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荣格
“居、居然真让他赢了？”
但过了好一会儿，还是迟迟不见男生的身影，在她买完下一杯啤酒回来时座位上还是空无一人，终于，平冢静按捺不住焦躁的心情想去看看对方的身影，却看见他步履蹒跚的走了回来。
女教师连忙迎了上去：“是脚伤又发了嘛？医生不是说了要让你小心一点，别用这只脚……”
男高中生摇了摇头，哭笑不得的说道：“不，只是抽筋了而已。”
五千円换来三万五千六百二十円，代价就是脚抽筋，神威纮也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得上划算。
他有些困难的从兜里拿出空白的马券，说道：“距离下一场没多少时间了，快填吧。”
女教师面色抽搐，突然预感自己带这个孩子来这里是错误的选择。
几个小时后，这个预感变成了现实。
男生第二次去兑奖，回来的时候腰闪了。
男生第三次去兑奖，回来后手指甲撞在座椅上，指甲断裂，出了血。
男生第四次去兑奖，回来时发现腰带从中间断开，还好他的西裤是修身款的，才没有当场出丑。
然后在第五次马券得奖时，男生的手臂在振臂时脱臼，被拥有丰富经验的平冢静现场装了上去。女教师看着男生越发娴熟的看马，选择下注的样子，意识到已经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最后一次了，反正已经糟了足够多的罪了，不看完这最后一场不就太亏了吗？”
“……你确定这是最后的一场？”
“当然，我本来就是临时起意的，今后估计也没什么机会去马场了，那不如干脆就一次性多体验一些时间。”
“……雪之下要是知道会杀了我的。”平冢静深深的叹了口气。
“那就最后一场，不管能不能赢，都得让我把你送回去。”
平冢静真的后悔带这孩子来这地方，她怎么也没想到神威纮居然在这地方可以如鱼得水，办公室赌马的同事不在少数，但平冢静和他们共事这么多年，一共也没见他们赢过几场，金额更是被这个小他们不止一轮的男生完胜——连她自己跟着都赚了八万円。
难不成天底下真的有天生的赌圣？单靠运气不可能做得到这个地步吧？
平冢静打量着“遍体鳞伤”的男高中生，如此想着。
“但是一会儿兑奖的时候我也跟着来陪你去，不然你又发生了什么怎么办？”
“当然可以。您一会儿帮我兑换了就好。”
神威纮干脆的拿出奖券，递给了女教师，后者看了一眼上面的金额，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你疯了，买这么大的金额！还是最难的三连单！”
所谓三连单，就是猜一场比赛的一二三名，因为十分的困难所以倍率很高。
“反正都是刚才赢来的，输了也不心疼啦。”
“但、但是这也……”
神威纮面色如常，但平冢静却一反常态的开始紧张起来，她一会儿看看左边，一会儿看看右边，好像到处都有潜藏的小偷会盗走她怀里的马券。
所幸的是，来竞马场的人比起关注美女，更加关注赛场上的情景。终于直到比赛开始，平冢静才没那么关注周围的人，而是全心投入到了比赛里。
群马奔腾，一时间，平冢静脑子里居然听不见周围人嘈杂的声音，注意力全在赛马，以及它们身上的号码之上。但没有经验又视力不算优秀的平冢老师怎么看也看不出名堂，终于在赛马们冲线后，她才看请指示牌上面的赛马的编号，一时间，脑袋里就像是放出了烟花一样，炸的人脑袋嗡嗡的。
自己的兜里，竟然揣着一千万円？
她迷迷糊糊的带着男生走出观众席，刚想去兑奖，又想到这么多现金完全拿不走，脑袋终于清醒了过来。
“是吗？那身体无恙就好……好，我明天会去看看的。”
身旁男生低沉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平冢静嗓子沙哑着问道：“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吗？”
神威纮表情凝重的将手机放回了兜里，看着自己的老师，缓缓说道：
“我打工的店遭火灾了……”
这也是厄运的代价吗？！
第一百五十七章 雪之下……姐姐？
火灾的起因很简单，就是常见的厨房失火。
店长在做含有酒精的爱尔兰咖啡时操作失误，点燃了厨房其他易燃的物品，最后导致整个后厨都未能幸免。
店长在做爱尔兰咖啡时，采取了一种特别的做法，那就是将勺子架在咖啡杯上，勺子里放一颗方糖，倒上烈酒，点火，方糖会在融化后连带着烈酒一起进入咖啡杯中，为咖啡带来独特的口感。
在听到咖啡种类的那一刻，神威纮就已经明白了为什么店长会尝试这样的咖啡——这是店长在为扩大用户所做的又一次创新。实际上，咖啡这种饮品，对于大多数已经开始工作的社畜来说，只是一种提神用的功能饮料罢了。对于这类人群来说，咖啡往往是伴随着内心对上司、乙方和傻逼同事的诅咒一起咽下肚的，所以就算周末有时间出门逛街，也绝不会点一杯咖啡。因为这会让让他们回忆起上班时间的痛苦往事。
但是，加入了酒精就另当别论了，摄入酒精可以有效的缓解他们的压力，而咖啡的存在又让他们不至于意识模糊，从而错过整个难得的假日——爱尔兰咖啡里的酒精和咖啡因会让人的意识保持在微醺和意识清醒之间。
