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凉的笔
他本来不应该出现在梦境中,好不容易能够摆脱【梦魇】阴影的【爆破者】深知【梦魇】的恐怖,甚至对【梦魇】的恐惧让哪怕如今的他能够无视“无梦”也}囷D依七遛艺珊洱^镹:2依旧抱有极大的忌惮,生怕这是【梦魇】的钓鱼执法——装作没能力,但实际上只是不够生气,在等自己犯下更大的错误后积攒一个大的。
对待三号这种熊孩子,梦境教育家精通钓鱼方法的教育,这让他哪怕在已经无法治得了三号的情况下,依旧有残留的威慑力,只是这股威慑力也会越来越弱。
这次,【爆破者】是因为已经完全拿暴怒的【超人】没有办法,在脑袋被捏爆的下一秒之前,只能够放开对自己梦境的保护,接受【梦魇】的入梦邀请。
……
看清楚这位不速之客的面目,女孩的眼睛立刻红了 —— 那是布满血丝、杀意溢出的颜色。
被【梦魇】梦境暂时缓存抚平的痛苦记忆体验,以及永恒不灭的毁灭带给【玩家】的持续折磨,立马涌上女孩的心头,让她如同受刺激的豺狼一样扑向三号。
不过在中途,【梦魇】拦住了她。
那位拥有黑发黑瞳的男孩,看起来慢悠悠,却不知为何比跑起来的女孩更快地来到了三号实验体前。
而二号虽然在往三号奔跑,却永远靠不近。
意识到这一点的二号,越跑越慢,渐渐恢复了冷静。
“六号,你为什么要阻拦我?你将我和他同样拉入梦境中,不是为了让我复仇吗?”
脸上表情淡淡的男孩没有回答神情激动的女孩的质问,而是看向面前仍然被挂在半空中的黄发男孩。
这个黄色头发的男孩已经停止了挣扎,他像个晴天娃娃一样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吊在半空,保持着仰头的姿势,让二号无法看到他的表情。
但是二号能够听见男孩惹人厌烦的声音,蕴含着一种光是听见就忍不住让人情绪躁动的污染。
“呵,六号,你既然将我拉到梦里,就意味着你并不想让零号将我杀死。很好,这很不错,我会给你多多的宝宝奶昔。不,你好像不喜欢宝宝奶昔…… 这样吧,我会让那些白大褂不在你睡觉的时候打扰你,只要你救我。”
“啊,还有那个二号,我就说他为什么过去这么久都还没有精神崩溃,原来是有你在暗中操作。没关系,我不介意,我不会追究你的,只要你帮我劝住零号……”
提到零号,即使现实中快要死去但也依旧虚张声势,带着一种小孩扮演大人生硬感,故作成熟的三号的声音明显出现变化。就连那种即使被挂在半空也要摆出不可一世姿态的咄咄逼人语气,都有些发虚。
看得出来,零号给这位三号实验体留下了很深的阴影,【爆破者】随着实力增长而越发膨胀的脾气与傲慢,碰到【超人】如同以卵击石。
六号的沉默不语,似乎也给了三号不小的压力,让他的声音变得有些焦躁。
“我知道六号只有你能跟零号有效沟通。你告诉她,不管她想要多少宝宝奶昔,我都可以给她。”
说到这,三号还补充一句。
“当然,这不是我怕她,只是你们想想,连我对零号都没有反抗之力,那么你们就更不用说了,我在保护你们,只要你们听我的做……”
三号这番虚伪的言论遭到二号的嘲笑,女孩几乎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那不听你的呢?零号那家伙虽然听不懂人话无法沟通,但至少只是杀死那些白大褂,而你却……”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二号,而且你搞清楚,我可不是无缘无故杀人,是你们先违背我、触犯规矩,我才惩罚你们!”
