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吃四斋蒸鹅心
她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紧紧地握拳,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来。她知道自己这样看起来很没出息,但就是忍不住。
伏见鹿非但没有安慰她,反而落井下石,问道:“现在还觉得法律即正义么?”
“只是……只是我能力不够而已……”源玉子带着哭腔说道。
“这不是能力问题,正所谓‘法外之地就在方寸之间’,人心永远是一片自留地。法律只能调整人们的外部行为,而对于人们的思想、情感和内心动机等方面,法律往往无能为力。如果你学法的话,就知道法律自有其局限性……”
伏见鹿话还没说完,就见源玉子忽然抬起了头,她胡乱擦了下眼泪,大声说道:
“我是不会放弃的!”
说完,她猛地站起身,快步离开法院,赶回警署。
酒井事务官见到她,问她庭审结果怎么样,她没有回答。在其余刑警的注视下,她杀气腾腾,一头扎进了档案室,开始翻阅巢鸭近期和过往的案件卷宗。
就算法律有局限性,那又怎样?恶法废除,良法善用,只要有一起先例,就能促进法律的完善——法律绝非条条框框的死物,而是人们心中对秩序与道德的追求!
而她要做的,就是让这一起‘先例’水落石出!!
为了日后不再放纵人们对至亲无底线地伤害,为了未来让人们尊重他人所选择的珍视之物,她必须要让这起坠楼案得到最公正的结果!!
源玉子把自己关在了档案室里,不眠不休地翻阅近期发生的案件。
「世上没有完美犯罪,只要犯罪行为发生,就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她信奉这一准则,从科学的角度,没有什么是不会留下痕迹的——龟井悠谅的人际关系与犯罪轨迹,就散落在堆积如山的卷宗当中。
只是从来没人把它们关联起来。
源玉子没办法判断卷宗上的口供是否真实,她只能在一次次阅读中,把所有卷宗档案放在脑海中不断交叉对比。
期间渡边前辈和风间前辈劝她休息,都被她无视了。伏见君带着樱子来看她,想让她回家,她也拒绝了。
“我在做正确的事情。”源玉子小脸认真的说道。
从巢鸭到池袋,从池袋到港区,一路延伸至远方的渔业小镇。她终于看清了,如蛛网般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中,她终于看到了最核心也是最开始的那一个点……
在「お試し-****camp」违规教育机构的查封卷宗内,她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
——12期学员龟井悠谅。
——12期学员风间千姬。
……
是日清晨,署长上班时,发现下属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等他走进办公室,却见有个熟悉的身影,坐在他的办公椅上。
九条唯低头侧坐,正阅读着调查报告;源玉子双手背负,神情疲惫却气势惊人地站在她身旁。
“嫌疑人引诱有夫之妇的保姆,借她职务之便接触女高管,利用恋爱关系诈骗巨额赃款,在风俗店大肆消费,俘获坐台小姐的芳心……唔,会计账本、收费凭据、人证口供、恋爱信件,证据很充足啊。”
九条唯抬起头,问道:“就连寄送匿名照片和匿名信的女学生也招供了……你是怎么找到她的?”
不等源玉子回答,九条唯随手把调查报告丢到桌面上,说道:“算了,这种事情都无所谓。大友警视正,你来得正好,即日起我会接手丰岛区刑警队伍,成立特别搜查科,进行大规模侦查工作。”
办公室静了两秒,署长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询问长官,他想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才让警视监如此兴师动众。
“还记得那一起失踪案么?”九条唯问。
