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 第195章

至于芳雪涵，她则乖乖地跟在鱼修德身后，表面像是等待检查的嫌疑人，但实际上她的心思早就跑远了，正在思考渡过眼前的难关后，又该购买哪些陶冶情操的书籍。

可她思考的时候，却也躲不过令她感到不安的猜测，于是……

就像她靠近兄长的经验全靠那些书里的小妙招那样，芳雪涵准备过一段时间也好好地批判批判其他关于上下级关系的书籍。

毕竟知己知彼才能够百战不殆！

……

而实际上真正杀死【歌唱家】的罪魁祸首，则完全不知道自己一个普通人，被误会成背景通天的黑手套。

在一家咖啡馆内，戴着墨镜、口罩，将自己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唐婷，点了一杯咖啡，坐在靠近门口的座位，划拉着只有她自己才能够看到的光幕。

此时已经是她杀死【歌唱家】后的第二天，也是游戏开始的第一天，她将与另外五位候选者，争夺成为一个后天命格拥有者的机会。

通过比较杀人等级的高低，或者是将其他的候选者淘汰。

当时上头的唐婷选择了后者，但当她过了一天，冷静下来以后，又开始犹豫。

她不是那种有着大毅力与大勇气的人，偷袭催眠她丈夫、毁了她家庭的【歌唱家】已经是她发疯后做到最激进的举措。她并没有想过因为自己身上的苦难而咒骂社会，因为受过联邦教育的她知道维持联邦生活的底层逻辑；她也没有报复那些袖手旁观的警察，因为她也知道过错不在他们，他们也很2易〩II%I午（』七《）九刘}三〝 为难且无能为力。

所以过了一天，当疯狂的余热褪去后，这个讲究冤有头债有主的可怜人，便开始思考自己是否真的要听从那个所谓的“命格之神”去玩杀人游戏。

如果其余五位候选者都是穷凶极恶之徒，那解决他们自然没有问题，可万一大多数是和自己一样的可怜人呢？

那自己真的要为了成为一个后天命格拥有者，就将屠刀挥向其他人吗？那么那样的自己又和自己憎恨的【歌唱家】有什么两样？

于是唐婷放弃主动出击，也放弃拿无辜路人提升等级，并且利用“命格之神”赋予他们候选者之间的群聊能力，发出除了每隔五分钟就刷新一次的位置信息外的第一篇文字信息。

“我是目前杀人等级为5的候选者，杀死了一位命格拥有者。我不知道你们的杀人等级，也不知道你们是否因为和我一样杀死过命格拥有者所以才能够成为候选者，但诸位应该知道普通人杀死命格拥有者的后果是什么。”

“我目前已经被官方盯上了。所以为了确保我的踪迹不会暴露，我不打算继续升级，同时也不会刻意靠近你们，这场游戏我主动退出，希望你们不要来惹我。”

故意将自己伪装成亡命之徒的口吻，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迟疑；口头上主动退让，表明已经放弃的自己与其余五位候选者没有利益冲突。

唐婷希望发送这条消息以后，就能够在杀人游戏中安稳躺平。

当然，她在候选者群聊中发送的消息既没有像是一石激起千层浪那样，让那个冷清的、只有定时共享位置信息的群聊热闹起来，但也同样并没有石沉大海。

她很快得到了回应，不过那是一段私聊，一位似乎和她抱有同样想法，不打算参与游戏的候选者向她提出结盟，并且希望得到她的位置，与她达成合作。

在这场以争夺第一为目标的游戏中，只有不在乎排名与游戏本身的人才最有可能达成联盟，多一个能够信得过的人就多一分存活下去的力量。

但唐婷当然没有立刻答应。

这同样可能是一个陷阱，就如同她在群聊中发消息并没有完全说实话那样。

比如她实际上因为继承了【歌唱家】的杀人记录导致自己的杀人等级为 20，但她故意把数字说得小一些，因为这既可以弱化自己的竞争性，同时她心底也期待那一丝微不足道的躺赢可能。

所以，她一开始觉得这个私聊是个谎言，是那些想要通过排除掉其他竞争者的陷阱，所以她没有做出任何回应，直到她不久后又收到了一个新通讯。

不知道为什么，作为候选者的能力的聊天群非常贴合现实的聊天群，那个通讯甚至还是语音通话。

当时的唐婷点开那段通话记录后，一个啼哭的女孩声音就从她的耳边响起。

“我……我也不想要参加这个游戏，但我怕……我一个人搞不定，做不到……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女孩无助的哭啼声一下子就击穿了唐婷这位中年女人的心理防线，在纠结了许久后，最终她还是答应了这位私聊自己的候选者结盟，并约定在下午一家咖啡馆集合。

