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 第210章

作者:凉凉的笔

“但是,我依然怀疑各位已经受到浅鹏市的影响,所以抱歉,各位,我们要先将你们关押一阵子。毕竟,就如同【先知】所说的……”

与此同时,其他监察厅的局长也分别从不同的角度摸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银色项圈,眼睛里并没有苦衷、没有压迫与强制,只有执着与信念。

他们并没有在同一时刻受到刻意的操控与排练,而是语气、口吻、说话的时机都各有不同,但是蕴含着同一种类似于殉道者的狂热,说道:

“我们都要做好准备,不是吗?”

……

【先知】的话语显然传递到了他想要传递的人的耳中,但是似乎并没有取得最佳的效果——即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或者说,将“一个集体内存在【支配者】就必定发生的”事情推迟。

承诺依旧有效,但挑衅也依旧有效。

愤怒的【支配者】愿意为她的爱人放缓脚步,但不会停下——因为【先知】围绕着鱼的布局显然已经刺激到令【支配者】认为,停下脚步反而最终会一无所有,而【支配者】哪怕仓促,但实际上也已经做好一定准备。

牌局已经开始了。

已经暴露出一部分牌,那么为了避免这些被打出的牌受到损失,只能够继续打下去。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毫无疑问,这是风雨欲来的前奏,这场能够动摇联邦根本的冲突不容小觑,任何一个有经验有魄力有腕力的政治家都应该立刻采取行动,而不是像一个委屈的两百多岁的孩子一样,抱怨道:

“唉!威胁。唉!阻挠。唉!爱情的挡路虎!”

“你这疯女娃怎么还不明白,如果不是我,你势在必得的爱人早就跑了,而你也一点机会都没有呢?”

第296章 可怕的“梦魇”

浅鹏市的联络中心内,【先知】通过同步摄像及通讯向附近所有城市的联络中心打了招呼,威慑那些暗自蠢蠢欲动的“监察厅忠诚派”后,便切断了与那些联络中心的联系。

没有实时录像,没有实时录音,【先知】原本运筹帷幄、慈祥和蔼的面容,也变得愁眉苦脸。

穿着得体唐装的他,无视指挥中心指挥台前或趴或躺、两眼紧闭,呼呼大睡的工作人员,而是微微抬起头,双眼放空,似在注视别处。

虽然【先知】并不具备观测现在的能力,毕竟他只是“先知道”,只能够随心所欲知道任何事件,任何地区,任何时刻的“未来”。

但命格拥有者的能力从不死板,哪怕原理简单,但也能够通过复杂的应用达到不同的效果。他可以通过观察“其他地方无限接近下一刻的未来”倒推出“几乎和事实别无差异的现在”。

而在现在的他眼中的“现在”。

除浅鹏市周边城市外,许多地方权力中心隐秘或公开的变动,虽稍放缓脚步,却仍未停止,一个合格的野心家哪怕有所顾忌有所软肋也不会将一切赌在她眼中对手的仁慈上。

“唉,早知道支配者反应会那么大,我就该采取更柔和些的措施。”

这位身着得体唐装、头发花白却神采奕奕的老人,闭上眼睛背着手摇头。

但他的装模作样很快被身后老妇人的讥讽戳破:

“得了吧,我才不信你真没预料到。那小姑娘在偶然时机、偶然时刻,刚好批到一份暗示性极强的文件,做出这种反应不足为奇。你这个满是恶趣味的老头子,哪天被人打死都不奇怪。”

同样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穿着厚实毛大衣的老妇人,站在联邦中心敞开的电子闭合门中央,冷笑嘲讽。

“那可真糟糕,现在的年轻人连小玩笑都开不起了。”

【先知】未反驳【守门人】的话,转身露出一口这个年纪少见的洁白牙齿,笑容灿烂 —— 若他还年轻,搭配气质定会很帅气,但如今脸上即便保养得当,也布满老年斑与褶皱,这令并不慈祥的笑容显得有些怪异。

