,这个男人虽爱自己的女儿,却仍有所顾虑。
实际上,这才是一个正常的命格拥有者的普通人父母的反应,他们是父母,但他们同样也是一个普通人,对待能够威胁到自己生命安全的存在当然是会有本能的反感。
吃瓜的二号注意到这一点,心情舒畅了少许。
总不能够什么好事都让零号占了吧?
上一篇:陛下的钱,怎么不刻我的名
下一篇:综漫,地错神明,眷族来自万界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