……

唐婷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但她过于焦虑，并没有喝咖啡的胃口。

她只能拿起一张报纸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放松自己的心情。

虽然头条新闻没有类似“【歌唱家】失踪死亡”的消息让她松了口气，但是“某某街道的孤儿院一夜之间全员失踪”这种负面新闻还是让她的心情变得更差了。

此时是下午三点多，根据那位“命格之神”设置的规则，只有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会在群聊中以十分钟为间隔公开位置信息，距离下一次刷新的时间，也还有足足的六分钟。

唐婷还记得，上一次公开的位置信息中，只有一个候选者，应该就是那个小女孩，距离自己很近，明显在接近自己，而其余的四位候选者都还距离得很远、很散，似乎没有在游戏开始的第一天就立刻动手的意愿。

放下报纸，唐婷大致估量了一下前几次十分钟内的情况。

很快就等到了另一位候选者，但那位候选者并不是唐婷想象的小女孩。

那是一位同样遮挡自己真实面目的人，但却更加刻意，因为夸张的小丑妆容几乎涂满了他整张脸，尤其是那双红唇，红线几乎划到了耳根。

他自然地坐到了唐婷的面前，冲着面色僵硬的唐婷笑了笑。声音沙哑道：

“女士，你为什么要这么严肃呢？”

第276章 笑

这是一个陷阱！

这是唐婷的第一反应。

面对那个脸上涂抹小丑妆容的男人，她紧绷身体，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水果刀——枪械这种东西，在联邦内部普通人很难搞得到。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你。”

唐婷努力压住声音中的颤抖，保持冷静，一边紧盯着面前的男人，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周围，寻找逃跑路线。

而那位脸上涂着白色粉底的小丑，只是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他似乎没有伤害唐婷的意思，先是向服务员要了一块小蛋糕——虽然他的妆容一开始吓了那位服务员一跳，但凭借着良好的职业素养，那位服务员很快就自然地接待。

随后，小丑男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懂装懂是惹人发笑的小丑，但懂装不懂可没什么意思哦，女士。”

“你现在可以看看群聊，确认一下其他人的位置。”

他的腔调有一种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自如。

说实话，唐婷不太敢将注意力从面前这个诡异的男人身上移开，但考虑到自己在咖啡馆，店内人还很多，公共场合应该还算安全，至少对方不会在大庭广众下动手 —— 这显然不是明智的举动。

于是，唐婷用意念调出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屏幕，快速瞄了一眼，发现刚刚更新的最新位置消息中，自己面前确实出现了那位跟自己私聊的候选者的标记。

也就是说，这个男人真的是那个私聊自己的候选者！

他是一个在私聊里用小女孩声音骗人的男人！

但似乎是猜出唐婷的心里所想，男人率先开口：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这句耐人寻味的话，瞬间勾起了唐婷的好奇心。

既然已经被找到，不说话也不是办法。唐婷记得自己在群聊中刻意营造的人设，是一位杀死命格拥有者后想东躲西藏的亡命之徒。

所以，她故意压低声音，让自己显得阴森一些，符合亡命之徒的气质：

“放心？我真不知道你在放心什么。你现在难道不应该感到担心吗？毕竟你骗了我 —— 将自己伪装成小女孩的先生…… 我的好脾气从来只留给孩子。”

似乎意识到自己先前的私聊可能让亡命之徒的人设出现漏洞，唐婷又给自己群聊中的人设打了个补丁。

但显然，唐婷这般拙劣的演技没能骗过面前妆容古怪的男人。

“这不是故意欺骗，而是一种策略。你们难道没发现那位自称“命格之神”的存在给予我们的群聊能力很值得研究吗？那个语音输入也不一定需要本人……”

这时，蛋糕上桌，男人止住话头，拿起餐厅准备的钝叉子和钝餐刀，开始津津有味地品尝。

就好像他真的只是应邀而来的朋友，而不是和唐婷有涉及生死利益冲突的潜在敌人。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但危险却并没有发生，这位古怪男子的行为渐渐化解了唐婷的敌意。

等男人吃完小蛋糕，唐婷心里只剩下戒备，而这份戒备也随着男人接下来的话消失了。

“我为什么会感到放心？”

男人抬起头，看着唐婷，墨绿色的眼神令人心底发慌，让唐婷感觉自己的伪装与人设完全被对方看穿。

脸上戴着浮夸小丑妆容的男人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但兴许用力过猛，餐巾上染上了他血红色的唇色：