走出竞马场，两人站在街道的另一边等待着出租车。在环境变得没有那么嘈杂后，神威纮就向自己的老师解释刚才听到的事情。
平冢老师身为已经工作数年的过来人，在知道来龙去脉后也不由得点点头表示肯定：“这是个挑不出任何差错的新尝试，前提是……没有点燃什么其他的物品的话。”
“是啊，但是代价就是我得错过难得的假日了。”神威纮叹了口气，“听店里的前辈说，起码一个月内，咖啡店是没有重新开店的可能了。”
女教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随身小包，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学生，语气疑惑：“你都挣了这么多了，为什么还要打工呢？老实说你刚才那一笔差不多是我三年的年薪总和了。”
平冢静小小的算了笔账，从他们进竞马场到走出来也才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两个小时挣了一千万円……这实在是个令人恐惧的效率。
“因为大学我想要出国留学，所以有计划的存钱是必须的。”神威纮打开手机，手指轻动，接着就把屏幕转向女教师：“看吧，现在的汇率。不论是欧元还是美元都是一比一百多円，我手上的这些钱，最多也就相当于在美就读的医学生一年的学费而已。”
像是律师、医生这类职业，读完整个学位大概要花费四十万美元，以现在的汇率换算成日元大概就是……六千万円。相当于一般的社畜二十年左右的年薪总和。
“听你的语气，你好像还嫌这钱有点少了？”
“说少肯定不对啦，但是不够是肯定的。”
虽然还没想好今后要不要当一名医生，但是在美就读任何的大学，学费都称不上便宜，医学生高昂的学费甚至让神威纮升起了返回竞马场的念头。但在他行动之前，女教师已经伸出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可别忘了我带你来这里最初的目的是什么，啧，真没想到本来想让你看看那些赌棍输钱后难看的模样，却没想到发掘出一个未成年的赌马高手。”一说到这里，女教师就感觉良心隐隐作痛。
明明是为了教育的目的才来这里的，自己却跟着赚了几万円，这叫什么事。
“但我看您赢了钱也蛮开心的嘛。”
“那是因为我的零花钱已经被雪之下节制了，每个星期只能花两千円，我是小学生的时候都比这多啊！”女教师额上蹦出青筋：“你知道很多时候看见了想买的东西却不能买时，我是什么心情吗？”
“……您的父母对小孩子的信任是不是稍微有点过头啊？”
再怎么富养女孩也不是这个养法吧？一个星期的零花钱超过两千円，那怎么算每个月的零花钱也超过了一万円，很多高中生都没这么多零用钱啊。
女教师把头撇过去，强行教育道：“总之，这些钱只是用运气换来的，可别指望能一直靠这个挣钱。否则你就会体会到用钱打水漂是什么感觉。”
看着往来的车流，神威纮做出一副受教的态度。内心却在想其他的事情。
既然中了一千万円这种大奖，但代价却是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去打工……是不是说明，只要提取运气到一定程度，身体受损程度的意外就不足以作为代价，所以得用其他的事务来代偿呢？
那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不再赌一把呢？
“保险起见，先回趟家把一切可能存在的火灾隐患排除了吧。”神威纮摸着下巴，喃喃自语。
然后，后背就传来了不轻不重的一下拍击。转头一看，眼前出现的是平冢老师没有表情的脸。
“我刚才说话你有在听吗？搞得我一直在自说自话一样，真是的，当老师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事了。”
“有啦，我只是想起打工的店里发生的事，在考虑家里要不要也做一点防范……老师知道哪里可以卖家用灭火器的吗？”
“一般来说楼道里就有吧，不过非要买回家用的话，百货商店会有卖吗？”女教师摸着下巴，有些不确定的说道：“要不，我也买一瓶回家放着？”
不，对您这种基本不用厨房的人，没有买的必要啊。
明智的，这句话也被他吞在了嘴里。
————
在出租车在公寓楼下停下时，神威纮刚想开门，平冢老师就抢先一步伸出手，替他打开了车门。
“谢谢老师。”神威纮礼貌的道谢。
“不用谢啦，还有……”女教师露出微笑，接着拉着他的肩膀，将嘴靠近他的耳朵。
“去兑那个的时候，叫上我一起，你一个人去实在是有些危险，金额太大了。”
“……是。”
既然都可以网上预订票了，自动兑换机就没有直接转到银行卡的功能吗？
他本能的想说这些话，但是忍住了，女教师是一片热心，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泼冷水。
告别了热心的老师，再回家收拾好一切可能引发火灾的物品，让它们远离厨房，然后关闭气闸。反复检查好几次之后，换好衣服神威纮才走出了家门。