不过似乎倒并没有引起他同僚的反感。

“不过还是谢谢你愿意陪我来,司霏。若不是你,我可不敢踏入梦魇的能力范围 —— 毕竟我只是个有先见之明的【先知】,没你们那么强的力量。”

“呵!” 老妇人冷哼一声,别过头不与他对视,语气虽刻薄,声音却缓和了些,“别想太多,我只是来给你收尸的。”

“唉,你不要担心,那可还早着呢。”

在内心感慨【守门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哄,【先知】转身将手放在操作台上,用食指上佩戴的戒指轻轻一敲。

【先知】不具备将视野分享给无全知领域视角命格者的能力,但作为联邦常任理事人,他自然拥有许多命格遗物。其食指戒指便来源于一位【播客】,能将记忆、视角等信息转化为可在现实媒介展现的内容。

瞬间,联络中心墙壁上的屏幕被分割成无数小屏,以 “上帝视角” 同步播放浅鹏市各地画面:

教室里睡着的学生、办公室趴在桌上的白领、商场地板上的顾客、瘫倒在收银台后的销售人员……

见画面中无人受伤,【守门人】皱了皱眉头,以为这又是老朋友用信息差玩的 “老把戏”—— 通过春秋笔法影响他人态度。

这让她很生气。

她不像【水手】冷漠,也不像【圣人】慈悲,即便梦领域的超越者使用能力波及许多普通人,只要非故意且伤亡未达千万人口的十分之一,她都不会降低对其评价。

而在常任理事人中,【守门人】虽对【先知】态度最恶劣,实则关系最好、最愿顺从其安排。因此,【先知】此举被【守门人】认定为 “不信任自己”。这不能怪她敏感,毕竟每个了解并常接触【先知】的人都会这么想。

但未等她如往常般开口质问,【先知】抢先道:

“你还是急脾气,先别急,继续看。”

【守门人】冷哼一声,注视着【先知】操控下变换的屏幕 —— 画面分得更细更密,好在年老的她视力足够好,能看清新增画面:

马路上,拥挤的车流中,司机沉睡;整齐的停滞,就好像有一个无形的大手一个又一个的将车辆摆好。

手术间内,医生与助手、护士双目无神,却仍精准甚至更精湛地在病人身上操作;

高楼外正在进行空中作业的工人未停下手中动作,厨房未关火的厨师依旧抖锅炒菜……

所有从事危险工作的人都彷佛未受梦境影响,但【守门人】从他们无神迷离的双眼中断定:他们已陷入梦境。

这远冥'I奇f斯巫就=斯-8比将所有人拉入梦境可怕。

而就在【守门人】神色凝重的时候,【先知】依旧维持着轻松的神色。

“这是梦魇利用从医生那学来的意识剥离手术,通过命令梦境中与现实无二的‘梦中人’,在梦境入侵时接管危险行业者的躯体做到的。” 【先知】解释道,继而赞叹,“真是有天赋的年轻人。刚接触新能力不久,就挖掘出这种用法,还如此熟练,仿佛在我看不到的过去、现在、未来中用过千百次。”

“若让他察觉到你的‘门扉’与现实的边界,注意到我们此刻存在的‘维度’,恐怕连你我都会被拉入梦境。”

“哼!等他察觉到再说吧。” 【守门人】没有反驳,但还是不耐烦道。

“是吗?那如果是现在呢?”

不等到【守门人】作答,【先知】不知看到什么,嘴角勾起又迅速抚平变得严肃,突然转身,对同僚沉声道:

“看看你身后 —— 有人在看我们呢!”

