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很快，出租车在路边停靠。
海老冢智和RUPA租的公寓并不豪华，起码和赤星那间塔楼公寓比起来，这里确实只能算是一般水平。
雪之下走在前面，轻车熟路的在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前停下来。
“就是这里。”
赤星跟了过去——他刚想敲门，就收回了手。
“你确定没问题？”
“听我指挥就行。”
雪之下直接敲响了门。
“咚、咚。”
门内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拖鞋摩擦木地板的“沙沙”声，还有某样重物撞到玄关柜子的闷响。
“咔哒——”
沉重的防盗门被猛地一把拉开，倾泻出公寓内温暖明亮的灯光，照出人影。
是RUPA。
这位混血儿喘个不停，那头黄绿色的短发显得有些凌乱，略带褐色的肌肤上泛着一层因为焦急而渗出的细密汗珠，让人一看就知道她是一路跑到门口来的。
RUPA的目光在门开的瞬间就死死锁定了站在最前面的“小智”。
“小智……！”
她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根本没有理会站在后面的赤星，整个人如同护崽的母兽一般猛扑上来。
“你到底去哪里了……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太好了，你没事……”
RUPA紧紧抱着怀里的少女，下巴抵在“小智”的头顶，丰满的胸部随着激动的言语不断地摩擦着“小智”的脸颊和锁骨，发出布料摩擦的“簌簌”声。
然而，被抱在怀里的“小智”——雪之下雪乃，身体却瞬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她显然对这种毫无距离感的肢体接触感到毫无应对手段……尽管雪之下试图挣扎，但RUPA的力气出奇的大，那两条常年弹奏贝斯的手臂死死勒住她的后脑，将她深深埋进那片深不可测的前置装甲之中。
赤星不由得感叹，幸好现在穿着小智人皮的不是他，否则他就要死于妇人之手了。
就在这时，RUPA的视线越过了“小智”的头顶，终于注意到了站在阴影中的赤星。
那一瞬间，RUPA脸上的担忧和温柔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老母亲看到女儿男朋友般的锐利眼神。看得出来，她可不想小智交男朋友，特别是这种会让小智夜不归宿的男朋友。
“你就是小智的男朋友吗！你昨晚和小智做了什么！”
RUPA的声音陡然拔高，那略带褐色的脸颊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胸前的那对硕果也随之剧烈地上下弹动。
不，不愧是硕果……
赤星被RUPA胸前的重力逼退的同时，雪之下终于找到了机会。
她猛地用力，用那双纤细的手臂硬生生地从RUPA那令人窒息的包围圈中挣脱出来。
“呼……”
终于要解释了吗？
赤星期待着雪之下做出解释，但雪之下只是对他挥动了下手臂。
“赤星，为了方便说话，你先把RUPA控制住吧。”
这话显然超出了RUPA的预料，她就像卡了壳的手枪，不知道如何是好。
而赤星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
“要做这种事情，倒是事先和我说一声啊……”
在抱怨声中，赤星把RUPA推进了房间，然后关上了门。
——我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第二卷·青春期症候群（下）：第一百零六章·量力而行
出于名誉考虑，赤星要再次声明：他没对RUPA做什么。
他只是掐住RUPA的脖子，把她拖进房间。
然后在雪之下解释事情经过，顺便去浴室脱掉小智的人皮的那点时间里，他一直掐着脖子，让RUPA发不出声。
仅此而已。
这也不是没理由的暴力，而是为了避免RUPA无法接受现实，伤人伤己。
赤星的力量拿捏的很准，既不会在RUPA脖子上留下痕迹，也不会给她造成什么难以恢复的伤。
事实上，他松开手之后，RUPA只是连连咳嗽几下，接着就恢复过来，用复杂的表情看着被雪之下展开的那张人皮。
“……小智。”
RUPA的眼角垂下，带着几分哀怨的气氛。
不管怎么想，迄今为止发生的事情都太脱离常规了。甚至可以说，简直就像是一场梦——而且，它甚至都不能算是噩梦，只是一场光离怪路的，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梦。
在半梦不醒之间，RUPA只能像是梦呓一般，碾出一声“谢谢”。
“……她还活着。”
雪之下再次重复自己之前说过的话。
接着，雪之下从自己刚刚换上的外套内袋取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那张名片的纸质很好，带着细微的纹理压花，字体是深灰色的衬线体，排版疏朗。不是那种在便利店旁边的速印店里花五百日元就能印出来的东西。
“如果有什么问题，或者需要帮助，可以联系我。”
……她居然有名片啊？
赤星惊讶的看着雪之下递出的名片……这是因为她是雪之下家的二小姐，还是别的原因？
算了，不重要。
“我没有名片，不过海老冢知道我的电话号码，”赤星直接说，“还有，你只要穿上皮就能和她沟通了。”
这也是之前就说过的话。
为了确保RUPA清楚这一点，赤星还是再次对她嘱咐了一次……从这点上来看，他也没资格说雪之下就是了。
RUPA还是有些恍惚，她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嚎啕大哭。
她的手指慢慢地、慢慢地伸向茶几上那张人皮的边缘。可是，直到最后，她都没有伸手，没有抓住那张皮，没有……抱住那张皮。
