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五百円买下虹夏开始 第93章

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那会是谁?

  从时间点上来看,是户塚彩加?

  毕竟现在还没到暑假……虽然侍奉部发生了合宿事件,但那应该算是被卷进去吧?再说,在那个不知道具体位置,甚至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的温泉街里,赤星也没见到小学生,所以大概侍奉部的合宿事件还没发生。

  不,考虑到小说和动画里也不会把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列出来,说不定是其他求助的,“不值得被写出来强调”的学生也说不定……

  赤星姑且等待着咨询的结束。

  结果,走出来的人却让他大吃一惊。

  “……喜多川?”

  是隔壁班的喜多川海梦。

  可那又不像是喜多川海梦。

  喜多川海梦是那种跑起来裙摆乱飞、说话时会往前倾着身子的那种女生,脸上随时挂着一种兴致勃勃的神色,像是随时准备把什么事情弄得很热闹。即使赤星只和她见过几面,也能断言喜多川是个“活泼而且让人感觉到活力”的女孩。

  但现在走出侍奉部的喜多川海梦——

  眼眶是红的。不是刚哭完的那种红,是哭了很久、眼周肿了又消、消了又肿,最后眼睛周围那圈皮肤就彻底认命地留着那抹暗色。发梢乱着,像是早上随便绑了一下,发圈还是歪的。

  她非常憔悴。

  憔悴到让人看不出她是喜多川海梦的地步。

  ……因为不是同班同学,赤星并不清楚喜多川是在进了侍奉部之后才变成那样,还是最近都一直那样。毕竟,上一次和喜多川见面,好像也是合宿之前的事情了。

  所以,理所当然的,喜多川也没有认出赤星。

  她低着头,用手背擦拭着眼角,和赤星擦身而过——消失了。

  由比滨看着喜多川离去的身影,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叹了一口气,只是对赤星招了招手,“现在没事了……进来吧。”

  赤星进了教室。

  雪之下坐在窗边,手边的茶杯还冒着热气,神情平静,看不出来刚才咨询了什么。先一步进来的比企谷靠着墙坐着,低头刷手机。

  赤星在椅子上坐下,没说话。

  "怎么了?"由比滨给赤星倒了一杯水,"要喝茶吗?"

  "不用。"赤星摇摇头,停了两秒,到底没忍住,"刚才……喜多川是怎么了吗?"

  由比滨先开口,声音比平时小了半截,"……嗯,有点状况。但是咨询内容不太方便说。"

  "没事,"赤星说,"我就是……看见她脸色不太好。"

  "是不太好。"由比滨很认真地点点头,停了一下,又说,"不过侍奉部正在处理,会没事的。"

  由比滨说这话的时候,口气比较像是在安慰赤星。也可能是在安慰她自己。

  赤星没再追问,把视线从由比滨脸上移开,落回桌面上。

  那不是他该管的事情。喜多川不是他的同班同学,他们见过的面屈指可数,他甚至不确定喜多川能不能叫出他的名字——在这种前提下,他的"担心"充其量也只是一种旁观者的不安。

  毕竟是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那我问问,我这边的事情应该不会受影响吧?”赤星问。

  听到这个问题,由比滨脸上显眼的漏出“这时候应该体谅一下”的表情,看来不是完全没有影响。

  不过,事情的发展还要比赤星想的更奇怪。

  “不会有影响……不如说,反而对这件事会发生有益的影响。”

  雪之下这么说。

  反过来,是比企谷露出了“不应该说”的表情,说出了正论,“雪之下,把喜多川同学的事情说出来……不太好吧?”

  在赤星的记忆里,小说里说出“正论”的多半都是雪之下。因为雪之下那股正确过头的性格,反而引发了许多复杂的问题……

  可是,现在的情况却相反。

  不是雪之下,而由比企谷来做刹车阀门。

  ……换句话说,现在的雪之下要做的事情,是连比企谷都看不下去的事情吗?

  “难道说……”

  这不是推理。

  只不过是顺着情况思考后,得出谁都会得出的结论而已。

  赤星将那个结论,说了出来。

  “——喜多川海梦,是被【床下的男人】缠上了吗?”