【守门人】本能回头。

她站在联络中心入口 “门与门的界限” 内,背后是条类似安全间的狭隘过道,过道另一端也有扇电子闭合门。

可就在她转头的刹那,闭合的金属门恰如某种精密仪器般缓缓碾开一道缝隙,冷灰色的门框切割着昏暗光线。

门后的景象如同一柄突然抵住后心的冰刃,令【守门人】瞳孔骤缩,颈后青筋微跳,久违的战栗顺着尾椎骨窜上头皮,仿佛有双无形的手正攥紧她的心脏。

阴影,晦暗,充满恐惧的昏黑中,

一个裹着惨白病号服的幼小身影,如同木偶般立在那里。

第297章 【先知】不知道哦~(感谢天下佬的宝箱)

布料因长期未洗泛着陈旧的蜡质光泽,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一截青灰色的脖颈,看起来不像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具站立的尸体。

脸上佩戴的卡通面具不仅没有让这个孩童增添几分稚气,反而让他带上了更多的割裂感,尤其是面具孔中若隐若现的眼珠,更是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气质。

就像是夜晚临近墓地的马路上突然冒出来的孩子一般。

几乎是下意识地,【守门人】抬起手,对准站在门口的那个白色幼童,准备发动攻击。

真理领域的命格拥有者,几乎很少拥有直接攻击的手段,哪怕是真理领域的超越者也是如此。

毕竟真理就是真理,是不以任何人与任何事物改变的客观规律,是事物存在的本身而非事物的矛盾与发展,是科学之科学,是没有立场的知识。

“全知”领域的本质是“观测”,而“真理”即使被观测也无法干涉。这种类型的命格拥有者并不擅长战斗,也不擅长阴谋诡计,实际上也很难说适合创造——毕竟对他们而言,没有发明只有发现,他们更适合去当学者、研究者、记录者。

但是【守门人】与在“未来视”道路上越走越远的极端化【先知】不同,她还钻研了自己命格中“门”的概念,并且能力挖掘程度很深很深。

“维度”“空间”“开关”……这些东西或许破坏力不够强大,但也并非无法应用在战斗上。

例如现在,【守门人】就要在这个能够勾起她一丝恐惧的存在身上,开许多个“门”——让他的力量泄露,让他的思想溢出,让他的内在变成外在。

如有必要,也可以让他的内脏变成“外脏”。

但就在【守门人】发动能力的前一刻,【先知】阻止了她。

“别冲动,司霏,现在我们与他并不在同一个维度上。如果贸然在他身上开门,反而容易让【梦魇】找到适应的契机。而且你冷静下来仔细看看,会发现心中产生的恐惧只不过是面前这个存在给予你的幻觉,他没办法对你我造成任何威胁。”

这漫长的一段话自然不可能从【先知】口中说出,毕竟时机千钧一发。

这依赖于【守门人】在【先知】的心口处开了一个方便的门,让他们能够进行便捷的心灵交流。

这扇门虽然时关时开,但是一直都存在【先知】的心口上,就如同【守门人】相信【先知】一样,【先知】同样也很信任【守门人】。

听到【先知】的提醒,【守门人】也下意识地将手放下,同时如梦初醒的她,发现自己刚刚内心升起的那一丝恐惧削弱了很多。

这代表着自己刚刚下意识做出的攻击行为,实际上是一种不必要的应激反应——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小鬼,实际上并不具备真正对自己造成威胁,只是对方似乎掌握了“只要被注视就会勾起人恐惧”的能力。

她的猜测没等到【先知】提前准备好的回应,站在她视线范围内的那个诡异孩童的反应就证实了她的猜测。

“桀桀桀!”

那位孩童强撑着发出干巴巴的怪笑,表演的痕迹过于浓重,就像一个演技拙劣的孩子在竭尽全力扮演一个无恶不作的反派。

被【梦魇】放出来的魇,看清楚了老妇人的脸,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

“呵呵,没想到竟然有一位常任理事人来到这里,看来我在你们心目中的危险程度竟然已经达到了这种地步吗?”