虽然这间房屋不是自己的房产，而且这种出租屋也有保险作为保护，但是一个人住久了的神威纮打心底不想回家。
而那张马券被他放进了钱包的夹层里。这个时候就有点羡慕上辈子曾经看过的那些贴身衣物了……老实说，在那个地方缝一个小小的口袋虽然穿着不会太舒服，但是用起来的时候还是很方便。
打车去往公寓附近的彩票店，走进门可落雀的店门里，只是刚进门，还在打瞌睡的店员就打起了精神，露出一口不算白净的牙齿对他露出笑容。
“您好，是要购买彩票吗？我们这里有……”
神威纮没有过多的关注店员，而是在知道了玩法之后，买了三张彩票就走，连在店里刮开的想法都没有。
然后，在踏出店门的下一刻，脚下传来的湿滑感觉立马打破了他的平衡，神威纮一下就栽倒在地上，左手的手肘狠狠的磕在石砖上。
刹那间，强烈的酸麻感袭来，然后才是痛感，男高中生用右手单手支撑着身体，白皙的皮肤被石砖的粗糙表面划破，鲜红的血液从皮下渗出。
男高中生忍着痛苦，勉强站了起来。街边零星的路人的目光，身后店员有点紧张的声音，一并被脑海中升起的想法甩开。
“看来有一张的彩票已经确定会中奖了，就是不知道扣除了医疗费后会剩下多少……等下，家里有给我买意外保险吗？”
要是没有，这下真不知道是亏还是赚啊。
————
“难以相信，没想到是因为这种理由。纮君也想和那些人到中年只会喝酒买彩票打小钢珠的废人一样吗？”
候诊室的座椅上，加藤惠表情冷漠，一旁座位的神威纮则面露苦笑。
他实在是没想到那零星的路人里就有加藤惠的存在——补习班放学回家的女高中生正想喝点饮料，刚去便利店买完饮料，就看见了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自己。
如果这和摔倒算在同一张彩票带来的厄运，那金额应该会大不少。
神威纮只能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实际上只是意外罢了，我也没想到出门就摔了一跤。”
“是没想到刚好被我撞见吧。”
少女的吐词冰冷而充满攻击性，和平时那个总是淡然面对任何事的态度完全相反。
“……你说的对，但是重点不是这个。”神威纮用完好的另一只手点了点加藤惠的后辈，她手里正拿着刚从医院前台拿来的调查问卷。
这里的医院已经和欧美接轨，基本都实行预约制。所以，小诊所可以说遍地都是，在大医院看诊的话，就算挂急诊，也基本要花一周时间才能见到医生。
如果只是感冒发烧也就罢了，这种外伤……出于稳妥起见，神威纮和加藤惠还是来了最近的一家医院里。
“先帮我填好这个问卷吧，老实说，我现在的手臂还在痛呢。”神威纮的脸色稍微有点白，加藤惠颇有些心疼的咬了下嘴唇，然后才无可奈何的在上面填写起来。
“姓名、性别、年龄、身高……”这类信息基本只要一眼就可以填写完毕，加藤惠对男生的讯息可以说了如指掌，神威纮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然后到了过往的病史，加藤惠只是看了一眼，好看的眉毛就皱了起来：“是否具有过往精神病史？没有。是否对某种特定药物过敏？这也需要病人填写？”
“过敏那里填没有……不过保险起见，把青霉素填上吧，看这医院简洁的样子，我怀疑她们会不给我做皮试就直接上药了。”
“是否经期紊乱、是否处于经期、是否怀孕……怎么连这种问题都有？”
越是填写，加藤惠就越是不解，光洁的额头已经满是青筋，她现在想要身旁的男生现在就去拍片，看病，却被一张有两页A4纸的调查问卷拦在了门外。
对此，是伤员的神威纮反倒安慰她：“别慌，这种时候越是急躁越是速度会慢下来，……”
他看了一眼加藤惠手上的问卷，顿了一下才说道：“还有，你看到性别为女的那一栏里了。男性不需要填写这些。”
加藤惠顿了一下，接着默不作声的翻页。关心则乱的她已经看错了太多的部分。
“有偏头痛病史吗？现在有感觉发作吗？”
“没有病史，现在也感觉没有发作。”
“还有……”
花了十分钟之后，两人终于填完了所有的项目，在前台值班的女护士看了一眼他手臂上的伤口后，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表格的内容，然后将表格伔交换给她们，再让他们去交钱拍CT，但等拍完片再回到前台时……
“什么？居然让我们现在回去？”加藤惠不敢置信的看着护士，她指着神威纮已经结痂的手臂指纹着护士：“现在他的手臂都抬不起来了，这种情况让我们怎么回去？”
女护士露出了礼貌又温和的笑容：“但是我们的骨科医生今天的预约已经满了，你们可以换一家医院试试，或者在手机提前预约。”
“我们这可是急诊！”
“就算是急诊，也得排队哦。”护士的表情带有一点小小的困扰：“另外，能否控制一下您的声音呢？太吵的话会影响到其他病人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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