第二卷·青春期症候群(下):第十四章·赤星并不担心喜多川

  “严密来说,喜多川同学不是被【床下的男人】缠上了……是【又】被缠上了。”

  雪之下丝毫没有顾及喜多川的个人隐私,只是直接了当的开始说明情况。

  这个做法多少有点不太对,但是赤星觉得,可能雪之下是判断“共享情报会比较好”,所以才特意说起了这件事。

  事实也是如此。

  “在一个月前,我去找喜多川同学咨询了一年前的事件。那时候他向警方提出了被害报告,说是自己的床下有着男人,而且偷走了她的东西……结果警方那边却不了了之。”

  雪之下流畅的继续说明,“那时候她是埼玉县的一年级生,现在为了躲避跟踪狂才来到东京。可是到了最近,那种被人跟踪的感觉又复发了……说不定是因为我对她提问的缘故,但现在的重点是避免再次发生盗窃事件。”

  赤星思考过后,得出结论。

  “……姑且还是先报警比较好吧?”

  毕竟这里又不是暴风雪山庄,能够报警当然还是报警为好。

  “不行。”

  可是,这个极为正当的理论,却被雪之下否决了。

  “如果是没有发生过一年前的事件,我也会赞成报警。但是一年前的事件里,喜多川同学报了警,警方却没有找到犯人,更有甚者,还试图将喜多川同学说成是报假警的犯人……喜多川同学之所以哭成那样,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去年的心理创伤。”

  ……社会的黑暗面啊。

  说实话,赤星上辈子所处的社会非常和谐,基本上没有战争或是剧烈的冲突。不过,如果是从电影、小说里,赤星也多少有学到过这些社会的阴暗面。

  大概,在他的世界里的一百多年前,大概也和现在这个世界差不多吧。

  “可要是这样,如果这次那个跟踪狂发展成杀伤事件的话,那就会变成你的责任了哦。”

  赤星将问题展现给雪之下。

  他倒也不是对雪之下有什么怨言,只是这种事情还是说清楚才比较好。

  “尽管在这个世界的话,是不会因为【这是你的责任】就杀死你,可内心的负担还是会很重吧。”

  这是经验谈。

  虽然赤星本人没有那种经历,但是【吉他手】的同伴里有因为自己导致的意外而导致他人死亡……不,准确来说,是因为自己导致的意外而导致他人被杀的情况。

  尽管在赤星看来,那绝对不是那位同伴的责任,可是那位同伴本人却无法接受这点。他被罪恶感压垮,最后成为了另一起案件的牺牲品。

  ……现在这个世界并不是《弹丸论破》的世界,并没有那么浓厚的“杀”与“被杀”的氛围。

  但是,也只是“不会简单被杀”,而不是“不会被杀”。

  即使是在赤星前世那个温柔又和谐的社会里,也会无可奈何的存在杀人凶手。明明如果想要杀人只要参加那些随处可见的自相残杀就好,却偏偏要在游戏之外杀人的失常者。

  在现如今这个百年前的社会里,杀人的扳机应该会更低吧。

  ——如果雪之下被罪恶感所包裹,说不定就会变成杀人凶手,以此来逃避罪恶感。

  “不去报警——这件事不是我做出的决定,而是喜多川本人做出的决定。”

  雪之下淡淡的进行说明,“我当然也和你一样,告诉了喜多川这件事的危险性。但她似乎宁愿被杀,也不愿意再和警方扯上关系。”

  “那就没办法了。”赤星举手投降。

  只有比企谷发出了不满的叫声。

  “这种时候,应该不论喜多川本人怎么想的,都该背后偷偷报警吧?至少我会报警的。”

  “那也不错。”赤星对比企谷竖起大拇指,“之后你被喜多川同学杀掉的话,我会去你的葬礼。”

  “才不会——而且难道喜多川被杀了,你就什么都不做吗?”