三号“据理力争”道,如果是在现实有敢人反驳他,那么他早就让对方缺胳膊少腿,或者直接永远闭嘴。
但在梦境中,看在六号握着他性命的份上,他已尽可能讲道理。直到六号平静地打断道:
“那么一言为艺霓遛仪鏾弍玖迩定,三号。我去劝说零号,而你要帮助二号解除他身上的限制,就在这场梦境中。”
黑发黑瞳的男孩,似乎并没有受到二人的争吵的影响,表情依旧平淡,似乎什么都在他的掌握与计划之中。
而不知道零号暴走是六号一手策划的三号迟疑片刻,深知自己的承诺似乎并没有多少说服力,而对不彻底服从自己的六号虽然内心厌恶忌惮,但还是留存一些信任。
所以最终他也只能够无奈地说道:
“没问题,但你要先解除这个梦境对我能力的限制。”
【梦魇】点点头。【梦境】解除对【爆破者】的压制
听到二人的谈话,二号本来想说不要听三号的,她现在就想让三号死。
哪怕这场交涉或许只是六号的缓兵之计,三号最终依旧得死,但是二号已经等不及了,她的冷静随着三号的声音而渐渐消失,整个人又躁动不安起来。
这显然不会是三号想要的结果,但就如同三号控制不住自己的臭脾气一样,这种让人感到情绪爆炸的能力,也在六号解除压制的前提下,释放出完整的威力,再加上本身二号就对三号抱有非常强烈的怨恨与杀意。
但是理性在彻底蒸发的前一刻还是占了上风。
二号也明白,六号将她与三号一同拉入梦境,正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受苦做出尝试。
这,是一种很讨厌的感觉,那种过去对六号实验体的厌恶感彷佛重新回来一样,那种对淤泥拧巴的不适。
【玩家】不应该顾虑那么多,而是应该想做就做。
她现在想要三号死得很惨,就应该现在去做,哪怕在六号的梦境中,也可以这样做出正确尝试—— 只要将零号的暴走归因于六号对零号索要一份强调属于自己的宝宝奶昔,只要说出三号之所以被逼到绝境是因为六号。
这样就能谈崩。
但女孩只是动了动嘴唇,在三号解除自己身上的负面状态之前,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双手分别放在自己的下巴与头顶,迅速一掰!
她自杀了。
从梦里,回到了依旧饱受煎熬的现实。
明明应该发挥主观能动性、选择更高效方案的【玩家】,在此刻选择了另一种做法。
这无疑是个不够理智也不够 【玩家】 的举动:想确定三号 100% 死亡,就拆穿六号的谎言;不想承受痛苦,就接受六号的安排。
这是个简单的选择题,是经典的 “yes” 或 “no” 游戏形式。
女孩选择了最不【玩家】的做法 —— 固执地蹲在选项前,什么都不干,什么都不想选,像个赌气的孩子,不说话,却用行动传递了自己的声音。
可她的声音能被六号听见吗?
在现实中恢复成火球状态的二号,被困在由特殊耐高温与耐冲击材料铸造的禁闭室内 —— 那原本是给三号准备的地方。
一秒六十帧,一秒钟死六十次。由于【玩家】每次复活都是最佳状态,这么长时间过去,她渐渐习惯了,差不多能一秒闪过六十个短暂念头:
六号会不会觉得这样的自己太胡闹,浪费了他的一片好心?
不对,我在意一个 NPC 干什么?我可是【玩家】,就算现在被卡住,总有一天也能应对。
六号会不会嫌自己麻烦?
……
差不多第四十三个念头闪过,二号的意识又被拉入了梦境。
而这次,那个有着黄色爆炸头的三号消失了,她又回到最初的梦境中:有能休息的沙发,有能娱乐的游戏机,还有能刷新食物饮水的茶几……
男孩坐在游戏机前,头上顶着好感度,【玩家】的能力似乎终于在梦境中不再受压制。
“他死了。”
两世为人,情商深厚似海的男孩当然听懂二号用行动发出的声音,哪怕听起来幼稚愚蠢,但并非不可理喻。
六号尊重二号的选择。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少见的怜悯,像是对待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的慈悲,毕竟他也发现零号杀死三号后,二号身上的状态并未好转。
但他却看不见二号的系统。
因为【爆破者】已经死亡,被“毁灭”压制的“系统”,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能够修复【玩家】此时处境的“bug”。
【【爆破者】已死,妨碍任务生成因素消失,自动生成“极限生存系列任务”…… 耐药王与耐揍王已完成……数据更新】
【究极耐炸王】
【任务目标:现实中承受七七四十九次爆炸死亡,并且保持精神良好、乐观积极的心态,当前计数为零,心态良好。】
【任务奖励:弱化身上负面状态“持之以恒的自我毁灭”】
明明系统的声音响起,提供的任务还是具备最值得在意的任务奖励。
但女孩却充耳不闻,而是靠在,甚至是依偎在今天额外耐心的男孩身边,装作聚精会神的游戏。
今天玩得是双人游戏,而不是互相对抗。
注意力集中在游戏的男孩,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女孩翘了翘鼻子,微不可查的抽动了几下。
六号……似乎有点香香的。
比七号还香。
哪怕好感度,还是和最开始的那样,一成不变。
第303章 恶龙、公主、骑士
三号死了。
被零号像是拍西瓜一样,捏碎了脑袋。
研究所表面又恢复往日的平静。
