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重装火炮
玩儿我呢是吧?
向导是助理出身,察言观色本事一流,扫一眼后视镜就知道自己又放错歌了,赶紧换了首欢快的。
“这首怎么样,可以不?”
刚接上人那会儿,他尝试过和后排的少年沟通,但对方的谈话积极性并不高,就差把我想静静这四个字写脸上了。
不过也可以理解,漂洋过海来寻找失联多年的父母,肯定听不得这种满是离别与愁绪的歌。
“抱歉,刚才是我有点敏感了。”路明非摇摇头,而后继续侧眸望着车窗外的街道。
这辆车的终点站是位于里昂歌剧院附近的一间酒店,此时沿途景色已经隐隐约约开始变得熟悉,他脑海中关于这里的回忆被一点一点挖掘出来。
那是大概在认识老婆两年左右的时间,他俩的关系早就超过了朋友以上且恋人已满,只差一个契机正式表白。
他最初的计划是在海边搞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弥补老婆小时候体弱多病,一直没能参加烟火大会的遗憾。
在写有名字的绚烂烟花之下深情告白,他相信没有哪个女孩儿能扛得住。
而当他跑去咨询大舅哥在法国哪个海滩适合放烟花的时候,不知怎么话题就拐到了奇奇怪怪的地方。
那个总是正儿八经一脸肃然的人,突然谈起自己有个在天体海滩卖防晒油的梦想,甚至之前差点跟人合伙在那开店。
而路明非当时也不知道是被震惊到了还是脑抽了,竟然说那就把告白的烟火大会举办地点设在蒙塔利维海滩好了。
路明非敢发誓,那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感知到名为杀气的存在,也是第一次知道大舅哥店里柜台底下还藏着两把货真价实的武士刀,开刃的那种。
距离巴黎歌剧院越近,路明非的记忆便越清晰,他还记得前边路口过去再转两个弯过一座桥,就是当初自己被大舅哥拿刀追着跑的那两条街。
想到大舅哥因为这事儿差点进监狱,两把家传宝刀还险些被没收,他就忍不住抿嘴偷笑。
虽然因为大舅哥持刀追逐的事儿耽误了一点时间,但告白仪式延期举行也不影响他俩在一起。
而且她是个怕生的姑娘,当初骗她跟老乡吃饭都费了老大一番功夫,何况是人山人海的沙滩了。
想到那个穿着长裙,拎着水晶凉鞋背着手赤脚踩在柔软沙滩上,仰头呆呆地凝视着夜空中炸开的绚烂烟花,泪水顺着脸颊悄然滑落的少女,路明非就恨不得拉开门直接扛着车跑过去见她。
“吱呀”一声,汽车轮胎剧烈摩擦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路明非身子猛地向前一倾又被安全带拽了回来。
“他妈的长没长眼,那么大个绿灯看不见啊?!”
驾驶座的向导先生急刹车接降车窗接破口大骂,对着前方几个突然冲出横穿马路的黑衣男人疯狂输出。
他兴许不知道路明非会法语,骂的有点脏,可骂了半天那帮人也没有反应,火急火燎的从另一边跑走隐没于街道深处。
无奈之下他只能重新发动汽车向前:
“抱歉啊,没吓着你吧,法国人自由散漫惯了,偶尔会把马路当自己家客厅。”
“没事。”路明非摇了摇头,刚想说外国人爱作死是出了名的,眼角余光便瞥见后视镜里有情况。
只见刚才那些黑衣人冲出来的地方,有一个身材高挑的短发女生走出来。
虽然只是一瞬,连样貌都没看清,但路明非还是捕捉到了对方眸中一闪而逝的金色。
那是卡塞尔学院的人,还是其他野生混血种?
路明非转身回望,发现那个女生已经快速穿过车流,朝着跑走的黑衣人方向追去。
对方消失的太快,路上又有汽车阻碍了视线,路明非没能在对方身上找出象征身份的半朽世界树徽章。
按了按兜里的钢笔,他重新坐好不再多想。
只要不是来找自己的就好。
汽车很快抵达目的地,向导先生问路明非饿不饿,要不先去吃饭。
后者环顾一圈,发现街道尽头有间KFC,于是便拜托对方帮自己打包一份全家桶回来。
谈恋爱的时候,很多女生都会把吃不完的零食小吃塞给男朋友,让他们代为消灭以免浪费食物。
而路明非老婆看着纤细苗条饭量小小,实际是个货真价实的吃货。
和她一起吃饭,别说打扫战场了,路明非吃慢点可能还得被夹走几筷子肉。
而且她身为一个宅女,也很钟爱肥宅快乐水和炸鸡薯条汉堡,经常拉着路明非去吃肯德基麦当劳。
这可就苦了他了。
老婆平日里会练习剑道强身健体,运动量大消耗的热量也大,而路明非一个臭打游戏的,天天坐着不动本来就容易变胖还被拉着胡吃海塞,为此不得不跟着一起锻炼。
洗漱完毕,三下五除二将炸鸡消灭,路明非跟向导打了声招呼,表示自己困了要早点睡,明天再跟他出去玩小明非找妈妈的游戏。
然后他就换了身衣服,带上一把长柄雨伞悄无声息摸出酒店,朝着里昂富维耶圣母院的方向赶去。
无论是大舅哥开的店,还是他们兄妹俩的家,都在那个方向。
就在他怀着忐忑与期待,以及一点近乎于奢望的希冀默默赶路时,酒店上方一团朦胧黑影中传来长腿妞的声音:
“三无妞儿,打个赌呗,我赌那小子一定是去见喜欢的女孩子,他脸上的表情跟当初那些跟我告白的男生简直一模一样!”
