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荣格
五月低头认真的看了几遍，然后站直了身体，但不知道室内鞋踩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的平衡一下就被打破，然后还在低头看着草稿纸的神威纮就感觉两个充满水的袋子一下扑在了他的脸上，伴随而来的就是无法抗拒的重量。
于是，男高中生就连人带椅子一起被摔在了地上。
突然响起的响声毫无疑问吸引了班上其他同学的注意，在其他人围上来前，五月一边红着脸捂着胸口爬起来，一边拉着神威纮的手臂，不停的对他道歉：
“抱歉，神威君，我脚滑了一下，你没事吧？要不要去一趟医务室？”
坐在地上的神威纮甩了甩头，在眩晕感逐渐远离大脑之后，他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财物诸如手机钱包之类的物品后，才放心的站了起来。
“那还是算了，我没什么事。”
神威纮摸着脸颊，感受着残留的柔软和香味，他很快的下达了结论。
这也是运气守恒的一部分嘛？受到了福利就立马遭到了厄运的回击……话讲有点亏啊，就算是洗面奶，不也得考虑一下皮肤的感受吗？一味追求容量大叫什么好洗面奶啊——至少把带有钢丝圈的衣服给去掉吧？
但他又想到，如果是去歌舞伎町这种地方，想来一次刚才自己感受到的服务，怎么也得点一瓶价格不菲的红酒才行吧？这么讲的话，自己是不是赚了啊？
而且那些洗面奶多半还加了点什么高科技，哪有这个纯天然的好？
还在抚摸脸颊的男高中生点点头，喃喃自语：“我突然觉得可以去买些彩票了。”
看着男生的动作，隐约听见他在说什么的五月摸着胸口，越发的羞涩。
说起来，雪之下同学虽然长得漂亮，身材也不错，但就是胸口有些遗憾呢……神威君这么想，其、其实也正常吧？
男生的鼻子恰好的触碰到了那柔软中唯一的凸出部分，让她现在也感觉胸口在发麻。
粉发少女看着男生的手指，心里忍不住的想着，如果只是这样的接触就这么刺激了，那如果是用手指来触碰，又会是什么感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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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有些痛，忍着点……还好，只是些扭伤，注意点这只脚今天别太用力。”
贴好膏药后，上了年纪的女教师捶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腰椎，苦笑着说道：“看来需要贴膏药的不止你了。”
“别这么说，您只是坐的太久了。”站在一旁的平冢老师安慰了一句。
这位女校医已经供职十数年，就算是平冢静也只能恭敬的叫一声前辈。
“哈哈，是那样就好了。好了你先看着这孩子，这里的膏药用完了，我去取一些回来。”
女校医离开医务室后，平冢老师才将目光转移到神威纮上，看着眉头还紧锁的学生，她也有些心疼。
但是，女教师还是绷着脸问道：“说吧，这次怎么受伤的？是不是体育老师布置的练习有问题？”
那个体育老师上次搞体能测试，结果把两个班的很多学生都弄进了医务室。让平冢老师对他很有意见，这次连从上次体测里幸免的神威纮也遭了殃，让她愈发的恼火。
“诶？不是啦，这是在运动完之后才不小心扭伤的，和体育老师没什么关系。”神威纮看着女教师的脸色，小心的解释：“非要说的话，就是抽到了奖，有些开心过头了吧？”
“抽奖？”
“诺，就是这个。”神威纮从体操裤里拿出一个瓶盖放在手心上，平冢老师本能的伸出手，却在接触到手掌的下一刻停了下来，她直接低头看了一眼瓶盖上的字，然后一字一顿的读了出来。
“一年份的运动饮料？”女教师瞪大了眼睛，“你居然抽到了这个……不对，你居然因为这样的小奖就惊喜到把脚扭了？”
不，这和我本人的意愿无关啦……
神威纮将瓶盖放回裤兜，叹了口气，他属实是没想到，把钱给同学，让同学给自己带一瓶饮料回来也能中奖。