“我用小女孩的声音，以及亲自过来，都是为了看看第一个在群里说话的候选者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而现在我已经有了答案。”

“你是这场游戏中最没必要担心的存在。你没有战胜自身道德的欲望，也缺乏能力，撒谎技巧与身体能力都不出众…… 即使你可能隐瞒了自己的杀人等级 —— 毕竟我可不认为会被你这种人杀死的命格拥有者手中没沾染过他人的血，但那又如何？”

“一个没有胜利渴望、只想要退出的玩家，有什么针对的必要？你既没有竞争价值，也没有结盟价值。”

“我们就此别过吧，女士。你不用告诉我你的名字，毕竟你只是个无关痛痒的人。”

说罢，男子起身招呼服务员买单，甚至好心帮唐婷的咖啡也结了账，用联邦纸币结算。

随后，他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只留下唐婷一人在桌旁，思绪凌乱。

所以，虽然自己中计了，但实际上反而安全了？

但唐婷没有大意，她继续在咖啡馆坐了一会儿，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观察着视野中浮现的屏幕。通过每十分钟一次的位置刷新，她确认那位打扮成小丑的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远。

此时是下午三点三十分，距离群聊中的共享定位停止工作还有一个半小时，另外四位候选者依旧谨慎地在各自区域活动，没有贸然接近他人。

群聊中也没有其他人发言，唐婷一个人的退让宣言仍是最显眼的消息记录。

看着屏幕上属于那个男人的点越来越远，确认没有半小时以上的车程无法回来，四点时，唐婷长舒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可这一放松，反而出了岔子。

似乎过于放松的缘故，她忍不住的笑了一声。

“哈……”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咖啡馆内，唐婷笑了，开始不受控制地大笑起来。

这引得其他客人侧目，一位服务员露出慌张之色，小跑到她身边。

“客人，你怎么了？客人？”

唐婷忍不住捧腹弯腰，跌倒在地。

刚被服务员扶起，她浑身又不受控制地颤抖、抽搐，甚至推开服务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更大声、更激烈，甚至显得歇斯底里。

服务员快被吓傻了，后退一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但他看到趴在地上的女人虽然一只手抱着肚子，另一只手却伸出来，在半空中比划着什么。

“是要药吗？要药吗？！女士？”

服务员以为她需要拿药，连忙翻开唐婷的小包，却没发现任何药物，只看到防狼喷雾、工具锤和钱包。

“快叫救护车！” 一位顾客喊道。服务员连忙打电话，但已经太迟了。

他只能和咖啡馆内的人眼睁睁看着这位突然发病的女人蜷缩在地上，笑声越来越虚弱，最终颤抖幅度越来越小，直到无声、停颤，化作冰冷的尸体 —— 在救护车与警车到来之前，如同凭空被剪掉的一帧，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他们不知道，死去的女人在临死之际向凶手发出质问：

“为什么你最终还是决定要杀我？”

但得到的回答不是任何理由，而是一个胜过理由的反问：

“杀人需要理由吗？”

就像先前的沟通只是一场恶劣的玩笑，一个无聊的小丑讲的没有意义的笑话。

……

死亡究竟是什么硫仪起吆er罒IV感觉？

这个问题对唐婷并不陌生。

在丈夫被命格拥有者催眠夺走后，这个问题就时不时出现在她脑海中；当她杀死歌唱家后，更是一直纠缠着她的内心。

其实，普通人杀死命格拥有者并非不可能，甚至大部分时候不算难事。

夺走生命的方法太多，谋杀方式千奇百怪，很少有命格拥有者能完全无视普通人的威胁：刀枪不入的人可以下毒，百毒不侵的人可以强杀，拥有恐怖自愈能力的人可以沉入深海……

命格拥有者被普通人杀死的概率并不为零，这也是混乱之地极少地区的普通人能反过来压制命格拥有者的原因。

但联邦不同。

它虽声称人人平等，却将命格拥有者的优待写进法律，并在社会方方面面体现，包括对普通人杀死合法命格拥有者的追查：

显然，没有命格的普通人完全躲不开拥有 “未来灯塔” 的联邦搜捕，毫无侥幸可言。

在联邦内，没有走投无路、同归于尽的心态，普通人不可能像联邦外少数人那样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谋杀命格拥有者。

所以，唐婷在杀死歌唱家后，就觉得自己进入了死亡倒计时。

而当死亡真正来临时，她心里竟产生了一丝释然。

肺部的气体像被抽走，肌肉因过度兴奋而痉挛，心脏越跳越快，直到达到顶峰后，身体失去温度，呼吸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