“没兴趣。”隐藏在冥照领域的另一道人影轻轻摇头,直接踏前一步从房顶跳下:“跟上。”
长腿妞“啧”了一声,跟着从房顶跃下,两道半透明黑雾在夜幕下宛若孤魂,在酒店外墙飘然落下。
远处的KFC,一个身形高大的壮汉把手上不小心沾到的番茄酱舔吮干净,跟店员小姐姐要了个包装袋,而后推开店门大踏步离去。
第78章 稍微原谅一下我的无礼吧
从巴黎歌剧院到富尔维耶圣母教堂不到两公里,以路明非的脚程二十分钟就能抵达。
然而在路程过半的时候,他便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
无他,在横跨索恩河之前,路明非顺便去了趟圣文森特圣母教堂,在那里驻足回忆了片刻那场由他亲手策划的求婚音乐会。
时至今日,回想起好兄弟抱得美人归的画面,以及那个让他一见倾心的红发女孩儿,他心里仍然会涌现出止不住的欢喜。
只可惜这欢喜越是深刻,就是越衬得今晚的夜风凉意逼人。
短暂停留后,终究还是要继续向前。
行走在不到百米的长桥,天空忽的开始下起小雨,路明非出门前带的伞有了用武之地。
这里位于里昂市中心地段,即便时间已经来到了深夜,街头依旧有不少行人出没。
路明非一个身形消瘦的亚裔面孔,在金发碧眼的人群中显得有些突兀。
但他却熟门熟路的在街道中穿行,很快便找到了前世大舅哥店铺的遗址。
雨声淅沥,路明非单手举伞,木着一张脸静静注视前方那栋挂着“BigBird”招牌的酒吧。
灯牌的光彩绚烂,却怎么也无法点亮那双失去高光的漆黑双眸。
“喂,小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身着V字露脐紧身衬衫的门童扶了扶鲜红色的领结,挥手驱赶这个看傻了眼的亚裔少年。
亚洲人真是少见多怪,基本每个来法国旅游的人,都会为这边的开放程度感到惊讶万分。
被呵斥声惊醒,路明非回过神,后退几步赶紧离开。
“傻逼了,现在才09年,大舅哥他们才刚来法国没多久,开店是两年后的事了。”
他低声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希望能强行挽一下尊。
明明在比赛上一秒四切都不会错漏信息,这次却因为过于紧张犯了个低级错误,说出去怕是会被人笑死。
仿佛是为了撇清这不堪回忆的黑历史,他加快脚步走进雨幕。
“长腿,怎么突然不说话了,他究竟是不是偷偷溜出去见漂亮妹妹了?”
通讯频道内,薯片妞的声音格外迫切。
而目睹刚才那一幕的长腿,在迟疑片刻后,将所见所闻如实道来,还添加一点小小的猜测:
“你说他之前对我一点都不心动,遇上漂亮女生也不懂怜香惜玉,是不是因为取向有问题啊?”
此时此刻,她严重怀疑路明非当年甘当陈雯雯的跟班任其呼来喝去,完全是为了掩盖他不可告人的真实喜好!
“麻衣,别乱说。”清清冷冷的声音加入频道,告诫搭档不要胡言乱语。
有些东西在心里想想就好,说出来是会被人惦记上的。
“行吧,后边那几个尾巴怎么说,要解决掉他们?”
“暂时先别动,那个在猎人网站购买龙类血清的杀手组织已经被法国执行局的人逼的快要狗急跳墙了,现在还没彻底把人干掉估计是想把那些卖血清的家伙给钓出来。”
薯片妞说着自己这边了解到的情报,让两个搭档别轻举妄动:“你们可别乱来,被误以为是敌人不要紧,但上赶着给别人背黑锅可就亏大发了。”
“行吧,那就继续跟着咯。不过他这是准备一晚上逛遍这附近的所有教堂吗,明明连地图都没有,怎么对这附近的地形那么了解?”