信仰之魇戴着卡通面具,语气并不强硬地念出“逼格满满”的台词,就好像那些是死记硬背的东西。

【守门人】露出困惑的神色。

等到刚刚见面的恐惧感有所减弱,就算【先知】没有刻意说明,她此时也清楚,对面的小孩并不是梦领域的超越者——即使它身上有一种与笼罩在浅鹏市中同源的力量。

那位梦领域的超越者连他的手下都管不好吗?能够随便冒充功绩?

在联邦内生活了 200多年,这个老奶奶已经见惯了命格拥有者过着众星捧月的生活,也习惯哪怕是成为人人喊打的老鼠也要肆意挥洒个性的超级罪犯,所以一时之间无法理解,为什么面前这个小东西竟然想伪装成它效忠的“大人”。

那位【梦魇】都已经将整个城市拖入梦境,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就是为了此刻的招安吗?

这些心中的疑问,【守门人】没有问出口。

但显然“什么都知道一点点”的【先知】能够理解魇的举动。在联络中心内,他缓慢地走到【守门人】身边,脸上露出慈祥而和善的笑容。

而【先知】的出现,让原本内心就已心生退意、想要再放几句狠话就跑路的信仰之魇,一句狠话都不想再说了。

魇认识这两个常任理事人——毕竟它本质上是由几十万人的梦境组成的生物,而梦境往往蕴含着记忆。

但让它对二人感到如此恐惧忌惮的原因,却是在鱼修德最开始为他准备的“钓鱼执法”的现实梦中。

那时的梦境教育家就等着信仰之魇在“现实梦”中犯错,为此特地准备了现实中具备原型的梦中人,那些原型都是【梦魇】在现实中听闻的可怕存在。

而其中,很少有比联邦的常任理事人们更具有威慑力的了。

【梦魇】的梦境无法复现完整的命格本质,而说到能力,实际上【梦魇】也对常任理事人们一知半解。

所以他只能根据一些坊间传闻、网络信息,以及联邦正教理事教的圣经《六颗太阳》选取素材,填充能力表现,什么……

“【圣人】爷爷用石子打掉卫星。”

“历史是由人民【群众】所创造的。”

“用定海神锚保证陆地不会被海洋吞没的【水手】。”

“独断万古横击过去未来现在敌,一证永证倒果为因做减求空的【轮回者】。”

“守护真理之门不让知识狩猎人类的【守门人】”

“存在于所有未来、能够裁定世界线的【先知】”

……

这些杂七杂八更类似于吹牛皮的神话都被【梦魇】当做设定混了进去。哪怕因为魇的“老实”而没有生效,但在梦境中被打上那些传说设定的常任理事人,也有相应的表现力,并给魇带来了相当恐怖心理阴影,让它害怕担心现实中的常任理事人也如此恐怖。

【守门人】与【先知】都是暴露过面目的常任理事人,所以魇能够很快认出他们。

这让它心中万分忐忑。

‘坏了,既然是无所不知并且无所不能的【先知】,那么我那个天性非人的爹不会已经被发现了吧!’

虽然鱼修德对魇的行为可能有些拟人,并且勒令不许叫爹,但是魇最终还是没办法反抗来自于本能的亲近,不过只敢在内心偷偷称呼。

‘不,也可能没有被发现,如果我贸然去联系,反而容易露出破绽,让他暴露。’

就在魇陷入犹豫、思考要不要立马潜入梦境告诉鱼修德“两位常任理事人在这里”的事情时,【先知】“恰巧”开口打断了魇的思考:

“是的,孩子,你在我们的心目中确实非常危险。”

老人露出严肃的神情,义正言辞,仿佛真有那么一回事一样。

“我竟然没有注意到,一位信仰领域的悖论【神父】,竟然能够创造出你这样出众的非人之物。而且在短短的时间内,就从最初几十万都很勉强,变成轻轻松松将千万人口在 30秒内拉入梦乡的恐怖存在。”

【先知】表情凝重,脸上的面部管理就算是拥有“似湖阅历”的魇也没有办法察觉到不妥,叹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