赤星瞟了一眼雪之下，看得出来，她递完名片后就已经开始准备离开了。也不知道她是觉得不用继续疏导，还是感觉不用处理感情问题。在赤星看来，这两者或许算是兼而有之。
不过，赤星可没法就这么一走了之。
“RUPA——你应该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你真的没事吗？”
RUPA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仿佛是要把他的存在烙在脑子里。
赤星没有躲闪，而是任由RUPA盯着自己。虽说这件事上赤星没有任何责任，但是他能够理解RUPA会做出的举动——不论是发火还是打过来几拳，赤星都能理解。
但是，RUPA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咬着嘴唇，把视线重新移回小智那张被摊开的人皮，轻轻地，轻轻地，说了声——
“谢谢。”
声音有点哑，不像是在说漂亮话，更像是那种说出口就已经用尽了力气的话。
赤星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什么。
呆了半响，他又朝自己脑袋上搔了一把。
这一整件事从头到尾，他确实没犯什么错，可其实也没帮上什么忙——他杀了那只怪物，把小智带回家，找了八奈见，找了雪之下，折腾了一整圈，结果换来的结论是“没救了，复原不了”。
那张皮还是那张皮，小智还是困在里面，一切都没解决。
……这也当不起一声“谢谢”吧。
“那我们先告辞了。”
赤星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雪之下抓住了手腕，拖出了房间。
出门后，赤星回头看了一样，RUPA还在沙发上看着那张人皮，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都没想。
“你在想什么？”
出了公寓后，雪之下就把这个问题砸向了赤星。
赤星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只是觉得，她们这样未免也有些太可怜了……”
“别对着每个人都敞开心扉，”雪之下仿佛看穿了赤星一般，直击他的软肋，“赤星同学，你和那两人基本上算是陌生人——那两人只是你偶然见过的吉野家店员，对吧？”
“也不能这么说吧……”赤星倒也无从反驳雪之下这番话。
“萍水相逢而已，”雪之下看也不看赤星，只是继续说道，“帮忙当然没什么问题。但明知帮不了忙，却还要一直耗费时间在那上面……就不值得了。”
……真冷淡啊。
赤星看着雪之下，稍微有些失望，“我本来以为你不会说这么冷淡的话。”
“只是让你认清现实……你我都不是神，不可能拯救目所能及的所有人。”
雪之下认真的看着赤星，将自己的想法如实的压在赤星身上。
“做自己能做的事情，这就足够了。不要因为自己‘做不到’而烦恼，这既没有意义，也没有任何用处。赤星同学，你要明白，超自然事件的受害者，永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说实话，雪之下说的是正论。
毕竟，力所能及的帮助别人，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帮助别人……这些都并不是让你不要帮助别人，只是要你适可而止，只是要你量力而行。
这不算错。
只是……
“毕竟我都和海老冢睡了一晚，多帮帮她也没关系吧。”
赤星懒散的说。
只是，赤星的“力所能及”，和雪之下的“力所能及”，并不一样。
“你救不了所有人。”雪之下看着他，“就算你想救，也做不到。所以，学会放手，是很重要的。”
“我也没有想要救所有人，只是打算救那些知道了名字的朋友罢了。”
赤星转过身子，倒退着走了两步，随后抬起手，朝着路灯下的雪之下随意地挥了挥。夜风撩起他的头发，让那张超高校级的笑脸展露无遗。
“我会量力而行的……相信我吧。”
第二卷·青春期症候群（下）：第一百零七章·学园祭的准备
“这个是第一卷的第二部分，”赤星把昨晚熬夜写出来的内容丢在了文艺部的桌上，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累死我了……”
温水、月之木和小鞠都朝着那份文稿伸出手，只有八奈见有些担心的凑了过来。
“赤星，你昨晚没睡？”
“我打算提前把这个小说弄完，然后去忙别的事情……”
赤星把手搭在眼睛上，没精打采的。
月之木也凑了过来，“没必要这么急，你已经交了足够的部分了……顺便一提，主角是不是要和白银谈恋爱啊？”
温水已经把文稿抢过去了，小鞠凑在她旁边，两个人挤在一起看，偶尔发出“哦”或者“啊”的声音，像是在看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第二部分的结尾是发生杀人案件，不过他们应该还没看到哪里吧？
“嗯……也不能说完全没进展吧。”
赤星勉强打起精神。
他上辈子和白银之间，在那个温泉旅馆里确实也有感情发展。不过，要说能不能算是恋人……那还是要看各自的想法吧。
至少，赤星觉得，自己和白银的关系，要比“恋人”要珍贵的多。
“……比起这些，社团活动筹备的怎么样了？”赤星问。
他对学园祭活动的调查工作，是只限于各个班级的调查。像是文艺部这种社团活动摊位，其实和赤星没什么关系。
不过，既然都到了社团，赤星也就顺便问下。
“我们的展览就是单纯的展出小说而已，能出什么乱子？”
月之木在赤星身旁坐下，随意的靠在椅背上，“倒是你，你好像还在办执行委员的工作……这么累，不会累垮吗？”
“放心吧，我已经基本上把事情搞定了……现在睡一会儿……就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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