“你问我我问谁,神奇的海螺吗?”
远处不见人影的低声交谈声并未传入路明非耳中,随着与那座矗立在里昂制高点的教堂建筑距离不断拉近,他几乎只能听见自己胸腔内,那剧烈跳动的心脏声。
他心里一遍又一遍默念着那已经刻入灵魂的门牌号,脚下跨过一块又一块曾见证过夫妻俩从相识到相爱全过程的陈年地砖。
最终,他停在了一栋坐北朝南,墙面微微发黄还爬着不少地锦,足有三层高的老旧红顶小洋楼前。
小洋楼寂静无声,唯有二层尚存微弱光影闪烁,这一发现让路明非心中稍定。
老婆是个网瘾少女,经常大晚上不睡觉在那打游戏,而且因为害怕被哥哥抓住教训,还养成了不开灯的坏习惯。
“是她,一定是她,千万要是她。”
路明非打着伞站在雨中,静静眺望着那闪烁光影的窗户,眼底深处的疯狂几乎被名为希望的光芒压制到了极限。
穿越到另一个时空,他能接受世界的变化,能接受曾经亲如一家的兄弟朋友长辈变成陌路人,大不了就重新认识一遍,反正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了。
可事实是所有于他而言重要之极的人全部遭遇不测,要么是离奇失踪,要么是人生轨迹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无可避免地染上名为悲剧的色彩。
从发现夏家兄妹消失不见的那一刻起,从发现待他恩重如山的楚叔生死不明的那一刻起,他整个人就像是踩进了一片绝望的泥沼。
选择顺从,会被一点一点吞噬。
选择反抗,会下沉的更加迅速。
父母的信件、卡塞尔学院的招揽、老唐一家的人间蒸发、龙族与混血种导致的世界观崩塌、大脑内部被硬生生挖走的记忆、由内而外大换血的芬格尔、还有那持续一周的噩梦……
都让路明非的神经紧绷到了极致,内心的压力阀计数器读数已接近其能承受的最高压力值。
他是个大心脏选手,但不是粗神经的人。
经历过不愉快的童年,他比任何人都敏感,也比任何人都要重视那些对他温柔以待的人。
上辈子他从无到有,来到这个世界之初,也自我安慰最多就是变回当初负气离开叔叔家时一穷二白的模样,只要努力就能把失去的都拿回来。
可谁曾想接踵而来的,会是利刃穿心一般痛入骨髓的失去。
那些在他看来只是暂时封存等有朝一日再拿回来的东西,竟然在短短一周之内,从绿叶凋零成脆弱不堪的枯叶,轻轻一触便化作一地再也无法拼凑的碎片。
唯一支撑着他没有陷入偏执与疯狂的,就是内心深处那微不可察的奢望。
奢望那个与他同床共枕的人儿,不放心他独自面对这熟悉又陌生且残酷的世界。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这里找不到他的爱人,那就去日本把整个东京翻个底朝天,还找不到就去京城,把陈家族谱抖落出来挨个查。
深吸一口气,路明非收敛所有情绪,挤出一个亲和力拉满的笑,上前两步按响门铃。
虽然现在已经是深夜,他不应该打扰他们的睡眠和游戏时间,但他实在无法忍耐到明天。
抱歉,稍微原谅一下我的无礼吧。
第79章 变种莫桑比克射击法
“叮咚”两声铃响,二楼闪烁的微光骤然明灭两下,很快便陷入彻底的黑暗。
路明非等待片刻,没听见屋里有什么动静,于是又抬手按了下门铃。
夜雨渐大,从毛毛细雨变成了淅沥小雨,雨珠滴落伞面不再轻轻附着于其上,而是在接触瞬间崩碎成无数更加细小的水点。
就在路明非第三次按响门铃的时候,屋内隐约响起楼梯踩踏声,一个刻意压低的粗犷嗓音从门内传来:
“Est qui(是谁啊)?”
这声音带着几分戒备,显然路明非大半夜下雨又刮风的不在屋里睡觉,跑到别人家门口狂按门铃还是引起了屋主的警惕。
他知道藏在门后的人正通过猫眼窥视着自己,依旧维持着那副亲和力拉满看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抬手指了指身侧,用娴熟的法语现编了一个理由:
“刚才你们家的花盆掉下来砸到了我的伞。”
他之前在网上看到一个帖子,说巴黎的女人看到路过的男子中有自己心仪的人,就会从窗户丢下一朵玫瑰作为邀请。
如果男人捡起玫瑰,那他们将会度过一个美妙而难以忘怀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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