每年东京失踪案数不胜数,但九条唯一开口,署长就知道她说的是哪一起失踪案——九条唯的公公,也就是源玉子的爷爷,曾经在东京郊区失踪了。
“他是新的嫌疑人。”
九条唯说:“搜查一课已经在逮捕龟井悠谅的路上了,我要亲自审讯他。”
第150章 执棋
吱呀一声,办公室门被推开了。警署刑警们见来者是伏见鹿,随口打了声招呼。在他经过时,众人纷纷将手头上的调查报告、卷宗和档案递了过去。
“辛苦了。”
“拜托了,伏见君。”
“照这样下去,你一定能顺利通过初任研修的。”
他们以前辈自居,说了几句心口不一的鼓励,把手头上的工作甩给了后辈。
伏见鹿态度恭敬,一一接过,真如那些正在实习的刑警一般。
现在他已经有独立的工位了,就在警署的杂物室里。平时工作之余,他还顺带帮警员们跑腿。
伏见鹿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用肩膀顶开了杂物室的门。
他推开货架,拉开幕布,只见三面墙壁铺着一张巨大的白板,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信息、层层叠叠贴着便签,无数红蓝色的线头在白板上交织,最终汇聚在几张人脸照片上。
从源玉子下定决心要彻查的那一天开始,伏见鹿也被迫跟着卷了起来——近期所有归入档案室的卷宗,都过了一遍他的手。
按照惯例,眼下他就该坐下来,处理这一堆文件,从近期的调查报告中斟酌筛选一些有利信息,顺便把不利的部分稍作篡改……
但今天和以往不同,伏见鹿随手把文件放在货架上,目光在三面墙壁上快速浏览着。
……
《丑闻!残害多名女性,法院宣判无罪当庭释放》
这是龟井悠谅释放当天,三流报刊发布的边角新闻。
笔者将巢鸭近期多起凶杀案与龟井悠谅关联在一起,用春秋笔法笃定龟井悠谅就是凶手,文中公布了详细的人际关系和凶案细节……不出所料,这篇报道并没有引起多大反响。
毕竟是巢鸭嘛!出点事很正常。
……
伏见鹿翻开墙上挂着的新闻裁剪簿,里面已然贴满了厚厚的一踏纸。
他当然知道,光凭一篇捕风捉影的报道,惊不起多少涟漪。因此,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弄得惊世骇俗,而是在慢慢地温水煮青蛙。
龟井悠谅盗窃成衣店、龟井悠谅抢劫便利店、龟井悠谅高空抛物砸人、龟井悠谅扶着老奶奶闯红灯……近期丰岛区发生的所有案件,不论大小,全都跟龟井悠谅有关。
黑红也是红,他要打造一个全民公敌,借此完成「教唆100人完美犯罪」的任务。
在伏见鹿原本的计划中,舆论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沸腾。
但就在昨晚,源玉子在堆积如山的卷宗内,真就查出了点关键线索——目前伏见鹿还不清楚源玉子到底查出了什么,只知道调查工作突然结束了。
计划被打断,他只能赶在源玉子联系九条唯之前,连夜通知报社刊印那份点燃沸点的报道:
——《残杀女童的恶魔》
前段时间,在山口隆革职之前,丰岛区警署都在忙着侦察一起女童虐杀案。等山口隆锒铛入狱,侦查工作自然被搁置下来,新上任的课长不愿意帮忙擦屁股。
这种天怒人怨的案件,谁沾上谁就得社会性死亡。
伏见鹿深呼吸,虽然时间有些仓促,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搜查一课已经出发去抓人了,他也得行动起来。
龟井悠谅真要落到九条唯手上,那他就没戏可唱了。
伏见鹿先是用预付手机拨通了赵春树的号码,继续订购了一些新的‘特殊服务’;接着用卷纸筒和保鲜膜做了个简易变声器,拨通了风间拓斋的号码。
“摩西摩西?”听筒里传来风间拓斋略显疑惑的声音。
“龟井悠谅马上要完蛋了,你不想被他拖下水吧?”伏见鹿隔着简易变声器,瓮声瓮气的说道。
……
“龟井悠谅马上要完蛋了,你不想被他拖下水吧?”
听筒里传出模糊冰冷的声音,听不出性别。
风间拓斋站在自家客厅,他攥着话筒,下意识瞥了一眼卧室房门,压低声音问道:“你是谁?”