然后在下一秒，他就在平地把脚崴了。
神威纮心算了一下，这个一年份算是这个国家特有的算法，差不多就是按每人每天一瓶，然后乘以三百六十五天。神威纮心算了一下，这瓶运动饮料400円一瓶，这样一算……相当于自己一下得到了将近十五万円。
但是十五万円就扭了脚……如果是一百万是不是这脚就得骨折了？
只是，就这样放弃这个机会还是让他有些不甘心，他还是想去买个彩票试试看。
选几个赔率没那么高的，应该，就没事了吧？
平冢老师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不过只是扭伤就还好，一会儿需要我扶你回教室吗？”
神威纮点点头，但又立马说道：“实际上我自己也知道这有些丢人，所以能请平冢老师您能不对外透露吗？”
“唔，这倒是可以啦。”平冢老师想了想，又立马提出了下一个问题：“但你这样显然是没法一个人回家的吧？下午下课之后就我来送你回家好了。到时候在侍奉部多等我一会儿。”
“诶？这就不用了吧？”
“别再拒绝了，送腿脚不方便的学生回家，是我的责任吧。”平冢老师以一种不容他拒绝的态度说道：“你就老老实实的坐在副驾驶上就行了。”
“但我还有其他地方想去……”
“只要不太远，我也可以送你去啦。老师买车就是为了代步，这个时候才要派上永昌啊。”
神威纮仔细的看着女教师的表情，好一会儿，才犹豫着开口了：“平冢老师，您老实跟我说，是不是雪乃那边对您账单的看管过于严苛，以至于您连开车的机会都没有，所以才……唔！”
啪！神威纮感觉额头传来了不轻不重的一下敲打。
女教师红着脸收回手，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有的事情知道了就不要说出口啦，你这会让我很没面子的知道吗？”
臭小鬼，一点都不可爱！
“……谁叫您买的是跑车啦。”这种车型就和节省油钱绝缘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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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想来的就是这种地方？”
平冢老师看着附近的商铺，出了一家还在营业的便利店外，就只有彩票店和最角落的一家街机厅的大门还在敞开着。
“本来这都是放学时间了，只要不是特别晚，我其实对学生去街机厅其实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平冢静自己当年还是学生的时候就很喜欢去里面打游戏，将心比心，她觉得学生偶尔用游戏发泄压力还是一个比较好的途径。
“但这不代表我会允许一个腿脚有伤的学生不回家，而是去街机厅里面打游戏。”平冢静双手抱胸，语气不善：“你只有一个选择——老实的回家，要去旁边的便利店买需要的东西，那我就在这里等你。”
“什么？都不是？”平冢老师看着旁边的彩票店，感觉大脑一阵眩晕：“你难不成觉得走了狗屎运就能一直保持吗？算了，我今天就要让你知道，沉迷赌博会是什么下场。”
她双脚猛地用力，然后跑车的轮胎在马路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神威纮脸色发白的拉住挂扣，不安的问道：“老师，您要带我去哪里？”
“当然是东京竞马场！我要让你看看这个世界的现实！”
第一百五十六章 那么，代价呢？
一个漂亮的甩尾，让跑车顺利的驶进了停车区的白线中。
神威纮的身体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阵摇晃，有些发白的脸庞反复吞咽着，好不容易才压下了呕吐的欲望。
按平冢老师的开法，比起油钱，更令人担忧的是轮胎——换一个轮胎的钱可比油费高太多了。
“好了，我看看……走着去大概要三分钟，还挺近的嘛。”女教师拿起手机，解开了安全带，然后看着一旁的男高中生，手已经伸向了他的驾驶座旁的安全带纽扣上。