那些白大褂又大批大批地涌入,研究与测试也重新启动,物资配给也重新恢复正常 —— 少,但不会饿肚子;单调,但不会不够用。
研究所的人员似乎一直都在刻意压制着这些实验体的生活水准。
但随着几位实验体抱怨了一下,这似乎还不如三号暴动的时期后,这些配给又立马丰富了少许。
三号的暴走,还是让研究所的监管宽松了一些,奖励也更多了一些。研究所认为兴许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些实验体确实需要提高待遇,否则很容易让事故重演。
这一次若不是【超人】出手,那么研究所实际上就已经名存实亡,沦为【爆破者】的保姆设施了。
至于为什么以前零号暴走没有让他们意识到这一点,是因为零号的暴走是毫无规律的。
实际上就连 “宝宝奶昔” 这个零食,都只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引起零号兴趣。以前婴儿时期是母乳,长出牙齿后喜欢嚼生牛肉,也有一段时间什么都不吃不喝,看见饭反而不高兴……
前些天可能是讨厌的,过了些天可能就喜欢;上个月还喜欢待在黑暗的房间内,下个月可能就像个树袋熊一样喜欢抱住白炽灯。
零号的喜怒哀乐,研究所完全控制不了一点,只能够不断地尝试。
三号强烈的主观意识与对零食强烈的索取,是这些研究所人员过去一直都担忧的事情,毕竟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但是三号的暴走与失控也让他们不得不衡量,究竟是否继续追求过低的标准,本身会增加不稳定因素。
所以整体而言,经历三号暴动后,研究所对待这些实验体的待遇反而更好了。
时间表不再像过去那样严苛,自由活动的时间也大幅度地延长。他们希望凭借更好的优待,消磨这些实验体的反抗意识,就像是动物园用充足的食物与宜居的环境圈养猛兽——哪怕这个“动物园”的栅栏已经千疮百孔摇摇欲坠了。
这种做法当然只是徒劳。
三号的暴走不仅仅给研究所造成巨大影响,也促使实验体的觉醒 —— 这些年幼的命格拥有者终于意识到,在生与死之间,其实他们也和那些仿佛随时都能够刷新出来的白大褂没有区别。
他们被杀也会死。
实验体九号与实验体十七号被臭脾气的三号杀死,就连能够无限复活的二号都差点死亡。
而实验体三号,却被不知道为什么生气的零号杀死。
这个血淋淋的事实,让研究所的实验体内心都开始萌发出想要保护自己的意识,以及离开的念头。
他们开始为了离开这里做出各自的努力:有的收敛性子,开始认真挖掘和锻炼自己的能力范围;有的开始思考自己命格的本质;还有一些则考虑更务实一些,例如…… 拉帮结派。
就比如说实验体七号。
一位和实验体二号差不多大,但是眼睛更水灵,皮肤更白皙,举手投足更惹人怜爱的女孩。
这位拥有着白雪一样纯粹的白发、红宝石一样熠熠生辉的红瞳,看起来非常高冷的小【美人】,对其他的小团体都不屑一顾,但似乎对六号情有独钟。
这个兴趣早在研究所兴起小团体之前。
每次如果六号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她都会在六号的身边找个地方待着,看着六号发呆。
大多数时候,其实那个位置都已经有一个十三号,所以当七号来的时候,十三号每次都会 “主动” 地让出这个位置,灰溜溜地离开,不甘心但也不敢打扰七号与六号待在一起。
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六号也没有办法阻挡七号的魅力,又或者是虽然七号不像十三号这样在研究所里处于弱势地位,但由于这一切都是十三号主动让的,且七号也从来没有在六号面前欺负过十三号……
反正六号对此没有意见。
以前二号早就注意到这一点,只是那时候的她早已对七号祛魅,认为她充其量算是一个漂亮的花瓶,而六号则是恶心的淤泥 —— 花瓶在淤泥旁,那么即使再好看,也还是离得远一点就好。
两个 NPC 就算搅合在一起对她而言也没什么所谓,反正只是 NPC,能触发任务能用就行。
可那是以前,现在可不一样。
研究所的一天下午,看到待在六号旁边的七号,二号突然心中升起一股不爽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六号和七号互换:六号是好看的、值得珍惜的、香香的,而七号即使是【美人】,也是廉价的、臭臭的。
不能让七号挨在她的六号的身边!
所以……
在一间小型活动中心内。
“七号,你想不想玩个游戏,就是很经典的那种,勇者斗恶龙救公主的那种。”
古灵精怪、看起来非常活泼好动的小女孩笑嘻嘻地、非常自然地来到一位安静,白发红瞳的小女孩面前,笑脸盈盈。
研究所虽然有一个集合的活动中心,但也有很多小型的活动中心,毕竟有时候要避免过多的实验体聚集在一起产生骚乱。
尤其是在三号死后,研究所察觉到实验体开始搞小团体,这种分割化管理就更严重…… 只不过对二号、六号、七号,并没有多少用。
二号是属于本来就管不了的那种 —— 本来死了到处刷新就很麻烦,而最近似乎还从三号残留的影响中学会了 “一键自杀”,连限制都无法限制,关禁闭都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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