“不重要,重要的是九条唯发现了「那件事」,你最好赶在龟井悠谅落网之前找到他。”
“你是伏见鹿吧?”风间拓斋问。
“乱猜没有意义,”对方语调没有任何波动:“我建议你现在就出发,听我的指挥,不需要你亲自动手杀人,只要把人带到指定地点,接下来的事情就与你无关了。”
那人顿了顿,补充道:“我保证,龟井悠谅会彻头彻尾的消失。”
“我凭什么相信你?”风间拓斋问。
“你别无选择。”
伏见鹿说完,挂断电话。他换了个手机,拨给龟井悠谅,通知他搜查一课马上要去抓人了,让他赶紧跑。不等龟井悠谅回应,他就挂断了电话,把所有电话都调成了静音。
做完这些后,伏见鹿叹了口气,他扫开桌面上的资料,摆了一盘将棋。
……
风间拓斋回拨,没有任何回应。他发传呼询问同事,得知九条唯真的来警署了,他顿时心底一沉,连忙转拨龟井悠谅,却不料对方竟然在通话中。
「接电话!」
他发了个传呼,再次拨了过去。这次电话接通了,他询问龟井悠谅在哪,后者不紧不慢地回了句‘在家’。
“听我说,出事了,九条唯要查你,这次和上次不一样,我盖不住。现在你出门打车,去港区等我,我帮你联系蛇头,之后我们就两清……”
“不行。”
“不行?你不是说爱她么?现在就是你证明的时候了,要么就用手枪给自己脑袋开个洞,要么就想办法滚远点,越远越好!”风间拓斋说。
“太迟了……除非你来接我,不然我哪也去不了。”
龟井悠谅拨开了窗帘,他向下望去,游行示威的居民涌入楼道,身后房门不断传来砰砰的敲打声,有人大喊着他的名字,让他快点滚出来。
今日凌晨,丰岛晨报发布了一篇关于女童虐杀案的头条新闻。受害者家属去警署讨要说法,半途被一群自称是刑警的家伙拦住,当众放狠话威胁,让家属别再‘多管闲事’。
如果只是私下聊聊,还不至于闹这么大。关键是那几个‘刑警’用喇叭大喊,把西巢鸭贬斥为‘垃圾堆’,将居民们形容成‘下等人’。
经过几个小时的发酵,事情甚至传到了池袋区。不少人觉得‘龟井悠谅’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一翻报纸,才发现这家伙恶行累累。甚至有报社爆料,龟井悠谅曾在审讯室大放厥词,声称‘被拘留一天就杀一个人’。
留着络腮胡的刑警站在大街中央,举着喇叭喊道:
“听好了!龟井先生是警方的重点证人,接下来警视厅会来接人,你们这群混账,要是再敢寻衅滋事,就按妨碍公务罪逮捕你们!”
咔哒。
杂物间内,伏见鹿执棋拱卒。
第151章 升变
其实还有更高明的办法,他根本用不着雇佣黑帮假扮刑警。
但事出突然,留给伏见鹿的时间并不多,他需要尽快能快速地挑起矛盾,把绝大多数人的怒火点燃,才能进行下一步计划。
收音机不断响起通报声,它正在接收警用内部电台线路。伏见鹿眼前弹出系统提示,教唆人数正在不断上涨。
“皆さん、警察庁の緊急通報です……”
伏见鹿听到了广播声,警署刑警和机动队紧急出动。
“要开始了么……”
……
搜查一课刑警赶到西巢鸭时,局面已经失控了。
暴走族组成的车队堵住了路口,朋克党高举着海报和示威牌,上面喷涂着醒目的‘死刑’、‘交出犯人’、‘警视厅腐败’等等字眼。不良少年也跟着狂欢,他们用玻璃酒瓶砸向警车和交番,巢鸭濒临大规模暴动。
刑警们接到了死命令,绝不能让人跑了。在呼叫增援后,他们手持警枪,硬着头皮拨开人群,冲进了公寓楼。
女童案受害者家属和十几个居民堵在走廊,正拿着锤子和电机准备强行破门。搜查一课试图驱散无关人等,家属自然不肯交人,刑警鸣枪弹压,但却收效甚微,场面一片混乱。
这时,门开了。
龟井悠谅一身缟素,眼眶通红。他手捧着父亲的黑白遗像,大喊道:“够了,大家不要再这样了!”
在众人围观下,他声泪俱下地控诉无良报社,声称那些新闻都是捕风捉影的杜撰。
受害者家属试图反驳,龟井悠谅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抱着遗像低下头,哭声饱含悲情: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我也明白失去亲人的感觉!我的父亲尸骨未寒,母亲还在监狱里等着我想办法给她减刑……”
“原本我打算下个月就向女友求婚,可现在却……”
“那些事真的不是我做的……求求你们了,给我一个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
……
这番话极富感染力,就连刑警都下意识垂下了枪口。众人逐渐沉默,将目光投向受害者家属。
那名女童的母亲同样流下了眼泪,她扶起龟井悠谅,说是痛苦之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她相信这番话是发自肺腑;龟井悠谅仰头哽咽,像是难以用言语表达感激之情……两个失去至亲的苦命人拥抱在一起,其余人纷纷将手搭在他们的身上,给予一份鼓励与慰藉。
换做是日剧,这一段绝对是黄金档播出的高潮名场面。
搜查一课的刑警给龟井悠谅戴上镣铐,后者并未反抗,而是一脸认真的承诺:“为了洗脱冤屈,为了告慰亡灵,也为了给场各位一个公正……我一定会找到真正的凶手!!”
上一篇:型月,我加载了恋爱游戏
下一篇:综漫,人生目标是拆散所有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