“动作快些，我们没有在网上预定票，只能去现场再买了，本来就没好位置了，再去晚了可能就连差点的位置都买不到了。”
脸色稍微缓和一点的神威纮好奇的问道：“老师是过去和谁去过竞马场嘛？”
“没有喔，只是同事偶尔会聊起来这种话题。毕竟教师的生活和工作就是这样啦，平时又忙，下班了也要回家备课，能在课间听一下赛马的广播都叫不务正业啦。”
女教师替他解开了安全带后，本想顺势打开车门，但是一想到她们现在的衣服，就立马停下来手里的动作。
“坏了，你这副样子可不行。”平冢静有些懊恼的摸了摸头发，“你平时就没有多带一套运动服在身上的习惯吗？”
“为什么要养成这样的习惯？”
“这样的话，就可以在下课之后换了衣服去街机厅，既可以省了回家换衣服的时间，也能提前去抢到好的机子……算了，没带也有没带的方法。”
不论从职业的角度，还是从成年人的责任讲，她都不能这样明目张胆将对方带进竞马场。梦想、技术的结晶……不论用怎样漂亮的词语修饰，那里始终是和赌博脱不开关系的地方。
女教师上下打量着神威纮的打扮，然后不一会儿就想到了办法。
白鹭学院的校服是典型的西式校服，夏天考虑到气温的缘故，会去掉外套，只留下短袖的白色衬衫和黑色的西裤。
幸运的是，这个国家对于制服有着别样的情节，所以各行各业的人在上班的时候都会穿着制服。但是看男生的年纪，怎么也不会觉得是到了上班的年纪。
但，平冢静恰好就知道某个行业的从业者，多数都是这样年轻的男生。
于是她先是取掉了对方脖子上的领结，又解开了几颗纽扣，让坚硬的锁骨和部分胸肌暴露在空气中，最后又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香水，小心的喷了一点在自己的车座上，然后让男生打开衣领，让香水的气息渗进去。趁着这个时间，她又用水和梳子打理了一下他的头发，让男生露出额头，看上去更加的阳光。
神威纮任由对方摆弄着，等她放下香水瓶后才发出疑问：“您这是在做什么？”
“当然是让你看上去像是成年人。”平冢静看上去没什么解释的想法，她将领结放到车子的柜子里，然后替他拉开车门：“下车吧，我们已经耽误太多时间了。”
两人的门票钱被平冢静一并支付了。
若不是神威纮知道她的财务状况并不乐观，以及门票钱不过才一百円，估计会被她豪迈的动作所打动。
她们先是去取了马券——有点类似英语的答题卡，在比赛场次、类别、第几匹马和下注的金额上都留有用铅笔涂抹的方框。
考虑到神威纮腿脚不方便，平冢静就自己跑去了“赛马集中区”，替他拿来了赛马报纸和介绍规则的手册。在写有“专家预测”的字样下面，用着表格表示着接下来会跑的赛马和骑手的名字，再在后面就是双圈、单圈和三角来代表看好和不看好的马。
男生看着那全是由假名构成的名字，一阵头大，他在看了一会儿后就扔下了报纸，转而研究宣传册子上的竞猜规则。
周围的人都在气氛热烈的讨论着自己喜欢的马和下注的话题，平冢静和他站在这里只显得格格不入。
“别看这些人还是一副单纯热爱赛马的样子，等一会儿输了就会暴露他们的嘴脸了。”
因为声音太吵，所以平冢静不得不将嘴贴近他的耳朵上说话：“就算只是热爱，在夹杂了金钱后也会变质，他们或许有不少真的是某匹马的粉丝，买马券只是支持心里喜欢的马，但单纯的赌徒一定才是这群人的主要构成部分。”
神威纮也认可的点点头，但他对此不想做太多的评价伮：“赌博的本质是追求体内的肾上腺素分泌，这和很多人喜欢极限运动是一个道理。”
平冢静皱眉，这和她想要的反应完全不同，她本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一边叫卖啤酒和零食的女服务生吸引了注意，在纠结片刻后，终究还是被那半是泡沫半是酒液的啤酒吸引了注意。
在平冢静短暂的离开后，女士香水那香甜的气味依然残留在这片区域，这吸引了周围许多刚才还在大声讨论的人，他们都下意识将视线转移到男高中生身上，在看见他是个男人时脸上就浮现出疑惑的表情，可在上下打量了他的容貌和衣服后，那个疑惑的表情就会消失，接着重新开始讨论赌马的事情。
神威纮不太清楚原因，但也没打算过多的在意，直到一个满脸酒气的男人嘟囔的声音窜进他的耳朵里。