  “毕竟我和她也不算太熟啊……”

  “你这种做法,往往也会因为视而不见而被杀啊。”

  男生之间关于杀与被杀的话题先放一边。

  由比滨小心翼翼的对雪之下提出了真正担心的问题。

  “难道说,喜多川同学真的很危险?那样的话,就算不报警,至少也该告诉老师吧……”

  如果是赤星这么做,肯定想的是【将责任推给老师,之后判断的也好被怨恨的也好都是老师】。可由比滨的想法就要单纯的多:她单纯作为普通的学生,觉得应该将决定如何处置事件的任务交付给老师。

  尽管已经是高中生,由比滨心中还留着一部分像小学生那样对老师盲信的部分。

  “只要告诉老师,老师总会想办法解决”——这种想法支配了由比滨,让她在面对事关人命的事情时,下意识的想要找老师求助。

  不过,雪之下轻轻的安抚了这份动摇。

  “【被杀了也不想求助警察】只是个说法而已,在我看来,这次的事件只是跟踪而后盗窃。虽然跟踪本身非常容易发展成更恶劣的事件,但至少这次的连续跟踪犯并没有引发杀伤事件。”

  雪之下开始说明一年前的事件,比起昨天来说更加深入。

  一年前的连续跟踪事件,大体上都是被害者首先感觉到“被人跟踪”,在数天之后发展成家里的东西被人动过,最后变成发现床下出现了空隙,东西被偷……

  “……没有人见过那个【偷东西的人】吗?明明你之前收集的情报里说,被害者们认为那是个【男人】?”赤星提出了疑问。

  “这一点也是不自然的地方,”雪之下肯定了这个疑问,并加以说明,“包括喜多川在内的被害者,都没有看到盗窃犯的真身。最多也就只是在‘镜子里看到了犯人背影’的程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们都觉得那个跟踪者是男人。不止如此,她们还认为犯人藏在床下。”

  真是奇妙的现象。

  赤星有点明白,为什么只是“跟踪狂”的事件,雪之下却会将其归类为都市传说一类。

  于是,赤星顺着情报,往下说去。

  “那么……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跟踪喜多川,抓到那个犯人吗?”

第二卷·青春期症候群(下):第十五章·回家路上

  结果不出意外,被雪之下数落了一顿。

  现在的喜多川海梦本来就处于极限状态,要是被人跟踪,哪怕是出于善意的保护性跟踪说不定也会导致她的精神崩溃——从这点来考虑,谢绝报警可能也有“不想被警察跟踪”的部分在。

  赤星自己倒也没再强求,毕竟他也不认为自己对喜多川有什么责任。

  ……如果是虹夏或者八奈见遇到类似的情况,赤星认为自己可能会没法抑制住行动的心情。不过毕竟不是在自相残杀当中,就算有了【吉他手】的那份力量,他大概也不会杀掉那个跟踪狂吧。

  “不过,【床下的男人】啊……”

  赤星试着思考了一下那个都市传说。

  根据这两天的调查结果来看,喜多川所涉及的连续盗窃案件虽然是在东京圈——埼玉县虽然经常被误会是东京外的城市,但它的确是东京都市圈的一部分——里发生的案件,但是【床下的男人】这个都市传说是世界性的存在。

  不过,比起【床下的男人】这种说法,床下有人,床下有着尸体,床下有着魔怪,床下有着恶魔……和睡觉的自己只有一床之隔的地方有着什么,才是这个都市传说的全貌。

  当然,如果按那些学者的调查来看——床下当然什么都没有。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的话,有着的当然就是人类自身所产生的恐惧……仅此而已。

  "说到底,都市传说这种东西,大部分都只是以讹传讹。"比企谷刷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真要说的话,最可怕的还是人心。"

  "你这话说得倒是没错。"赤星点点头。

  雪之下却没有接这个话题,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雪之下背对着赤星说道,"赤星同学,明天放学后,请你直接来侍奉部。我会继续收集情报。"

  "好。"赤星应了一声,站起来准备离开。

  由比滨也跟着站起来,有些不安地问:"小雪,喜多川同学真的会没事吧?"

  雪之下没有回话。

  反而是比企谷安慰了由比滨,“刚才雪之下不也说了吗?去年根本没有发生过被害事件……应该没问题吧。”

  赤星对侍奉部接下来的剧情发展兴趣不大,所以也就干脆离开了。

  然后,在回家的路上,他打开手机,给凉发了条消息。

  【今天有什么进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