“哼，什么时候牛郎也喜欢赌马了……反正是从脑壳坏掉的家庭主妇们身上赚来的钱，就这样丢掉也不心疼吗？”
神威纮：“……”
他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在不知情的其他人看来，自己现在居然是那个行业的从业者吗？
他本想做些什么，但在平冢静端着两杯啤酒回来后，他只能选择安分一点。
女教师的脸上因为酒精的摄入而多了一抹红晕：“抱歉，有段时间没有喝酒了，马券你填好了吗？”
“啊，差不多填好了。”
神威纮点点头，他买的是倍率较高的复胜，也就是猜哪两匹马是前三，这次赌了五千円。他本想赌更多，但是考虑到还不知道运气是否可以在这种事情上派上用场，就没有加注。
他好奇的问了一句：“您也买好了吗？”
“啊，我买的六号赢，听那边的人都在说看好六号，什么从马体啊、身上的肌肉啊之类的地方判断的，听得我云里雾里的，不过输了也才一百円，根本不心疼。”
女教师大大咧咧的说道，喝下酒液后，她短暂的扔掉了说教的念头，一会儿让眼前的男生看看那些赌徒的丑态就好了。这比什么说教都有用。
神威纮挑了挑眉，他看了一下报纸上的对于六号的赔率，是倒数第二的三点五倍。马券买一百元，就算赢了也只能拿走三百五十円，却一次性买两杯三百円的啤酒……看来女教师选择是重在参与，赌马都是次要的，主要的还是换个地方喝酒。
“那车怎么办呢？”
“那就明天再来开嘛，反正有雪之下看着，我平时也没什么机会开车。”
那停车费呢？
神威纮张了下嘴，还是把话咽了下去，没必要趁着女教师这样兴奋的时候打扰她的性质——等明天的时候看见账单时自然会有现实的打击。
说来，明明是为了让自己见识现实的残酷，女教师才把自己带来这里的，但对方却要先一部步见识到现实的冷酷……不得不说十分的地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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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解说员激情的声音，观众席的气氛也被彻底的炒热，不少人都干脆的从观众席上站了起来，让神威纮和平冢静也只能跟着站起来。
“啧，到底是怎么样啦！根本就看不见嘛！”
女教师咽下了最后一口酒液，不爽的说道。
和赛马相比，竞马场其实大的出奇，人站在高台上也只能看见骑手身上那五颜六色的衣服，连数字都看不太清，女教师尝试了几次后，只能选择看大屏幕。
她的身高在女性之中已经称得上高挑了，但来竞马场的多是男性，她又不爱穿高跟鞋，在身高上自然是吃亏的。
神威纮斜了她一眼，明明只赌了一百円，偶尔从洗掉的衣服口袋里摸都能摸出比这还要多的金额，但在气氛的加持下，连这位成熟的女性都抛下不存在的矜持，开始关注赛场的情况。
赛道上的赛马在草地上狂奔，杂草乱飞，马背上的骑手像是在大海上无助的小船一样，随时都要被掀翻。
终于，有两匹马从马群中脱颖而出，最后一前一后的冲破重点。神威纮听见了周围人不加掩饰的怒骂声，欢呼声，观众席的上方像是下了一场白色的雨一样，到处都是飞舞的纸屑——这都是竞猜失败的马券，因为无法兑换的原因只是废纸一张，所以被主人们无情的抛弃。
平冢静叹了口气，虽然金额不算大，但内心依然有失败的遗憾之情。可在看见一旁的男生时，立马就想到来这里的目的。
“看见了吧，这就是赌博，这就是现实。就算嘴上说的再好听，他们也……等下，话还没说完呢，你要去哪里啦！”
神威纮将放在兜里，因为手心的汗水而打湿了一些的马券拿出来：“当然是去兑换了，还有什么说教的，请等我回来再说吧。”
她将两只一次性塑料杯捏成球，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学生那自信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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